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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阿姐就是這樣想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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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阿姐就是這樣想我的?……

聽到熟悉的稱呼, 蘇弱水的身體從僵硬到柔軟。

男人的指尖探入帷帽之中,勾住她的珍珠耳墜,視線直直落到對面的周宿臉上。

短短三年。

陸涇川的手更加粗糙有力, 搭在她的腰肢上, 一手便能掌握。

那只蹭著她的耳墜的手上還帶著淡淡的淺色傷痕,粗糙的摩挲過她的面頰, 然後緩慢搭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輕輕摩擦。

周宿的視線從男人握在女子腰間的手往上移,落到肩膀上,最後落到男人的臉上。

他戴著蛇面具與戴著天狗面具的陸涇川對上視線。

兩個男人的眼神火光四濺,又陰暗兇戾。

“阿姐,他是誰?”

陸涇川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下移,放松地橫在她胸前, 指尖搭在她的肩膀上,形成一個半圈, 下顎放到她肩頭,將她完全牢牢鎖在自己身前。

蘇弱水動彈不得。

她深吸一口氣, “是代王世子。”

“未婚夫。”

蘇弱水與周宿一起開口。

蘇弱水的聲音被周宿壓下去, 陸涇川聽到周宿的話,原本閑適的眼神瞬間淩厲起來。

他緩慢站直身體,看向周宿。

陸涇川比周宿略高些, 審視的時候透出一股居高臨下的銳利。

周宿卻半點不落下風, 他氣質偏風流溫潤,有一種以柔克剛的意思。

周宿唇角帶笑,又慢吞吞重覆了一遍,“阿弟,我是你阿姐的未婚夫。”

陸涇川面無表情盯著他看了一會, 然後低頭看向蘇弱水。

“是嗎,阿姐?”

蘇弱水無法辯駁,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她聽到頭頂傳來一道很低的嗤笑聲,像是氣急了卻反而笑了。

蘇弱水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攥住,惡狠狠的,像是要將她的指骨捏碎,可她擡頭去看的時候,發現隔著那個天狗面具,陸涇川看著周宿的眼神更嚇人,像是要將他活剮了。

蘇弱水突然就覺得自己也沒有那麽疼了。

畫屏終於尋了過來,蘇弱水得空喘息,提裙上了馬車,沒想到下一刻,戴著天狗面具的陸涇川也跟著鉆了進來。

蘇弱水現在出門都習慣坐小馬車,出行方便不必跟大馬車似得將大街堵得水洩不通。

原本少年時的陸涇川就生得高挑纖瘦,現在三年過去,男人的壓迫感不減反增,整個人不說話站在那裏,就足夠令人心悸。

那是一種從沙場上帶下來的血腥氣質。

陸涇川一進來,畫屏便沒地方坐了,她下了馬車隨在馬車後頭。幸好街上人多,馬車走得還沒有人快。

畫屏下去之後,馬車內只剩下陸涇川和蘇弱水兩人。

蘇弱水靠馬車壁坐著,隔著一層簾子,外頭的光色很難透進來,她只能瞧見陸涇川的輪廓身形,像一座小山似得坐在自己身邊。

陸涇川自從坐進馬車之後就沒有說話。

他低垂著頭,手肘撐在膝蓋上,微微躬身,馬尾隨著馬車的顛簸而輕微晃動。

可這份曾經的少年感已經消失,變成了攝人的凜然。

蘇弱水感覺面前的男人熟悉又陌生。

“疼嗎,阿姐?”

男人突然開口。

蘇弱水搭在膝蓋上的手被人托起,陸涇川摩挲著她微微泛紅的手掌。

蘇弱水搖頭,“不疼。”

說完,她想抽開自己的手,指尖卻被人攥住。

陸涇川側過了身,他高大的身形俯下來,唇貼上她的指尖。

濡濕的觸感從指尖到手背,再到手腕。

這樣古怪的親昵,蘇弱水已經三年沒有感受過了。

她以為她已經忘記了,可其實並沒有。

男人一靠近,她就能嗅到他身上那股甜腥味,比之前更重了。像是從血水裏泡過一遭,重回人世間的那種感覺。

蘇弱水擡眸,男人那張戴著天狗面具的臉已經近在咫尺。

她呼吸一窒。

陸涇川勾唇,握著蘇弱水的手貼上自己的臉,“阿姐替我把面具摘了吧。”

語氣溫柔,像剛才那股子渾身戾氣的人不是他一樣。

蘇弱水的一只手被他握著,只剩下另外一只手,她傾身過去,摸黑找到面具的繩子,輕輕一抽。

面具掉了下來,男人的臉浸在黑暗裏,蘇弱水依舊看不清楚,只瞧見一點艷麗的輪廓。

馬車停了,從北平王府的角門斜拐進去。

北平王府門口燈火通明,馬車簾子被風掀起之時,光色透照進來,蘇弱水終於看清楚了陸涇川的臉。

這是一張極具有沖擊力的臉,艷麗到極致的美,像夏日裏糜爛的花,少年時偽裝出來的溫和消失殆盡,眼眸之中浸滿了野心。

北平王終究還是沒有馴服這頭惡犬,反而將他養得更加肆意妄為,原形畢露。

長久的戎馬生涯也沒有在陸涇川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這大概跟基因有關系。

蘇弱水曾經有個高中男同學,怎麽曬都曬不黑,反而越曬越白,不知道讓多少女生羨慕嫉妒恨。

陸涇川大概就是這樣的體質,他的肌膚又白又細,透出淩厲昳麗的眉眼,在若隱若現的光色中艷到令人心驚。

少年成長起來真的很快,短短三年時光,蘇弱水已經認不出來了。

“好看嗎?阿姐。”

蘇弱水下意識點了點頭。

男人眉宇間的戾氣徹底消失,他用面頰蹭了蹭她的掌心,然後跟從前一般蹲下來,將自己的下顎放在她的膝蓋上。

只是他不再有少年時的體型,現在蹲在她身邊將下顎放到她的膝蓋上時,還要再躬身屈膝下來。

陸涇川也察覺到了不對,他索性雙膝跪在地上,卡在蘇弱水的腳旁邊,然後伸出雙臂圈住她的腰,把臉貼上去,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香,阿姐。”

少年時的陸涇川就已經讓蘇弱水難以招架,三年後的陸涇川更加令蘇弱水覺得侵略性十足。

蘇弱水身形僵硬地坐在那裏,陸涇川用鼻尖蹭她,“阿姐,你瘦了。”

蘇弱水倒是不覺得,她在這三年內吃好喝好,只是胃口小,又天生不容易胖,或許是長高了一點的,只是比起陸涇川這種一下竄起來的很不明顯。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待了一會,直到馬車外傳來畫屏的聲音。

“郡主?”

蘇弱水緩了緩神,“等一下。”說完,她推了推陸涇川。

掌心貼在男人肩膀上,只感覺到一股硬邦邦的肌肉。

陸涇川紋絲不動,像是睡著了一般。

蘇弱水歪頭去看他。

男人閉著眼,眉宇間帶著明顯的疲憊之色。

看起來真的很累。

真睡著了?

蘇弱水伸手探了探陸涇川的鼻息。

男人霍然睜眼,“阿姐,我只是睡著了,不是沒氣了。”

蘇弱水略顯尷尬地收回手。

“郡主?”

這次是周宿在外面喚她。

蘇弱水明顯感覺那雙圈在自己腰間的臂膀突然用力。

“郡主送我的面具我很喜歡,今日與郡主游街,我很開心。”

周宿站在馬車外,盯著輕微晃動的馬車簾子,裏頭隱隱綽綽露出陸涇川和蘇弱水的身影。

兩個人親昵地貼在一起,透出獨屬於姐弟間的默契。

“郡主,夜深露重,早些休息。”

周宿說完,站在原處又盯著那馬車簾子看了許久,才拿著手裏的面具轉身離開。

馬車內的氣氛不算太好。

“未婚夫?”陸涇川擡眸看她,“什麽時候來的?”

蘇弱水想了想,如實回答,“半個月前。”

馬車內氣氛沈默一瞬,霍然變得陰冷起來。

男人不止是身高體型變了,說話的嗓音也變了,他語氣低沈暗啞,“阿姐就是這樣,一邊送別的男人面具,一邊想我?”

蘇弱水覺得有些冤枉。

“我沒有送他面具。”

而且他也不是別的男人,名義上來說,他確實是她的未婚夫。

蘇弱水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她覺得現在說這些話可能不合適,因此只撿了好聽的,“他的面具是他自己買的。你要是喜歡,我也給你買一個。”

-

世子府上下通明,蘇弱水坐在自己的院子裏還能聽到隔壁院子的嘈雜聲。

北平王府的世子三年未歸,說好明日才回,沒想到今日就快馬加鞭提前回來了。

雖然一切基本已經準備妥當,但下人們還是被陸涇川打得措手不及。

方才蘇弱水在馬車內的最後那句話似乎是說對了,男人並沒有再為難她,自己回了院子,她也終於得以脫身。

蘇弱水翻開面前的話本子看了一會,心思卻沒有辦法凝聚起來。

周宿應該很快就會對陸涇川出手,比起她這個可有可無的郡主,陸涇川才是那塊他要啃的骨頭。

雖然很卑鄙,但有了陸涇川在前面擋著,蘇弱水莫名覺得安心不少。

只是她沒有想到,三年過去,陸涇川對她的親昵絲毫不減。

難道是蒙古美人不吸引人?

蘇弱水垂著頭,指尖在話本子上一點一點的發呆。

“阿姐。”

她正坐在窗前,前面突然傳來一道低沈的聲音。

蘇弱水猛地一下擡頭,她還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可眼前分明站著一個男人。

比起在馬車內的驚鴻一瞥,現下立在廊下的陸涇川整張臉完全暴露在她面前。

他披散著頭發,膚色雪白,唇色殷紅,少年時面容上殘留的圓潤氣息徹底消失,眉骨、鼻子,都變得鋒利而流暢,極致的骨相之上,是一種並不女相的美。

陸涇川沐浴完畢,身上濕漉漉地披著一件外衫就過來了。

他單手撐在窗戶口,直接踩著她的書桌進來,一點都不避嫌,也沒有三年未見的生疏。

蘇弱水趕忙搶救自己的話本子,然後看著書桌上面那個濕漉漉的鞋印子蹙眉。

她認命地掏出帕子仔細擦了擦,確定不會被畫屏發現之後,轉身看向那個自來熟的男人在她的屋子裏繞了一圈,如同野獸巡視領地一般,打開她的衣櫃,拉開她的梳妝臺,最後視線落到另外一個窗口的白玉瓶上。

白玉瓶裏還插著一枝梅花。

“府中梅花應該還沒開吧?”陸涇川指尖掐起一朵梅花放到鼻下輕嗅。

“是代王世子早上差人送來的。”

蘇弱水說完的下一刻,那支梅花就被從窗口扔了出去。

蘇弱水:……

陸涇川順手將窗子關上,然後從木架子上取了一塊蘇弱水的幹凈巾帕遞給她,神色慵懶,“阿姐替我擦頭發。”

三年前蘇弱水就幹過這活了,雖然已經三年沒幹了,但業務還沒有生疏。

陸涇川坐在椅子上,蘇弱水站在他身後,慢吞吞的替他擦頭發。

男人的發絲一如既往的柔軟,看來蒙古的風沙並沒有改變他的發質,反而變得更加細密了。

蘇弱水擦了很長時間,才勉強將陸涇川的頭發擦幹。

眼前又出現一柄牛角梳,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送到她面前。

蘇弱水認命地接過來,繼續替陸涇川梳發。

終於收拾完,蘇弱水甩了甩自己有些酸澀的胳膊,將巾帕重新放回木架子上,想著這塊巾帕不能用了,明日讓畫屏替她換了。

放完帕子,蘇弱水轉身,看到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自己床上。

天氣慢慢冷了,雖然空氣裏還帶著濕軟的溫度,但蘇弱水這具身體畏寒,床上早早放了薄被。

陸涇川就壓在那薄被上,半張臉埋進去,顯得很是舒適,如同惡犬終於回到自己的暖窩,放下了渾身戒備。

這床對於蘇弱水來說是很大的,可放了一個陸涇川之後卻變得狹小不少。

屋外廊下突然傳來腳步聲,蘇弱水下意識起身去拉陸涇川,“時辰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然後下一刻,蘇弱水被陸涇川拽進了帳子裏。

兩層幔帳落下,將裏面遮掩的結結實實。

畫屏推開門進來,看到屋內亮著燈,帳子卻已經放下了。

“郡主?”

畫屏喚了一聲,帳子裏傳來蘇弱水的聲音,“我要睡了,替我將燈熄了。”

“是。”

畫屏將屋內那盞很亮的琉璃燈熄滅之後,整個屋子瞬間昏暗下來。

“今日不用守夜了。”

帳子又傳來蘇弱水的聲音。

畫屏點頭,“是,郡主。”

臨走前,畫屏還貼心的將窗子關好,才慢慢退出去

重重帳子蓋下來,將裏面分割成一個小世界。

蘇弱水蜷縮著身體被陸涇川摟在懷裏,男人成長不少,骨骼肌肉都放大了一倍,屬於少年的青澀感褪去之後,身上散發著的是那股難以令人忽視的威壓感。

像一座鋒利的青山,沈沈地壓在她身上。

“你太重了我喘不上氣。”

男人的呼吸打在她後頸處,蘇弱水縮了縮脖子,聲音很輕的抗議。

三年未見,女人好似一點都沒有變。

只是身型更加清瘦窈窕,身上那股子脫塵的氣質也愈發清冷。

方才初見,他隔著人群看她站在月下時,陸涇川真害怕她會乘風去了。

“這樣呢?”

蘇弱水感覺自己身子一輕,她被人掐著腰直接攬到了陸涇川身上。

從剛才背對著男人到現在跟男人面對面,蘇弱水更加緊張,還不如剛才呢。

她雙手撐在陸涇川肩頭,狼狽低頭,黑發沾了一些熱汗在透白的臉上,“你不能回你自己那裏去嗎?”

陸涇川撫著她柔軟順滑的長發,從發頂撫到發梢,“不能。”

男人指尖繞著她的長發,親昵的用面頰蹭她的臉,“阿姐不是說想我嗎?難道是假的?”

動作越親昵,蘇弱水越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低氣壓。

他似乎還在生氣,只是蘇弱水不明白他到底在氣什麽。

她只好順著他的話說,“不是假的。”

“那未婚夫呢?”男人語氣溫柔,貼著她的耳廓。

“……也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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