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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想要的就要自己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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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想要的就要自己搶

廊上丟了一支簽籌,還有一串熟悉的佛珠。

出發時,它還乖巧地繞在女人腕間。

陸涇川蹲下來把佛珠撿起來,陰沈著臉緊緊握在手中。然後視線一轉,看到那支簽籌,撿起來,指尖觸摸到一點白色粉末。

少年迅速掏出帕子,將簽籌包裹起來,然後吩咐畫屏道:“去告訴劉叔郡主被人擄走了。”

“什麽?擄走了?”

“快去。”陸涇川沈了臉,眸中顯出厲色。

陸涇川天生漂亮,眉眼亦帶著明艷的光彩,皺眉看人時卻藏不住眸中戾氣。

畫屏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位小公子如此模樣,登時心中一驚,趕緊急匆匆去了。

陸涇川從寺廟借了馬,直奔巷內窄巷而去。

他記得那位神醫就住在這裏,蘇弱水時常過來看病,他偷偷跟過。

“我是郡主的人,麻煩您幫我看看這粉末。”

少年直接表明身份,勒馬而下,鬢角被熱汗浸濕,他將手中包著沾著藥粉的簽籌帕子遞給那兩鬢斑白的神醫。

神醫傾身上前嗅聞,然後又沾了一點放入口中。

“是落雁寨的迷魂散。”

“落雁寨?”

神醫把嘴裏混著唾沫的粉末吐出來,然後漱了口,緩緩道:“一個土匪寨子。”

-

蘇弱水覺得自己並非昏迷,人卻也不清醒,像被人下了那種傳說中的迷魂藥一般,耳邊是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卻聽不清楚。

身體很軟,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

她覺得自己被放在了一輛馬車裏,馬車轆轆前行,走了很長很長一段路,然後她被人抱了下來,放在一個搖擺的地方。

她聽到水聲,還有蘆葦從身上劃過的感覺。

她閉著眼,卻能感受到一點光影變化。

太陽應該是落山了。

她嗅到一股清涼的山間的味道,然後那股味道不斷擴大,帶著淡淡的泥腥味和不透氣的涼。

小船終於停了,她又被人抱起來,周圍的聲音越來越大,她聽到很多人在說話。

那人抱著她走,上了坡道,那些窸窸窣窣的聲音漸漸遠去。

蘇弱水感覺自己的力氣在恢覆,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睜開眼睛,想確認自己的處境。

她頭上的帷帽居然還未被去除。

隔著一層朦朧的紗質感,她看到一個人,還沒看清楚,她身體一落,被放在了床鋪上。

隨後,她的帷帽被人取下。

視野一下清晰起來。

她眼皮動了動,視線落到面前的人身上。

這個人穿著一件紅衣,臉上戴著面具,那面具覆蓋住他的全臉,只露出一點雙眸,還隱在面具之後,旁人無法窺視其眼神。

古怪的鬼面,妖冶的紅衣。

蘇弱水確定自己並不認識這樣的人。

她初來乍到蘇州城,除了與那位素未謀面的晉王隔著陸涇川有仇,並沒有得罪過誰。而且她是北平王之女,有些腦子的都知道她不能得罪,甚至可以說,只有她得罪別人的時候,別人根本不敢得罪她。

“郡主醒了。”

那人開口,聲音不似成年男性那般渾厚有力,而是少年的清冽感。

蘇弱水蜷縮著身體往床內挪,企圖避開面前的人,可身體還沒完全恢覆力氣,只輕微動了動,像只受驚的小獸。

看到蘇弱水害怕,那人藏在面具下的眼瞳也跟著動了動,他不避諱,直接取下面具。

那是一張算好看的臉,起碼在蘇弱水看到陸涇川之前,像這樣的面孔她一定會稱讚一句俊俏,若不知道少年的真實身份,單看這張臉你完全想不到他竟是個殺人如麻的土匪,反而更像是個鄰家弟弟,正在與你閑話家常。

可自從看到陸涇川那張被作者無數次稱讚的漂亮少年面孔之後,任何人的臉與他的臉放到一起對比都是輸。

不過看到臉,蘇弱水終於想起來他是誰了。

“你不是蘇州知府的人嗎?”

大概是因為藥物,所以蘇弱水說話的聲音很輕,給人一種喘不上氣的感覺,有幾分病美人的姿態。

眼前的紅衣少年分明就是上次蘇州知府送給她的那個,她不是已經讓劉飛把人退出去了嗎?

難道因為她退貨,所以少年心懷不滿,想要報覆她?

屋子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少年又離得近,雖然女人聲音輕弱,但他還是聽清楚了。

見蘇弱水還記得自己,少年的眼眸直接就亮了。

“郡主還記得我。”他雙手撐在床沿邊,望向蘇弱水的眼神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

屋內門窗緊閉,空氣裏帶著一股長久不透氣的潮濕塵埃味道,可少年卻嗅到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氣。

他神色迷戀地看著眼前女人的臉。

軟膩透白的肌膚,烏黑柔順的長發,眉心一點胭脂痣,為這份清冷增添了幾許明麗。因為虛弱,所以蹙著眉,斂目垂眸。她做這個表情時,仿佛憐愛世間萬千,一切罪惡都能在她眼中平息。可她偏偏又是極冷淡的,像天上高懸的月,你只能觸碰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月華餘暉。

“我不是蘇州知府的人。”少年跪在床沿上,一只手伸出來,隔著裙裾撫上蘇弱水的小腿,“郡主的腿好了嗎?”

蘇弱水被惡心的渾身戰栗,使出全身的力氣抽腿往更後面躲,一下竭力之後摔在床鋪上。

猩紅色的床單映襯著素衣美人,就如同將高貴的月亮拽了下來。

少年的呼吸驟然一深,他竭力壓制。

女人如此抗拒,少年也不惱,只哄道:“看來是好了,郡主別怕。”

“這裏是哪裏?你要幹什麽?”

蘇弱水攥著身下被褥,眼神不著痕跡的往左右瞥了瞥。

“這裏是落雁寨。”

落雁寨?

蘇弱水知道落雁寨是什麽地方。

她記得原著中並沒有她被落雁寨的綁匪綁架這段劇情。

難道是因為她的出現,所以對劇情產生了蝴蝶效應?

少年擡眸,眼中浸出欲望,激動的嗓音顫抖,“我想與郡主成親。”

成親?

難道不是想殺了她嗎?為什麽是要跟她成親?

蘇弱水看向紅衣少年的眼中充滿了困惑,甚至都將其對陌生環境的恐懼掩蓋住了。

“想要的就要自己搶,搶晚了就會被別人搶走。”少年喃喃自語。

一個存活了接近二十多年的寨子,按照少年的年紀來看,他可能出生就在這裏了。

一個從小就被教導土匪生存法則的人,自然不明白正常的道德倫理和律法,先搶到就是他的。

多麽荒謬的理論,可這確實是寨子的生存法則。

“郡主真好看。”

他撫摸著蘇弱水的裙裾,像是忍不住想往上攀升,可在看到女人的臉時,又陡然生出一股褻瀆之感,只一臉癡迷地仰頭,用眼神細細描摹女人的容貌輪廓。

“我第一眼看到郡主的時候,就愛上郡主了。”少年說話時呼吸急促,滿眼愛慕之情,像是真的愛慘了她。

蘇弱水只覺得惡心。

“三當家的!”

屋子外面傳來喊話聲。

隔著一扇薄薄的竹木窗子,有人在窗口說話,“大當家的說讓你回來了以後立刻去找他。”

三當家?

原來這少年在寨子裏的地位還不低。

蘇弱水兀自猜測,一個土匪,出現在蘇州知府的府邸裏。這位三當家應該是在蘇州知府的府中當臥底,不然怎麽每次知府攻打山寨都鎩羽而歸呢?

他在寨子中還戴著面具應該也是怕寨子中有奸細,發現他間諜的身份。

“郡主在此處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少年重新戴上面具離開。

蘇弱水的那陣暈眩還沒過去,也不知道這少年用的什麽藥,等她身體好轉過來,才發現屋子裏已經沒人了。

屋內沒有給她點燈,外面天色完全黑了。

蘇弱水等藥效徹底過去,積攢了一些力氣,借著一點微弱的光色走到窗邊。

她伸手推開窗子,看到外面星星點點亮著火光,有赤著上身的男人手持長刀守在她的窗戶口,眼神落到她身上,帶著赤裸裸的欲望。

蘇弱水猛地一下關上窗戶,想了想,還是將窗子拴上了。

看來那個三當家找了別人看守她。

蘇弱水沒回那張惡心的床,她坐在凳子上發呆。

原著中雖並沒有過多的提到落雁寨,更蘇弱水卻知道這位三當家。

落雁寨投靠晉王之後,這位三當家憑借自己出色的陰毒手段諸如焚城絕後,烹人做糧,成為了晉王手下幕僚,因為其常戴鬼面具,所以被稱為鬼將。

雖然最後被陸涇川所殺,但也給男主添了不少堵。

蘇弱水下意識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瞳孔無意識睜大。

她努力告訴自己鎮定,不要害怕。

-

蘇弱水一夜沒睡,她睡不著,也不敢閉眼,直到天亮。

黑夜過去,白日陽光出現總給人一種希望感,可偏偏今日是個陰天,灰蒙蒙的天氣透著風雨欲來的陰霾,也讓蘇弱水稍微適應了一點的心情又跌落回去。

她記得原著中說,落雁山山高林深,地勢險峻,落雁寨內山溪藏船,河流縱貫,寨子裏的人熟悉水道和水性,時常躲在水道裏作戰,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是個很難對付的寨子。

也不知道劉叔能不能找到她。

屋內不透氣,灰塵的味道充斥鼻腔,還有一股黴味。

蘇弱水起身又悄悄打開窗子。

那個守在她窗戶口的土匪換了人,卻依舊是膀大腰圓,兇神惡煞的樣子。

蘇弱水面色蒼白地關上窗,也不想坐那個床,便尋了一張板凳。

這屋子看起來真是很久沒住人了,裏面的東西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塵。

屋子不大,一架竹子木床置在中央,上面鋪著粗糙的紅色被褥。

靠墻有一個衣櫃,桌子上有一套粗糙的茶具,還有幾張椅子,其餘物品一概沒有。

蘇弱水盯著那衣櫃看了一會,起身走了過去。

打開衣櫃,蘇弱水被灰塵嗆了一下。她伸手捂住口鼻,看著裏面幾件男式的衣裳,嫌棄的用指尖撥了撥。霍得,蘇弱水動作一頓,她看到了衣櫃內放著的那張弓。

弓很大,弓身制作精巧,有些陳舊,不過被保養的很好。

旁邊是一桶羽箭。

蘇弱水盯著露在外面的藍色孔雀翎發楞。

恍惚間,夢中飄蕩的藍色孔雀翎跟現實重合。

那支掛著藍色孔雀翎的羽箭刺穿她的胸膛,帶來死亡。

“叩叩。”門口傳來敲門聲,這聲音在蘇弱水看來,如同閻王索命。

木制的門扉被人打開,那位三當家的戴著那個鬼面具,依舊一身紅衣的回來了。

他將手裏的籃子放到桌子上,籃子裏飄出淡淡的飯菜香氣。

“郡主餓了吧?我給你拿了早膳。”

蘇弱水沒動。

“不餓嗎?”

蘇弱水看著他靠近,側身往旁邊避,身後的衣櫃門被她關上。

“我要洗漱。”

少年一頓,出去了,片刻後端了一個木盆進來,裏面擺著洗漱用品。

鹽,木制的豬鬃牙刷,水,帕子。

“都是新的。”少年矮身靠近。

蘇弱水忍著不適,“我們還沒成親,不要靠我那麽近。”

少年聽到此話,眸色一亮,“郡主答應與我成親了?”

蘇弱水現在聽到他說話都惡心,不止惡心,還害怕。

她逼迫自己凝視著水盆,讓自己表現的沒有那麽厭惡和恐懼,“嗯,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我叫陳火離。”

《春秋元命苞》中道:火離為孔雀。

蘇弱水的視線再次不受控制地看向身後的衣櫃。

“陳火離?”

女人嗓音柔軟,喚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帶著細膩的調子,如果忽略那顫抖的音調的話。

陳火離咽了咽喉嚨,望向蘇弱水的視線浸潤出不一樣的味道。

“其實比起劍,我更擅長弓,郡主喜歡那套弓箭嗎?我可以送給郡主當新婚禮物。”陳火離的聲音黏黏糊糊的,帶著一股陰柔氣。

他看到她開衣櫃了?不,應該是有人在監視著她,然後將她的所作所為告訴了他。

“不喜歡。”蘇弱水忍著不將情緒表露在臉上,努力和緩表情,“我想出去轉轉。”

-

蘇弱水得到了外出的機會。

陳火離派了一個人跟著她,是個光頭土匪,若穿上和尚服,分明就是寒山寺裏帶她去解簽的那個。她早就該知道,那個人是個假和尚,怪她太沒有防備心了。

天氣很早,除了前方瞭望臺上站著的幾個土匪,這裏還沒有人走動。

蘇弱水踮腳往外看,還能看到綿延望不到盡頭的寨子墻。

沒多久,寨子裏的人開始活動起來,雖然是土匪寨子,但十步一崗,還有人輪班巡邏,瞭望臺的數量也不少。

看似混亂,實則有序,怪不得能跟蘇州官府抗衡那麽多年。

蘇弱水觀察完,得出一個結論。

她一個人逃出寨子的概率很低,幾乎為零。

蘇弱水開始漫無目的的在寨子裏轉。

那人跟在她身後,她走到哪裏,他跟到哪裏。

蘇弱水幾乎是走了一天,她歇歇停停,最後坐在河邊,指著藏在蘆葦叢中只露出一點船頭的小船道:“我想坐船。”

跟在蘇弱水身後的假和尚真土匪雙手環胸道:“不行,那都是我們寨子的戰船。”

蘇弱水默默看了一眼那只戰船,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蘇弱水看到一個木架子上用麻繩拴著一個吊起的巨大鐵鍋,下面還放了很多被燒盡的火柴。

“那是什麽?”

跟在她身後的土匪不自禁變了變臉色,即使生在土匪窩裏,他也同樣露出懼色,“烹人的,三當家做的。”

蘇弱水霎時面色慘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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