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桃之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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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桃之心事
————————正文————————
步青鸞洗漱完以後，都蘭又端來一大盆剛剛烤好的羊肋，許是受了布仁圖的叮囑，圍在他們身邊格外殷勤地侍奉著。
“我阿爹是中原人，吃不慣羊湯，我阿娘就往湯裏撒上這些佐料，這時節喝上一碗，胃裏熱騰騰的別提多舒服了。”
都蘭邊為他們盛湯，邊磨刀霍霍向木盆裏烤得冒油的羊肋，為他們剔骨削肉。
帳子外頭傳來桃之和長風的吵鬧聲，長風似乎要送桃之什麽東西，她三拒兩拒始終推脫，徑直掀開帳簾躲進步青鸞懷裏。
桃之含羞帶怯摟緊步青鸞的手臂，低聲道：“主子還沒發話，少說那些沒臉沒皮的話。”
再看長風，左手捏著枚扳指楞楞地站在門口，又快速收回了腰間。
步青鸞勉強撐起笑意，道：“什麽事啊？”
桃之收了臉紅，閉口不談：“沒什麽事，長風嘴上成日沒個把門的，殿下你可不要將……”
“我要娶她——”
長風喉嚨上下滾了滾，艱聲道：“我，我要娶桃之。”
步青鸞笑意微僵，轉過頭看沈玉京。
他原本靠在榻上，覺出她神色不對，而後緩緩撐起發沈的身子，朝她坐的方向挪了幾寸。
“他們兩相情好，長風喜歡桃之這丫頭，我想著，成全了他們也是一樁美事……就是，就是你少了個侍婢，日後怕是……”
“誰同意了？”步青鸞攥緊桃之的手，冷冷道：“她雖是我的侍婢，卻也是宮裏正經出身的姑娘，是伺候我的人，你不經過我同意，就這樣將她當個物件兒一樣許了旁人？”
此言一出，帳子內的四個人都不出聲了，都蘭剔骨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桃之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只以為步青鸞誤會她不想嫁，忙解釋道：“我，我是不在意的，長風他待我好，而且……”
“而且什麽？”步青鸞猛地轉過頭，目光如炬，聲音抑揚頓挫近乎逼問：“你想嫁他，對嗎？”
桃之癟著嘴咬緊下唇，顫顫收回摟著她的那只手，將頭緩緩低了下去。
長風方要出聲替桃之解圍，被沈玉京一記告誡的目光嚇住了話頭。
“你們先出去，我同阿鸞單獨聊聊。”
沈玉京手扶著床靠艱難起身，走到步青鸞身邊摟住她的肩膀揉了揉，桃之瞥了他一眼，抹著眼淚走了。
長風和都蘭緊隨其後，將營帳的簾子緊緊拉住，一直灌在耳邊的風聲也銷聲匿跡。
沈玉京捏起一片羊肉，故作輕松地遞到步青鸞嘴邊，柔聲道：“阿鸞嘗嘗，這是今日新宰的羊。”
她將臉閃到一邊，悶聲道：“我身邊只剩桃之一個人了，連她你也不留給我嗎？”
沈玉京的手懸在空中，過了好久才落回盆裏，他將肉片擱回去，用棉帕擦了擦手指。
“桃之也喜歡長風，你知道的。”他不緊不慢地坐在她身邊，執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腹上。
“這孩子跟著咱們顛沛流離，那是因為它還懷在我肚裏，我沒有辦法，我不想跟著咱們提心吊膽的人再多他們兩個，長風耿直又心思直白，他不會虧待桃之的。”
步青鸞冷笑：“如此說來，是我自私。”
“我不是這個意思。”沈玉京俯身靠近了些，伸出幾根手指輕揩她的眼角：“咱們眼下又不會離開，你若舍不得桃之，就還讓她跟在你身邊伺候，你想見就見，同現在是一樣的。”
步青鸞憋不住淚，聲音變得顫抖起來。
“怎麽能一樣？”
“她要在這個荒涼又寒冷的地方待一輩子，跟那些蒙古人吃住在一起，她能習慣嗎？她若是想家了，長風可能帶她回中原？”
沈玉京心裏一涼。
這次，他終於聽懂她的意思了。
他默默捧緊肚腹，轉過身朝外走了幾步，想了想又兜轉回來，抱著她的頭用衣裳給她擦掉眼淚。
“這件事我不再提了。”
“你和桃之若想回去，我會想辦法把你們平安送回去。”
沈玉京的身形晃動，說完這句話後險些站不住，一手托著孕肚一手扶住桌沿，三步一挪五步一停地離開了帳子。
夜深了，風雪也停了，兩個滿心忐忑的人等著他的回音。
桃之憂心如焚，附在他耳邊急聲道：“殿下是不是生奴婢的氣了？沈大人，你幫奴婢跟殿下說說，奴婢不是要走，殿下如果不願意我可以一輩子陪著她的……”
沈玉京閉了閉眼，望著桃之搖晃的袖口眼前開始恍惚，他猛地抓住她，呼進去的那口氣息隔了好久才吐出來。
“她沒有生你的氣。”他眼角泛紅，按緊自己身前圓潤躁動的胎腹，苦聲道：“她是在跟我生氣。”
“大人，您這話奴婢怎麽聽不懂……”
沈玉京擺擺手，搭著長風的手臂吐息道：“你進去陪她吧，你跟長風的事，就先……不要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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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青鸞洗漱完以後，都蘭又端來一大盆剛剛烤好的羊肋，許是受了布仁圖的叮囑，圍在他們身邊格外殷勤地侍奉著。
“我阿爹是中原人，吃不慣羊湯，我阿娘就往湯裏撒上這些佐料，這時節喝上一碗，胃裏熱騰騰的別提多舒服了。”
都蘭邊為他們盛湯，邊磨刀霍霍向木盆裏烤得冒油的羊肋，為他們剔骨削肉。
帳子外頭傳來桃之和長風的吵鬧聲，長風似乎要送桃之什麽東西，她三拒兩拒始終推脫，徑直掀開帳簾躲進步青鸞懷裏。
桃之含羞帶怯摟緊步青鸞的手臂，低聲道：“主子還沒發話，少說那些沒臉沒皮的話。”
再看長風，左手捏著枚扳指楞楞地站在門口，又快速收回了腰間。
步青鸞勉強撐起笑意，道：“什麽事啊？”
桃之收了臉紅，閉口不談：“沒什麽事，長風嘴上成日沒個把門的，殿下你可不要將……”
“我要娶她——”
長風喉嚨上下滾了滾，艱聲道：“我，我要娶桃之。”
步青鸞笑意微僵，轉過頭看沈玉京。
他原本靠在榻上，覺出她神色不對，而後緩緩撐起發沈的身子，朝她坐的方向挪了幾寸。
“他們兩相情好，長風喜歡桃之這丫頭，我想著，成全了他們也是一樁美事……就是，就是你少了個侍婢，日後怕是……”
“誰同意了？”步青鸞攥緊桃之的手，冷冷道：“她雖是我的侍婢，卻也是宮裏正經出身的姑娘，是伺候我的人，你不經過我同意，就這樣將她當個物件兒一樣許了旁人？”
此言一出，帳子內的四個人都不出聲了，都蘭剔骨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桃之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只以為步青鸞誤會她不想嫁，忙解釋道：“我，我是不在意的，長風他待我好，而且……”
“而且什麽？”步青鸞猛地轉過頭，目光如炬，聲音抑揚頓挫近乎逼問：“你想嫁他，對嗎？”
桃之癟著嘴咬緊下唇，顫顫收回摟著她的那只手，將頭緩緩低了下去。
長風方要出聲替桃之解圍，被沈玉京一記告誡的目光嚇住了話頭。
“你們先出去，我同阿鸞單獨聊聊。”
沈玉京手扶著床靠艱難起身，走到步青鸞身邊摟住她的肩膀揉了揉，桃之瞥了他一眼，抹著眼淚走了。
長風和都蘭緊隨其後，將營帳的簾子緊緊拉住，一直灌在耳邊的風聲也銷聲匿跡。
沈玉京捏起一片羊肉，故作輕松地遞到步青鸞嘴邊，柔聲道：“阿鸞嘗嘗，這是今日新宰的羊。”
她將臉閃到一邊，悶聲道：“我身邊只剩桃之一個人了，連她你也不留給我嗎？”
沈玉京的手懸在空中，過了好久才落回盆裏，他將肉片擱回去，用棉帕擦了擦手指。
“桃之也喜歡長風，你知道的。”他不緊不慢地坐在她身邊，執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腹上。
“這孩子跟著咱們顛沛流離，那是因為它還懷在我肚裏，我沒有辦法，我不想跟著咱們提心吊膽的人再多他們兩個，長風耿直又心思直白，他不會虧待桃之的。”
步青鸞冷笑：“如此說來，是我自私。”
“我不是這個意思。”沈玉京俯身靠近了些，伸出幾根手指輕揩她的眼角：“咱們眼下又不會離開，你若舍不得桃之，就還讓她跟在你身邊伺候，你想見就見，同現在是一樣的。”
步青鸞憋不住淚，聲音變得顫抖起來。
“怎麽能一樣？”
“她要在這個荒涼又寒冷的地方待一輩子，跟那些蒙古人吃住在一起，她能習慣嗎？她若是想家了，長風可能帶她回中原？”
沈玉京心裏一涼。
這次，他終於聽懂她的意思了。
他默默捧緊肚腹，轉過身朝外走了幾步，想了想又兜轉回來，抱著她的頭用衣裳給她擦掉眼淚。
“這件事我不再提了。”
“你和桃之若想回去，我會想辦法把你們平安送回去。”
沈玉京的身形晃動，說完這句話後險些站不住，一手托著孕肚一手扶住桌沿，三步一挪五步一停地離開了帳子。
夜深了，風雪也停了，兩個滿心忐忑的人等著他的回音。
桃之憂心如焚，附在他耳邊急聲道：“殿下是不是生奴婢的氣了？沈大人，你幫奴婢跟殿下說說，奴婢不是要走，殿下如果不願意我可以一輩子陪著她的……”
沈玉京閉了閉眼，望著桃之搖晃的袖口眼前開始恍惚，他猛地抓住她，呼進去的那口氣息隔了好久才吐出來。
“她沒有生你的氣。”他眼角泛紅，按緊自己身前圓潤躁動的胎腹，苦聲道：“她是在跟我生氣。”
“大人，您這話奴婢怎麽聽不懂……”
沈玉京擺擺手，搭著長風的手臂吐息道：“你進去陪她吧，你跟長風的事，就先……不要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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