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桃之受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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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桃之受責
————————正文————————
察覺到步青鸞毫無親近之意後，步玄徽顯然變得迫切了起來。
他似乎急於印證步青鸞對他尚存情意，不管這情是愛還是恨。
步青鸞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麽，也不關心他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
整日裏面對他若有似無的逼問和試探，她心如死水，不堪其擾。
他也足夠有毅力，三番兩次地挺著肚子來傾鳳宮上趕著找罵，似乎不被她頂撞上幾句就不舒服。
熏艾漸漸有了效果。
步玄徽不但行動不便，肚腹也更為沈墜，他站立的時候不用手托緊肚子已經很難直起腰身。
他念念不忘從前依附順從他的那個步青鸞，幾番引導妥協，還逼著她給孩子取個名字。
步青鸞隨手指了“池”字。
因為步玄徽問她的時候，她正在禦花園和桃之一同餵魚。
半圓的沈月映在湖水之中波光粼粼，步玄徽穿著明黃色龍袍的身影也映在湖光裏，夜太深，衣裳的顏色也變深了，他站在那裏，像塊枯木，還是長得奇形怪狀的那種。
宮苑南角的冷宮荒了很久。
前朝的妃嬪都在裏面死光了，本朝還沒有嬪妃住進去過，如果可能有，也許就是當初急著當皇後的步青鸞。
她趁著夜深人靜越過宮苑，在黑灰層疊的假山中穿梭，尋到一處小門朝外遞了紙條。
說來也巧，那日入宮前她仿佛有預感似的，總覺得自己可能一去不返，所以特囑咐了趙胥，叫他帶著那些兵留候宮外，直到得到她的消息為止。
她和沈玉京還沒身退，那些人也不能退。
在步玄徽產期的這段關鍵時期，他們必須蓄勢而動，隨時保她和沈玉京周全。
順著宮道慢慢走過去，周遭柔軟的夜風裹挾著她的身體，從前她在宮中行走都是宮人擡攆，她從來沒有腳踏實地的落在這條路上。
原來路邊的花都香得出奇，冷宮前面的宮燈也會一夜長明。
路上的守衛有條不紊的在宮道上巡邏，步青鸞坐在石階上瞧了一會兒，聽著夜半的鐘聲響起，開始往傾鳳宮的方向走。
路過偏殿，桃之的屋子正亮著燈。
她最貪睡，這個時辰早該睡了。
步青鸞疑惑地上前敲了敲門，沒人應，她踟躇了片刻，決定開門進去看看情況。
桃之的床榻上空空如也，只有翻亂的被子。
步青鸞覺得有些異常，正茫然地走出桃之的屋子，越往前走，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苦味。
是艾草味。
近來步玄徽一日要熏兩三回，這個味道她聞得想吐，再熟悉不過。
步青鸞急急踏入殿中，步玄徽果然在，他好整以暇地靠在她的軟椅裏撫摸著肚腹，腳邊地磚上跪著的女子，正是桃之。
桃之雙頰淤紅，一側的嘴角還沾著血，仿佛是被人掌嘴了。
步青鸞蹲在地上查看她的情況，捧著她的臉不敢亂碰，急得眼圈立時便紅了：“桃之，是他打的？他為何打你！”
桃之淚眼朦朧，搖頭的瞬間眼淚珠子都跟著甩了出來，不敢說話，也不肯起身。
步青鸞顧不得許多，提起裙擺起身質問步玄徽：“你為何又欺負桃之？”
“又？青鸞，你果然是裝傻。”步玄徽轉了轉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擺出一副失望的表情，用手稍稍捋了捋衣裳。
“你深夜外出，你的侍女不知你去向，不該打嗎？”
“就為她不知道？！”
步青鸞氣極，驟然憶起她第一次從步玄徽手下救出桃之的那次經歷。
那時候桃之年歲還小，她也年幼，見著這個和自己年歲相仿的小妹妹覺得親切，只看了兩三眼便想跟步玄徽要來做侍女。
不料桃之手笨，打碎了前一日先帝賜給步玄徽的杯盞，步玄徽擔心先帝知道會斥責他不敬，當下便賞了桃之五十個板子。
步青鸞趕到的時候，桃之的屁股和後背已經皮開肉綻，人險些就沒命了，步青鸞哭著求步玄徽放過桃之，這才饒下她一條小命。
數年來，桃之每每見到步玄徽便戰戰兢兢，盡管後來步玄徽沒有再為難過她，她對他的恐懼也始終沒有消除。
步青鸞視桃之為姐妹，又怎麽能容忍步玄徽對桃之的肆意打罵？
她回身扶起桃之，打算讓她先回去冰敷一下，步玄聲音低沈的聲音卻從身後響起。
“回來，跪著，我還沒問完她話。”
步青鸞怒視他：“你有完沒完，我就是覺得悶想出去走走，桃之她什麽都不知道！”
“那可不見得。”
步玄徽仿佛坐的不太舒服，動了動身子後沈沈吐息著，朝身邊的宮侍揮了揮手。
殿側被押上來一個人。
趙胥。
“朕再問你一遍，桃之掩護你去見朕的令史，你說她該不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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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步青鸞毫無親近之意後，步玄徽顯然變得迫切了起來。
他似乎急於印證步青鸞對他尚存情意，不管這情是愛還是恨。
步青鸞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麽，也不關心他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
整日裏面對他若有似無的逼問和試探，她心如死水，不堪其擾。
他也足夠有毅力，三番兩次地挺著肚子來傾鳳宮上趕著找罵，似乎不被她頂撞上幾句就不舒服。
熏艾漸漸有了效果。
步玄徽不但行動不便，肚腹也更為沈墜，他站立的時候不用手托緊肚子已經很難直起腰身。
他念念不忘從前依附順從他的那個步青鸞，幾番引導妥協，還逼著她給孩子取個名字。
步青鸞隨手指了“池”字。
因為步玄徽問她的時候，她正在禦花園和桃之一同餵魚。
半圓的沈月映在湖水之中波光粼粼，步玄徽穿著明黃色龍袍的身影也映在湖光裏，夜太深，衣裳的顏色也變深了，他站在那裏，像塊枯木，還是長得奇形怪狀的那種。
宮苑南角的冷宮荒了很久。
前朝的妃嬪都在裏面死光了，本朝還沒有嬪妃住進去過，如果可能有，也許就是當初急著當皇後的步青鸞。
她趁著夜深人靜越過宮苑，在黑灰層疊的假山中穿梭，尋到一處小門朝外遞了紙條。
說來也巧，那日入宮前她仿佛有預感似的，總覺得自己可能一去不返，所以特囑咐了趙胥，叫他帶著那些兵留候宮外，直到得到她的消息為止。
她和沈玉京還沒身退，那些人也不能退。
在步玄徽產期的這段關鍵時期，他們必須蓄勢而動，隨時保她和沈玉京周全。
順著宮道慢慢走過去，周遭柔軟的夜風裹挾著她的身體，從前她在宮中行走都是宮人擡攆，她從來沒有腳踏實地的落在這條路上。
原來路邊的花都香得出奇，冷宮前面的宮燈也會一夜長明。
路上的守衛有條不紊的在宮道上巡邏，步青鸞坐在石階上瞧了一會兒，聽著夜半的鐘聲響起，開始往傾鳳宮的方向走。
路過偏殿，桃之的屋子正亮著燈。
她最貪睡，這個時辰早該睡了。
步青鸞疑惑地上前敲了敲門，沒人應，她踟躇了片刻，決定開門進去看看情況。
桃之的床榻上空空如也，只有翻亂的被子。
步青鸞覺得有些異常，正茫然地走出桃之的屋子，越往前走，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苦味。
是艾草味。
近來步玄徽一日要熏兩三回，這個味道她聞得想吐，再熟悉不過。
步青鸞急急踏入殿中，步玄徽果然在，他好整以暇地靠在她的軟椅裏撫摸著肚腹，腳邊地磚上跪著的女子，正是桃之。
桃之雙頰淤紅，一側的嘴角還沾著血，仿佛是被人掌嘴了。
步青鸞蹲在地上查看她的情況，捧著她的臉不敢亂碰，急得眼圈立時便紅了：“桃之，是他打的？他為何打你！”
桃之淚眼朦朧，搖頭的瞬間眼淚珠子都跟著甩了出來，不敢說話，也不肯起身。
步青鸞顧不得許多，提起裙擺起身質問步玄徽：“你為何又欺負桃之？”
“又？青鸞，你果然是裝傻。”步玄徽轉了轉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擺出一副失望的表情，用手稍稍捋了捋衣裳。
“你深夜外出，你的侍女不知你去向，不該打嗎？”
“就為她不知道？！”
步青鸞氣極，驟然憶起她第一次從步玄徽手下救出桃之的那次經歷。
那時候桃之年歲還小，她也年幼，見著這個和自己年歲相仿的小妹妹覺得親切，只看了兩三眼便想跟步玄徽要來做侍女。
不料桃之手笨，打碎了前一日先帝賜給步玄徽的杯盞，步玄徽擔心先帝知道會斥責他不敬，當下便賞了桃之五十個板子。
步青鸞趕到的時候，桃之的屁股和後背已經皮開肉綻，人險些就沒命了，步青鸞哭著求步玄徽放過桃之，這才饒下她一條小命。
數年來，桃之每每見到步玄徽便戰戰兢兢，盡管後來步玄徽沒有再為難過她，她對他的恐懼也始終沒有消除。
步青鸞視桃之為姐妹，又怎麽能容忍步玄徽對桃之的肆意打罵？
她回身扶起桃之，打算讓她先回去冰敷一下，步玄聲音低沈的聲音卻從身後響起。
“回來，跪著，我還沒問完她話。”
步青鸞怒視他：“你有完沒完，我就是覺得悶想出去走走，桃之她什麽都不知道！”
“那可不見得。”
步玄徽仿佛坐的不太舒服，動了動身子後沈沈吐息著，朝身邊的宮侍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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