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你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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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青鸞不太明白步玄徽今日假惺惺演這一場是想做什麽。

他向來做事不留情面，偶爾會在一些事上對她網開一面，後來看來也是為了穩住她的手段並非真情，更不會為了腹中龍胎與她妥協。

昔日懷胎之初，他留下孩子是不忍滑胎損身，並非對她死心塌地之故，此刻竟扮上柔腸百轉的癡情孕夫戲碼。

步青鸞怎麽瞧怎麽覺得可笑。

“阿鸞，你，你是真心願留在這裏侍奉麽……”沈玉京不可置信地註視著她，黯然地松開了她的手：“無妨，我理解你。”

步玄徽在前頭坐著，步青鸞不好和沈玉京解釋太多，只扶著他站起來，轉頭道：“陛下便當是我在與你講條件吧，陛下應了我，咱們彼此都安心。”

“安心……離開朕，竟是讓你安心了。”步玄徽的笑已經掛不住了，他使勁打圈兒揉著大腹，聲音沙啞：“朕若今日不曾召見你，而是傳一道聖旨到你府上去，你如此言辭，豈非仵旨？”

“陛下不是沒傳麽。”

步青鸞嗤笑一聲，忍不住諷刺道：“這樣的旨意如何寫？叫臣民知道當今天子覬覦人婦，陛下怕也難做人吧。”

步玄徽被諷得額心一跳，看著眼前伶牙俐齒的小丫頭，找回了幾分從前的熟悉之感。

這才是步青鸞。

讓他又愛又恨，欲求不能。

他見過旁人做皇帝，自己也做了好幾年的皇帝，可是每每他在步青鸞面前落了下風時，他覺得自己是最不像皇帝的皇帝。

這個小丫頭拿捏了他數年，現如今和了他的意投身沈玉京的懷抱，他又眼紅心熱安穩不得。

也許是因為有了腹中的孩子吧。

血濃於水，這個孩子在他腹中待了九個多月，和步青鸞血脈相連，才令他這般壓抑又沖動。

要他們雙宿**離開都城，決不可能。

步玄徽想定了主意，並沒有當面駁回，反而松口答應了她的請求。

沈玉京不喜反憂，聽見步玄徽的答覆時面無表情地謝了恩，沒有多說什麽便出門而去。

步青鸞沒有跟他走，站在原地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沈玉京似乎是生氣了。

來不及多想，她慌忙追過去，殿外宮燈長明，遠處漆黑一片，她追出門去，他已然靜靜地立在石階之下。

“沈玉京？”她輕聲喚他。

他匆匆放下自己捂著肚子的手，勉強抱以一笑：“阿鸞今日……是不是不跟我回家了？”

語氣心酸動人，配上他那一副故作漫不經心的表情，怎麽也遮掩不住失落，噎得她不知該怎麽回。

她答應了步玄徽，自然是該從今夜開始留宮。

沈玉京不動聲色攥緊掌心：“我明日派人拿些換洗衣裳給你送來，若還有什麽要的，想來宮中也齊備，不需我多跑幾趟了。”

“沈玉京。”步青鸞低頭窺他的表情：“你難過了。”

“我……沒有。”沈玉京矢口否認，忽覺腹中一動，只得強顏歡笑，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阿鸞應是惦著孩子的，那是你唯一的孩子，人之常情。”

步青鸞敏銳地從他話中分辨出了真意。

他怨自己沒能給他留下一子半女，誤會她因孩子重回步玄徽身邊，心裏不平靜了。

“我才不管什麽孩子不孩子的。”步青鸞抱住他，認真開口：“沈玉京，我怕他心眼小算計了咱們，日後夜長夢多，更是不想你為難，不過陪上他半月，應了便應了，料他也不會拿我怎麽樣，倒是你……”

她歪了歪頭，手指虛虛劃過他腰腹，聲音變得輕柔又低沈。

“我不在你身邊，你必須照顧好自己。”

“我知道。”

宮侍從殿裏出來，正撞上這情意纏綿的場景，沈玉京徐徐松開手，小宮侍提著嗓子催促道：“沈大人，宮門快下鑰了，陛下給您安排了出宮的車馬，跟奴才這邊走吧。”

步青鸞目送他離開，直到馬車邊宮人手中提燈的最後一絲光亮隱匿眸中。

回身之後，步玄徽一只手扶著殿前的紅柱在凝視著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人已經走遠了。”宮侍為他披上一件輕薄的袍子，他挺了挺腰，懨懨道：“朕生產之前，你先安置在傾鳳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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