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苦中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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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苦中作樂
————————正文————————
步青鸞覺得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麽快活過了。
正夏日裏，都城裏的百姓們樂於趕魚驅雀，芙蕖邊長出了細長的花，就連池塘上的廊橋裏都站滿了人。
郎中們不再上門了。
步青鸞每常求著沈玉京哄她睡覺，又悄悄瞇起眼睛調弄他，他總是說不好，卻也沒挪開她不老實的手。
其實她沒有存心戲弄。
她只是高興，他的身體沒那麽冷了，躺在榻上也不愛咳了。
夜裏那碗安眠的補藥不是沒效用。
步青鸞的手游走在他的腰間腹部，被他按住。
“阿鸞不要碰這裏。”沈玉京的聲線很柔和。
她問：“不是說已經不疼了嗎？”
“你若總是這樣按來按去，還是會疼的。”他一只大掌握住她的手腕，連人帶手將她緊緊固在懷裏，道：“以後不許摸了，再摸……”
步青鸞歪著頭看他，牙尖嘴利：“再摸如何，你要哭嗎？”
“我……對呀，再摸我要哭的。”沈玉京也不自矜，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下來：“這裏懷過孩子，你一摸我就痛，痛了當然會想哭。”
零碎的場景閃過步青鸞的腦海，她楞了一下，神色麻木地看著他身後那扇緊閉的檀木門。
“不要碰我肚子……”
“阿鸞，它只是個未出世的孩子，求求你放過它！”
昔日沈玉京嘶吼的聲音覆現在她耳邊，她望著那扇門，仿佛又聽見了他令人心痛的聲音。
那時候，沈玉京肚子裏的孩子已經長得很大了。
他被人勒住肚子掙紮不得，躺在這張床上向她求饒的時候，她都不肯回頭看他一眼。
為什麽呢……
步青鸞不可置信地擰了擰眉心，隨即挪開視線放回沈玉京身上。
他的長發半挽，垂落枕間顯得悠閑適意，望向她的眼神裏也是滿滿當當的寵溺和淡然，仿佛早已忘卻了她對他做過的那件行徑。
“頭又疼了嗎？阿鸞……”
他微微起身，用手背蹭蹭她的臉頰：“是想起什麽來了？”
步青鸞搖頭遮掩，不曾向他吐露心裏的想法。
“你若累了便先歇歇，我稍後還要忙上片刻，等我忙完了，帶阿鸞去看游龍隊表演，可好玩了。”
沈玉京以為她忘卻了往事連腦子也撞壞了，全然拿她當孩子養。
這樣湊熱鬧的事她從前是最不愛去的，在她眼中皇室是皇室，是天然的尊貴，連那些沒有爵位蔭封的小官都要在她心裏排低一等，更別說都城中的小老百姓了。
和他們一起游戲取樂看表演，絕不可能。
不過現在，無所謂。
有沈玉京作陪，她什麽都樂意做。
下午桃之來送了幾件衣裙，步青鸞便和幾個侍女一同坐在庭院裏熏衣裳。
原來她認為卑賤麻煩的事她都學著去做，除了在沈玉京面前偽裝以外，她也刻意逼著自己習慣著庶人步青鸞的身份。
吃得苦中苦，才能從低谷裏爬起來。
她忙活了半晌，熏得指甲上都是蘭花的香氣，桃之她們抱著花瓣去院口晾曬，她便站在日光底下等沈玉京來。
這個時節日長夜短，那頭太陽還未落山，眼前的月亮便升了上來，暮色中清風習習，加之這幾日又不停落雨，空氣中的溫度漸漸涼爽了幾分。
她趴在樹底下隔著院墻裏的角洞偷瞥前面的書房，興許是天熱房裏悶得恨不得，沈玉京待在裏面一下午也沒關門。
可惜他在屋裏她瞧不見，只能看見長風像個木頭樁子一樣在書房門口杵著，後來替沈玉京出門送了什麽東西，回來時手上提了很眼熟的點心。
“桃之你看，是常記的酸杏糕，我都好久沒吃了，一會兒出去咱們也買一點回來……”
步青鸞左手朝後揮著，良久沒見響動，一回頭桃之人已經不見了，再轉身瞧角洞，一張笑嘻嘻地大臉堵在了角洞對面。
“呀！你什麽時候過去的——”
“今兒個長風哥哥出門買東西，我說公主想吃這個，他就幫我捎回來了！”桃之捧著油紙包從角洞遞了進去：“還是熱乎的。”
步青鸞滿腹狐疑地接過糕點，心底冒出好幾個問題。
“怎麽沈玉京和他的人都開始聽你使喚了？”
她咕噥一句，看著桃之巴巴從墻那面跑過來伸手要撿糕點，好事兒地拍掉她的手，擺出一副盤問的架勢來悄聲道：“還有，怎麽叫起長風哥哥了？你投敵啊。”
“哪有，殿下你可別冤枉我……”桃之避著臉扭扭捏捏地坐到圓桌邊，“他人挺好的，你從前就是誤會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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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青鸞覺得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麽快活過了。
正夏日裏，都城裏的百姓們樂於趕魚驅雀，芙蕖邊長出了細長的花，就連池塘上的廊橋裏都站滿了人。
郎中們不再上門了。
步青鸞每常求著沈玉京哄她睡覺，又悄悄瞇起眼睛調弄他，他總是說不好，卻也沒挪開她不老實的手。
其實她沒有存心戲弄。
她只是高興，他的身體沒那麽冷了，躺在榻上也不愛咳了。
夜裏那碗安眠的補藥不是沒效用。
步青鸞的手游走在他的腰間腹部，被他按住。
“阿鸞不要碰這裏。”沈玉京的聲線很柔和。
她問：“不是說已經不疼了嗎？”
“你若總是這樣按來按去，還是會疼的。”他一只大掌握住她的手腕，連人帶手將她緊緊固在懷裏，道：“以後不許摸了，再摸……”
步青鸞歪著頭看他，牙尖嘴利：“再摸如何，你要哭嗎？”
“我……對呀，再摸我要哭的。”沈玉京也不自矜，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下來：“這裏懷過孩子，你一摸我就痛，痛了當然會想哭。”
零碎的場景閃過步青鸞的腦海，她楞了一下，神色麻木地看著他身後那扇緊閉的檀木門。
“不要碰我肚子……”
“阿鸞，它只是個未出世的孩子，求求你放過它！”
昔日沈玉京嘶吼的聲音覆現在她耳邊，她望著那扇門，仿佛又聽見了他令人心痛的聲音。
那時候，沈玉京肚子裏的孩子已經長得很大了。
他被人勒住肚子掙紮不得，躺在這張床上向她求饒的時候，她都不肯回頭看他一眼。
為什麽呢……
步青鸞不可置信地擰了擰眉心，隨即挪開視線放回沈玉京身上。
他的長發半挽，垂落枕間顯得悠閑適意，望向她的眼神裏也是滿滿當當的寵溺和淡然，仿佛早已忘卻了她對他做過的那件行徑。
“頭又疼了嗎？阿鸞……”
他微微起身，用手背蹭蹭她的臉頰：“是想起什麽來了？”
步青鸞搖頭遮掩，不曾向他吐露心裏的想法。
“你若累了便先歇歇，我稍後還要忙上片刻，等我忙完了，帶阿鸞去看游龍隊表演，可好玩了。”
沈玉京以為她忘卻了往事連腦子也撞壞了，全然拿她當孩子養。
這樣湊熱鬧的事她從前是最不愛去的，在她眼中皇室是皇室，是天然的尊貴，連那些沒有爵位蔭封的小官都要在她心裏排低一等，更別說都城中的小老百姓了。
和他們一起游戲取樂看表演，絕不可能。
不過現在，無所謂。
有沈玉京作陪，她什麽都樂意做。
下午桃之來送了幾件衣裙，步青鸞便和幾個侍女一同坐在庭院裏熏衣裳。
原來她認為卑賤麻煩的事她都學著去做，除了在沈玉京面前偽裝以外，她也刻意逼著自己習慣著庶人步青鸞的身份。
吃得苦中苦，才能從低谷裏爬起來。
她忙活了半晌，熏得指甲上都是蘭花的香氣，桃之她們抱著花瓣去院口晾曬，她便站在日光底下等沈玉京來。
這個時節日長夜短，那頭太陽還未落山，眼前的月亮便升了上來，暮色中清風習習，加之這幾日又不停落雨，空氣中的溫度漸漸涼爽了幾分。
她趴在樹底下隔著院墻裏的角洞偷瞥前面的書房，興許是天熱房裏悶得恨不得，沈玉京待在裏面一下午也沒關門。
可惜他在屋裏她瞧不見，只能看見長風像個木頭樁子一樣在書房門口杵著，後來替沈玉京出門送了什麽東西，回來時手上提了很眼熟的點心。
“桃之你看，是常記的酸杏糕，我都好久沒吃了，一會兒出去咱們也買一點回來……”
步青鸞左手朝後揮著，良久沒見響動，一回頭桃之人已經不見了，再轉身瞧角洞，一張笑嘻嘻地大臉堵在了角洞對面。
“呀！你什麽時候過去的——”
“今兒個長風哥哥出門買東西，我說公主想吃這個，他就幫我捎回來了！”桃之捧著油紙包從角洞遞了進去：“還是熱乎的。”
步青鸞滿腹狐疑地接過糕點，心底冒出好幾個問題。
“怎麽沈玉京和他的人都開始聽你使喚了？”
她咕噥一句，看著桃之巴巴從墻那面跑過來伸手要撿糕點，好事兒地拍掉她的手，擺出一副盤問的架勢來悄聲道：“還有，怎麽叫起長風哥哥了？你投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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