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腹中異動/待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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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京的目光沒從門口的方向挪開，身子卻已被長風扶了起來。

“大人且不必擔心，她鬧出再大的動靜，頂多與皇帝氣悶一場罷了，可若知道了那事兒是您做的，又要作鬧得天翻地覆...大人有著身子，犯不上去與她說，不回來，您也省心。”

長風喋喋不休地與沈玉京陳述著利害，不知為什麽，每每提及步青鸞，長風的嘴裏都吐不出來什麽好話。

“她被保護得太好，尚不經事，找我討個理來....也是應當。”沈玉京身子重了，看不清腳下的路，順著長風的攙扶慢慢站起身踱步。

“豈止不經事，連人倫綱常都不懂！還竟敢和皇帝——”

瞧著長風越說越激動，沈玉京生怕他把那秘事脫口而出，趕忙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噤聲。

這府內不知有沒有步玄徽的眼線，若叫人聽見了長風議論皇家內幃之事稟報上去，那他就是死罪一條。

早在步玄徽親口告訴沈玉京，他腹中龍胎是步青鸞血脈時，沈玉京就知道，步青鸞這一步棋走錯了，走得太錯了。

他不得不緊緊靠在步玄徽的這條險船上做先鋒，以圖在關鍵時刻為步青鸞擋一擋風雨。

越想心越亂，一股近乎失控的窒息感漸漸從身體內傳到了腳心，他停下步子，眉間微微一凝，將手掌按上腹側。

“有些不對勁兒....”

長風連忙道：“怎麽了？”

“說不上來.....”沈玉京微微閉上眼，感受著腹中不甚明顯又異常的緊繃感，穩住氣息道：“你去找個郎中。”

“好，大人您回房稍等，我去去就回。”

長風三兩下沒了影，沈玉京順著院中的小路小心翼翼往回走，肚裏又是一墜，他吐了幾口濁氣，不敢輕動，靠著長廊的石柱緩了片刻才終於回到屋裏。

他坐在床上輕撫腹頂，裏面正一陣陣收縮著，力道不大，但磨得他有些坐不住。

郎中匆匆趕來，勒令他躺下後尋摸了一番他的胎位，斷言道：“尚書大人這是要生了，早幾日，大人怎得沒派人去我那裏再取藥？您這肚子無藥保著....拖不住了。”

早幾日，他正在忙著替步玄徽翻找步青鸞屬臣犯上的證據。

時間緊任務重，日日忙到深夜，就算吃了藥，也是杯水車薪罷了。

沈玉京躺在榻上，按著胎腹笑得蒼白：“拖不住便生吧，是死是活....都是我與這孩子的造化。”

“是。”郎中心裏估摸著他的狀況，道：“我去為大人煎藥備下，您現下可行走片刻助產，等動靜大起來，就萬萬不能挪動了。”

沈玉京點點頭，他此刻怎有力氣再動，心懸了整夜，渾身都酸痛得很。

“長風，等阿鸞回來，記得叫醒我。”

“是。”

門被從外面關上，沈玉京吹熄了燈，枕著柔軟的枕頭嘗試入睡，可惜孩子動得太厲害，他沒能睡下。

這一夜，睡了醒，醒了吐，幾次痛到發抖，他沒有叫醒守夜的下人，獨自在黑暗中撐著身子調整氣息，肚裏卻是越收越緊，絲毫不給他放松的機會。

無盡又絕望的迷離中，沈玉京遙遙順著窗角往外瞧，步青鸞房前的燈始終沒有亮起來。

天色漸漸泛白，他靠在床頭不斷用手打圈揉撫著腰前硬邦邦的圓隆，喚進下人來為他換幹爽的衣衫。

幾個人輕手輕腳地解下他汗濕的寢衣，一人扶著他的手臂，一人擎著他的腰，慢騰騰換了半晌，衣裳沒穿多久，浮出的汗又變得黏黏.膩膩。

“大人想用些什麽，奴婢吩咐廚房去給您做。”

沈玉京嘗試著站起身，這副孕體似乎比昨日更為沈重，他托緊肚腹慢慢走出門，仰起頭用鼻子吸了口新鮮氣：“做些粥水即可，我用不下。”

下人得了令退出去，只剩兩三個人陪沈玉京在廊下坐著，他肚腹沈墜碩大，腿已經合不攏了，光是靠在那就已經頗為吃力。

四下用眼睛尋了一圈，沒見長風，他剛要開口詢問，便見廊道轉角有兩個人一前一後趕了過來。

“尚書大人請速速隨我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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