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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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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189

周靈犀好奇地湊近了些,攝像機的鏡頭適時推近,給顧舟手中的塔羅牌一個特寫。

周靈犀:“顧舟選手,你抽出的這三張牌,是指哪位選手?”

顧舟的目光從牌面上收回,在周靈犀等人的目光中道:“應該是指,鄭永坤選手。”

“鄭永坤選手?”周靈犀聽到這個名字,倒是沒有意外,只是好奇這三張牌和鄭永坤有什麽關系,“顧舟選手,能說說你是怎麽看出來的嗎?”

顧舟點頭:“月亮牌這裏,能看出這位選手是一個能夠役使某些意識體的選手,寶劍八和寶劍四這裏,都顯示這位選手似乎記著我的某次人情,因此錯過了能夠逃生的好機會。所以我覺得是鄭永坤選手。”

“人情?錯過機會?”周靈犀細問道,“這是怎麽說?”

顧舟修長的手指依次點過三張牌:“牌面上看來,在我走出逃生門時,鄭永坤選手是有辦法搶占我的資格,取代我成功離開的,不過他放棄了。”

這句話一出,不僅周靈犀,場外觀眾都豎起了耳朵。

顧舟引導鏡頭聚焦那詭譎的畫面:“月亮牌中,蠍子從倒映著月影的水潭中爬出,犬只向著空中的月亮狂吠,前方是一條漫長且沒有終點的道路。牌中從高塔後升起的月亮,似乎代表著我找到的那扇逃生門,不過那扇門是水之門,所以真正的道路,同時也隱藏在毒蠍爬出的水潭,也就是水中的月亮倒影裏。趴在水潭邊的毒蟲,它掌握著讓水面產生漣漪的能力,也就是讓水之門扭曲的力量——鄭永坤選手可能找到了某種特殊道具,能夠在我離開的時候,阻撓我通過逃生門。”

“但是,他放棄了。”

顧舟的手指移向寶劍八和逆位的寶劍四,“這兩張牌都在說,他被自己的念頭困住了,錯過了這個好機會。逆位的寶劍四中,人物身後的彩色玻璃窗上,隱約映照出星幣六的影子。顯然他記掛著曾經被我幫過的事,不想對我出手。”

顧舟的解讀如同抽絲剝繭,連鄭永坤的心理抉擇都清晰地呈現在眾人面前。

周靈犀聽完,臉上露出了唏噓之色,他輕輕咂舌:“真是沒有想到。鄭永坤選手對勝利的執著大家有目共睹,他竟然會在這種關鍵時刻,因為一份人情而選擇退讓,這可真是……”

【原來坤哥不是傻,是重義氣!】

【坤哥敗在了太重感情上。】

【希望坤哥別被淘汰啊!但是其他人也都很強,淘汰誰我都心疼!】

場外觀眾的心情也隨之變得覆雜起來,之前對鄭永坤“優柔寡斷”的指責化為了理解與惋惜,甚至有不少人開始默默祈禱能有轉機。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半小時後,白堊從第二扇逃生門中出來。

接著是劉半仙。

城堡內,最後的倒計時如同催命符般敲響,逃生門只剩下最後一扇,明心和鄭永坤聚到了一起,為這最後一扇逃生門大打出手,然而最後明心略勝一籌,成功戰勝鄭永坤,通過了逃生門出來。

冰冷的系統廣播如同最終判決,響徹在每一個角落:

“恭喜明心選手通過逃生門,成功晉級。”

“所有逃生門皆已關閉。很遺憾,選手鄭永坤,未能及時逃離‘遺忘回廊’,淘汰出局。”

轟。

城堡的大門被關閉。

顧舟看著這一幕,靜靜地收起手中的塔羅牌。

《通靈大師秀》第十二期節目錄制結束,鄭永坤沒有再出現在眾人面前,似乎從側門獨自離開了。

如今節目裏只剩下最後四名選手。

·

“愚人。”

“重啟。”

隨著顧舟的聲音,意識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蕩開圈圈漣漪。

周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萬花筒般開始劇烈扭曲、旋轉,時間的洪流開始逆行,帶著顧舟與白堊的意識,一同回到了第一期節目時——那座彌漫著消毒水味的精神病院。

白堊伸手虛扶顧舟,目光迅速掃視四周,周圍的墻壁似乎是冰冷的儀器部件,而他和顧舟則是刻在這裏的虛假影響。

一道仿佛被放大的聲音從外頭傳來:

“張明這會兒的狀態很不穩定,醫護人員建議我們先采用溫和的手段進行問詢。顧舟選手,你現在方便上場嗎?”

白堊立刻意識到,顧舟將他們兩人的意識,放在了當時錄制他們的攝像機裏,他們現在是攝像機中的一段影像。

透過冰冷的鏡頭玻璃,他們能清晰地看到外面那個略顯青澀、神情明顯有些緊繃的“過去的顧舟”。

白堊見狀,不由地低笑出聲:“舟舟,鏡頭裏的你看起來好僵硬哦,好像很害怕。這時候的你,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鬼吧?”

攝像機裏的顧舟也回過神來,看看過去的自己,對於白堊的調侃也不甚在意,“是第一次見到鬼,也是第一次知道世界上真的有鬼。”

白堊:“那是很可怕了,這時候的你看上去都快碎了。”

白堊話音剛落,鏡頭外的過去的白堊,就站出來替那時候的顧舟解圍了,要代替顧舟先登臺。

白堊看著兩人的過去,笑得很是愉悅,回頭對身旁的顧舟道:“當時我都聽到了,你心裏在大叫救命,所以我忍不住走上來了。但是你一邊一本正經地裝大師,一邊在心中喊我恩人的樣子,實在是有些太可愛,所以……”

所以鏡頭外過去的顧舟剛覺得自己逃過一劫,那個白堊就一本正經地對工作人員道,可以讓顧舟排在他下一個,讓當時的顧舟整個人僵在當場。

顧舟:……

顧舟此時才反應過來,這家夥原來那時候就在聽他的心聲,想想還真有點尷尬。

會讀心術的家夥真是討厭。

“你這次非要跟我一起回來,是要做什麽?”顧舟將尷尬壓下,直接問道。

白堊收斂了玩笑的神色,帶著一絲沈思道:“我在梳理我的記憶。現在想來,我記憶真正的開端,似乎就是從你踏入玄學世界開始的。你的出現,像是一把鑰匙,激活了‘現在的我’的存在。你出現在這裏時,我也才真正出現,之前的我好像並不在這個世界,只是一片虛無的剪影。”

“為了防止我們的‘相遇’出現偏差,我必須回來確認。但時間還是有點不對,我們的初遇,似乎不在這裏。”

“舟舟,”白堊看向顧舟,“你對我的第一印象,你記住我的第一面,大概是在哪裏?”

顧舟仔細回想:“應該是在……預選賽的時候。你呢?”

白堊搖了搖頭:“我現在相當於是活在你的記憶裏。我的記憶,目前只延伸到你帶我回到的這些過去片段。關於預選賽時期的事,現在我還有些想不起來。”

就在這時,白堊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他忽然張開手心,朝著鏡頭外正拿著塔羅牌進行占蔔的“過去顧舟”,輕輕吹了一口氣。

那動作輕柔而詭異,仿佛在播撒某種無形的種子。

這一幕,看得身旁的顧舟不明所以:“你在幹什麽?”

“這時候的你在占蔔我呢。”白堊的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容,指指自己道,“我感應到了,原來‘未來的我’在這裏,我是在這裏留下的印記。” 他低笑了兩聲,那笑聲讓顧舟感到一絲不妙。

“你想幹什麽?”顧舟警惕地問。

白堊理直氣壯地回答:“留下我的一部分,去你過去的夢裏啊。你忘了嗎?你就是從這次占蔔我之後,開始和我的‘第二人格’產生聯系,然後就開始頻繁地夢到我了。”

顧舟:“……”

顧舟自然是沒有忘,甚至這時候他想得更明白了。

怪不得他當初夢到白堊的夢境,越是早期的夢,越是不可描述,反到後來的夢漸漸變得純情很多……原來他們倆的時間,真的是相反的。

“走了!”

顧舟抓起白堊,怕他再多添亂,立刻啟動愚人牌,繼續往預選賽的時間倒退。

眼前的景象再次如同加速倒帶的膠片,飛速變幻、模糊。

“當——!”

一聲鑼響清晰傳來。

“白堊。” 主持人的聲音響起,念出一個略顯古怪的名字。

觀眾席上,過去的顧舟聞聲擡了下眼,望向那個走上臺的、戴著詭異面具的身影。

回到這個時間的顧舟和白堊兩人,也看到了顧舟擡頭的瞬間。

攝像機內的白堊看著這一幕,卻再次搖頭:“搞錯了,這裏好像也不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我還清晰地記得,我第一次見你時,回頭多看了你好幾眼呢。舟舟,真是令人難過,你竟然都記不清我們初次見面的確切時間了。”

顧舟沒好氣地回應:“你不是也記不清了。”

他忽然想起白堊以前說過的一些話,狐疑地問道:“對了,你以前說過,看見我的第一面,就看到我們在……當時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吧?”

白堊矢口否認,語氣斬釘截鐵:“當然不是!”

顧舟更加奇怪:“可你又沒有預知能力,而且你說過你那時沒有未來。那你看到的所謂‘我們的未來’,是哪裏來的?”

白堊驀地一拍手,恍然大悟:“舟舟,你提醒了我!”

顧舟沒跟上他的思路:“什麽?”

“我懷疑,這個未來也是我們讓過去的我看到的,所以等會兒你定位好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間,我得把這個‘見面禮’,送到過去的我的腦海裏,讓他知道我們未來會在一起。若是弄錯了,我們的相遇就會出現瑕疵,說不定還會分叉出平行世界,讓另一個過去的我插手我們的時間線。”白堊的語氣一本正經,甚至有點危言聳聽。

顧舟的腦子終於轉過彎來,臉色頓時爆紅,帶著些羞惱道:“你是說,你之前跟我說的那些……那些你‘看到’的內容,很可能就是你這次回去,強行塞進你自己腦子裏的‘虛假’記憶?!”

“倒也不能說是虛假,”白堊摩挲下巴,認真辯解,“那肯定是我們會發生的事嘛。只是我估計在其中發揮了些想象力,以及一些藝術加工。”

顧舟:“……”

快閉嘴吧!

白堊繼續解釋道,意識流變得嚴肅了些:“雖然我的‘過去’和‘現在’,是在那個沒有時間的地方被分開的,但那也是在我遇到你之後,在你回到第三期節目期間發生的事。所以在第一期和第二期節目的時候,我的存在狀態非常特殊,可以說是半實半虛,因為彼時的我,還沒有真正遇見能把我的時間分開的你,你也沒有掌握回到過去的能力。”

“我們需要把我們過去相遇的所有,都一點點完全踐行出來,完成我們的相遇,我的時間線才能完全穩定下來,我和聖凈會的那個過去的我,也才算是完全分開。”

顧舟聽得有些頭大,“那,另外那個‘過去的你’,他不會來給我們搗亂嗎?”

白堊捋了捋顧舟之前提到過的時間線:“你之前回到第四期節目時,遇到過他。但是回到第三期節目,而後再往前,他就沒再出現了。看來他自己也發現了,在你回到第三期節目後,我和他的時間就真正被割裂開了。他之前去找你,可能是誤以為我們之前回第二期時在那裏說的那些話,都是在騙他,所以他才會想要取代我,來一場‘搶婚’的戲碼。但實際上,在‘我們’沒有回到第二期完成閉環之前,那些話確實都是不存在的。呵。”

原來是這樣。

顧舟心中明悟了幾分,“所以,完成我們‘初遇’的閉環後,你的存在狀態就會變得正常?”

“對。”白堊肯定地回答。

顧舟有些不確定道:“我看到你的第一面,也是你看到我的第一面嗎?”

白堊:“是的。”

行吧。

顧舟開始專註回溯記憶。

他到底是在哪裏,第一次對白堊產生了明確的印象?是在預選賽場館外等待的時候嗎?

好像不是。

腦海中,一個畫面逐漸清晰起來——一條光線昏暗的走廊,他剛剛結束面試,迎面,與一位戴著古怪鬼面具的選手擦肩而過。

對了,就是這裏!

“愚人。”

顧舟再次低語,緊緊拉住白堊的意識。

時間的流速再次被擾亂、倒轉。

這次回溯的跨度很小,只回到了半個多小時前,周圍混亂的景象穩定時,他們的意識出現在走廊角落的一個監控攝像頭之中。

監控器下方,過去的顧舟,剛剛從面試的屋子裏走出來。

回到這個記憶中的瞬間,顧舟才真切地註意到,這條走廊比他記憶中更加昏暗。

而那個與他“過去”擦肩而過的、戴著鬼面具的高挑身影,其出現的方式也透著詭異——他仿佛不是從走廊另一端走來,而是從走廊黑暗陰影中,悄無聲息地憑空出現,但是卻無人意識到問題。

“就是這裏。”耳邊傳來白堊帶著欣喜和確認的聲音。

顧舟回過神來,就看見“過去”的自己在與面具白堊擦肩而過後,低頭匆匆離開。而那個戴著面具的白堊,卻驀然停下了動作。他轉過頭,鬼面具下那雙頗顯清澈的眼睛,追隨著“顧舟”離開的背影,深深地看了好幾眼。

而這時,顧舟也用從白堊那學來的讀心術,看到了過去的白堊看到的他們倆的“未來”。

過於具體,過於旖旎,充滿了某人“藝術加工”的某種細節……

看得顧舟的臉頓時爆紅,一個曲指扣在身邊白堊的後腦勺上,忍不住提高了聲音,“你這叫發揮一點點想象力??”

白堊挨了一下,臉上滿是無辜:“那可能是,兩點點?”

顧舟:……

作者有話要說:

[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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