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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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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節目第八期的錄制,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勉強宣告結束。

成功脫離循環的顧舟,隨後也將被困在夢境裏的凈塵救了出來。

只是在眾人看來,顧舟自己卻還陷在過去出現的幻覺之中,沒能脫離出來。

眾人只能先送顧舟回家,讓他好好休養幾天。

·

顧舟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房子裏。

推開門,明明只是離開了幾天,屋內卻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蕩和寂靜。

慘紅的夕陽從陽臺斜射進來,照亮空氣中漂浮的細微塵埃,一切陳設依舊,卻莫名顯得冷清。

顧舟關上門,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

顧舟打開燈,徑直走到客廳的地毯上坐下,將自己身上的幾副塔羅牌放在了周身。

房間裏靜得只能聽到他自己輕微的呼吸,和窗外遙遠的車流聲。

顧舟閉上眼,先打坐了一段時間,讓自己徹底靜下心來,才開始抽牌。

顧舟:“我能把白堊找回來嗎?”

【月亮,正位】。

能與不能,一念之間。

顧舟看著這張牌,陷入久久的沈思。

天空中那張沈睡在月亮之中的人臉,似乎就是指消失的白堊,這張牌上有一條漫長的道路,但是如果他真的按照這條路去走,那麽天上地下,咫尺天涯。

無論他是走到高塔的頂端,還是爬上高山,亦或者他走過漫長的道路,突破那些野獸毒蟲的阻礙,來到水潭邊去尋找水中月亮的倒影,他都不可能真正接觸到月亮裏的人臉。

月亮牌上,高塔之後的世界,似乎就是代表著另一個白堊的世界,那兩座高塔和野獸毒蟲,就是環繞在另一個白堊身邊的邪教徒。

也就是說,找另一個白堊沒有用,那只是月亮的影子。

所以這張牌上,所謂一念之間的能,究竟是指什麽呢?

顧舟目光最終放在了月亮上——如果他本身就是天上的月亮,那麽他和白堊從未分開。

這可能就是他找回白堊的那‘一念之間’?

放下這副是否牌組,顧舟拿起了之前在塞姆勒旅館使用過的那副牌,提出了更具體的問題。

“我該怎麽把我認識的那個白堊找回來?”

很快,顧舟抽出了三張牌。

【倒吊人,正位】、【命運之輪,正位】、【聖杯國王,逆位】。

這副牌的畫風獨特。倒吊人並非被吊在樹上,而是一個倒在荒草叢中、似乎已經損壞的機器人,它的一只手腕上的投影儀器卻仍在頑強地閃爍著,映照出一個微小而明亮的、正在跳舞的幻影小人。

顧舟感覺這張牌就是在告訴他白堊現在的位置,但是有些過於虛幻,他一時想不到具體的地點。

第二張命運之輪牌上,並非傳統的輪盤,而是三只貓咪圍成一個圈,正用一根發光的絲線玩著覆雜的翻繩游戲。

三只貓連臉上都被白色的布條纏繞,一只貓被布條纏住了耳朵,一只貓被纏繞住了嘴巴,最後一只貓被纏住了眼睛。

“閉上耳朵,閉上嘴,閉上眼睛……去編織一條命運之線?”顧舟試圖去解釋這第二張牌。

第三張聖杯國王逆位,牌面上的男人臉部,再次出現了那熟悉的漩渦圖案。

這張牌似乎在告訴他該去哪裏尋找白堊。

牌上的男人應該是指他自己,他的心臟變成了一個丟失了鑰匙的鎖,鎖孔看起來就像是之前權杖國王牌上,那支射向心臟的箭矢所留下的傷口。

不過開鎖的鑰匙,似乎就被吊在國王身後鏡子裏的一顆枯樹上。

同時聖杯國王手中還扶著一塊畫板,畫板上赫然刻著之前象征陣法封印的三角符號。

顧舟若有所悟,壓下心中的震動,又抽出了三張牌,作為前三張牌的擴展解釋。

【星星,逆位】、【星幣侍從,逆位】、【權杖八,逆位】。

當最後一張權杖八逆位牌出現時,顧舟終於確認,脫口而出道:“太一兩儀陣!”

牌面上那從天而降、裹挾著陣法符號的黑雲,仿佛正試圖將顧舟拉回到之前塞姆勒旅館的回憶裏。

顧舟立刻仔細審視這三張對應的牌。

逆位的星星牌對應倒吊人。牌中主人捧著一顆發光的星星,同時她體內也充滿了更加耀眼閃爍的星辰,但他卻回頭望著天空中的繁星,沒有去看自己的身體。

顧舟怔楞片刻,隨即他將這張逆位的星星牌正了過來,和倒吊人中跳舞的發光小人放在一起,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他在……”

“我的記憶裏。”

第二張星幣侍從的逆位,對應命運之輪,指的是尋找白堊的方式。

星幣侍從手中打開著一本書,那本書裏的符號,赫然是顧舟之前被困在過去的循環時的符號,似乎是讓他去學習‘太一兩儀陣’的方式,回到過去。

第三張牌對應上頭逆位的聖杯國王,暗示著他該去哪裏找白堊。

這張逆位的權杖八,赫然就是之前顧舟抽到過的,代表著他們被太一兩儀陣困在過去裏的牌。

答案已經很明確了。

“我需要回到過去,他就在我過去的記憶裏?”顧舟看著這幾張牌肯定地說道,但說完他就苦惱起來,“可是我怎麽能回到過去?”

這些牌是說讓他學習太一兩儀陣,難道他要先去找那些襲擊者的麻煩,把太一兩儀陣的奧秘弄到手,再對自己施展一次?

倒吊人牌上,那個在投影表盤上發光的小人,應該就是在說他和白堊一起,參加《通靈大師秀》節目的過去。

顧舟之前就發現,雖然所有人都不記得白堊了,但是《通靈大師秀》已經上線的節目,卻可能沒法直接將被錄下來的白堊全部消除掉,所以讓節目處於一種暫時無法播放的狀態。

技術人員正在努力恢覆突然出現的故障。

想到這裏,顧舟心中莫名升起一絲緊迫感,損壞的機器人,電量是有限的,他投影表盤裏的發光小人,存在的時間也是短暫的。

顧舟有種感覺,等到技術人員把平臺修覆好,《通靈大師秀》的節目在線上重新可以觀看了,那麽到時候,節目裏頭就真的不會有白堊了。

他若是真等到那時候,再去確認白堊到底存不存在,說不定反而是把自己陷入認知悖論之中,就像在塞姆勒旅館中看到兩個白堊後,被迫開始時間循環。

所以他不能等。

甚至就算節目重新上線了,他也不能去看。

他不去觀察,暫時白堊就沒有完全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因為至少白堊還存在於他的記憶裏。

他要在這個世界還有一絲白堊的痕跡的情況下,盡快把白堊給找回來。

顧舟拿起那張逆位的聖杯國王,本想再對應地抽張牌,找找他獲得太一兩儀陣的方法,忽然他看著這張牌頓住了。

目光被牌中鏡子裏的大海,和從鏡子裏流出的水緊緊抓住。

鏡子……

鏡子!

一道靈光如同閃電,瞬間劈開了顧舟腦海中的迷霧!

“聖杯國王的力量,就是代表精神力的水,就在我身後的鏡子裏,已經溢出來了,我卻只看著眼前難以理解的太一兩儀陣!”顧舟終於反應過來。

怪不得這張牌是逆位的,原來是說他燈下黑!

三只貓閉眼塞耳蒙嘴的狀態,也是讓他去睡覺,在夢中轉動命運的輪盤?

想到這裏,顧舟再也坐不住了。

他立刻從地毯上起身,沖到了衛生間的鏡子前。

冰冷的瓷磚墻面,明亮的燈光,光潔的鏡面清晰地映照出顧舟此刻略顯蒼白的臉龐。

顧舟深深呼吸,看著鏡中自己的倒影反覆暗示道:“記住鏡子……進入夢境後,一定要先去尋找鏡子……當看到鏡中的倒影時,立刻恢覆清醒……”

·

躺在床上,顧舟輾轉了很久,終於睡著了。

夢境如期而至,意識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緩緩暈開,變得模糊而失重。

顧舟從躺在床上的身體中,迷糊地起身,遵循著意念指引,他走進了衛生間。

來到鏡子前,顧舟首先看到了鏡中自己的倒影,正沖著鏡子外的他微笑。

鏡中的另一個他好像在發光,他張開雙手,左手在鏡子左邊,似乎拿著代表著顧舟過去的幾個畫面,右手在鏡子右面,隱在迷霧裏。

左側的鏡面中,如同地圖般地出現了顧舟之前在節目中去過的那幾個地點,而這一次,地圖裏赫然增加了那座剛剛經歷的療養院!

更令人心驚的是,鏡中倒影出的療養院,竟依舊被一片黑色的漩渦籠罩著,紅黑色交織的光芒,似乎太一兩儀陣的能量,仍然禁錮著這裏。

顧舟的意識漸漸清醒過來,看到眼前這一幕,他不禁有些驚訝,這讓他想起了之前,鏡中的自己把雷擊村的劫雷遞給他的事。

顧舟腦海中剛閃過這個念頭,就看到鏡中的那個自己,竟然真的將鏡中的療養院遞了過來。

顧舟有些震驚地伸手去接,就在手指碰觸到鏡面之時,那片籠罩在療養院上的黑紅漩渦,忽然開始收縮、凝聚,最終好像變成了一張實體般的塔羅牌,輕盈地掉落在他攤開的掌心。

【愚人牌,逆位】。

顧舟看著靜靜躺在自己手中的愚人牌,感覺這張牌似乎凝聚了他之前那趟差點迷失在過去的旅程,也凝聚了那段旅程中,重啟過去的力量。

鏡中顧舟的倒影逐漸消失,鏡面重新回歸混沌。

“愚人。”

顧舟低聲念出了這張牌的名號。

下一刻,他面前的鏡子,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在波動的漣漪中,開始呈現出顧舟過去的記憶。

一幕幕與白堊相關的記憶畫面,如同被剪輯好的錄像,以倒放的形式,一幀幀地後退著。

只是不知是否顧舟自己也受到了某種影響,療養院及塞姆勒旅館裏和白堊相關的記憶,都沒有出現。

顧舟的目光看著這些記憶畫面中,白堊的臉,忽然發現,他和白堊的記憶並不是很多,大部分時間,是白堊在註視著他,而他在關註著別的事物。

且顧舟很少和白堊對視,大多時候都是一觸即離,這導致他記憶中的白堊,經常是模糊不清的。

這裏!

顧舟的目光猛地鎖定了一幕——火車上,白堊似乎正專註地看著他,那雙淺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裏面似乎盛著某種覆雜卻溫柔的情緒,這裏的白堊特別地清晰。

沒有猶豫,顧舟將手中那張愚人牌,放進了鏡子中的這副畫面裏,定格住這個畫面。

隨即,畫面蕩開了一圈幽藍色的漣漪,漣漪所過之處,畫面中的白堊似乎漸漸活了過來,他看過來的眼神,閃爍出詫異,好像看到了這邊的顧舟一般。

顧舟的心臟在胸腔裏狂跳,他調動起那張愚人牌的力量,高聲道:“重啟!”

作者有話要說:

[三花貓頭]不知道為什麽會被鎖,這章的作話依舊是塔羅牌的圖已發的內容,大家可以照例到文下人設圖或那啥去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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