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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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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三個需要節目組探訪的病人,是那頂破損頭盔的主人。

這次輪到凈塵選手出場。

周靈犀首先為觀眾梳理了一下此前的相關信息:“這頂頭盔的主人名叫孫瑋業。之前有三位選手感應到了頭盔的存在,也說出了頭盔主人的一些信息,分別是顧舟選手、明心選手,和白堊選手。”

說著,周靈犀微微側身,目光掃過顧舟等人後,繼續道:“顧舟選手雖然未能明確點出‘頭盔’的名稱,但‘包裹嚴實的帽子’這個描述,基本特征是完全吻合的;而明心選手在上期帷幕感應環節,雖然只成功感知到了這一件物品,但他將頭盔與其主人所遭遇的事件說得非常清晰準確。”

這話讓顧舟和明心都有些不好意思。顧舟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遺憾自己當時的表述太過含糊;明心則自覺有些丟臉地抿了抿嘴,心裏糾結於自己五個答案居然只算對一個。

“另外,”周靈犀接著說道,“白堊選手的答案最為全面,不但判斷出頭盔主人目前處於植物人狀態,還進一步指出,孫瑋業被困在了自己編織的幻境之中,醒不過來了。”

聽到這裏,顧舟忍不住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他回想自己當時的答案,說的是覺得對方‘像一條銜尾之蛇形狀的管道,在生死之間來來回回,循環往覆’。

連顧舟自己當時都沒太明白自己在說什麽,只是將自己看到的奇怪的感覺說了出來,不過總得來說,答案還是準確的,就是他形容得太抽象了。

歸納完選手們的答案後,周靈犀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沈重了些,“不過有一點,所有選手都未曾提及的,那就是孫瑋業遭遇這場車禍的起因。”

“孫瑋業,今年三十三歲。三年前,他遭遇了一場極其嚴重的車禍,但卻並非尋常意外——他當時是為了見義勇為。那天在路上,孫瑋業目睹有人強行將一個孩子綁上車,情急之下,他驅車追趕,同時報警試圖解救那個孩子。”

說到這裏時,周靈犀已經帶著眾人來到了孫瑋業的病房前,他頗為遺憾地道,“後來,孩子確實得救了。但追車的孫瑋業,卻因為情況緊急,在追趕前未能扣緊自己的安全帽卡扣,導致他在途中發生意外摔倒時,頭盔直接飛了出去……萬幸的是,頭盔在脫飛前的瞬間,還是為他抵擋了部分沖擊,最終保住了他的一條性命。”

直播間的觀眾聽到孫瑋業的遭遇,也是扼腕嘆息,紛紛感慨好人難做,好報難尋。

“阿彌陀佛。”凈塵念了聲佛號,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悲憫,似乎在為孫瑋業祈福。

顧舟也有些猜到了,人面獅身獸在各種文化中,都有著守護之意。雖然當時猜物時,吸引顧舟視線的是人面獅身獸的帽子,但是也說明了這個帽子戴在了一個怎樣的人身上。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略顯空蕩的房間裏,孫瑋業無知無覺地躺在病床上,對眾人的到來毫無反應。

三年的沈睡,讓他肌肉萎縮,面色蒼白,顯得格外憔悴。

“現在主要照顧他的是他弟弟,但這個時間他通常在外打工賺錢。”周靈犀輕聲解釋著家屬不在的原因,隨即轉向凈塵,語氣懇切,“凈塵選手,接下來要麻煩你探查一下孫先生無法蘇醒的原因。若能將他喚醒,便是最好不過了。”

凈塵微微頷首:“我需要先鏈接孫先生的內心世界,尋回他迷失的靈魂落在何處。”

說罷,她緩步走到床前,將手中一直緩緩撚動的佛珠輕輕置於孫瑋業心口,然後不知從何處取出一只小巧的木魚來。

“哆哆哆,哆哆哆哆……”平穩而富有韻律的敲擊聲,伴隨著《地藏經》的經文誦念,在病房內回蕩,那聲音仿佛化為有形的字符,隱隱環繞在病人周身。

顧舟聽了一會兒,只覺得那木魚聲仿佛帶著某種催眠的魔力,竟讓他生出幾分困意,忍不住悄悄挪了挪腳,稍微靠住白堊站穩身體。

“哈啊——”

旁邊的周靈犀甚至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他趕忙擡手掩飾,強迫自己打起精神站直。

就在連直播間前的觀眾,都隔著屏幕感到昏昏欲睡之時,鏡頭下的孫瑋業心口處,竟隱約浮現出一黑一白兩團交織的霧氣!

未等眾人看清,直播畫面倏然分裂成兩個——其中一個,赫然呈現出了孫瑋業內心世界的景象。

在那意識之境中,孫瑋業正重演著車禍當天的經歷:與弟弟道別、出門上班、午間停好車、解下頭盔的瞬間目睹孩子被綁……他毫不猶豫地驅車追趕,隨後便是眾人皆知的那場慘烈車禍,孫瑋業躺在血泊裏,頭盔咕嚕嚕滾落在地。

在倒地瀕死的前一刻,孫瑋業的一生在眼前飛速閃回。

強烈的恐懼與悔恨瞬間將他吞噬——為救他人而犧牲自己,讓家人痛苦,值得嗎?若是更小心些,是否就能避免死亡?

觀眾們看得唏噓,也理解孫瑋業的想法,正好奇孫瑋業為什麽會醒不過來,就看見畫面陡然倒轉!

時間似乎開始倒退了。

孫瑋業竟“回到”了事發前一天!

內心幻境中的孫瑋業,為自己有幸再來一次而狂喜,發誓這次絕不再去救人。

然而,鬼使神差地,他再次路過那條街,卻震驚地看見了“另一個自己”,正在重演著救人之舉。

【我去!這是什麽情況?】彈幕瞬間炸開,觀眾們看得一頭霧水。

畫面中,孫瑋業試圖追趕、阻止“另一個自己”,卻在追逐中與對方離奇地合為一體,再度被車撞飛!

死亡後,他再次回到“一天前”。

這次孫瑋業選擇無視“另一個自己”,試圖正常生活,可當“另一個他”按照固定軌跡死亡的時候,他發現他也跟著死去了。

循環再次開啟。

孫瑋業不斷回到“一天前”,瘋狂思索如何避開註定的命運。

終於孫瑋業發現,只要另一個他錯過去救人,或者不在救人的時候死去,他就能活下來。

“哆。”

木魚聲暫停。

“原來如此。”凈塵看到這裏,忽然開口,而後她開始誦念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凈塵的聲音像是暮鼓晨鐘在嗡嗡震動,仿佛發出了無形的波紋,震蕩進了孫偉業意識深處,而後孫瑋業心中那循環的景象,竟像是夢幻泡影一般劇烈顫動,開始破碎。

“孫瑋業,快醒來。你沒有死,眼前一切只是夢境,車禍後你已被救回來了,你應該醫院裏醒來。”凈塵將自己的聲音印到了孫瑋業的心裏,試圖給他打上一個思想烙印,讓他意識到自己被救了。

隨著凈塵出手幹預,孫瑋業的內心世界果然出現了變化——這一次,孫瑋業從醫院的病床上醒來了。

【哇!成功了!】

【不對啊,要醒不該是在現實裏醒來嗎,他怎麽還在做夢啊?】

觀眾剛要為凈塵歡呼,很快有人察覺異常。

這個“醒來”的孫瑋業,竟有了之前那個試圖阻止自己卻失敗合體被撞的“他”的記憶,他看到自己從醫院醒來,覺得自己被救,欣喜若狂地“回家”,然而還沒進家門,就看到家門口的“另一個他”正和弟弟道別,準備出門……

這一刻,站在陰影裏的孫瑋業,心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又回到了死前的那一天。

【我去,他的意識怎麽又回到這裏了!】

凈塵也略顯詫異。

顧舟下意識低語:“他的夢,還沒有做完。”

身旁幾人尚未理解,就見畫面中重回當天的孫瑋業,看到另一個自己從家裏走出去,眼中就流露出黑化和決絕。

孫瑋業避開弟弟的視線,在另一個他去車棚推車的時候,忽然暴起刺死了那個他。

藏匿了自己的“屍體”後,孫瑋業忐忑地等待。

當終於平安度過整個白天,未曾意外身亡的他喜極而泣,以為自己終於成功打破了自己必死的循環。

然而,第二天清晨醒來……這個孫瑋業仿佛再次被重置,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記憶:他再次為救人而遭遇車禍,在懊悔中分裂成兩個自己——一個不斷死亡,一個不斷回到過去試圖挽救。

【臥槽,原來是死亡游輪啊。】

【差點給我CPU幹燒了!】

【也就是說,只要孫偉業成功阻止自己救人,並活過那天,他就會重置回救人死亡的記憶;如果阻止失敗,他就會不斷回到前一天,去重新嘗試拯救即將死亡的自己,哪怕是殺掉了另一個他,在他看來也算是成功阻止了。】

【自己給自己卡死了。怪不得顧舟說,他像銜尾之蛇一般,在生生死死間循環往覆。之前覺得顧舟說話太故弄玄虛,現在一看,簡直不能更貼切!】

直播間觀眾終於看明白了,彈幕瘋狂湧動。

凈塵也看清了癥結所在,又嘗試了數次。

“唵嘛呢叭咪吽。”

每一次凈塵破碎孫瑋業的內心幻境,用各種方式告訴他他沒死,雖會引發孫瑋業內心世界的一些變化,但最終都會被孫瑋業的意識循環抹消掉。

結果都是孫瑋業回到“一天前”,去救另一個他覺得必死的自己。

“阿彌陀佛,”凈塵搖頭嘆息,“他對‘生’的執念過深,已將自己牢牢鎖死在這循環之中,我也無能為力了。”

周靈犀靈機一動:“凈塵選手,你也許可以反向嘗試,讓孫偉業接受自己已經‘死去’的現實呢?他會不會在意識裏死了,在身體裏醒過來?”

不等凈塵回答,劉半仙率先出聲制止:“不可!這太過兇險了。眼下雖是他困住自己,但這亦是他大腦本能的求生機制,助他度過了重傷後的危險期。若強行讓他認定自己已死,一旦他的大腦接受了,那他可能就真的死了。”

“正是如此。”凈塵念了聲佛號,似乎也認同了劉半仙的判斷,不願再出手。

竟然如此棘手?

直播間觀眾有些感嘆,都道植物人果然不是那麽好治的。

見凈塵的嘗試未能成功,周靈犀有些失望,目光掃過直播間,見很多人提起顧舟之前的,他眼睛驀地一亮。

周靈犀看向顧舟道:“顧舟選手,我才想起來,你之前關於頭盔主人的描述,竟是最貼合孫先生現狀的!既然你早已看出他困於循環,不如……你來出手一試,助他脫離這心中牢籠?”

顧舟忽然被點名,微微一怔,感受到周圍眾人聚焦而來的目光,他點了點頭。

“好,我來試試。”

作者有話要說:

[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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