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賜婚

關燈
第65章 賜婚

第二日,沈秋堯來到皇宮述職。

太和殿外的銅獅昂首挺胸,守衛的禁軍身著鎧甲,手持長槍,站姿挺拔如松。

沈秋堯身著緋紅官袍,腰束玉帶,緩步走上丹陛。

殿內早已聚集了不少朝臣,看到沈秋堯進來,紛紛投來或讚許或羨慕的目光。

兵部尚書岑大人甚至朝他遞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昨日陛下私下與他提及,有意讓沈秋堯接任兵部尚書,只是還未公開。

誰都知道,沈秋堯在澤州不僅解了旱澇之苦,還順帶規整了當地河防軍備,若真調去兵部,倒也算是人盡其才。

“臣沈秋堯,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沈秋堯走到殿中,彎身行禮,聲音洪亮,卻無半分張揚,始終保持著臣子的謙遜。

“平身吧,沈卿,” 龍椅上的陛下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落在他身上,眼裏滿是笑意。

“朕聽說你在澤州治水功成,運河通水那日,澤州百姓沿街焚香,連朕派去的禦史都傳回折子,說你離去時,百姓自發十裏相送。”

“你說說,這一年在澤州,都做了些什麽讓百姓如此記掛?”

沈秋堯起身,拱手道:“回陛下,臣在澤州不過是循例行事。初到之時恰逢連日暴雨,引發洪水,城外堤壩多處潰決,農田被淹,百姓被迫遷到高地避難,甚至有孩童險些被洪水沖走。”

“臣當即便命人勘察水情,組織工匠加固損毀堤壩,又調來賑災糧款,為百姓搭建臨時棚屋。幸得陛下撥款、朝臣支持,再加上工匠們日夜勞作、百姓們自願出工。”

“如今澤州汛期可洩洪、旱時能灌溉,漕運也通暢了,這些都是陛下聖明、眾人合力之功,臣不敢獨攬。”

“你倒是不居功。” 陛下笑著搖頭,語氣裏滿是讚賞,“你為澤州百姓做了這麽多,朕該賞你些什麽?兵部尚書岑大人即將告老還鄉,朕看你去兵部正好,你意下如何?”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這位沈大人任工部尚書時就十分能折騰,盡向陛下進獻一些驚世駭俗的言策,偏偏陛下覺得新奇。

如果要他擔任兵部尚書,有了更多實權,那怎麽得了?

兵部尚書乃從一品要職,比沈秋堯如今的工部尚書還高半級,朝臣們都以為他會立刻謝恩。

誰知沈秋堯卻微微躬身,語氣誠懇:“陛下厚愛,臣心領。只是臣自入仕便在工部,對水利、營造之事更為熟悉,臣若調去兵部,恐難兼顧。”

“臣若留在工部,倒能多做些實事,還望陛下成全。”

陛下楞了楞,隨即笑道:“你這性子是有幾分隨你祖父。”

“罷了,既然你心意已決,那兵部之位便另尋他人。不過賞還是要賞的,你想要些什麽?黃金?綢緞?還是朕禦筆親書的字畫?”

沈秋堯面上不動聲色,實則心中早已想好要說什麽。

他略一思忖,擡眼道:“陛下,臣既不求官,也不求財,只求陛下能成全臣一樁私事。”

“哦?你還有私事要朕成全?” 陛下饒有興致地挑眉,“說來聽聽,只要不違國法,朕都準你。”

“回陛下,臣在南下江南時,因受許相所托護送其女許棠,與她相識。許姑娘雖曾遭眼疾之困,卻始終心性堅韌,還在江南開坊授藝,讓不少女子得以自食其力。”

“臣與她相處日久,心生愛慕,她也願與臣結為連理。臣鬥膽請求陛下賜婚,讓臣能名正言順迎娶許姑娘。”

沈秋堯語速平穩,卻刻意略過了兩人相處的細節。

陛下聞言,恍然道:“許棠?朕記起來了,去歲朕與皇後本想將她指給太子,後來聽說她意外失明,便送她去江南靜養。”

“如今太子已娶宋氏,你與她兩情相悅,倒也是段好姻緣。”

實際陛下心裏有些好奇,但這種八卦顯然不適合在朝堂上問出來,便想著之後私下裏仔細問問。

既然許棠與太子無緣,現下又與沈秋堯有情,那成全這一樁美事又如何呢?

他目光轉向站在朝臣中的許相,笑著問道:“許卿,沈卿要娶你家嫡女,你意下如何?”

許相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回陛下,沈大人年輕有為,心懷百姓,且在澤州時多蒙他照料棠兒,臣對他頗為認可。”

“若陛下賜婚,臣與犬女都無異議,願遵陛下聖意,” 他語氣恭敬,對這門婚事也很滿意。

沈秋堯深得陛下信任,且品性端正,棠兒嫁給他,也算是良配。

陛下笑著點頭:“好!既然許卿也同意,那這門婚事就算定了。朕今日便為你二人賜婚,婚期就定在十月初一,正好趕上秋收之後,是個喜慶的日子。”

說著,陛下讓人取來紙筆,親自寫下賜婚聖旨,又命太監準備黃金百兩、綢緞百匹,“這些是朕賞你的賀禮,至於彩禮,你自己看著準備。”

沈秋堯連忙謝恩:“臣謝陛下恩典!”

許相也一同躬身謝恩:“臣謝陛下為犬女賜婚,臣定教導犬女,不負陛下厚望。”

兩人齊聲應下。

散朝後,朝臣們陸續退出大殿。

沈秋堯特意放緩腳步,等許相走到身邊,才拱手道:“相爺,今日在殿上,多謝您成全。”

許相側頭看他,神色比在殿內時溫和了幾分,淡淡道:“沈大人不必多禮,在江南這些日子,也多虧你照看著棠兒,日後,恐怕還需要你多照顧著些。”

“相爺放心,” 沈秋堯語氣誠懇,“晚輩定會好好待許姑娘,後續婚禮事宜,晚輩還需多向相爺請教,屆時若有叨擾,還望相爺海涵。”

“嗯,” 許相點頭。

兩人並肩走出太和殿外的廣場,直到宮門口才各自道別。

許相乘坐轎子回府,沈秋堯則翻身上馬,往沈宅方向而去。

沈宅位於京城東城區,他走後平日裏也有人一直打理,在澤州的一年,院子倒也整潔。

剛走進院門,就聽到正廳裏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母親元易清的。

“阿娘?” 沈秋堯有些驚訝,快步走進正廳。

只見元易清坐在椅子上,手裏拿著本賬簿,旁邊丫鬟正給她遞茶。

元易清頭發梳得整齊,戴著支翡翠簪子,比去年在冬日更顯精神。

“兒子回來啦!進來就見你那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有什麽喜事兒啊?”

沈秋堯下意識摸摸唇角,不自覺又笑起來,“有嗎?”

“那可不!”

元易清放下賬簿,起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著他,“在澤州辛苦了,瞧著瘦了些,不過氣色倒還好。”

“阿娘,您怎麽突然來了?怎麽不提前寫信說一聲?” 沈秋堯在母親旁邊坐下,語氣裏也很是驚喜,“兒子也好派人去接您。”

元易清笑著說:“剛到的,想著今日給你個驚喜。”

“你二舅舅知道你要成婚,給你添了不少彩禮,特意讓我給你帶來,還有你爹、你外祖、你祖父……哎呦,一個個的聽說了,都把自己壓箱底兒的東西拿出來了,都在後面庫房裏堆著。”

“你爹他還要過些日子才來,等你成婚時候,你那些姑姑舅舅啊,估計都得過來!那可就熱鬧了!”

元易清邊說邊笑,方才還嫌棄沈秋堯嘴角咧到天上,如今她自己也笑得合不攏嘴。

“二舅舅和外祖他們有心了,” 沈秋堯也笑起來。

元易清拿起桌上的賬簿,遞給沈秋堯:“這是我擬的聘禮清單,你看看。都是按京城規矩準備的,有玄纁束帛、活雁、清酒、膠、漆、茶禮,還有些繡品、字畫,都是些表心意的東西。”

“彩禮的話,按規矩要在成婚前一月送,到時候再準備些金銀珠寶、田地契書,現在倒還不急。”

沈秋堯接過賬簿,翻了幾頁,只見每一樣聘禮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玄纁束帛是兩匹玄色、一匹纁色的綢緞,取 “玄纁取義,天地交感” 之意。

活雁象征忠貞不渝。

清酒是嶺丘特產的糯米酒,裝在特制的青瓷罐裏。

膠漆取 “如膠似漆” 之意,茶禮則是江南新采的雨前龍井。

這些聘禮雖不奢華,卻處處透著心意,正合他的想法。

“阿娘,您準備得很周全,” 沈秋堯笑著說,“都不用我操持了。”

“那你也得準備著!” 元易清又道,“許相是當朝一品,咱們沈家雖也是世家,但彩禮不能少,免得讓人說咱們怠慢。你父親那個好面子的,又有那麽些學生,估計到時候排場小不了。”

沈秋堯笑著搖搖頭:“誰讓我祖父和外祖俱是桃李滿天下,怎麽說我也是祖父最看重的孫子吧,可不得看在老人家的面子上來給我賀個喜?”

說著,他話鋒一轉,“阿娘,陛下今日已賜婚,婚期定在十月初一,明日聖旨就會送到。我們不如後日帶著聘禮上門,正好跟許相商議一下婚禮的細節。”

“好主意。” 元易清笑著說,“後日你親自去,我在家等著消息。對了,聘禮我已經讓人打包好了,都是現成的,到時候直接讓人擡過去就行。”

母子倆又聊了會兒江南的事,元易清不時問起許棠的情況,比如她在江南開的群英坊怎麽樣了,有沒有遇到什麽困難,沈秋堯都一一回答。

第三日一早,沈秋堯換上嶄新的衣袍,腰束玉帶,看起來格外精神。

他帶著十幾個家丁,擡著聘禮,浩浩蕩蕩往許家走去。

許府早已接到聖旨,管家站在門口迎接,見沈秋堯來了,連忙躬身行禮:“沈大人,相爺已在正廳等候,請隨小的來。”

走進正廳,許相正坐在上首椅子上,見沈秋堯進來,微微頷首:“沈大人來了,請坐。”

沈秋堯拱手行禮:“相爺,晚輩今日帶著聘禮上門,叨擾了。”

說著,他示意家丁將聘禮擡進來。

玄纁束帛用紅綢包裹著,疊得整整齊齊。

活雁裝在特制的竹籠裏,昂首挺胸的。

清酒、膠漆、茶禮都用青瓷罐盛放,罐身上貼著紅色的 “喜” 字,擺了滿滿一地,雖不奢華,卻透著十足的誠意。

許相看了眼聘禮,語氣平和:“沈大人有心了,你與棠兒的婚事,本相並無異議。”

“多謝相爺成全。”

沈秋堯躬身道,“晚輩今日過來,除了送聘禮,也是想跟相爺商議一下婚禮的細節。比如迎親的路線、宴請的賓客,還有許府這邊的要求,晚輩都聽相爺的。”

許相點點頭,對沈秋堯的沈穩很是滿意:“婚禮之事,按京城規矩來即可。迎親路線就走東大街,那裏人多熱鬧。”

“宴請的賓客,我會讓人擬好名單,屆時派人送到你府上。至於棠兒,她剛回京,還是專心待嫁,婚禮細節你若有疑問,可派人與我商議,不必親自跑一趟。”

未成婚的男女授受不親,他自然不會主動讓沈秋堯去後院見許棠。

沈秋堯明白許相的意思。

兩人又聊了會兒婚禮的具體事宜,比如聘禮的後續安置、嫁妝的準備時間,沈秋堯都一一記下。

約莫半個時辰後,沈秋堯起身告辭。

許相點點頭,讓管家送他出門。

走出許府大門,沈秋堯擡頭望向許府後院的方向,雖然沒能見到許棠,但想到十月初一就能迎娶她,還是忍不住彎起唇角。

但他當然不可能連著三個月都不見許棠,具體要怎麽見,他還得想想。

他轉身坐上馬車,對車夫說:“回府。”

馬車駛回沈宅的路上,沈秋堯想起母親還在府裏等著消息,不由得讓人加快了車速。

接下來的幾個月,還有很多事要籌備。

回到沈宅,元易清早已在門口等候。

看到他回來,連忙上前問:“怎麽樣?許相那邊怎麽說?”

“娘,一切順利。”

沈秋堯笑著說,“您兒子這麽優秀,許相自然是高高興興地迎接我,婚禮細節也都商議好了。”

“聘禮許相也很滿意,說我們有心了。”

元易清松了口氣,笑著說:“那就好!接下來我們就開始籌備婚禮,彩禮的事也要提上日程了,可不能出半點差錯。”

沈秋堯點點頭,又稍微湊近自己母親,“娘,你要是無聊了,不如把許棠接出來陪你逛逛街?”

元易清最是知道自己兒子的性子,笑著點點他的肩膀,“陪我還是陪你啊?你是自己不敢跟老丈人提,便想著拿我當幌子是吧?”

沈夫人笑呵呵的,說出的話卻冷漠無情:“就三個月,忍著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