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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試探拉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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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試探拉攏

太子來信都一是為了宣旨, 二是為督察審理陸燃被殺一案,但見蘇暉行事不公,也只是敲打了幾句, 並未動他主審官的位置。

蘇暉卻明白,那聖旨明面上是褒獎楚懷玉, 實則是對皇上對顧家的重視,換言之,就算沒能抓到陳執, 他也不能輕易給顧承封定罪。

如今他哪裏還敢妄想踩著顧家上位, 恨不得立刻給陳執定罪結案,只望皇上看在他及時破案的份上不追究對楚懷玉動刑之事。

至於派去鹿城調查楚懷玉的人, 連他與秦嘯瀾的關系都沒查出來,反倒是先前做證陳妙峰與楚懷玉有過節的人改了口供,說自己是被人收買的。

楚懷玉平白受了頓鞭刑後被釋放, 據說還是太子身邊的護衛親自將人送回住處的。

蘇暉越發惶恐, 對陳執動了重刑, 並企圖用太子威嚇其盡快坦白。

可陳執一口咬定陳妙峰被謀殺,自己所做一切都是為了兒子報仇。

經過開棺驗屍, 陳妙峰竟真是被人一劍封喉殺死的。

當著太子的面, 蘇暉不敢隨意結案,可陳妙峰之死是在榮縣經由孟璟審理的, 而孟璟已經調任去京城了。

最終太子做出決斷,即刻押送陳執前往京城,由大理寺接手此案。

蘇暉此刻才意識到, 這個案子根本不是自己能查明白的,或許皇上就沒打算讓他查明白,只是走個過場罷了。

這其中似乎隱藏著連蘇家本家都沒有察覺到的秘事。

這廂蘇暉著急忙慌給本家遞送消息, 被送回住處養傷的楚懷玉心情亦不算輕松。

在看到太子那一刻,他便知道計劃成功了,並不意外自己會升官,鹿城也在預料之中,唯一沒想到的是那道聖旨。

重賞之下,又何嘗不是在告訴那些因鹿城風波損失利益的世家大族,是他楚懷玉扯下了那層遮羞布,皇上不得不整頓鹿城。

那些世家不會輕易挑釁皇權,必會轉移怒火,而他們定會將楚懷玉所做之事安在顧家頭上。

皇帝是要借世家的手鏟除顧家嗎?正相反,皇帝是在逼迫顧家與世家爭權奪勢。

顧家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須去爭,這是在得罪壽王府之時便註定的命運。

若成功,顧家便是下一個權臣,失敗則淪為皇帝對付世家的犧牲品。

顧家同樣明白這個道理,亦清楚這道聖旨對顧家既是鞭策,也有保護,因為有皇帝這份重視,世家大族在動手時不會選擇刺殺這種低級手段,而壽王大概也不會再動用壽王府的力量出手了。

而顧家也知道在得罪壽王府之時便註定了要去爭,只有站得越高才越不會被輕易打倒,所以他們不會去怨皇帝,反而會心存感激。

這便是帝王權術。

而他楚懷玉在那些大人物眼中大概只是個可有可無的螻蟻,他想要存活,唯有一條路可走,那便是緊緊依附於顧家,再無二主。

想到此處,楚懷玉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一直清楚在外人眼中自己天然就是顧家一派,或是說難聽些,他巴不得攀上顧家,為其卒犬。

楚懷玉並不對此感到丟臉,也很高興與顧家緊密相連。

他只是在想明白皇帝的手段後,莫名感到好笑。

就像是一只螻蟻忽然發現那位一直被捧為神的尊者,原來和他這種孤蟲無甚不同,同樣也要日日為了生存而殫精竭慮。

原來人生於天地間,同歷生老病死,同受世俗禮教所拘,誰也無法肆意。

可同樣的物種卻分三六九等,有人貴為神,有人賤如畜,追究過去,好似尋不到源頭,人仿佛生來就是要爭的。

爭到最後,皆化為一捧土。

怎不令人發笑?

魏璋進門時,便見楚懷玉靠在院中躺椅上閉目含笑的安詳模樣,陽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光,使得那張俊美容顏多了幾分神性,好似隨時可能羽化飛升。

魏璋眨了眨眼,拋開那一閃而逝的好笑想法,低咳一聲以作提醒。

楚懷玉在太子走到門口時便有所察覺,只不過沒察覺到危險,便不想理人罷了。

待太子出聲,他才睜開眼,立即起身行禮。

“拜見太子殿下。”

“免禮。”太子上前一步虛扶一把,以示親近,笑道,“孤今日微服私訪,是來探望楚大人傷勢,無需在意這些虛禮,坐吧。”

倒是一旁的小廝跪了個結實,被太子身份嚇得趴在地上戰戰兢兢。

楚懷玉順著太子的意站直了身,自然不會再坐回去,而是請太子進屋。

太子頷首,先一步進了屋子,楚懷玉落後一步,示意小廝準備茶水,後者這才從地上爬起來,匆匆往廚房跑去。

小廝很快奉上茶水點心,又往爐中填了香料,而後識趣地退出去。

魏璋進屋才發現是書房,他沒去過多少人的書房,但不妨礙他了解許多人書房布置,有何藏書秘典。

楚懷玉的書房在他看來無疑是極小的,有限的空間內並無多少名貴擺件,但畫簍屏風、香幾琴棋亦有規制,並不寒酸,堪稱中規中矩,卻莫名有種令人放松的舒適感。

太子進屋後大致掃了一眼便心中有數,最後目光落在墻上的那幅蹴鞠圖上。

“畫的是九華書院學子?”

“是。”

魏璋勾唇道:“書房之地,有人看山水怡情,有人望字省心,亦有人請神像鎮邪,孤倒是第一次見人掛蹴鞠圖。”

楚懷玉垂眉斂目,不卑不亢道:“下官無甚閑情雅致,只是喜歡觀人神態舉止,讀書時不擅蹴鞠,只能拿畫筆湊湊熱鬧,覺著合適便掛上了。”

魏璋細看畫中人物,確實生動傳神,且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符合畫中賽程局勢,一看便是現場臨摹出來的真實場景。

魏璋嘴角再次上揚,語氣卻帶著惋惜,“有這份才能,在審刑院似乎更合適些。”

“無論是何職位,下官一定盡忠職守,絕不敢懈怠。”

魏璋側目看了眼楚懷玉,而後走到書架前,隨手拿了本雜記翻動,眼睛卻看著楚懷玉,話鋒一轉問道:“你可見過楚河?”

“楚二表舅?”楚懷玉語氣自然,“去歲表姐到青州小住,是二表舅送回來的,下官得以拜見。”

“你可知他如今在何處?”

“這,二表舅率性灑脫,不喜住在城中,下官也只在他剛來冀州時見過兩次,後來便連表姑也不知其去向。”

魏璋聞言不再追問,目光落回書上,仿佛剛剛只是隨口一說。

其實他在來信都前兩日就見過楚河,那日他收到密報,稱有一神秘人從冀州入京,引得幾方勢力搶奪,就連秦家趙家都參與其中。

他以巡視行宮修建為由出行,路上遇見一行人行蹤鬼祟,便派親兵攔路盤查,不料對方膽大包天,竟在官兵準備搜查馬車時忽然拔刀相向。

襲擊官兵乃是重罪,遑論太子親衛,故而出手皆是殺招。就在雙方交手時,又從暗處冒出一夥人,目標明確地朝一輛馬車沖去。

馬車周圍防禦不足,車內之人很快被後來者抓住。

魏璋這才看見所謂的神秘人竟是一個孩子,腦海中蹦出第一個想法便是“這孩子莫非是父皇流落在外的皇子”,於是當即下令先救下那孩子。

接著戲劇化的一幕發生了,最初那一行人在孩子被搶後不僅沒有去追,反而迅速與搶人那方達成共識,開始合力擊殺官兵。

魏璋見此越發相信自己的猜測,奈何所帶人手不足,莫說搶人,他自己都身陷危險當中,因為對方有幾名高手,武功竟不輸於他的暗衛,似乎打算趁亂殺他。

楚河就是在這時出現的,僅憑一人一劍扭轉局勢,不僅搶回了孩子,還將對方武功最高那人殺了。

如果楚懷玉在場,定會認出被殺的高手是秦淮身邊的侍衛楊躍,而那孩子正是張家前幾日丟失的小少爺張克。

但見太子此刻神情,楚懷玉便知道計劃十分成功。

魏璋自然不會想到一切都是計劃好的,他只是覺得楚河出現的太過及時,出於身份本能地懷有疑慮。

此時問楚懷玉也是覺得他年少,若心中有鬼面對自己定會心虛,不過見他神色如常,不像撒謊,他便徹底放下了心中的猜忌。

因為他已收到密報,楚河最初入京是為了打聽其姐夫顧賢入獄之事,在其無罪釋放後便打算繼續游山玩水,之所以逗留京城,是因賀楓那個武癡追著人家非要比武,在京城他不敢隨意動手。

至於為何出手相助,以楚河的身份看出官兵乃皇家侍衛並非難事,他雖未入朝,但也不以江湖人自居,心裏向著朝廷,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楚河也算救駕有功,得知太子要言謝,竟直言幫他擺脫賀楓便感激不盡。

魏璋那時便覺得楚河的確是個不理俗世、武功高強的浪蕩子,難得還心念朝廷,可見楚家家風清正衷義,如今試探楚懷玉也只是想讓自己更加安心罷了。

魏璋得到滿意的答覆,臉上笑容越發真摯,話題也變得越發家常起來。

“楚大人年少有為,才貌雙全,聽說還未娶妻,可是信都適齡姑娘太少?”

楚懷玉害羞地笑了笑,沒有接話,心裏卻警惕起來。

魏璋眸光微閃,身子略向他傾斜幾分,“還是說已有心儀的姑娘,未能得芳心?可要孤幫你一把?”

楚懷玉趕緊躬身道:“多謝殿下厚愛,只是您日理萬機,下官萬不敢因個人私事勞您費心。”

魏璋頗為遺憾地嘆了口氣,倒也沒非要做媒,他還急著回京瞧瞧那孩子是怎麽回事呢。

“明日一早孤便要回京覆命了,確實有心無力,不過旁的幫不上,為你多爭取幾日養傷時間倒可行,待你痊愈去鹿城上任,也莫要辜負孤的心意,需替父皇好好治理鹿城才是。”

面對太子的試探拉攏,楚懷玉欣然接受,連自稱都變了。

“微臣謹記殿下教誨,亦祝殿下一路順風。”

魏璋聞言朗笑幾聲,滿意離去,臨走時還隱晦地提醒楚懷玉,若有心儀的姑娘要盡快下手,聖上龍體好轉,明年或許會選秀。

太子離開第三日,顧賢夫妻才回顧府,回府第一件事便是關心家中小輩,雖在回府前便已得知家人安然,但只有親眼確認才能安心。

婉姝經過幾日休養也好了許多,除卻身體稍感無力,外表看不出什麽異常。

楚氏懷有身孕,自然也不會有人特意向她提及令人憂心之事。

顧承封卻知曉母親心思細膩,有些事瞞不住她,也不能瞞,便主動提醒。

“太子城府頗深,在信都那兩日對我多有試探,還提及五皇子見過婉姝,母親若不想讓妹妹進宮,她的親事便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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