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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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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技能

邊途玉將一個玉佩送給他,戴上這個玉佩,滿文欽打了個冷顫,突然清醒過來。

他意識到小滿的可怕。每十五年的滿月祭,村裏都要獻祭一名人類男子,陪小滿一起葬身大海。而小滿,這個不死的怪物,反覆回到滿家村,被村民們養大,用它的胎盤誘惑村民,兩者間形成一種扭曲的共生關系。

滿文欽想結束這噩夢般的循環,也想讓村民們過上好的日子。

他同意了邊途玉的建議。所幸他父親是村長,在村裏地位很高。

他做出違背組訓的決定,沒有恭恭敬敬地將這個同樣叫小滿的嬰兒養大,而是將它送給邊途玉做研究,給村裏換來更好的生活。

村民們並不擔心小滿的死活。邊途玉承諾給他們見所未見的物質條件,承諾等下一輪滿月祭到來,就把小滿還給他們。

反正到時候,他們照樣可以舉行滿月祭,換來海神肉。至於小滿會遭受怎樣的對待,他們並不在乎。畢竟,滿月娘娘轉世到他們村裏,不就是為了歷劫麽。

顯然,滿文欽所認為的噩夢,並沒有終結。

無論是邊途玉還是滿文欽,他們寫下的內容,許矜只信個三四成。

人在進行主觀敘述時,都習慣性往對自己有利的方向訴說。更別提這兩人都不是什麽好人,尤其是邊途玉,對小滿進行各種慘無人道的實驗,面對侄孫時,還裝出一副慈愛長輩的模樣,嘴臉屬實醜陋。

供桌的抽屜太古老,許矜打開後,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磕磕碰碰地關上。

神龕被他關抽屜的力道撼動,上面的神像居然掉了下來,“嘩啦”一聲,碎了一地。

哦豁。

許矜低頭,心虛地看著這一地碎片。

還好有意外收獲。從摔碎的神像裏,掉出來一塊紅綢布包裹的東西。

他鬼使神差地撿起這塊紅綢布,眩暈感襲來,眼前的場景,也從滿文欽家切換到午夜的海邊。

皎潔的滿月照耀下,同樣是海岸邊,潮水有規律地沖刷海岸,夜空如深色絨毯,灑滿了碎鉆般的星子。

許矜站在華美的神轎裏,聽見滿春鳳和藹而虛偽的聲音:“小滿是滿月娘娘的轉世,時間到了,必須回到海神殿。你乖乖聽話,不要出來,可以嗎?”

他聽見自己遲疑的聲音:“可是,我跟哥哥約好了,等他回來接我。他說很快回來。”

聞言,滿春鳳的聲音變得尖利刺耳,她訓斥道:“小滿這是不聽阿嫲的話嗎?你是滿月娘娘的轉世,你不回海神殿,我們就沒法收獲海神肉……”意識到說漏了嘴,她擠出一個虛偽的笑,哄騙道,“小滿乖,聽話,你是全村人的驕傲,也是我們的家人。”

老人露出雪亮的鯊魚齒,她用全是白眼仁的瞳孔盯著小滿,強行拽著他的胳膊,將他塞進神轎裏:“阿嫲不要不聽話的孩子,你給我老實點!”

小滿推開她,試圖逃跑。

村民們不顧小滿的反抗,將他抓住,結結實實地捆起來,塞進神轎裏。

他們將神轎的門窗鎖死,被關在裏面的人不停用身體撞擊著轎身,他們卻不為所動。

隨後,他們將神轎放到龍船上。同時,一個穿著喜慶婚服,昏迷不醒的男人也被放上龍船。

村民們合力將船推入海。

龍船底部鑿了一個洞,不斷進水,等船飄到海中央,就會沈底。

小滿沈入海水裏,被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寒冷包圍。

對人類而言,大海廣袤而神秘,潛藏有許多危險,但對小滿而言,海洋才是最舒適的溫床。

小滿入水後,很快掙脫手腳上的束縛。

他謹記跟最喜歡的大哥哥的約定,不能回海神殿,要等他回來接他。

木制神轎因海水壓力被破開,小滿用盡全力,往海面游去。

等小滿游上岸,看到守在岸邊,尚未散去的村民們。

見他上岸,邊途玉讓村民將他趕進海裏,本來對他熱情的村民們,睜著遍布紅血絲的雙眼,毫不留情地將他推進海裏,一次又一次。

夜晚漫長,風平浪靜的海邊,忽然下起暴雨。

邊途玉冷漠地指揮村民將J01趕回海裏。J01即將進入成熟期,按照他的研究,根本不存在什麽滿月娘娘,進入海水環境會刺激它退回幼體形態,就像永生的燈塔水母變回水螅體。它周身會長出厚厚的胎盤,覆蓋全身,在海水裏如水母般漫無目的地漂流,直到下一個月圓漲潮時,再度被沖上岸。

雖然不知道具體原理,但這個級別的詭異生物已經屬於神明,是無法用人類的知識和邏輯去解釋和理解祂們的行為的。

他推測大概是海裏捕食者太多,環境太惡劣,J01並沒有戰鬥力,為自保才進化出厚重的胎盤自我保護。

如果J01不肯進海裏,就沒有海神肉,那麽自己的病就沒救了。

最後,邊途玉急紅了眼,搶過村民手裏的船槳,用力砸在小滿身上。

既然惡劣的環境會刺激它退回幼體形態,那麽……

暴雨打得邊途玉睜不開眼,鮮血漸漸染紅整片海灘,不知過去多久,水裏的小滿不知何時,再也沒了動靜。

之後的畫面,走馬燈般飛快閃過。許矜看到海水裏助紂為虐的村民們,因小滿的絕望與血液,被異化成怪物,他們回到村子裏,將熟睡的家人們啃食掉。

另一部分的村民,則來到亞森研究所,血洗了研究所。

至於邊途玉,他還留著保命手段,勉強能保持神志,趁著滿月逃出滿月島,下落不明。

新的一天,太陽照常升起。

那些參與海邊祭祀的村民們,都恢覆人形,而他們的家人們,則消失不見。

他們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如同整齊劃一的木偶,慈愛地看著長發的青年,對他千依百順。

既然他們那麽喜歡滿月祭,就讓他們永生永世舉辦下去好了。

他們將永遠重覆生前的生活,以一個月為輪回。他們會全心全意為滿月祭做準備,精心準備神轎跟龍船,給新娘子梳妝打扮,最後卻因為新郎缺席,祭海儀式失敗而畸變成怪物,重覆著痛苦的死法。這是小滿對他們的懲罰。

十年來,小滿始終守著跟童年玩伴的約定,等待他的到來。

可祂不知道,玩伴的記憶已經被消除,他或許……永遠都不會來了。

就算知道沒關系,祂有著無限接近於永恒的生命,時間對祂而言是最微不足道的,祂會等他記起自己。祂等得起。

那個挺拔羞澀的少年,說過會來接祂,說以後的每個生日都會陪祂過。

已經很久沒有人對祂這麽好了。

上一個,好像還是將祂養大的,祂的母親。

記不清那是多久以前,在這破敗漁村的海草屋裏,曾是祂母親的漁女,因祂的誕生在村子裏飽受非議和歧視的善良女人,在祂主動提出頂替好友,去成為獻給滿月娘娘的祭品時,抱著祂哭了,問祂為什麽這麽傻。

當時的祂,只能告訴母親,祂很快就要死了。即使不成為祭品,也活不了多久,還不如用這條命,換另一條生命活下去。

邊途玉的推測並不完全正確。祂這個物種,以十五年為周期,從幼體長成成體後,就會進入蛻皮期,等蛻皮完成,又會倒退回幼體期。周而覆始,不死不滅。那巨大的水母並非祂的胎盤,而是祂即將蛻下的皮。

祂預感到自己即將迎來新的蛻皮期,它需要回到海裏,完成蛻皮,但這若被人發現,必然會將祂視為怪物。

何況,這將近十五年間,祂作為人類被養大,不忍心玩伴成為祭品,才如此提議。

母親作為生下祂的人,自然知道祂的與眾不同之處,她並沒有懷疑祂的話,只是一個勁抹眼淚。

當時祂問母親,以後祂想家了,還能回來探望她嗎?就像母親經常回外婆家一樣。

母親不知道祂是不死不滅,但還是溫柔地安慰祂說,只要你想,當然可以,因為這裏永遠都是你的家。

後來,祂乘坐的底部被鑿了洞的龍船行駛到海中央,就沈沒了,連同不懷好意,總是為了賭資毆打母親的賭鬼外公一起。

海水好冷好深,祂懷念母親羊水裏的感覺。

很久以前,祂流浪過程中,遇到一位道士。對方將祂視為邪祟,封印在匣子裏。

後來匣子隨船只沈底,被漁女找到了。漁女打開後,看到了它模仿海魚長成的模樣,以為祂是魚,饑餓的她,毫不猶豫地將祂吃了下去。

祂進入了女孩的體內,不忍心傷害這個可憐的女孩,誤打誤撞地,成為了她的女兒。

不知不覺間,祂開始蛻皮,周身被厚厚的血肉包裹住。

祂不再感到冷,如一只真正的水母,隨心所欲地漂浮在海裏,祂作為人類,短短十五年的記憶,也隨海水變得模糊。

但祂想母親了,祂得回家,不能再貪玩了。

那時還是小漁村的滿家村,總是連年鬧饑荒,漁獲量也很少,母親總是吃不飽。祂蛻下的皮,對祂而言,會成為沒有價值的廢棄物,相當於人類的死皮。

可對人類而言,這些廢棄物卻是營養豐富,足夠填飽肚子的食物。

為了讓母親和村民們吃飽,祂才沒有隨海浪遠去,而是隨海浪回到了漁村。

當祂重新睜開眼,看到自己的身軀變得很小,祂看到村民們饑渴的眼神,狼吞虎咽地吞噬著包裹住祂的厚重血肉,感受到母親溫暖的身體顫抖著抱住祂小小的身軀哭泣,聽到神婆對村民們說祂是“滿月娘娘的轉世”。

村民們靠祂的蛻皮,撐過了一段艱難的時光,而祂被視為滿月娘娘的轉世,被當作活神,受到了村民們的敬重。

可祂並不知道,哪怕是神的廢棄物,也遠不是人類身體能夠承受的。

這些廢棄物確實能填飽肚子,但是吃多了,會扭曲他們的神智,導致他們失去生育能力。

而村民們以為是祭品不夠,自作主張獻祭了新郎給祂,殊不知,這依舊無法解決他們人丁稀薄的問題,只會害那些無辜的人葬身大海。

直到十多年前,村民們被“海神肉”的力量蒙蔽了雙眼,甚至為了更好的生活,將祂交給邊途玉做研究。

在研究基地裏被做各種實驗的痛苦記憶,祂基本都遺忘了,一如祂每次蛻皮,都會遺忘掉很多不重要的記憶。

祂活過太漫長的時光,這些記憶,不過是其中很短暫的經歷,每次變成嬰兒,它的大部分記憶都會隨之消失。

無論人們愛祂,恨祂,恐懼祂,利用祂,祂都不在乎,都會遺忘掉,因為到頭來只有時間與祂為伴。

可祂遺忘了自己的來歷,遺忘了自己真正的名字,遺忘了許多事情,卻有一些例外,那些記憶太頑固,哪怕在時間長河的沖刷下,依舊頑固地停留於祂記憶裏。

比如,祂忘不掉母親溫暖的懷抱,年邁父親的嘆息聲,曾經玩伴們偷偷給祂帶來的煮鳥蛋,說將來生了小孩要認她做幹媽……還有那個時光長河裏,唯一一個給祂過生日,許下承諾會成為祂家人的人。

許矜從眩暈中醒來,一時之間,有點分不清自己是誰。

同時,他聽見系統的通知:恭喜玩家成功集齊“小滿的記憶”,獎勵道具:技能-上帝視覺。

技能介紹:這是一個神奇的開掛技能。試問誰不想在副本內開個上帝視角呢?使用本技能,隨時隨地,為您實時呈現上帝視角下,同副本內的任意角色的動態。本卡每一個副本內僅限使用三次,持續時長5分鐘,無須冷卻,可疊加使用。使用方法:在心中默念三遍副本內“角色”的名字(假名也OK哦。)友情提示:咱們是正經游戲,禁止使用本卡偷窺別人脖子以下的隱私部位哦,否則您只會看到馬賽克。

這個技能,聽起來還挺實用的。

不過,許矜在這個副本內,能夠使用一小部分小滿的力量,只要潛入水底,就能看到想知道的畫面,暫時用不上這個道具卡。

許陪提示他,副本探索進度,已經到達80%。

許矜找到鏡子,看了眼自己頭頂,發現他之前打碼的角色卡,更新了內容:

姓名:小滿/滿月娘娘

身份:詭異生物J01

性別:不明

年齡:不詳

角色簡介:邪神級詭異生物,在十年前引發大規模的詭異汙染,造成滿家村一百餘名村民因詭異汙染畸變,間接導致亞森生物兩百多名研究人員遇害。經測算,“詭境”的領域覆蓋滿家村入口至亞森生物研究所內,汙染輻射範圍延伸至滿月島房源一公裏海域。

許矜看著角色簡介,若有所思。

時間不早,他拆開被紅綢布層層包裹的東西,發現那是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半透明粉色肉塊,質地像水蜜桃凍幹。

許矜想了想,到廚房找了個碗,接了點水,將肉塊放了進去。

肉塊遇水馬上覆活,很快吸滿了水,變成粉紅色果凍的質地,大小相當於成人拇指大小。

許矜立刻明白過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海神肉”。

他戳了戳這塊海神肉,按照邊途玉以及滿家村村民的說法,海神肉效果堪比太歲,能治百病,就是吃太多容易異化成怪物。

他從滿文欽家冰箱裏拿了瓶可樂,一口氣喝完,用空瓶子裝了水,將這塊海神肉放進去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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