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黏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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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黏液
許矜回頭，看到一位滿頭銀發的老太太，她手裏端著一個竹制的食盒。
視線在她頭頂上方停留片刻，浮現一張銀色的角色卡：
姓名：滿春鳳
身份：滿家村村民
性別：女
年齡：不詳
角色簡介：負責照顧滿月娘娘飲食起居。
滿春鳳拎著食盒，皺紋密布的臉上堆起殷切的笑。
她滿臉慈愛地看著許矜：“小滿今天怎麽起得這麽早？今日吃魚片粥，涼了就不好吃。來，一夜沒吃肯定餓壞了，先跟阿嫲回屋裏吃早飯。”
心底沒來由地浮現一股煩躁情緒，許矜按捺下這股負面情緒，他接受的教養告訴他，不能對別人隨意發脾氣，尤其對方還是長者。
加上許矜確實有些餓了，而且他發現，自己還穿著睡衣。
他跟滿春鳳往回走。回到祠堂前廳的廂房，老太太打開他住的房間旁邊那間房的門，裏面是一個簡陋但收拾得很幹凈的起居室，放著兩把太師椅，配一張八仙桌，墻邊擺著兩米多高的雕花木衣櫃，往裏走還有一扇帶磨砂玻璃的門，看著像浴室門。
這個起居室，走的同樣是家徒四壁極簡風。
許矜落座，滿春鳳將食盒放在八仙桌上，打開蓋子，揭開盛粥的瓦煲。煲裏的粥“噗噗”地沸騰著，米香撲鼻，在空氣裏彌漫開來，令人食指大動。
滿春鳳拿出瓷碗，盛了一碗粥，慈愛地招呼他：“快嘗嘗。”
這魚片粥米熬得濃稠軟糯，調味只有鹽，剔掉魚刺的魚片鮮香，還加入幹貝提鮮，入口即化，撒上一小撮蔥花與胡椒，沒有絲毫腥味，鮮甜可口。
挑食如許矜，聞到這粥香也難得有胃口。
粥很燙，天氣還熱，他慢條斯理地吹著粥。明明吹了很久，結果一入口，燙得他險些條件反射地吐出來。
因為怕燙，許矜吃得格外艱難，好久才吃完了一碗粥。
瓦煲裏的粥還有一半，許矜吃得撐了，胃裏卻始終不滿足，要不是稍微動一下就能聽到粥水在肚子裏搖晃的水聲，許矜都要懷疑自己沒吃。
天氣很熱，撒了薄薄一層胡椒的熱粥，吃得他出了一層薄汗，很想洗個澡。
他推開碗：“我吃好了，謝謝。”
怎知，他的道謝令滿春鳳狐疑地瞇起渾濁的眼睛。
許矜眼前突然彈出血紅色警告：檢測到玩家行為嚴重脫離角色，將在10秒後重新載入副本，10,9，8……
許陪提醒道：主人，摔碗。
許矜沒有照辦。
滿春鳳兩眼翻白，直勾勾地盯著他，枯樹皮似的臉上轉瞬爬滿屍斑，她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皮肉脫落，極其瘆人。
不止她，連許矜的身體，也開始不斷地融化。他像個蠟人，隨崩塌的世界逐漸融化。
“……3,2,1。檢測到玩家行為已嚴重脫離角色，且並未在倒計時內進行修正，副本《滿家村》即將重新載入。”
倒數結束，世界如同被烈火焚燒的塑料城堡，融化坍塌。
許矜被深不見底的黑暗吞噬。
一陣天旋地轉，熟悉的副本簡介聲中，許矜重新睜開眼。
他身下是硌人的硬木板，空氣裏彌漫著洗衣粉淡香，還有海水的腥鹹味。
副本就這麽簡單粗暴，將他丟回最初載入的點。
許矜不禁問許陪：這個游戲不能存檔嗎？
許陪：可以的，但無法由玩家選擇存檔點，游戲會自動為玩家選擇存檔點。由於主人剛進入副本，副本探索度小於10，此時如果被游戲判定脫離角色，並且沒有在倒計時結束前及時修正，就會從最初進入副本的地方重新載入。
看來，這次的副本難度有所提升。
至少上個副本，只要他不消極怠工，都不會有警告。
相比上個副本，這個副本的主線任務，多了“積極探索副本”這一項。隨著副本難度的提升，副本任務應該會逐漸加大難度，可能不能再得過且過地混日子了。
他剛才之所以沒聽許陪的提示把碗摔了，就是想試試，OOC之後會怎樣。
事實證明，有些事情真的不要輕易嘗試。
這個游戲的感官體驗模擬得異常真實，哪怕許陪替他屏蔽了痛覺，身體皮肉骨血融化的滋味，並不好受。
許矜沒有急著出門。
他坐在床沿，平覆身體融化帶來的心理陰影，順帶思考了下他這個角色的人設。
許矜進副本至今，沒覺得自己跟普通人有什麽區別，嗯，除了頭發長？
照顧他起居的滿春鳳，比他年長很多。除了剛才給他盛粥前，不經意流露出一絲老人餵食孫兒時的慈祥，其餘時間，老太太看他的眼神，隱隱透著敬畏與恐懼。
他一句道謝就觸發脫離角色警告，說明他這個角色，脾氣可能很不好。
他的房間裏沒有任何娛樂，甚至沒通電，連本解悶的書都沒有。由於副本不向他傳送原主記憶，許矜甚至不知道，原主小滿識不識字……正常年輕人在這種環境下，不憋出心理問題才奇怪。
許矜推開門，打算出門探索村子。
這回，他走到樓牌前，就遇上來送早飯的滿春鳳。
老人跟他打招呼，長滿老人斑的臉上堆著慈祥的笑：“小滿，你今天怎麽醒得這麽早？”
許矜倨傲地掃了她一眼，不答話。
滿春鳳顯然習慣原主的脾氣，討好地舉起食盒：“今早吃魚片粥，涼了就不好吃。來，先跟阿嫲回屋裏吃早飯。”
等滿春鳳放下食盒，許矜不耐煩地趕她：“你可以出去了。”
他畢竟還是做不出當面摔碗這種沒家教的行為，只能把對方趕出去。
還好這回沒有蹦出警告。滿春鳳沒有對他的態度表達任何不滿，說她就在外面，讓他吃好了喊她收拾就行。
許矜剛才喝過粥，副本重新載入後，那股空腹感再次出現。
盛粥的瓦煲滾燙，許矜的手剛碰到蓋子，就燙得縮回手。
這具身體，似乎格外怕熱。
許矜吹了吹手指，燙傷的地方泛起淡紅印子，像嬌嫩的花瓣。
許陪問他：主人，燙傷膏要嗎？
得到許矜同意，空氣中有只看不見的手牽起他的手，這手是冰涼的機械質感，對於副本裏怕燙的許矜來說，還是挺舒服的。
手指癢癢的，燙傷的地方被清涼膏藥覆蓋，迅速緩解了燙傷帶來的刺痛。
許陪又屁顛屁顛地說：我給主人盛粥。
上個副本，許陪給他吹過頭發，許矜再次發出疑問：“你不是沒有實體的AI，怎麽做到的？”
許陪害羞地“嘿嘿”兩聲：我也不知道。
許矜若有所思。
瓦煲的蓋被打開，勺子自動攪拌均勻熱粥，盛了滿滿一碗，如果有外人在場，估計會覺得毛骨悚然。
涼風吹過，滾燙的粥很快變涼，成為適合入口的溫度。
許矜制止了許陪企圖給他餵粥的動作，自己慢吞吞地喝完一碗粥。
胃有點脹，他在這間起居室轉了一圈權當消食，打開那扇磨砂門。
門後果然是個浴室，安裝有現代化的淋浴裝置。
此外，還有一個面積相當於標準泳池大小的坑，裝滿了水，水坑底部是混凝土。
許矜單膝跪下，掬了一汪水，這水異常清澈，有股鹹味。
許陪：主人，成分解析完畢，這是初步凈化過的海水，鹽分不變，只過濾掉其他雜質。
許矜觀察片刻這個水坑，底部搭載了給排水系統，源源不斷地往坑裏註入活水，又不斷排出廢水。
心底湧出一股強烈的，跳進去坑裏暢游的沖動。
許矜學過游泳，但他不喜歡游泳。
這股對泡海水的強烈渴望，顯然不屬於他。
許矜強行按捺下這股沖動，往墻上的鏡子望了眼，看到自己整個人都紅溫了，估計是那碗熱粥的後遺癥。
他離開浴室，打開起居室的衣櫃。
衣櫃很大，裏面放置的衣服數量不多，款式是很普通的男裝，面料不錯。
他隨手打開衣櫃下層的抽屜，全是花花綠綠的布料，許矜拿起一件抖開，發現是一條連衣裙，看尺寸應該是童裝。
聽說一些地方在十五歲前，會將體弱多病的男孩當女孩來養，更好養活。
他關上抽屜，假裝什麽都沒看見。
他挑了一件襯衫跟長褲，回浴室簡單沖了個淋浴，重新打開門。
許矜瞥了滿春鳳一眼，依舊不吭聲，對方恭敬地主動發問：“小滿，出去散步嗎？”
許矜冷淡地“嗯”了一聲，滿春鳳沒有攔他，叮囑他：“天氣預報說今晚有臺風，你早去早回，中午我再送飯過來。”
許矜沿著羊腸小道往前走，路邊砍樹的老伯們停下來。
視線掃過他們，自動浮現角色卡，游戲對他們的介紹很簡略，滿家村村民ABC。
一位老伯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熱情地跟他打招呼：“小滿，吃了沒？”
“讓春鳳多給你做點好吃的，這麽瘦，看著怪心疼。”
因為主線任務要求他積極探索副本，許矜不是擅長交際的性格，還是停了下來，試圖從這些村民NPC處挖掘出一些信息：“你們砍樹做什麽？”
村民A聞言，樂呵呵地答：“小滿睡糊塗啦，砍樹當然是做龍船。”
“不知道神轎完工了沒，欽子打了包票，說這次的神轎比上次還要好看。”
“還有七天就是滿月祭了，大夥兒加把勁！”
老伯們皮膚皺巴巴如樹皮，卻眼神炯炯，看他的眼神如出一轍的熱情。
他們的笑容像覆制粘貼的面具，嘴角快咧開到耳朵邊，露出一口雪白鋒利的鯊魚齒，與蒼老外表形成巨大反差。
這村子裏的人……牙口不錯。
這些應該是低級NPC，都不需要許矜費勁，就自動給他透露了信息，但相對地，你從他們口中問不出多餘的信息。
許矜接著往前走。
身後，老伯們仍在殷殷叮囑：“小滿別走太遠，看著點路走，別受傷了。”
“太陽這麽大，我回屋給你拿把傘？”
“我這有水，小滿拿著，路上渴了就喝。”
如果正常人從小每天都接觸這些笑容瘆人的村民，不瘋也傻，難怪小滿脾氣不好，多半是太壓抑了。
村子不算很大，許矜以散步的速度，不到半小時，就走到村子入口處，一塊刻有“滿家村”三個大字的巨石附近。
沿途房屋不多且很舊，他遇到的所有人，全是老年人。
他們不分性別，全都用熱絡的語氣跟他招呼，即使許矜態度冷漠，他們依舊樂此不疲。
太陽很曬，許矜盡量挨著樹陰走，樹叢深處，不斷傳來死魚的腥臭味。
按照常理，這麽大的臭味，應該能聽到蒼蠅等昆蟲的嗡鳴聲，但許矜什麽都沒聽見。
他捂著鼻子，小心翼翼地尋找腥臭味的來源。樹木深綠，陰影處落葉堆積得很高，他觀察半天，看到一大坨半幹涸的黏液，讓他想起小學的昆蟲觀察實驗。
當時老師讓他們將蝸牛放在透明觀察盒裏，觀察蝸牛在葉子上爬過的痕跡，這個黏液就像蝸牛爬行痕跡的放大版。
除了黏液，落葉表面還依稀可見巨大拖行痕跡，目測比許矜的腰還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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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矜回頭，看到一位滿頭銀發的老太太，她手裏端著一個竹制的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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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滿春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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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別：女
年齡：不詳
角色簡介：負責照顧滿月娘娘飲食起居。
滿春鳳拎著食盒，皺紋密布的臉上堆起殷切的笑。
她滿臉慈愛地看著許矜：“小滿今天怎麽起得這麽早？今日吃魚片粥，涼了就不好吃。來，一夜沒吃肯定餓壞了，先跟阿嫲回屋裏吃早飯。”
心底沒來由地浮現一股煩躁情緒，許矜按捺下這股負面情緒，他接受的教養告訴他，不能對別人隨意發脾氣，尤其對方還是長者。
加上許矜確實有些餓了，而且他發現，自己還穿著睡衣。
他跟滿春鳳往回走。回到祠堂前廳的廂房，老太太打開他住的房間旁邊那間房的門，裏面是一個簡陋但收拾得很幹凈的起居室，放著兩把太師椅，配一張八仙桌，墻邊擺著兩米多高的雕花木衣櫃，往裏走還有一扇帶磨砂玻璃的門，看著像浴室門。
這個起居室，走的同樣是家徒四壁極簡風。
許矜落座，滿春鳳將食盒放在八仙桌上，打開蓋子，揭開盛粥的瓦煲。煲裏的粥“噗噗”地沸騰著，米香撲鼻，在空氣裏彌漫開來，令人食指大動。
滿春鳳拿出瓷碗，盛了一碗粥，慈愛地招呼他：“快嘗嘗。”
這魚片粥米熬得濃稠軟糯，調味只有鹽，剔掉魚刺的魚片鮮香，還加入幹貝提鮮，入口即化，撒上一小撮蔥花與胡椒，沒有絲毫腥味，鮮甜可口。
挑食如許矜，聞到這粥香也難得有胃口。
粥很燙，天氣還熱，他慢條斯理地吹著粥。明明吹了很久，結果一入口，燙得他險些條件反射地吐出來。
因為怕燙，許矜吃得格外艱難，好久才吃完了一碗粥。
瓦煲裏的粥還有一半，許矜吃得撐了，胃裏卻始終不滿足，要不是稍微動一下就能聽到粥水在肚子裏搖晃的水聲，許矜都要懷疑自己沒吃。
天氣很熱，撒了薄薄一層胡椒的熱粥，吃得他出了一層薄汗，很想洗個澡。
他推開碗：“我吃好了，謝謝。”
怎知，他的道謝令滿春鳳狐疑地瞇起渾濁的眼睛。
許矜眼前突然彈出血紅色警告：檢測到玩家行為嚴重脫離角色，將在10秒後重新載入副本，10,9，8……
許陪提醒道：主人，摔碗。
許矜沒有照辦。
滿春鳳兩眼翻白，直勾勾地盯著他，枯樹皮似的臉上轉瞬爬滿屍斑，她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皮肉脫落，極其瘆人。
不止她，連許矜的身體，也開始不斷地融化。他像個蠟人，隨崩塌的世界逐漸融化。
“……3,2,1。檢測到玩家行為已嚴重脫離角色，且並未在倒計時內進行修正，副本《滿家村》即將重新載入。”
倒數結束，世界如同被烈火焚燒的塑料城堡，融化坍塌。
許矜被深不見底的黑暗吞噬。
一陣天旋地轉，熟悉的副本簡介聲中，許矜重新睜開眼。
他身下是硌人的硬木板，空氣裏彌漫著洗衣粉淡香，還有海水的腥鹹味。
副本就這麽簡單粗暴，將他丟回最初載入的點。
許矜不禁問許陪：這個游戲不能存檔嗎？
許陪：可以的，但無法由玩家選擇存檔點，游戲會自動為玩家選擇存檔點。由於主人剛進入副本，副本探索度小於10，此時如果被游戲判定脫離角色，並且沒有在倒計時結束前及時修正，就會從最初進入副本的地方重新載入。
看來，這次的副本難度有所提升。
至少上個副本，只要他不消極怠工，都不會有警告。
相比上個副本，這個副本的主線任務，多了“積極探索副本”這一項。隨著副本難度的提升，副本任務應該會逐漸加大難度，可能不能再得過且過地混日子了。
他剛才之所以沒聽許陪的提示把碗摔了，就是想試試，OOC之後會怎樣。
事實證明，有些事情真的不要輕易嘗試。
這個游戲的感官體驗模擬得異常真實，哪怕許陪替他屏蔽了痛覺，身體皮肉骨血融化的滋味，並不好受。
許矜沒有急著出門。
他坐在床沿，平覆身體融化帶來的心理陰影，順帶思考了下他這個角色的人設。
許矜進副本至今，沒覺得自己跟普通人有什麽區別，嗯，除了頭發長？
照顧他起居的滿春鳳，比他年長很多。除了剛才給他盛粥前，不經意流露出一絲老人餵食孫兒時的慈祥，其餘時間，老太太看他的眼神，隱隱透著敬畏與恐懼。
他一句道謝就觸發脫離角色警告，說明他這個角色，脾氣可能很不好。
他的房間裏沒有任何娛樂，甚至沒通電，連本解悶的書都沒有。由於副本不向他傳送原主記憶，許矜甚至不知道，原主小滿識不識字……正常年輕人在這種環境下，不憋出心理問題才奇怪。
許矜推開門，打算出門探索村子。
這回，他走到樓牌前，就遇上來送早飯的滿春鳳。
老人跟他打招呼，長滿老人斑的臉上堆著慈祥的笑：“小滿，你今天怎麽醒得這麽早？”
許矜倨傲地掃了她一眼，不答話。
滿春鳳顯然習慣原主的脾氣，討好地舉起食盒：“今早吃魚片粥，涼了就不好吃。來，先跟阿嫲回屋裏吃早飯。”
等滿春鳳放下食盒，許矜不耐煩地趕她：“你可以出去了。”
他畢竟還是做不出當面摔碗這種沒家教的行為，只能把對方趕出去。
還好這回沒有蹦出警告。滿春鳳沒有對他的態度表達任何不滿，說她就在外面，讓他吃好了喊她收拾就行。
許矜剛才喝過粥，副本重新載入後，那股空腹感再次出現。
盛粥的瓦煲滾燙，許矜的手剛碰到蓋子，就燙得縮回手。
這具身體，似乎格外怕熱。
許矜吹了吹手指，燙傷的地方泛起淡紅印子，像嬌嫩的花瓣。
許陪問他：主人，燙傷膏要嗎？
得到許矜同意，空氣中有只看不見的手牽起他的手，這手是冰涼的機械質感，對於副本裏怕燙的許矜來說，還是挺舒服的。
手指癢癢的，燙傷的地方被清涼膏藥覆蓋，迅速緩解了燙傷帶來的刺痛。
許陪又屁顛屁顛地說：我給主人盛粥。
上個副本，許陪給他吹過頭發，許矜再次發出疑問：“你不是沒有實體的AI，怎麽做到的？”
許陪害羞地“嘿嘿”兩聲：我也不知道。
許矜若有所思。
瓦煲的蓋被打開，勺子自動攪拌均勻熱粥，盛了滿滿一碗，如果有外人在場，估計會覺得毛骨悚然。
涼風吹過，滾燙的粥很快變涼，成為適合入口的溫度。
許矜制止了許陪企圖給他餵粥的動作，自己慢吞吞地喝完一碗粥。
胃有點脹，他在這間起居室轉了一圈權當消食，打開那扇磨砂門。
門後果然是個浴室，安裝有現代化的淋浴裝置。
此外，還有一個面積相當於標準泳池大小的坑，裝滿了水，水坑底部是混凝土。
許矜單膝跪下，掬了一汪水，這水異常清澈，有股鹹味。
許陪：主人，成分解析完畢，這是初步凈化過的海水，鹽分不變，只過濾掉其他雜質。
許矜觀察片刻這個水坑，底部搭載了給排水系統，源源不斷地往坑裏註入活水，又不斷排出廢水。
心底湧出一股強烈的，跳進去坑裏暢游的沖動。
許矜學過游泳，但他不喜歡游泳。
這股對泡海水的強烈渴望，顯然不屬於他。
許矜強行按捺下這股沖動，往墻上的鏡子望了眼，看到自己整個人都紅溫了，估計是那碗熱粥的後遺癥。
他離開浴室，打開起居室的衣櫃。
衣櫃很大，裏面放置的衣服數量不多，款式是很普通的男裝，面料不錯。
他隨手打開衣櫃下層的抽屜，全是花花綠綠的布料，許矜拿起一件抖開，發現是一條連衣裙，看尺寸應該是童裝。
聽說一些地方在十五歲前，會將體弱多病的男孩當女孩來養，更好養活。
他關上抽屜，假裝什麽都沒看見。
他挑了一件襯衫跟長褲，回浴室簡單沖了個淋浴，重新打開門。
許矜瞥了滿春鳳一眼，依舊不吭聲，對方恭敬地主動發問：“小滿，出去散步嗎？”
許矜冷淡地“嗯”了一聲，滿春鳳沒有攔他，叮囑他：“天氣預報說今晚有臺風，你早去早回，中午我再送飯過來。”
許矜沿著羊腸小道往前走，路邊砍樹的老伯們停下來。
視線掃過他們，自動浮現角色卡，游戲對他們的介紹很簡略，滿家村村民ABC。
一位老伯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熱情地跟他打招呼：“小滿，吃了沒？”
“讓春鳳多給你做點好吃的，這麽瘦，看著怪心疼。”
因為主線任務要求他積極探索副本，許矜不是擅長交際的性格，還是停了下來，試圖從這些村民NPC處挖掘出一些信息：“你們砍樹做什麽？”
村民A聞言，樂呵呵地答：“小滿睡糊塗啦，砍樹當然是做龍船。”
“不知道神轎完工了沒，欽子打了包票，說這次的神轎比上次還要好看。”
“還有七天就是滿月祭了，大夥兒加把勁！”
老伯們皮膚皺巴巴如樹皮，卻眼神炯炯，看他的眼神如出一轍的熱情。
他們的笑容像覆制粘貼的面具，嘴角快咧開到耳朵邊，露出一口雪白鋒利的鯊魚齒，與蒼老外表形成巨大反差。
這村子裏的人……牙口不錯。
這些應該是低級NPC，都不需要許矜費勁，就自動給他透露了信息，但相對地，你從他們口中問不出多餘的信息。
許矜接著往前走。
身後，老伯們仍在殷殷叮囑：“小滿別走太遠，看著點路走，別受傷了。”
“太陽這麽大，我回屋給你拿把傘？”
“我這有水，小滿拿著，路上渴了就喝。”
如果正常人從小每天都接觸這些笑容瘆人的村民，不瘋也傻，難怪小滿脾氣不好，多半是太壓抑了。
村子不算很大，許矜以散步的速度，不到半小時，就走到村子入口處，一塊刻有“滿家村”三個大字的巨石附近。
沿途房屋不多且很舊，他遇到的所有人，全是老年人。
他們不分性別，全都用熱絡的語氣跟他招呼，即使許矜態度冷漠，他們依舊樂此不疲。
太陽很曬，許矜盡量挨著樹陰走，樹叢深處，不斷傳來死魚的腥臭味。
按照常理，這麽大的臭味，應該能聽到蒼蠅等昆蟲的嗡鳴聲，但許矜什麽都沒聽見。
他捂著鼻子，小心翼翼地尋找腥臭味的來源。樹木深綠，陰影處落葉堆積得很高，他觀察半天，看到一大坨半幹涸的黏液，讓他想起小學的昆蟲觀察實驗。
當時老師讓他們將蝸牛放在透明觀察盒裏，觀察蝸牛在葉子上爬過的痕跡，這個黏液就像蝸牛爬行痕跡的放大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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