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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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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合作

邊渡生的態度,讓許矜確定,邊渡生對他扮演的沈聽昔,動了惻隱之心。

他的心情忽然很差。

他這個人有病態的情感潔癖,只喜歡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東西。

現實裏,他為了得到一樣東西,會不擇手段。但如果那樣東西心系他人,或被他人染指,他就不要了。

哪怕沈聽昔嚴格來說,也是他本人。

只是,打動邊渡生的,到底還是游戲裏這個自強不息,出身孤兒院的大學生。

許矜漫不經心道:“邊同學,我是犯罪嫌疑人,我跟你合作,不過是因為我們的共同目標都是邊淳年。至於我的其他打算,與你無關,你也不需要知道。”

邊渡生似乎想說什麽,但青年已經先一步起身,換到離他最遠的座位坐下。

談話不歡而散。

由於那個設備裏的資料設置了保護,無法備份或遷移,一旦聯網就會自動銷毀。

許矜將設備留給邊渡生。

這東西他留著也沒用。畢竟邊渡生才是玩家,許矜作為NPC陣營的,還要靠他通關,蹭他的結算呢。

回到學園島,許矜剛要下飛行器,就聽見邊渡生說:“這些資料很有用,你做得很好。”

只字不提適才兩人間的爭執。

既然對方主動讓步,許矜沒道理不給臺階下。

他脾氣不好,容易生氣,也很快消氣。

他花了一秒鐘時間進行反省。

總不能因為曾有過婚約,以及對方在副本裏好心給他做過幾頓飯,他就又擅自認定對方是自己的所有物。

他已經跟邊渡生一刀兩斷,對方喜歡誰,關他什麽事。

許陪提醒他,副本進度達70%,很快就會通關。

副本裏的邊渡生並沒有許矜的記憶,等出了副本,大概率也不會記得他。之後他們不會再有交集。

這只是個游戲,一種消遣,他應該享受這個游戲的通關過程,而不是因為那個人,患得患失。

許矜做好心理建設,恢覆若無其事的樣子,甚至右臉頰顯出兩個淺淡的酒窩:“嗯,我剛才說話語氣太沖,希望邊同學不要放在心上。”

聽出他語氣裏的敷衍,邊渡生沒有生氣。青年說得沒錯,他們確實只是合作關系,他不敢幹涉別人的想法。

何況,最壞的結果還沒發生,他還能阻止。

他不動聲色地問青年:“午飯時間快到,你想吃什麽?”

準備離開的青年停步,轉身看著他,雙眼亮晶晶:“都可以。”

“世界上沒有‘都可以’這道菜。”

話是這麽說,許矜跟邊渡生到他的住處後,他還是利用冰箱裏的食材,做了幾個菜。

他做飯時,許矜繼續看那個設備裏的資料。

他翻到十年前的資料,這些成為實驗體的無辜孩子,全都是幸福家園收留的孤兒。

許矜檢索了這家孤兒院的信息,創辦時間在一百多年前,設備裏有所有創辦至今的詳細資料。他在資料裏看到這家孤兒院的領養公告,發現相比其他福利設施,幸福家園被領養的兒童極少,從側面再次驗證了這家孤兒院並非普通福利機構。

許矜在被領養公告的名單裏,看到程子韜的名字。

他只知道程子韜是8區人,沒想到以前居然是孤兒。

這麽說,程子韜對他熱情,不僅因為他們是室友,還因為他們都來自同一所孤兒院嗎?

飯菜香味傳來,許矜饑腸轆轆,將這段小插曲擱置。

午飯後,邊渡生跟他說起一件事:“之前說的拍賣會,我們需要做一些比較覆雜的準備。”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許矜好奇:“有多覆雜?”

“需要扮成別人的樣子。”

出發去幸福家園前,邊渡生曾跟許矜說,需要陪他去一場拍賣會。

當然,不是以真實身份,而是冒充別人的身份去。

早在來X406星之前,邊渡生調查那些秘密支付報酬,向活人租用身體的意識體時,讓AI監聽這些意識體的通訊,破解了他們溝通的密文,從而拿到這場拍賣會的信息。

而他在截獲其中一位意識體的通訊時被對方察覺,對方找上門來。

那人叫做賀為宴,是邊渡生需要冒充的身份;而許矜要冒充的,則是他的伴侶黎暝。

嚴格來說,賀為宴跟邊渡生的曾祖父邊鴻儒,還有邊淳年,都屬於同時代的人。

賀為宴原是聯邦的軍官,因傷退役後,跟戀人黎暝隱居到偏遠星。好景不長,戀人意外遇害,現場所有證據付諸一炬,賀為宴踏上漫漫尋兇路。

直至生命的盡頭,賀為宴仍沒放棄尋找奪走戀人生命的兇手。

他利用意識備份技術,備份了自己的意識。

他死後,他的意識體在星網的網絡社區潛伏調查多年,才查出,戀人的死,跟邊淳年的教徒有關。

他的戀人是極為罕見的F型精神力所有者,而邊淳年,也是F型精神力所有者。

當時邊淳年已死,而邊淳年的意識體被關在網絡監獄,他的教徒試圖替他物色新的身體,幫助他越獄。

他們在神農系統裏,找到跟邊淳年有接近97%匹配度的賀為宴的戀人黎暝,試圖綁架他,過程中,失手將其殺害。

賀為宴偽裝出對回歸現實感興趣,接觸了邊淳年的教徒,假裝要來參加這場拍賣會。

目的自然是來為戀人報仇。

察覺到有人在監視自己的通訊線路,他以為是邊淳年的嘍啰幹的,誤以為自己暴露了。

反正邊淳年已經逃出網絡監獄,那他幹脆不再浪費時間,直接逮住他的手下,逼問出他的下落算了。

賀為宴到底活了上百年,稍微費了點力氣,他就找到監視者的住處,打算解決掉對方。

他找到的,是邊渡生在X406星附近買的臨時住處。

X406星的科技遠落後於主星艾斯星,有很多設備無法搬運到X406使用,因而邊渡生才會被賀為宴發現。

賀為宴從窗外破窗而入時,邊渡生剛給新住處,添置了新的沙發。

“嘩啦”聲響過後,玻璃碎了一地。

一身黑色裝扮,戴著漆黑面具跟黑色金屬鉚釘皮項圈的男人如同矯健的黑豹,手中泛著寒光的手甲鉤,劃破空氣滑向邊渡生咽喉。

換成其他反應慢的,如果沒能避開他的襲擊,怕是已經一擊斃命。

邊渡生敏捷地偏頭避開他的攻擊,來人拳風淩厲,手甲鉤邊緣削掉他幾根發絲。但他也不是吃素的,在同一時間就做出反擊,飛踹向那人小腿,足以令普通人骨折的力道,踢在那人身上,卻紋絲不動。

對手來勢洶洶,但邊渡生原本就沒想能夠一擊致命,迅速撤退,發起下一輪進攻,攻擊的同時隨時與那人保持距離,以防被他的武器傷到。

那人反應速度顯然比不上邊渡生,幾招之間,逐漸落入下風。

他被邊渡生一腳踹飛,身體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滑了出去,銳利的手甲鉤在木地板上畫出兩道長長的抓痕。

嶄新的地板被劃爛了,邊渡生臉頓時黑了下來。

經過一番惡鬥,入侵者被擒。

來人的身體,顯然無法如自己生前的身體般使用流暢。即使他戰鬥技巧再高,身體速度跟不上,加之耐力不足,也不可能打贏邊渡生。

邊渡生將他捆得結結實實,通過適才的戰鬥,他一眼看出男人的違和,他對身體的控制有延遲。

很顯然,他是意識體。

根據邊渡生對那些占據活人身體,在現實裏活動的意識體的了解,他們大都鬼鬼祟祟,像這種主動上門動手的,還是第一例。

他找出一臺設備,打算解析這個意識體的記憶。

對活人使用記憶檢索的技術,是非常不人道的,因為會對大腦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一般用在窮兇極惡的重刑犯上。

但是意識體不是活人,不過是寄生在他人身體裏活動的數據,一種電子寄生蟲罷了。

被捆的黑衣男人,打量眼前這張似曾相識的臉,忽然冷笑著問:“小鬼,邊鴻儒是你的誰?”

邊渡生面無表情地將儀器接口貼在那人後頸,打算將註入到這具身體脊椎的意識體芯片抽離出來,再解析其記憶數據。

從脊椎強制抽離意識芯片,是非常痛苦的事。雖然他買下這整棟樓,但是畢竟第一次抽離意識體,如果操作不慎,對方發出的音量過大,容易引來麻煩。

邊渡生決定,先將這個男人打暈。

黑衣男人顯然猜到了他的意圖,絲毫沒見慌亂,依舊淡定地侃侃而談:“看你的年紀,他是你太爺爺輩的人物吧?小鬼,我叫賀為宴,跟你爺爺是大學同學。我們年輕時服兵役,一起到荒星開過荒,打退過蟲族……你為什麽要監視我?難道你是邊淳年的狗?”

到了這一步,這個男人眼裏沒有恐懼,只有興味,甚至陰森的恨意。

邊渡生對賀為宴這個名字有印象。

小時候,他經常躲在曾祖父的辦公室玩,看過他跟戰友們的合照,確實有這麽個人。

聯邦軍人本該是保護普通民眾的兵器,沒想到,對方居然墮落成侵占活人身體的怪物。

邊渡生不禁露出一絲鄙夷的表情。

然而,就在邊渡生準備將男人打暈時,卻發現他耳後因適才激烈打鬥“皮開肉綻”的傷口,跟正常傷口不一樣。

邊渡生皺眉:“你是機械人?”

賀為宴:“怎麽,種族歧視?”

“……”

邊渡生適才光顧著對付賀為宴的攻擊,如今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他迅速整理一遍思路。

他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

他主動跟賀為宴坦白,甚至改了稱呼,語氣誠懇:“前輩,我在調查下個月邊淳年組織的地下拍賣會的事。他作為邊家的先祖,做了很多罪大惡極的事情。我來這邊,是為了將他緝拿歸案。我攔截了一些要參加下個月拍賣會的意識體的通訊,為的是將這些犯罪者一起捉捕歸案。”

“莫非,前輩也在調查拍賣會的事?那麽,希望前輩能夠原諒我的失禮。”

賀為宴“哼”了聲,沒說話。

邊渡生知道,對方未必相信他。

他記憶力很好,即使曾祖父去世十多年,依舊能很流暢地覆述童年回憶:“前輩猜得對,我曾祖父確實是邊鴻儒。小時候,我在曾祖父的辦公室,見過你們一群戰友的合照。你是擊退赤霭星蟲族潮,拯救數億普通民眾的大功臣,顱腦重傷昏迷數月才清醒,之後退役養病,再沒有聯系昔日的戰友。曾祖父非常敬重您。適才我以為你也墮落了,成為草菅人命的意識體,我為我的無禮,向前輩賠罪。”

說完,邊渡生給他松綁。

邊渡生很尊敬曾祖父,他相信,曾祖父不會看錯人。

賀為宴活動了下機械軀體,冷不丁道:“後生仔,不如我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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