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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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要是我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呢？
老太太含笑看著靠過來的小孫女, 記憶之海再次掀起浪花，組成另一張久違的、相似的臉。
她很不願意這麽做，但她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念, 那個已經離開她足足十五年的兒子。
她十月懷胎生生疼了半宿生下並親手養育長大的兒子。
他是那麽帥氣優秀，見過他的人都說他完美得繼承了自己和老戚的所有優點, 眼睛、鼻子、臉型最是像她, 見過她小時候的長輩們都說，他和她小時候有九成的相似。
當年的意外發生後，她心痛得差點死過去, 也根本無顏面對親家, 在多種情緒圍攻下，甚至無比盼望那是一場人禍，能找個仇家來承擔她的怒火和痛苦。
可惜沒有, 什麽都沒有, 接受不了現實承受不了刺激，她終於在兒子兒媳墓碑立起的那天, 噴出一口鮮血，被急救人員擡上手術臺, 在醫院的病房裏住了整整兩個月。
那兩個月, 她險些沒能挺過來, 現在回想起來不過一兩句話的感慨，還好, 她熬過來了。
不然她這個孫女, 和老頭子又要怎麽辦？
她不能做最後一根稻草，她和老戚還要給妮妮撐起這個家呢。
撫摸著孫女薄得能摸清骨頭紋路的後背, 老太太眼裏的心疼具化成了紅色。
戚許敏銳地側頭看向老太太, 先笑著安撫她：“我的身材是不是老好了？”
“太瘦了。”老太太聲音有些顫抖。
戚許靠在更瘦的肩頭：“哎呀, 幾頓飯就吃回來啦。”
老太太摸著她腦後的長發，黑黝黝的眼睛裏映出墻邊的星星燈，“是嗎？那吃幾頓能長回來啊？”
戚許眨了眨眼睛沒說話，楞楞地盯著被子上的刺繡走神，感覺到耳朵尖被捏住才回過神，“奶奶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楚。”
“我問你明天想吃什麽？”老太太耐心重覆，想了想又問，“妮妮，你是不是有話想說？”
戚許直起腰，搭在被子上的手擡起繞到老太太肩後，反客為主地把比記憶中窄小得多的肩膀摟住，“嗯，什麽話都能說嗎？”
老太太笑著看她。
戚許側過身，閑著的那只手往老太太胸口一指，抿著嘴沒有說明。
老太太卻看懂了，她笑著解開胸前的扣子，露出的吊帶邊沿上方豎著一道白色的疤痕，“你想問它？”
戚許垂眼，伸手想要觸摸，指尖落下前又猛地縮回。
要不是薛紅告訴她，她到現在都不知道奶奶曾經做過開胸手術。
老太太當年做手術時戚許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事後也沒有告訴她，時間一久也沒了說的必要，何況她只是個孩子，讓她知道這些幹嘛。
現在再回想起來，老太太竟然生出一股釋然：“這是你爸媽離開的那年留下的，也是新奇，我這把老骨頭活到六十好幾才知道自己有心臟病。”
“那您……”
老太太笑著握住她的手，說：“已經治愈了，不會覆發，你不要怕。”
戚許發沈的雙眼一亮：“真的？”
“當然是真的。”老太太牽著她的手摸向那道疤，“你摸摸看，已經平了不太能摸得出來了，這麽想想，我這個老東西也算是死過一次的人？”
“奶奶。”戚許感受著指腹下的凸起，眼淚順著眼角滴落。
老太太急忙伸手給她擦眼淚：“你這孩子，別哭啊，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戚許抱著奶奶吸鼻子。
老太太拍著她的肩側安撫：“是不是嚇到你了？乖妮妮，不怕，不怕昂……”
哄了好久，戚許失控的淚水才勉強止住。
老太太看得心酸，笑容有些勉強，拉著她靠在床頭的軟墊上半躺著，像哄四五歲的妮妮時一般動作輕柔地捏著她的耳朵。
“所以妮妮啊，你要相信我和你爺爺的話，你爸媽的離開是讓我們非常痛苦，可也讓我們看清了很多事情，比起死亡它們是那樣的不值一提。”
“我們希望你快樂，希望你能活得快活，和希望你健康平安長命百歲是一樣的。”
“如果你真的不願意談戀愛，不願意結婚，我們也沒問題，知道嗎？這些事和你比起來都是無關緊要的，我們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事情，你更不要勉強自己，給自己壓力。”
“我們不是老古董，我們只想讓你每一天都是開開心心的。”
聽著奶奶溫柔的聲音，戚許感覺籠罩她身上的籠子消失了，她側頭迎上那雙含笑的目光，“奶奶。”
“嗯？”
戚許停下呼吸，視線不由得移向別處，低聲喃喃：“要是我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呢？”
“喜歡一個不該……？不該？他有家庭了？”
戚許沒反應過來：“？”
踏實靠在軟墊上的老太太坐直身子看她，表情多了幾分嚴肅，“你這樣的話，我……我是應該和你好好談談的，但話說回來，你如果真的認定了非要喜歡，我和你爺爺肯定站在你這邊，他、他是誰？你說清楚，我和你爺爺幫你想想辦法。”
反應過來的戚許：“…………”知道你們疼我，但也不用這麽沒有原則。
“說呀，那人是誰。”老太太皺著眉催促。
戚許伸手把她拉回來：“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把話說完嘛。”
老太太：“？？？”
祖孫倆聊到深夜，戚許抱著老太太的胳膊勾著嘴角睡著了。
翌日天朗氣清，戚許睡醒時身邊早已沒有了老太太的身影。
她換好衣服下樓看到奶奶和爺爺正在客廳，一人捧了一杯最近大熱的、名字老長的奶茶喝著，發面饅頭趴在他們腳邊的陽光裏吃著烘幹肉幹，畫面要多和諧有多和諧，要多溫馨有多溫馨。
看她下來，戚老爺子伸手點點餐廳的方向，“餐桌上有你奶奶點的外賣，你看看想不想吃，不想吃廚房裏有粥，小林！”
負責做飯的林阿姨聽到呼喚，匆匆跑出來，身上還系著老太太送她的粉色印花圍裙，“老爺子？”
戚許哭笑不得地轉身，帶著阿姨往回走：“沒事林姨，今天煮的什麽粥？幫我盛一碗。”
“好。”
大概是昨晚的祖孫談心起了效果，戚許喝了大半碗，且沒有想吐的沖動，看到外賣袋子裏有一份紅糖包，拿出最小的那個嘗了口，發現味道不錯，又吃了一個。
老太太甚感欣慰，見她回來，放下奶茶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遞給她：“這是你畢業時還給我的，你爺爺一直定時往裏打錢，拿著吧。”
戚許下意識想要拒絕，戚老爺子臉一板：“奶奶讓你拿著就拿著，追女孩子總不能不舍得花錢吧，咱們家大業大的，別摳摳嗖嗖的。”
戚許原本煞白的雙頰猛然漲紅，接過卡上了樓，假裝看電視的老兩口立即湊到一塊咬耳朵。
老太太：“你瞧我說什麽來著。”
老爺子：“還是小羅你聰明細心，早覺得她們倆不對勁。”
老太太撇嘴：“那可不，我的直覺很準的，從來沒出過錯，哎——你的奶茶給我嘗口，我總覺得你那份的糖不對。”
老爺子舉著手往後撤：“沒有沒有，咱們點的是一樣的，你對我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那你藏什麽，拿出來。”
老爺子：“……”
戚許回到房間後給程醫生打了個電話，確認她上午有時間後，拿上掛在門後的白色羽絨服出了門。
這一次的談話時間對比上次短了許多，為表感謝戚許邀請對方一起吃了午飯，飯後一個人去寶格麗把美甲卸了，出來後路過Chanel看見展櫃裏擺著條螃蟹項鏈，想也不想地買了下來。
坐在車裏，看著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金色小螃蟹，她克制住現在就把它套上穆憕脖子的沖動，啟動車子先去上次的甜品店，訂了和上次一樣數量的甜點和咖啡。
今天雙十二，穆憕她們一定會非常忙。
車子停到工作室樓下的停車場，心率一直超速的戚許看著熟悉的白色攬勝，神奇地一點點慢了下來。
她這樣突然找來會不會不太好？
先前她對穆憕說了那麽多過分的話，她現在會不會一點都不想看見自己？
決絕的背影再次浮現在眼前，抓著方向盤的戚許臉上的興奮像退潮的海水，飛速消減。
墻上的時針跳過數字2，沒有絲毫睡意的穆憕拿過溫熱的奶茶喝了口，打開草稿箱，繼而點開排在最前面的那個視頻。
音樂響起，她和裴藝凝同時出現在屏幕裏，仍是沒有勇氣看完的她，一鍵清空後臺捂上了眼睛。
正考慮是不是應該再去找時諾談談，敲門聲響，裴藝凝臉色和她差不多的拿著手機走了進來。
“橙子，咱們真要發嗎？”
穆憕定定地看著裴藝凝，下一秒，咻地站起身說：“我找時諾去。”
裴藝凝：“她沒在。”
“今天還去見客戶了？”穆憕難以置信道。
裴藝凝點頭：“說晚上回來。”
穆憕：“要不咱都別發了？”
“不發？”裴藝凝有些猶豫，“會扣錢的。”
穆憕剛要說我補給你，裴藝凝又說：“其實我進來前問過同事了，她們說還行，看不太出來，比你當初和步思白拍的隱晦多了。”
穆憕：“那發？那你家裏那邊？”
不提她們裴藝凝還真有點遲疑，一聽到家裏，裴藝凝腳步頓住，原地舉起手機：“我現在發。”
穆憕不明所以：“？？？”
裴藝凝擺手：“這是我和她們之間的事。”
穆憕：“哦。”
躺在車上休息的時諾收到特別關註提醒，滿意地切回微信，給橙子發語音：“藝凝已經發了，你什麽時候發啊？”
穆憕聽著從揚聲器裏傳出的聲音，再看了眼走來的裴藝凝，重新點開找到存稿，點擊發表。
三點整，工作室的午休時間結束，外送小哥準時出現在工作室的大門外探頭：“你們好！”
樓下分完下午茶，小淩捧著托盤上樓，剛走到一半聽到一道陌生又耳熟的聲音，疑惑地抓著樓梯扶手回頭，看清和同事搭話的人是誰，她嚇了一跳，險些把手裏的東西扔了。
戚許仰頭迎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走向樓梯就要上來，千鈞一發之際，小淩記起時總的囑咐，立即叫人：“小蔡！”
正要吃蛋糕的小蔡聞聲回頭，滿臉茫然：“淩姐？”
小淩連忙朝她使眼色，小蔡楞楞地隨著她的眼神找來找去，慢半拍地認出樓梯口前站著的人就是被時總拉進黑名單的那位，連忙擦幹凈嘴角過去攔人。
“女士你好，請問你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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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含笑看著靠過來的小孫女, 記憶之海再次掀起浪花，組成另一張久違的、相似的臉。
她很不願意這麽做，但她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念, 那個已經離開她足足十五年的兒子。
她十月懷胎生生疼了半宿生下並親手養育長大的兒子。
他是那麽帥氣優秀，見過他的人都說他完美得繼承了自己和老戚的所有優點, 眼睛、鼻子、臉型最是像她, 見過她小時候的長輩們都說，他和她小時候有九成的相似。
當年的意外發生後，她心痛得差點死過去, 也根本無顏面對親家, 在多種情緒圍攻下，甚至無比盼望那是一場人禍，能找個仇家來承擔她的怒火和痛苦。
可惜沒有, 什麽都沒有, 接受不了現實承受不了刺激，她終於在兒子兒媳墓碑立起的那天, 噴出一口鮮血，被急救人員擡上手術臺, 在醫院的病房裏住了整整兩個月。
那兩個月, 她險些沒能挺過來, 現在回想起來不過一兩句話的感慨，還好, 她熬過來了。
不然她這個孫女, 和老頭子又要怎麽辦？
她不能做最後一根稻草，她和老戚還要給妮妮撐起這個家呢。
撫摸著孫女薄得能摸清骨頭紋路的後背, 老太太眼裏的心疼具化成了紅色。
戚許敏銳地側頭看向老太太, 先笑著安撫她：“我的身材是不是老好了？”
“太瘦了。”老太太聲音有些顫抖。
戚許靠在更瘦的肩頭：“哎呀, 幾頓飯就吃回來啦。”
老太太摸著她腦後的長發，黑黝黝的眼睛裏映出墻邊的星星燈，“是嗎？那吃幾頓能長回來啊？”
戚許眨了眨眼睛沒說話，楞楞地盯著被子上的刺繡走神，感覺到耳朵尖被捏住才回過神，“奶奶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楚。”
“我問你明天想吃什麽？”老太太耐心重覆，想了想又問，“妮妮，你是不是有話想說？”
戚許直起腰，搭在被子上的手擡起繞到老太太肩後，反客為主地把比記憶中窄小得多的肩膀摟住，“嗯，什麽話都能說嗎？”
老太太笑著看她。
戚許側過身，閑著的那只手往老太太胸口一指，抿著嘴沒有說明。
老太太卻看懂了，她笑著解開胸前的扣子，露出的吊帶邊沿上方豎著一道白色的疤痕，“你想問它？”
戚許垂眼，伸手想要觸摸，指尖落下前又猛地縮回。
要不是薛紅告訴她，她到現在都不知道奶奶曾經做過開胸手術。
老太太當年做手術時戚許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事後也沒有告訴她，時間一久也沒了說的必要，何況她只是個孩子，讓她知道這些幹嘛。
現在再回想起來，老太太竟然生出一股釋然：“這是你爸媽離開的那年留下的，也是新奇，我這把老骨頭活到六十好幾才知道自己有心臟病。”
“那您……”
老太太笑著握住她的手，說：“已經治愈了，不會覆發，你不要怕。”
戚許發沈的雙眼一亮：“真的？”
“當然是真的。”老太太牽著她的手摸向那道疤，“你摸摸看，已經平了不太能摸得出來了，這麽想想，我這個老東西也算是死過一次的人？”
“奶奶。”戚許感受著指腹下的凸起，眼淚順著眼角滴落。
老太太急忙伸手給她擦眼淚：“你這孩子，別哭啊，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戚許抱著奶奶吸鼻子。
老太太拍著她的肩側安撫：“是不是嚇到你了？乖妮妮，不怕，不怕昂……”
哄了好久，戚許失控的淚水才勉強止住。
老太太看得心酸，笑容有些勉強，拉著她靠在床頭的軟墊上半躺著，像哄四五歲的妮妮時一般動作輕柔地捏著她的耳朵。
“所以妮妮啊，你要相信我和你爺爺的話，你爸媽的離開是讓我們非常痛苦，可也讓我們看清了很多事情，比起死亡它們是那樣的不值一提。”
“我們希望你快樂，希望你能活得快活，和希望你健康平安長命百歲是一樣的。”
“如果你真的不願意談戀愛，不願意結婚，我們也沒問題，知道嗎？這些事和你比起來都是無關緊要的，我們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事情，你更不要勉強自己，給自己壓力。”
“我們不是老古董，我們只想讓你每一天都是開開心心的。”
聽著奶奶溫柔的聲音，戚許感覺籠罩她身上的籠子消失了，她側頭迎上那雙含笑的目光，“奶奶。”
“嗯？”
戚許停下呼吸，視線不由得移向別處，低聲喃喃：“要是我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呢？”
“喜歡一個不該……？不該？他有家庭了？”
戚許沒反應過來：“？”
踏實靠在軟墊上的老太太坐直身子看她，表情多了幾分嚴肅，“你這樣的話，我……我是應該和你好好談談的，但話說回來，你如果真的認定了非要喜歡，我和你爺爺肯定站在你這邊，他、他是誰？你說清楚，我和你爺爺幫你想想辦法。”
反應過來的戚許：“…………”知道你們疼我，但也不用這麽沒有原則。
“說呀，那人是誰。”老太太皺著眉催促。
戚許伸手把她拉回來：“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把話說完嘛。”
老太太：“？？？”
祖孫倆聊到深夜，戚許抱著老太太的胳膊勾著嘴角睡著了。
翌日天朗氣清，戚許睡醒時身邊早已沒有了老太太的身影。
她換好衣服下樓看到奶奶和爺爺正在客廳，一人捧了一杯最近大熱的、名字老長的奶茶喝著，發面饅頭趴在他們腳邊的陽光裏吃著烘幹肉幹，畫面要多和諧有多和諧，要多溫馨有多溫馨。
看她下來，戚老爺子伸手點點餐廳的方向，“餐桌上有你奶奶點的外賣，你看看想不想吃，不想吃廚房裏有粥，小林！”
負責做飯的林阿姨聽到呼喚，匆匆跑出來，身上還系著老太太送她的粉色印花圍裙，“老爺子？”
戚許哭笑不得地轉身，帶著阿姨往回走：“沒事林姨，今天煮的什麽粥？幫我盛一碗。”
“好。”
大概是昨晚的祖孫談心起了效果，戚許喝了大半碗，且沒有想吐的沖動，看到外賣袋子裏有一份紅糖包，拿出最小的那個嘗了口，發現味道不錯，又吃了一個。
老太太甚感欣慰，見她回來，放下奶茶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遞給她：“這是你畢業時還給我的，你爺爺一直定時往裏打錢，拿著吧。”
戚許下意識想要拒絕，戚老爺子臉一板：“奶奶讓你拿著就拿著，追女孩子總不能不舍得花錢吧，咱們家大業大的，別摳摳嗖嗖的。”
戚許原本煞白的雙頰猛然漲紅，接過卡上了樓，假裝看電視的老兩口立即湊到一塊咬耳朵。
老太太：“你瞧我說什麽來著。”
老爺子：“還是小羅你聰明細心，早覺得她們倆不對勁。”
老太太撇嘴：“那可不，我的直覺很準的，從來沒出過錯，哎——你的奶茶給我嘗口，我總覺得你那份的糖不對。”
老爺子舉著手往後撤：“沒有沒有，咱們點的是一樣的，你對我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那你藏什麽，拿出來。”
老爺子：“……”
戚許回到房間後給程醫生打了個電話，確認她上午有時間後，拿上掛在門後的白色羽絨服出了門。
這一次的談話時間對比上次短了許多，為表感謝戚許邀請對方一起吃了午飯，飯後一個人去寶格麗把美甲卸了，出來後路過Chanel看見展櫃裏擺著條螃蟹項鏈，想也不想地買了下來。
坐在車裏，看著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金色小螃蟹，她克制住現在就把它套上穆憕脖子的沖動，啟動車子先去上次的甜品店，訂了和上次一樣數量的甜點和咖啡。
今天雙十二，穆憕她們一定會非常忙。
車子停到工作室樓下的停車場，心率一直超速的戚許看著熟悉的白色攬勝，神奇地一點點慢了下來。
她這樣突然找來會不會不太好？
先前她對穆憕說了那麽多過分的話，她現在會不會一點都不想看見自己？
決絕的背影再次浮現在眼前，抓著方向盤的戚許臉上的興奮像退潮的海水，飛速消減。
墻上的時針跳過數字2，沒有絲毫睡意的穆憕拿過溫熱的奶茶喝了口，打開草稿箱，繼而點開排在最前面的那個視頻。
音樂響起，她和裴藝凝同時出現在屏幕裏，仍是沒有勇氣看完的她，一鍵清空後臺捂上了眼睛。
正考慮是不是應該再去找時諾談談，敲門聲響，裴藝凝臉色和她差不多的拿著手機走了進來。
“橙子，咱們真要發嗎？”
穆憕定定地看著裴藝凝，下一秒，咻地站起身說：“我找時諾去。”
裴藝凝：“她沒在。”
“今天還去見客戶了？”穆憕難以置信道。
裴藝凝點頭：“說晚上回來。”
穆憕：“要不咱都別發了？”
“不發？”裴藝凝有些猶豫，“會扣錢的。”
穆憕剛要說我補給你，裴藝凝又說：“其實我進來前問過同事了，她們說還行，看不太出來，比你當初和步思白拍的隱晦多了。”
穆憕：“那發？那你家裏那邊？”
不提她們裴藝凝還真有點遲疑，一聽到家裏，裴藝凝腳步頓住，原地舉起手機：“我現在發。”
穆憕不明所以：“？？？”
裴藝凝擺手：“這是我和她們之間的事。”
穆憕：“哦。”
躺在車上休息的時諾收到特別關註提醒，滿意地切回微信，給橙子發語音：“藝凝已經發了，你什麽時候發啊？”
穆憕聽著從揚聲器裏傳出的聲音，再看了眼走來的裴藝凝，重新點開找到存稿，點擊發表。
三點整，工作室的午休時間結束，外送小哥準時出現在工作室的大門外探頭：“你們好！”
樓下分完下午茶，小淩捧著托盤上樓，剛走到一半聽到一道陌生又耳熟的聲音，疑惑地抓著樓梯扶手回頭，看清和同事搭話的人是誰，她嚇了一跳，險些把手裏的東西扔了。
戚許仰頭迎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走向樓梯就要上來，千鈞一發之際，小淩記起時總的囑咐，立即叫人：“小蔡！”
正要吃蛋糕的小蔡聞聲回頭，滿臉茫然：“淩姐？”
小淩連忙朝她使眼色，小蔡楞楞地隨著她的眼神找來找去，慢半拍地認出樓梯口前站著的人就是被時總拉進黑名單的那位，連忙擦幹凈嘴角過去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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