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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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她信了嗎？
“誰？”時諾細長的柳葉眼輕輕一挑, “你這表情，不能是你的什麽情敵吧？”
她們吃互聯網這碗飯的，成也靠網友, 敗也靠網友，有人喜歡自然有人恨, 隨口說的一句話或者無意中做的一個表情, 是能圈粉無數，也能讓人罵得啥也不是。
來之前時諾不是沒想過會是什麽人壞了她的節奏，但看穆憕這風輕雲淡的樣子, 心中被挑釁出的那團火忽地消了下去。
比起那種偏執的極端網友黑粉, 她可太喜歡這種目的明確的“敵人”了。
只要反擊的好，和送流量的好心人有什麽區別？反正在她的心裏：沒有。
不過想要讓她記這份好，是絕不可能的。
“我感覺像。”穆憕說著將視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腦子裏已經自動匹配好拍攝的視角, “這是小區監控拍下的畫面，你等等, 我先打個電話。”
玫瑰園的物業是相當專業貼心的，這樣隨便暴露住戶的隱私, 是不想幹了麽？
電話接通, 穆憕原本沒心情客套, 聽完對方的固定開場白，心思一動, 話到嘴邊的質問轉了個彎：“我想問一下最近有C棟附近的住戶丟東西, 去查監控的嗎？前兩天的雨夜我回家時撿到張磁卡，這兩天事情太多都忘了聯系你們了。”
“……哦, 好的, 好, 不用客氣，回頭我把東西交到服務臺，嗯嗯。”
時諾靠在椅背上等著，見穆憕掛上電話，右側的眉毛往上一揚，“怎麽說？”
“跟我打太極呢。”穆憕聳肩。
時諾笑：“那豈不是更能說明問題了。”
是的，同是一個小區的業主，物業都這麽警惕，那段視頻更不可能是他們主動洩露的，那只能是有心人刻意為之。
在小區住過的，能準確到那個夜晚的，還對她的性向和感情狀態那麽在意的，除了那個杉珊，穆憕是真找不出第二個了。
重覆著完全陌生的名字，時諾收回手機嘖了一聲：“真的比我預想中的早太多了，我得好好想想該怎麽應對，今天中秋節，你任務重，這件事你別管了，先當不知道吧。”
穆憕聽話點頭，視線落回桌面上的手機，跳出的後臺中，仍在運行中的微博仍停留在蟹蟹的主頁上。
她其實沒什麽把握肯定這位叫蟹蟹的畫師就是戚許，但關聯元素太多，她很難不多想。
而且是不是的在眼下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既然杉珊手裏有這個視頻，並且“堅信”她和步思白之間有什麽，戚許是不是早看過了？
步思白是怎麽看圖說話的？她信了嗎？
如果她信了，為什麽她什麽都沒說，連問她都不問？難道是一點都不在意？
哪怕她真的和別人的女人有什麽，都不在意？
如果不信，能嗎？她們之間有這樣的信任嗎？
穆憕的胸口猛地擰了一下，又疼又酸的，再想起前兩次的見面，她清楚地感覺到總是充滿希望的地方，正漫出深深的無力感。
掰彎這個詞真是說來簡單，寫來也簡單，做起來是他大爺的真難啊！
戚許啊戚許，到底怎麽做你才會對我感興趣呢……穆憕難受地在心裏想著，連時諾什麽時候走的都沒聽見。
下午的任務主要熟悉晚上要過的品，她心不在焉地看著摞在桌上的資料，任由時間漏過她飛快流逝。
裴藝凝下午錄制結束後直接回了家，傳統節日需要回家吃飯是爸媽給她下的死令，早早吃過團圓飯，她拎著從家裏精挑細選的月餅直奔穆憕的工作間。
“來來來，看我給你帶了什麽好吃的！”
穆憕聽到聲音擡頭，看她站在不遠處拆盒子，應了一聲起身過來：“是什麽？粽子嗎？”
裴藝凝的動作一頓，不高興轉身：“你是在陰陽我嗎？”
穆憕怔了怔，掩著嘴笑：“不好意思說錯了，想說月餅來著。”
裴藝凝：“哼……”
穆憕還沒去吃晚飯，看了眼時間也沒心情去，幹脆接過裴藝凝遞來的月餅，靠在椅子上大口吃著。
裴藝凝忙得沒時間看手機，還不知道視頻的事，拿了塊最小的坐在對面一點點啃著：“總算是過節了，哎，節後休息你有什麽打算沒？我今天回家聽說明後兩天都有那個慈善晚宴，我帶你玩玩去？”
“那有什麽好玩的？”穆憕掃過對面的裴藝凝，話音一頓，試探道，“有什麽新鮮事？”
裴藝凝嘿嘿笑了兩聲說：“算有吧，帶你看熱去。”
“什麽熱鬧？”穆憕說著，想起上次和戚許說的，喝了口水說，“我不一定有時間。”
“你忙啥？”
“還沒定，到時候再說吧。”
裴藝凝哦了一聲，想起戚許，送到嘴邊的月餅一挪，“哎對了——”
沒等到下文，穆憕疑惑地望著她：“什麽？”
“沒事兒，反正到時候你改主意了隨時聯系我。”裴藝凝說著吃掉剩下的半塊月餅，起身拎著腳邊放著的另外一盒，“我去看看時諾。”
穆憕點點頭，又拆了個不同口味的月餅吃了，轉身回去把落下的進度補上，最後強打精神去上播。
毫無意外，今天她又熬到一點，出來時看到明亮的圓月，停下腳步拍了張照片。
水印上顯示著時間，她猶豫了兩秒，放棄編輯，點開戚許的頭像選中照片發送。
坐上車，看著手機上收到的中秋祝福，穆憕點開朋友圈劃了兩下，見好多人和過春節時一樣在分享團圓飯，她深吸一口氣，放下手機，開車回家。
晚上沒有吃飯只吃了兩塊月餅，這會兒餓得難受，回到住處她直奔廚房的冰箱，正準備看看還有什麽能煮了吃的，橫在島臺上的手機嗡嗡作響。
穆憕回頭瞄了眼，看清來電顯示的剎那，眼前一亮，冰箱門都顧不上關，快步過去接通。
戚許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橙姐？回家了嗎？方便的話我現在過去找你？”
穆憕一楞，驚喜得以為是做夢，生怕發出一點兒聲音夢境就會破碎，她克制地抿著嘴擡起垂在身側的手，狠擰了一把大腿外側，登時疼得呲牙咧嘴倒抽涼氣。
戚許聽到吸氣聲，奇怪地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信號格，“橙姐？餵？能聽見嗎？”
“能，能，我方便，剛到家，你在哪兒？這麽晚了，我去接你吧？”穆憕連忙應著，轉身往回走摸起玄關櫃上的車鑰匙，準備出門。
戚許的聲音及時響起：“不用了，我到小區門口了，馬上進來。”
“好，好。”穆憕被巨大的驚喜淹沒，她掛上電話激動地在原地轉了兩圈，下午的煩惱現在是一個字都記不起來了。
她放下手機看著手裏的車鑰匙，覺得用不上，又放下拿起手機，轉身開門出去下樓等著。
不用開車去接，下樓迎接總是要的，不然多不禮貌。
這可是戚許第一次在這個時間點主動來找她呢！
從電梯出來，穆憕看著昏昏欲睡的值班人員，好心情地將手中的月餅禮盒推過去：“辛苦了，節日快樂。”
不等小哥反應過來道謝，她又轉身直奔玻璃門，看到有車燈打來靠近，立即推開門迎出去。
黑色寶馬車停穩，戚許提著一個大大的食盒下來，看得站在車尾的穆憕一楞。
戚許迎上她的目光，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不是欠你飯麽，今晚請你吃宵夜。”
穆憕看著她袖口露出的繃緊的線條，主動接過那個精致的食盒，帶著她往回走。
戚許跟在後頭，無處安放那個的視線不住往穆憕單薄的背影上落，看到她開門時後背凸出的骨頭，抿了抿唇。
穆憕把東西放到餐桌上，拉開椅子讓戚許坐，眼睛彎得睜不開：“你來得正好，我剛還準備吃點什麽呢。”
戚許勾勾唇沒說話，穆憕坐到她旁邊的椅子上，一邊開盒子拿東西一邊說：“這麽晚了，我還以為你睡了。”
“沒有。”戚許說著接過她取出的石榴，繞過桌子走進廚房的洗菜池前，從刀架裏取出唯一的那把水果刀，按照紋路劃了幾下，剝掉礙事的外皮。
穆憕有眼力見地拉開抽屜，取出她之前裝餃子的透明湯碗，“我來剝吧。”
“沒事，我來，你去拆保溫盒吧。”戚許說著看了眼餐桌上拆到一半的食盒，垂著眼小心把紅瑪瑙般的石榴一粒粒撥進碗裏。
今晚過來純粹是無奈之舉，可真的看見穆憕，她竟然也沒有生出半點兒的後悔，反而冒出那麽一丟丟的心酸來。
小心撕掉中間礙事的黃皮，戚許混亂的腦袋裏不禁回想起下午和爺爺奶奶在廚房裏的畫面。
為了能吃頓舒服的團圓飯，戚家老宅從午後開始謝絕待客，祖孫仨人更是親力親為，跟著在家裏做了三十多年的阿姨，一起做月餅和桂花糕。
戚許往年沒怎麽參與，今年第一次從頭到尾都沒離場，但因經驗不足，剛開始糟蹋了不少料子。
戚老爺子和羅老太太看得直樂，順著做壞的月餅聊了許多過去的趣事，戚許紅著臉聽著，也不知道是怎麽扯到穆家的身上的，等到回過神來，關於上一輩的八卦，該聽的不該聽的她都聽完了。
大概是說完才記起她和穆憕的關系，兩位老祖宗對視一眼，同時噤了聲。
只是很快，相較而言更藏不住心事的戚老爺子嘆了一聲，說：“那孩子生在她們家也是可憐，妮妮你和她關系好，要不你等下給她打個電話，讓她晚上來吃飯？”
這話在幾天前戚許已然聽過一次，再聽不免有些心動，可也只是動了一動，“問過了，她有工作，今晚還得忙呢，再說她的直播預告你們不是已經看過了麽，哪裏有空來這兒吃飯。”
聽到這話，半天沒表態的奶奶重重嘆了一聲：“是啊，大過節的還得直播，看著都讓人心疼，要不這樣吧，妮妮，待會兒你給她送點吃的過去，不管怎麽著，都得吃飯的。”
“……”戚許舔了舔發幹的嘴唇，輕輕壓動手下的模具，“她們那麽多人在，還能沒飯吃啊，萬一人家同事聚餐一起過節，我這貿貿然的跑過去多尷尬。”
戚老爺子：“那你先打電話問一下，要真那樣的話就算了。”
羅老太太：“哎，用我手機打。”
戚許盯著奶奶推過來的手機眼皮一跳，將壓好的月餅放到托盤裏，頭都沒敢擡地禿嚕了一句：“她習慣吃夜宵，等她下播吧，到時候我再給她送。”
“哦是嗎？那也行，你去的時候記得勸勸她，老吃夜宵對身體不好。”
“哎喲，你這話說的，人那麽瘦的一個小姑娘天天忙到那麽晚，哪有不餓的，餓了不讓吃那不是更不好。”
戚許看了眼瞪爺爺的奶奶，勾了勾唇沒再說話，當然，也沒想到她無奈做出的敷衍，被當了真，老兩口上樓休息前楞是親自在廚房裏備好了她要帶的“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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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時諾細長的柳葉眼輕輕一挑, “你這表情，不能是你的什麽情敵吧？”
她們吃互聯網這碗飯的，成也靠網友, 敗也靠網友，有人喜歡自然有人恨, 隨口說的一句話或者無意中做的一個表情, 是能圈粉無數，也能讓人罵得啥也不是。
來之前時諾不是沒想過會是什麽人壞了她的節奏，但看穆憕這風輕雲淡的樣子, 心中被挑釁出的那團火忽地消了下去。
比起那種偏執的極端網友黑粉, 她可太喜歡這種目的明確的“敵人”了。
只要反擊的好，和送流量的好心人有什麽區別？反正在她的心裏：沒有。
不過想要讓她記這份好，是絕不可能的。
“我感覺像。”穆憕說著將視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腦子裏已經自動匹配好拍攝的視角, “這是小區監控拍下的畫面，你等等, 我先打個電話。”
玫瑰園的物業是相當專業貼心的，這樣隨便暴露住戶的隱私, 是不想幹了麽？
電話接通, 穆憕原本沒心情客套, 聽完對方的固定開場白，心思一動, 話到嘴邊的質問轉了個彎：“我想問一下最近有C棟附近的住戶丟東西, 去查監控的嗎？前兩天的雨夜我回家時撿到張磁卡，這兩天事情太多都忘了聯系你們了。”
“……哦, 好的, 好, 不用客氣，回頭我把東西交到服務臺，嗯嗯。”
時諾靠在椅背上等著，見穆憕掛上電話，右側的眉毛往上一揚，“怎麽說？”
“跟我打太極呢。”穆憕聳肩。
時諾笑：“那豈不是更能說明問題了。”
是的，同是一個小區的業主，物業都這麽警惕，那段視頻更不可能是他們主動洩露的，那只能是有心人刻意為之。
在小區住過的，能準確到那個夜晚的，還對她的性向和感情狀態那麽在意的，除了那個杉珊，穆憕是真找不出第二個了。
重覆著完全陌生的名字，時諾收回手機嘖了一聲：“真的比我預想中的早太多了，我得好好想想該怎麽應對，今天中秋節，你任務重，這件事你別管了，先當不知道吧。”
穆憕聽話點頭，視線落回桌面上的手機，跳出的後臺中，仍在運行中的微博仍停留在蟹蟹的主頁上。
她其實沒什麽把握肯定這位叫蟹蟹的畫師就是戚許，但關聯元素太多，她很難不多想。
而且是不是的在眼下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既然杉珊手裏有這個視頻，並且“堅信”她和步思白之間有什麽，戚許是不是早看過了？
步思白是怎麽看圖說話的？她信了嗎？
如果她信了，為什麽她什麽都沒說，連問她都不問？難道是一點都不在意？
哪怕她真的和別人的女人有什麽，都不在意？
如果不信，能嗎？她們之間有這樣的信任嗎？
穆憕的胸口猛地擰了一下，又疼又酸的，再想起前兩次的見面，她清楚地感覺到總是充滿希望的地方，正漫出深深的無力感。
掰彎這個詞真是說來簡單，寫來也簡單，做起來是他大爺的真難啊！
戚許啊戚許，到底怎麽做你才會對我感興趣呢……穆憕難受地在心裏想著，連時諾什麽時候走的都沒聽見。
下午的任務主要熟悉晚上要過的品，她心不在焉地看著摞在桌上的資料，任由時間漏過她飛快流逝。
裴藝凝下午錄制結束後直接回了家，傳統節日需要回家吃飯是爸媽給她下的死令，早早吃過團圓飯，她拎著從家裏精挑細選的月餅直奔穆憕的工作間。
“來來來，看我給你帶了什麽好吃的！”
穆憕聽到聲音擡頭，看她站在不遠處拆盒子，應了一聲起身過來：“是什麽？粽子嗎？”
裴藝凝的動作一頓，不高興轉身：“你是在陰陽我嗎？”
穆憕怔了怔，掩著嘴笑：“不好意思說錯了，想說月餅來著。”
裴藝凝：“哼……”
穆憕還沒去吃晚飯，看了眼時間也沒心情去，幹脆接過裴藝凝遞來的月餅，靠在椅子上大口吃著。
裴藝凝忙得沒時間看手機，還不知道視頻的事，拿了塊最小的坐在對面一點點啃著：“總算是過節了，哎，節後休息你有什麽打算沒？我今天回家聽說明後兩天都有那個慈善晚宴，我帶你玩玩去？”
“那有什麽好玩的？”穆憕掃過對面的裴藝凝，話音一頓，試探道，“有什麽新鮮事？”
裴藝凝嘿嘿笑了兩聲說：“算有吧，帶你看熱去。”
“什麽熱鬧？”穆憕說著，想起上次和戚許說的，喝了口水說，“我不一定有時間。”
“你忙啥？”
“還沒定，到時候再說吧。”
裴藝凝哦了一聲，想起戚許，送到嘴邊的月餅一挪，“哎對了——”
沒等到下文，穆憕疑惑地望著她：“什麽？”
“沒事兒，反正到時候你改主意了隨時聯系我。”裴藝凝說著吃掉剩下的半塊月餅，起身拎著腳邊放著的另外一盒，“我去看看時諾。”
穆憕點點頭，又拆了個不同口味的月餅吃了，轉身回去把落下的進度補上，最後強打精神去上播。
毫無意外，今天她又熬到一點，出來時看到明亮的圓月，停下腳步拍了張照片。
水印上顯示著時間，她猶豫了兩秒，放棄編輯，點開戚許的頭像選中照片發送。
坐上車，看著手機上收到的中秋祝福，穆憕點開朋友圈劃了兩下，見好多人和過春節時一樣在分享團圓飯，她深吸一口氣，放下手機，開車回家。
晚上沒有吃飯只吃了兩塊月餅，這會兒餓得難受，回到住處她直奔廚房的冰箱，正準備看看還有什麽能煮了吃的，橫在島臺上的手機嗡嗡作響。
穆憕回頭瞄了眼，看清來電顯示的剎那，眼前一亮，冰箱門都顧不上關，快步過去接通。
戚許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橙姐？回家了嗎？方便的話我現在過去找你？”
穆憕一楞，驚喜得以為是做夢，生怕發出一點兒聲音夢境就會破碎，她克制地抿著嘴擡起垂在身側的手，狠擰了一把大腿外側，登時疼得呲牙咧嘴倒抽涼氣。
戚許聽到吸氣聲，奇怪地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信號格，“橙姐？餵？能聽見嗎？”
“能，能，我方便，剛到家，你在哪兒？這麽晚了，我去接你吧？”穆憕連忙應著，轉身往回走摸起玄關櫃上的車鑰匙，準備出門。
戚許的聲音及時響起：“不用了，我到小區門口了，馬上進來。”
“好，好。”穆憕被巨大的驚喜淹沒，她掛上電話激動地在原地轉了兩圈，下午的煩惱現在是一個字都記不起來了。
她放下手機看著手裏的車鑰匙，覺得用不上，又放下拿起手機，轉身開門出去下樓等著。
不用開車去接，下樓迎接總是要的，不然多不禮貌。
這可是戚許第一次在這個時間點主動來找她呢！
從電梯出來，穆憕看著昏昏欲睡的值班人員，好心情地將手中的月餅禮盒推過去：“辛苦了，節日快樂。”
不等小哥反應過來道謝，她又轉身直奔玻璃門，看到有車燈打來靠近，立即推開門迎出去。
黑色寶馬車停穩，戚許提著一個大大的食盒下來，看得站在車尾的穆憕一楞。
戚許迎上她的目光，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不是欠你飯麽，今晚請你吃宵夜。”
穆憕看著她袖口露出的繃緊的線條，主動接過那個精致的食盒，帶著她往回走。
戚許跟在後頭，無處安放那個的視線不住往穆憕單薄的背影上落，看到她開門時後背凸出的骨頭，抿了抿唇。
穆憕把東西放到餐桌上，拉開椅子讓戚許坐，眼睛彎得睜不開：“你來得正好，我剛還準備吃點什麽呢。”
戚許勾勾唇沒說話，穆憕坐到她旁邊的椅子上，一邊開盒子拿東西一邊說：“這麽晚了，我還以為你睡了。”
“沒有。”戚許說著接過她取出的石榴，繞過桌子走進廚房的洗菜池前，從刀架裏取出唯一的那把水果刀，按照紋路劃了幾下，剝掉礙事的外皮。
穆憕有眼力見地拉開抽屜，取出她之前裝餃子的透明湯碗，“我來剝吧。”
“沒事，我來，你去拆保溫盒吧。”戚許說著看了眼餐桌上拆到一半的食盒，垂著眼小心把紅瑪瑙般的石榴一粒粒撥進碗裏。
今晚過來純粹是無奈之舉，可真的看見穆憕，她竟然也沒有生出半點兒的後悔，反而冒出那麽一丟丟的心酸來。
小心撕掉中間礙事的黃皮，戚許混亂的腦袋裏不禁回想起下午和爺爺奶奶在廚房裏的畫面。
為了能吃頓舒服的團圓飯，戚家老宅從午後開始謝絕待客，祖孫仨人更是親力親為，跟著在家裏做了三十多年的阿姨，一起做月餅和桂花糕。
戚許往年沒怎麽參與，今年第一次從頭到尾都沒離場，但因經驗不足，剛開始糟蹋了不少料子。
戚老爺子和羅老太太看得直樂，順著做壞的月餅聊了許多過去的趣事，戚許紅著臉聽著，也不知道是怎麽扯到穆家的身上的，等到回過神來，關於上一輩的八卦，該聽的不該聽的她都聽完了。
大概是說完才記起她和穆憕的關系，兩位老祖宗對視一眼，同時噤了聲。
只是很快，相較而言更藏不住心事的戚老爺子嘆了一聲，說：“那孩子生在她們家也是可憐，妮妮你和她關系好，要不你等下給她打個電話，讓她晚上來吃飯？”
這話在幾天前戚許已然聽過一次，再聽不免有些心動，可也只是動了一動，“問過了，她有工作，今晚還得忙呢，再說她的直播預告你們不是已經看過了麽，哪裏有空來這兒吃飯。”
聽到這話，半天沒表態的奶奶重重嘆了一聲：“是啊，大過節的還得直播，看著都讓人心疼，要不這樣吧，妮妮，待會兒你給她送點吃的過去，不管怎麽著，都得吃飯的。”
“……”戚許舔了舔發幹的嘴唇，輕輕壓動手下的模具，“她們那麽多人在，還能沒飯吃啊，萬一人家同事聚餐一起過節，我這貿貿然的跑過去多尷尬。”
戚老爺子：“那你先打電話問一下，要真那樣的話就算了。”
羅老太太：“哎，用我手機打。”
戚許盯著奶奶推過來的手機眼皮一跳，將壓好的月餅放到托盤裏，頭都沒敢擡地禿嚕了一句：“她習慣吃夜宵，等她下播吧，到時候我再給她送。”
“哦是嗎？那也行，你去的時候記得勸勸她，老吃夜宵對身體不好。”
“哎喲，你這話說的，人那麽瘦的一個小姑娘天天忙到那麽晚，哪有不餓的，餓了不讓吃那不是更不好。”
戚許看了眼瞪爺爺的奶奶，勾了勾唇沒再說話，當然，也沒想到她無奈做出的敷衍，被當了真，老兩口上樓休息前楞是親自在廚房裏備好了她要帶的“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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