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悔斷衷腸祈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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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悔斷衷腸祈人回
一千條消息。
橫跳出來的信息一屏屏跳入眼眶，屏幕上的內容卻彰顯著君王的心路歷程。
從一開始的歇斯底裏，無盡謾罵，到後來的隱忍克制，委屈求全，逐漸從殘暴的君王過渡成了一個垂暮之年的糟老頭子，說出口的話也從中氣十足變成了永別。
「這世間諸多事，多是一個巴掌拍不響，朕以為比你清楚。朕與你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原本是再合拍不過，本為你所受之苦皆因你自作自受，可直到今日，朕才明白，執鞭子的是朕，傷害你的也是朕，全不是你自願受苦，你也有家人和朋友，你也向往光明與歡樂，你的生活讓朕羨慕。
朕才明白，原本是朕身在無邊黑暗之境界，是你把愛意無止盡、無保留地送給朕，朕看見你愛裏的光，飛蛾撲火，想拖你下水，和朕一起滾入無邊黑暗，是朕，拿著你的愛肆意妄為。
朕幾乎都要忘了，一同求學時的歡樂，你如何點亮朕的世界，讓朕的生活不再孤單一人，穿破黑暗才能去擁抱有你的曙光。
朕不該也不能夠背信棄義，勾三搭四別的男人，也不該不信任你的為人，朕曾經揣測過，興許其中有什麽誤會，可你從不願與朕明說，朕直到今天也不明白其中原委。
只想去逃避，用最壞的心思揣摩你的用意。
其實朕早就看到了你布置在鬼谷的符箓，知道你為朕祈福，可朕說不明白心中的情緒。
朕很喜悅，也很悲傷。
喜悅是因你心中還記掛著朕，而悲傷是朕悔了對你所做的事。朕知道你做谷主是為了江山社稷穩定，可朕害怕，便是害怕一旦認錯，你就會現在這樣，再也不理朕了。
縱使朕把腦袋放在你的刀刃底下，你也會毫不留情斬下去。可朕不想失去你，所以朕想到了一個法子，用更加殘暴的法子把你殘忍地圈禁在身邊，找盡各種各樣的理由治你的罪。
朕知道你根本沒有錯。
可朕就是害怕你根本沒有錯。
那朕就是錯的離譜，錯到縱使善良如琛琛也不可能原諒朕。
所以朕逃避現實，逃避你對朕好的真相。
朕總喜歡想多，多到想把你碎屍萬段才解恨。
可朕錯了，朕徹底失去了你。
忙忙碌碌度過一生，浩浩湯湯終成空。
而你同樣殘忍，不管朕怎樣跪著懇求你原諒，你也沒有給朕一個回應。
眼下，朕該回中原了，回去一個沒有你，卻充滿你的回憶的世界，了卻一生。
天上的神官與朕說，在這裏一天，等於在中原過一年。
朕就要擔下這擔子，可朕何時才可以實現與你一同游山玩水的願望呢？
你祝朕江山永固，不老不死，不生不滅。
朕連下一世都沒有，連贖罪的機會都沒有，琛琛，你可以再給朕一次機會嗎？
朕會對你好，用所有的力氣對你一人好。
皇位可以不要，江山也可以易主，但你不能丟。
琛琛，和朕一道回去好嗎？」
魏遲延洋洋灑灑上千字，落在江子琛眼裏，終究只是換來他揚唇一笑。
點擊了信件上的叉，江子琛扔了手機，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
眼睛看向天花板眨了眨。
哪也不用去，這場噩夢就結束了。
魏遲延的承諾並不可信。
他不是不相信魏遲延，而是不相信他自己。
現在的生活不是很好，為什麽還要回去呢？
他在這裏待了幾個星期，中原早就過去幾十年了，屍身早就腐敗不堪了，難道要他擔著這樣的身體再活下去嗎？
他的家人，他的朋友都在這裏，在這裏，他能擁有健全的身體，得到最完善的保護，為什麽還要回到魏遲延的身邊去，為他浴血奮戰，被他傷害的遍體鱗傷呢？
他找虐嗎？
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江子琛怕了，所以他不會再回去了。
可不回去歸不回去，不代表他不能給魏遲延發點什麽消息。
魏遲延敲下最後一個字，看著發光的屏幕，手指映在了屏幕上。
說不盡的話吞噬了他畢生所有文采，盼著江子琛能看到，能同他一塊回中原。
倒不是沒了江子琛中原就不行了。
只是沒了江子琛，他魏遲延就不行了。
皇家冷落，眾叛親離，神仙薄情，他除了江子琛還有誰呢。
當全天下都背叛他的時候，他總算意識到他的好了。
連一句解釋也不需要，連他一直追求的真相都不重要，結局就是江子琛很好，他很喜歡他。
天邊曙光破曉，手機總算傳來震動。
魏遲延匆忙打開一看，見是江子琛發來的。
簡短而果決，字字珠璣。
「君要我赴鴻門宴，千裏太遠懶得去。」
「君為黃鼠狼，我為雞。勞君千裏贈溫情，恕我不願送人頭。」
江子琛依然不願與他回去。
魏遲延抓緊手機，手緊緊攥著，輕輕發顫。
他了解江子琛的為人，他若是說不去。
那便當真是不想和他回去。
神官的一聲輕笑響在他的耳邊：
“陛下，舍得回去了嗎？”
魏遲延的身上升起一寸一寸的光塵，靈魂抽絲剝繭般離開身體，匯入時空，轉向另一處世界。
魏遲延張了張嘴，看向公寓的頂層，望不進的窗子中，是江子琛站在窗邊一夜。
一直望著坐在花壇邊的他。
直到破曉十分，魏遲延的身體化作光塵投入時空，江子琛才輕聲念說：
“師兄，再見。”
江子琛把手映在玻璃上，勾起一絲笑。
從來不是他不想原諒魏遲延。
但就像魏遲延不敢承認他的錯誤一樣。
他也不敢原諒他。
魏遲延怕承認錯誤，江子琛會離開他。
江子琛怕原諒他，魏遲延會再傷害他。
如此反覆，他們二人終究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也許只要把兩顆心貼著玻璃擱在一起，彼此感知對方的溫度，試探彼此的忠誠，才不會害怕的逃開。
江子琛站在客廳，手映在客廳的玻璃窗上，看著逐漸上升的光塵。
忽然有一縷光塵，不受時空牽引，跳到了他的面前。
印在玻璃上，順著他的手印，印上手掌的模樣。
江子琛的眼睛一睜，便感覺異樣的溫暖透過玻璃傳入掌心，傳入靈魂深處，把那些苦寒都化解了一些。
江子琛匆忙收回手，掌心中多了一件燙物。
一枚火凰的羽毛。
江子琛匆忙松手，凰羽從手中掉落，甩在地板上，把地板燒出一個大洞。
江子琛臨死前把鳳凰羽毛還給魏遲延，是為了嘲諷他的愛意，不值一提；也是為了告訴他，他等他明媒正娶等到海枯石爛，可最終魏遲延送了他一場海枯枝爛，有多可笑。
可魏遲延臨走以前，又把鳳凰的羽毛還給他了，這是什麽意思？
手機游戲上突然出現了終章任務。
拿著這枚羽毛，穿越時空，羽毛會化作一把利刃和一盞鴆酒。
利刃披荊斬棘，鴆酒可賜君王長眠。
江子琛見到笑了。
這游戲真有意思，和魏遲延一樣喜歡強迫人。
江子琛說：“那我要是哪個都不選呢？”
游戲界面橫出來一行話：“江母已被傳輸進入中原。”
江子琛楞了一下，匆忙摔開手機，往房間裏跑去，大聲喊道：
“媽！”
房間內無人應答。
江子琛驚慌失措，看向手機：“你把我媽送到哪裏去了？”
“看一看你珍藏的床。”
江子琛匆忙奔向那張古香古色的大床，見上面落了一枚江母常年戴的玉佩手鐲。
江子琛目瞪口呆，他這張床……
這張床和墓裏的那張是同一時代出土的！
“魏遲延真是不要臉！”
江子琛暗罵一聲，飛快躺上古床。
閉上眼睛，眼前的世界昏暗一片，可睜開眼睛，也不見光，不僅不見光，江子琛還感覺身上有一座大山。
是一個男人。
正壓著他的胸膛，和他爭搶狹窄空間內的空氣。
江子琛咳嗽了兩聲，看見頭頂的棺材頂被人掀開了。
冰冷幹燥的風吹得他輕輕戰栗，這才意識到身上的人有些溫暖。
“你回來了？”帶著點輕笑的詢問。
江子琛眼睛大睜，逐漸適應雪中的光以後，他看清了身上那人的樣子，是魏遲延！
魏遲延樂呵呵地看著他，笑著說：“江子琛，你舍得回來了？”
江子琛渾身的毛孔都豎起來了！渾身的血液都僵住了，讓他動彈不得。
他為什麽在這裏！
半晌，江子琛才想起來要緊的事。
手中的鳳凰羽毛見到光，果真化作了一把利劍。
江子琛刺出利劍，魏遲延閃身躲開了。
他便借著他躲開的空隙從冰棺裏翻了出來，跳在地上。
眉頭一緊，質問魏遲延：“我媽呢？”
在冰棺中待了太久，渾身都有些僵硬。
嘴唇也凍的紫白，是他的靈魂歸體才重新回血。
魏遲延聽見他問，也疑惑地蹙起眉頭：
“什麽？”
江子琛破口大罵：“別跟我裝蒜！快把我媽放出來！她老人家是無辜的！”
魏遲延怔楞片刻，這才說：“朕當真不知情。”
“你！那可是我媽！如果她有三長兩短，我會把你碎屍萬段！”
一劍戾氣十足，可開山破釜。
江子琛一劍砍傷了魏遲延的手臂，魏遲延微楞，這才匆忙躲避：
“你冷靜一點。”
“魏遲延，你勸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們倆的事情，怎麽可以牽扯到我在異世界的家人？我不想搭理你，你硬是腆著臉來騷擾我！你還要臉嗎？”
魏遲延握住利刃，手掌一直滑到了利刃底部，溢出鮮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魏遲延輕笑著說：“追回夫人，臉可以先放在一邊。”
“你不要臉跟我媽媽有什麽關系？”
魏遲延說：“江母出什麽事，朕是真不知道。其中許是有什麽原委。”
“原委？你千方百計求我回來，我不願同你回來，你就綁架我媽，勒索我回來，是嗎？”
魏遲延急忙抓住他的手腕，扣進懷裏，慢慢說：
“琛琛，你也知道，朕身邊勢力錯綜覆雜，當真不是朕，你相信朕。
朕盼著你回來，就絕不會動江母分毫，不僅不會動，還會把琛琛的母親奉為上賓。”
“哼！”
見到他手上流血，江子琛甩開劍，見他說話也不像假。
甩了下劍，把劍上的血甩落在地上，這才問：
“那依你看，我媽她下落如何？”
魏遲延的目光卻落在他手中的劍上，問：
“琛琛，在此之前，你能先告訴朕，你手中的劍是從哪裏來的嗎？”
江子琛道：“是火鳳凰的羽毛變的。”
魏遲延脫口而出：“那就是炎晟。”
江子琛啐了他一口：“少把事情往炎晟身上扯，這同炎晟什麽幹系。
我走的時候，分明拜托神官把火鳳凰的羽毛轉交還給你。
如今你走以後，把鳳凰羽毛又還給我。你哄騙我玩的游戲上出了終章任務，鳳凰的羽毛就變成了這把劍。”
魏遲延的目光游蕩在劍身上，慢慢說：“可這把劍，是上古時期的利劍，是魔道修士的劍。”
“那又如何？”
“開山破海，所向無敵。”
江子琛把劍指在魏遲延的鼻子上：“那這把劍，就是讓我用來殺掉你的！你這個沒良心的男人，交出我媽媽！”
魏遲延拍開劍：“可游戲並不是朕在控制的，朕只是植入這個游戲的角色，並不是游戲的發行者。”
“你說什麽？”江子琛楞了一下。
這款游戲中所有的劇情，都與他恢覆的記憶吻合。
如果這一切不是魏遲延在搗鬼，那又是誰？
“那誰才是游戲的發行者？”
魏遲延道：“朕先前以為是神官，可神官並沒有這麽大的能耐，能在你的世界位面植入中原的位面信息。”
江子琛蹙起眉頭。
魏遲延這才說：“現在你願意相信朕了嗎？只要你願意和朕站到同一條戰線上來，朕定會設法幫你查清真相。”
江子琛尋思片刻，終歸是放下劍。
這事確實有幾分蹊蹺，魏遲延說他不是游戲的發行者，那誰才是。
他從冰棺中醒來，和他擺放在家中的古床有什麽必然聯系。
江子琛忽然不寒而栗，覺得冥冥之中一切都被人既定安排好了。
就在這時，魏遲延忽然向他伸出手，寬厚的手掌，展開在他面前：
“要一起走嗎？夫人。”
分明另一只手正在滴血，卻仿佛不知疼，臉上揚著燦爛的笑，將完好無損的手展開在他面前，期盼著他把手重新交到他手中。
江子琛咬咬牙，這才說：
“我自己能走。”
江子琛率先一步走出山洞。
魏遲延笑了笑，跟在他身後。
出了山洞，天地都換了顏色。
潔白無瑕的雪山被血汙染成了紅色。
眼前正有一隊人馬廝殺著從山下闖上來。
江子琛踏出洞口的那刻，正巧遇見他們殺的兩敗俱傷。
一抹鮮血噴濺出來，眼見要灑在他身上。
身後的衣服卻被人一拉，魏遲延把他拉入懷中，輕聲說：
“看見血，也不知躲？”
江子琛面上一紅，掙開他的手。
心中確確實實產生了一絲愧疚。
原來他走以後，中原當真生靈塗炭，名不聊生。
他原本以為是說著玩的，如今看起來，當真絲毫不假。
是他摧毀了帝印，導致帝星蒙塵，天下帝王位不知該歸入何人之手，這才讓四方軍閥陷入混戰。
一切因他而起，難怪要千方百計再安排他回來。
可江子琛看著手中的劍。
劍是要他大殺四方，安民天下。
可懷中的鴆酒又是怎麽操作。
鴆酒劇毒，是宮廷禦賜的酒，滴酒封喉，肺腑會像火燒一般疼痛，是最痛不欲生的一種死法。
江子琛想不明白，給他鴆酒的人，是希望他把魏遲延殺了，還是想讓他平定完他造的孽，把江母找回來，送回原本的世界以後，再把他殺了。
江子琛想不明白的事，自然不會告訴魏遲延。
因此，魏遲延只知道他手中掌握著一把利劍，卻不知他懷中還揣著一瓶毒酒。
江子琛問他：“現在去哪？”
魏遲延說：“神官說，在我們走以後，依然有中原原本的將士在捍衛朕的江山與領土，只需將他們召集起來，朕的江山就有所望。”
江子琛說：“現如今除了你之外，誰是這片土地最大的勢力？秦瀚天嗎？”
魏遲延笑著說：“秦瀚天盅王出生，被你廢去武功，根本不成氣候，現在棲息在西域，根本不敢出來。你絕對猜不出，誰才是中原最大的勢力。”
“誰？”江子琛起了興趣。
魏遲延說：“珍寶。”
“珍寶？怎麽會是他？”江子琛吃了一驚，趕緊問：“他是仗著我的名氣作威作福？”
“不。”魏遲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
“珍寶為你走火入魔時經歷了一場雷劫，擺脫了獸的輪回；後來，因為吸收了朕的仙丹，變成了雪鳳凰。”
“雪鳳凰？”
江子琛匪夷所思。
山雞飛上枝頭變鳳凰？
到頭來，他們受苦受難這麽久，原來命最好的，居然是珍寶？
魏遲延說：“是的，珍寶是世間唯一的雪鳳凰，又是你我二人的靈寵，自然受眾人愛戴，因此結合你我二人勢力的擁護者，成為中原最大的勢力，也不足為奇。”
江子琛聽罷笑了。
居然有一天，他要去和自己養的靈寵搶勢力了。
江子琛想了想，問道：“那炎晟呢？”
魏遲延蹙起眉頭，顯然很不樂意聽到他詢問這個人，這才說：
“炎晟吸收了自家的火鳳凰火種，放棄人身，變為鳳凰，可修煉勤奮，現在已經能幻化出人身，帶領炎丘在江湖上重新建立了火凰山莊。”
江子琛聽見這個消息倒是很高興，脫口而出：“能夠看到火凰山莊重建，也不枉付我重新回來一趟。”
魏遲延看著他，眼神暗了暗，卻終究沒有動怒。
他陪著他去了一趟現代，也知這世間有許多事是他不能勉強的。
如果江子琛鐵了心的不想喜歡他，那他就算是逼迫他，也無濟於事。
而這世上除了戀人的關系，還有一種關系也彌足可貴，那便是朋友。
他原本就沒有資格剝奪江子琛與人為友的權利。
過去所發生的一切不幸，都是因為他太自大，才讓他們都這麽痛苦。
江子琛不知道他的內心發生了劇變，見他不說話，道：
“那你覺得，我媽媽是被誰捉去了？”
魏遲延道：“也許我們應該先去看看珍寶。”
江子琛只說了一句：“那快些。”
沒多刁難，徑自走了。
中原皇宮，寶座上的男人早就易主，現在變成了珍寶。
珍寶幻化出了人形，坐在龍椅上，尾椎上漂亮的鳳凰羽毛長長地拖在地上。
殷紅的舌尖在舔舐他的垂下來的兩只玉腳。
珍寶縮了縮腳，美麗的睫毛顫了顫，說：
“別，你別舔了，珍寶的羽毛都要被你弄壞了。”
“好的，陛下。”
童遠乖順地起身，將珍寶的兩只腳，戀戀不舍地放回地上，乖巧地站在一邊。
失去獸丹的童遠，雖然在珍寶的幫助下恢覆了幻化為人的能力，可靈智尚且沒有修覆。
珍寶雖然用著戰戰兢兢，但看著過去的天敵，現如今乖順地跪伏在腳下，一口一句陛下，一口一聲舒服嗎，便很得意。
可沒想到這悠哉日子沒過多久，有一日，大殿的門就被兩個人踹開了。
珍寶嚇了一跳。
童遠幻化為雪豹守在他的面前。
可走進來的不是別人，而是江子琛和魏遲延。
江子琛看著金碧輝煌的中原皇宮大嘆了句：
“還是你的宮殿好些，連|戰火連綿也沒倒下，想必工人沒有偷工減料。”
魏遲延看了他一眼，說：
“你若是喜歡，往後可以搬來一起住。”
江子琛話頭一窒，擡頭看見坐在龍椅上的，小小貪官汙吏——珍寶。
幻化成人形的珍寶十分美麗，一頭銀白的頭發象征著天門雪山的聖潔高貴。
珍寶看見江子琛非常開心。
連忙撲騰著鳳凰翅膀，向江子琛撲了過去——
“主人！”
誰想還沒到江子琛懷裏，便被他一掌打落在地上。
“小東西，你長出息了！中原皇帝都敢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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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的歇斯底裏，無盡謾罵，到後來的隱忍克制，委屈求全，逐漸從殘暴的君王過渡成了一個垂暮之年的糟老頭子，說出口的話也從中氣十足變成了永別。
「這世間諸多事，多是一個巴掌拍不響，朕以為比你清楚。朕與你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原本是再合拍不過，本為你所受之苦皆因你自作自受，可直到今日，朕才明白，執鞭子的是朕，傷害你的也是朕，全不是你自願受苦，你也有家人和朋友，你也向往光明與歡樂，你的生活讓朕羨慕。
朕才明白，原本是朕身在無邊黑暗之境界，是你把愛意無止盡、無保留地送給朕，朕看見你愛裏的光，飛蛾撲火，想拖你下水，和朕一起滾入無邊黑暗，是朕，拿著你的愛肆意妄為。
朕幾乎都要忘了，一同求學時的歡樂，你如何點亮朕的世界，讓朕的生活不再孤單一人，穿破黑暗才能去擁抱有你的曙光。
朕不該也不能夠背信棄義，勾三搭四別的男人，也不該不信任你的為人，朕曾經揣測過，興許其中有什麽誤會，可你從不願與朕明說，朕直到今天也不明白其中原委。
只想去逃避，用最壞的心思揣摩你的用意。
其實朕早就看到了你布置在鬼谷的符箓，知道你為朕祈福，可朕說不明白心中的情緒。
朕很喜悅，也很悲傷。
喜悅是因你心中還記掛著朕，而悲傷是朕悔了對你所做的事。朕知道你做谷主是為了江山社稷穩定，可朕害怕，便是害怕一旦認錯，你就會現在這樣，再也不理朕了。
縱使朕把腦袋放在你的刀刃底下，你也會毫不留情斬下去。可朕不想失去你，所以朕想到了一個法子，用更加殘暴的法子把你殘忍地圈禁在身邊，找盡各種各樣的理由治你的罪。
朕知道你根本沒有錯。
可朕就是害怕你根本沒有錯。
那朕就是錯的離譜，錯到縱使善良如琛琛也不可能原諒朕。
所以朕逃避現實，逃避你對朕好的真相。
朕總喜歡想多，多到想把你碎屍萬段才解恨。
可朕錯了，朕徹底失去了你。
忙忙碌碌度過一生，浩浩湯湯終成空。
而你同樣殘忍，不管朕怎樣跪著懇求你原諒，你也沒有給朕一個回應。
眼下，朕該回中原了，回去一個沒有你，卻充滿你的回憶的世界，了卻一生。
天上的神官與朕說，在這裏一天，等於在中原過一年。
朕就要擔下這擔子，可朕何時才可以實現與你一同游山玩水的願望呢？
你祝朕江山永固，不老不死，不生不滅。
朕連下一世都沒有，連贖罪的機會都沒有，琛琛，你可以再給朕一次機會嗎？
朕會對你好，用所有的力氣對你一人好。
皇位可以不要，江山也可以易主，但你不能丟。
琛琛，和朕一道回去好嗎？」
魏遲延洋洋灑灑上千字，落在江子琛眼裏，終究只是換來他揚唇一笑。
點擊了信件上的叉，江子琛扔了手機，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
眼睛看向天花板眨了眨。
哪也不用去，這場噩夢就結束了。
魏遲延的承諾並不可信。
他不是不相信魏遲延，而是不相信他自己。
現在的生活不是很好，為什麽還要回去呢？
他在這裏待了幾個星期，中原早就過去幾十年了，屍身早就腐敗不堪了，難道要他擔著這樣的身體再活下去嗎？
他的家人，他的朋友都在這裏，在這裏，他能擁有健全的身體，得到最完善的保護，為什麽還要回到魏遲延的身邊去，為他浴血奮戰，被他傷害的遍體鱗傷呢？
他找虐嗎？
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江子琛怕了，所以他不會再回去了。
可不回去歸不回去，不代表他不能給魏遲延發點什麽消息。
魏遲延敲下最後一個字，看著發光的屏幕，手指映在了屏幕上。
說不盡的話吞噬了他畢生所有文采，盼著江子琛能看到，能同他一塊回中原。
倒不是沒了江子琛中原就不行了。
只是沒了江子琛，他魏遲延就不行了。
皇家冷落，眾叛親離，神仙薄情，他除了江子琛還有誰呢。
當全天下都背叛他的時候，他總算意識到他的好了。
連一句解釋也不需要，連他一直追求的真相都不重要，結局就是江子琛很好，他很喜歡他。
天邊曙光破曉，手機總算傳來震動。
魏遲延匆忙打開一看，見是江子琛發來的。
簡短而果決，字字珠璣。
「君要我赴鴻門宴，千裏太遠懶得去。」
「君為黃鼠狼，我為雞。勞君千裏贈溫情，恕我不願送人頭。」
江子琛依然不願與他回去。
魏遲延抓緊手機，手緊緊攥著，輕輕發顫。
他了解江子琛的為人，他若是說不去。
那便當真是不想和他回去。
神官的一聲輕笑響在他的耳邊：
“陛下，舍得回去了嗎？”
魏遲延的身上升起一寸一寸的光塵，靈魂抽絲剝繭般離開身體，匯入時空，轉向另一處世界。
魏遲延張了張嘴，看向公寓的頂層，望不進的窗子中，是江子琛站在窗邊一夜。
一直望著坐在花壇邊的他。
直到破曉十分，魏遲延的身體化作光塵投入時空，江子琛才輕聲念說：
“師兄，再見。”
江子琛把手映在玻璃上，勾起一絲笑。
從來不是他不想原諒魏遲延。
但就像魏遲延不敢承認他的錯誤一樣。
他也不敢原諒他。
魏遲延怕承認錯誤，江子琛會離開他。
江子琛怕原諒他，魏遲延會再傷害他。
如此反覆，他們二人終究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也許只要把兩顆心貼著玻璃擱在一起，彼此感知對方的溫度，試探彼此的忠誠，才不會害怕的逃開。
江子琛站在客廳，手映在客廳的玻璃窗上，看著逐漸上升的光塵。
忽然有一縷光塵，不受時空牽引，跳到了他的面前。
印在玻璃上，順著他的手印，印上手掌的模樣。
江子琛的眼睛一睜，便感覺異樣的溫暖透過玻璃傳入掌心，傳入靈魂深處，把那些苦寒都化解了一些。
江子琛匆忙收回手，掌心中多了一件燙物。
一枚火凰的羽毛。
江子琛匆忙松手，凰羽從手中掉落，甩在地板上，把地板燒出一個大洞。
江子琛臨死前把鳳凰羽毛還給魏遲延，是為了嘲諷他的愛意，不值一提；也是為了告訴他，他等他明媒正娶等到海枯石爛，可最終魏遲延送了他一場海枯枝爛，有多可笑。
可魏遲延臨走以前，又把鳳凰的羽毛還給他了，這是什麽意思？
手機游戲上突然出現了終章任務。
拿著這枚羽毛，穿越時空，羽毛會化作一把利刃和一盞鴆酒。
利刃披荊斬棘，鴆酒可賜君王長眠。
江子琛見到笑了。
這游戲真有意思，和魏遲延一樣喜歡強迫人。
江子琛說：“那我要是哪個都不選呢？”
游戲界面橫出來一行話：“江母已被傳輸進入中原。”
江子琛楞了一下，匆忙摔開手機，往房間裏跑去，大聲喊道：
“媽！”
房間內無人應答。
江子琛驚慌失措，看向手機：“你把我媽送到哪裏去了？”
“看一看你珍藏的床。”
江子琛匆忙奔向那張古香古色的大床，見上面落了一枚江母常年戴的玉佩手鐲。
江子琛目瞪口呆，他這張床……
這張床和墓裏的那張是同一時代出土的！
“魏遲延真是不要臉！”
江子琛暗罵一聲，飛快躺上古床。
閉上眼睛，眼前的世界昏暗一片，可睜開眼睛，也不見光，不僅不見光，江子琛還感覺身上有一座大山。
是一個男人。
正壓著他的胸膛，和他爭搶狹窄空間內的空氣。
江子琛咳嗽了兩聲，看見頭頂的棺材頂被人掀開了。
冰冷幹燥的風吹得他輕輕戰栗，這才意識到身上的人有些溫暖。
“你回來了？”帶著點輕笑的詢問。
江子琛眼睛大睜，逐漸適應雪中的光以後，他看清了身上那人的樣子，是魏遲延！
魏遲延樂呵呵地看著他，笑著說：“江子琛，你舍得回來了？”
江子琛渾身的毛孔都豎起來了！渾身的血液都僵住了，讓他動彈不得。
他為什麽在這裏！
半晌，江子琛才想起來要緊的事。
手中的鳳凰羽毛見到光，果真化作了一把利劍。
江子琛刺出利劍，魏遲延閃身躲開了。
他便借著他躲開的空隙從冰棺裏翻了出來，跳在地上。
眉頭一緊，質問魏遲延：“我媽呢？”
在冰棺中待了太久，渾身都有些僵硬。
嘴唇也凍的紫白，是他的靈魂歸體才重新回血。
魏遲延聽見他問，也疑惑地蹙起眉頭：
“什麽？”
江子琛破口大罵：“別跟我裝蒜！快把我媽放出來！她老人家是無辜的！”
魏遲延怔楞片刻，這才說：“朕當真不知情。”
“你！那可是我媽！如果她有三長兩短，我會把你碎屍萬段！”
一劍戾氣十足，可開山破釜。
江子琛一劍砍傷了魏遲延的手臂，魏遲延微楞，這才匆忙躲避：
“你冷靜一點。”
“魏遲延，你勸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們倆的事情，怎麽可以牽扯到我在異世界的家人？我不想搭理你，你硬是腆著臉來騷擾我！你還要臉嗎？”
魏遲延握住利刃，手掌一直滑到了利刃底部，溢出鮮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魏遲延輕笑著說：“追回夫人，臉可以先放在一邊。”
“你不要臉跟我媽媽有什麽關系？”
魏遲延說：“江母出什麽事，朕是真不知道。其中許是有什麽原委。”
“原委？你千方百計求我回來，我不願同你回來，你就綁架我媽，勒索我回來，是嗎？”
魏遲延急忙抓住他的手腕，扣進懷裏，慢慢說：
“琛琛，你也知道，朕身邊勢力錯綜覆雜，當真不是朕，你相信朕。
朕盼著你回來，就絕不會動江母分毫，不僅不會動，還會把琛琛的母親奉為上賓。”
“哼！”
見到他手上流血，江子琛甩開劍，見他說話也不像假。
甩了下劍，把劍上的血甩落在地上，這才問：
“那依你看，我媽她下落如何？”
魏遲延的目光卻落在他手中的劍上，問：
“琛琛，在此之前，你能先告訴朕，你手中的劍是從哪裏來的嗎？”
江子琛道：“是火鳳凰的羽毛變的。”
魏遲延脫口而出：“那就是炎晟。”
江子琛啐了他一口：“少把事情往炎晟身上扯，這同炎晟什麽幹系。
我走的時候，分明拜托神官把火鳳凰的羽毛轉交還給你。
如今你走以後，把鳳凰羽毛又還給我。你哄騙我玩的游戲上出了終章任務，鳳凰的羽毛就變成了這把劍。”
魏遲延的目光游蕩在劍身上，慢慢說：“可這把劍，是上古時期的利劍，是魔道修士的劍。”
“那又如何？”
“開山破海，所向無敵。”
江子琛把劍指在魏遲延的鼻子上：“那這把劍，就是讓我用來殺掉你的！你這個沒良心的男人，交出我媽媽！”
魏遲延拍開劍：“可游戲並不是朕在控制的，朕只是植入這個游戲的角色，並不是游戲的發行者。”
“你說什麽？”江子琛楞了一下。
這款游戲中所有的劇情，都與他恢覆的記憶吻合。
如果這一切不是魏遲延在搗鬼，那又是誰？
“那誰才是游戲的發行者？”
魏遲延道：“朕先前以為是神官，可神官並沒有這麽大的能耐，能在你的世界位面植入中原的位面信息。”
江子琛蹙起眉頭。
魏遲延這才說：“現在你願意相信朕了嗎？只要你願意和朕站到同一條戰線上來，朕定會設法幫你查清真相。”
江子琛尋思片刻，終歸是放下劍。
這事確實有幾分蹊蹺，魏遲延說他不是游戲的發行者，那誰才是。
他從冰棺中醒來，和他擺放在家中的古床有什麽必然聯系。
江子琛忽然不寒而栗，覺得冥冥之中一切都被人既定安排好了。
就在這時，魏遲延忽然向他伸出手，寬厚的手掌，展開在他面前：
“要一起走嗎？夫人。”
分明另一只手正在滴血，卻仿佛不知疼，臉上揚著燦爛的笑，將完好無損的手展開在他面前，期盼著他把手重新交到他手中。
江子琛咬咬牙，這才說：
“我自己能走。”
江子琛率先一步走出山洞。
魏遲延笑了笑，跟在他身後。
出了山洞，天地都換了顏色。
潔白無瑕的雪山被血汙染成了紅色。
眼前正有一隊人馬廝殺著從山下闖上來。
江子琛踏出洞口的那刻，正巧遇見他們殺的兩敗俱傷。
一抹鮮血噴濺出來，眼見要灑在他身上。
身後的衣服卻被人一拉，魏遲延把他拉入懷中，輕聲說：
“看見血，也不知躲？”
江子琛面上一紅，掙開他的手。
心中確確實實產生了一絲愧疚。
原來他走以後，中原當真生靈塗炭，名不聊生。
他原本以為是說著玩的，如今看起來，當真絲毫不假。
是他摧毀了帝印，導致帝星蒙塵，天下帝王位不知該歸入何人之手，這才讓四方軍閥陷入混戰。
一切因他而起，難怪要千方百計再安排他回來。
可江子琛看著手中的劍。
劍是要他大殺四方，安民天下。
可懷中的鴆酒又是怎麽操作。
鴆酒劇毒，是宮廷禦賜的酒，滴酒封喉，肺腑會像火燒一般疼痛，是最痛不欲生的一種死法。
江子琛想不明白，給他鴆酒的人，是希望他把魏遲延殺了，還是想讓他平定完他造的孽，把江母找回來，送回原本的世界以後，再把他殺了。
江子琛想不明白的事，自然不會告訴魏遲延。
因此，魏遲延只知道他手中掌握著一把利劍，卻不知他懷中還揣著一瓶毒酒。
江子琛問他：“現在去哪？”
魏遲延說：“神官說，在我們走以後，依然有中原原本的將士在捍衛朕的江山與領土，只需將他們召集起來，朕的江山就有所望。”
江子琛說：“現如今除了你之外，誰是這片土地最大的勢力？秦瀚天嗎？”
魏遲延笑著說：“秦瀚天盅王出生，被你廢去武功，根本不成氣候，現在棲息在西域，根本不敢出來。你絕對猜不出，誰才是中原最大的勢力。”
“誰？”江子琛起了興趣。
魏遲延說：“珍寶。”
“珍寶？怎麽會是他？”江子琛吃了一驚，趕緊問：“他是仗著我的名氣作威作福？”
“不。”魏遲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
“珍寶為你走火入魔時經歷了一場雷劫，擺脫了獸的輪回；後來，因為吸收了朕的仙丹，變成了雪鳳凰。”
“雪鳳凰？”
江子琛匪夷所思。
山雞飛上枝頭變鳳凰？
到頭來，他們受苦受難這麽久，原來命最好的，居然是珍寶？
魏遲延說：“是的，珍寶是世間唯一的雪鳳凰，又是你我二人的靈寵，自然受眾人愛戴，因此結合你我二人勢力的擁護者，成為中原最大的勢力，也不足為奇。”
江子琛聽罷笑了。
居然有一天，他要去和自己養的靈寵搶勢力了。
江子琛想了想，問道：“那炎晟呢？”
魏遲延蹙起眉頭，顯然很不樂意聽到他詢問這個人，這才說：
“炎晟吸收了自家的火鳳凰火種，放棄人身，變為鳳凰，可修煉勤奮，現在已經能幻化出人身，帶領炎丘在江湖上重新建立了火凰山莊。”
江子琛聽見這個消息倒是很高興，脫口而出：“能夠看到火凰山莊重建，也不枉付我重新回來一趟。”
魏遲延看著他，眼神暗了暗，卻終究沒有動怒。
他陪著他去了一趟現代，也知這世間有許多事是他不能勉強的。
如果江子琛鐵了心的不想喜歡他，那他就算是逼迫他，也無濟於事。
而這世上除了戀人的關系，還有一種關系也彌足可貴，那便是朋友。
他原本就沒有資格剝奪江子琛與人為友的權利。
過去所發生的一切不幸，都是因為他太自大，才讓他們都這麽痛苦。
江子琛不知道他的內心發生了劇變，見他不說話，道：
“那你覺得，我媽媽是被誰捉去了？”
魏遲延道：“也許我們應該先去看看珍寶。”
江子琛只說了一句：“那快些。”
沒多刁難，徑自走了。
中原皇宮，寶座上的男人早就易主，現在變成了珍寶。
珍寶幻化出了人形，坐在龍椅上，尾椎上漂亮的鳳凰羽毛長長地拖在地上。
殷紅的舌尖在舔舐他的垂下來的兩只玉腳。
珍寶縮了縮腳，美麗的睫毛顫了顫，說：
“別，你別舔了，珍寶的羽毛都要被你弄壞了。”
“好的，陛下。”
童遠乖順地起身，將珍寶的兩只腳，戀戀不舍地放回地上，乖巧地站在一邊。
失去獸丹的童遠，雖然在珍寶的幫助下恢覆了幻化為人的能力，可靈智尚且沒有修覆。
珍寶雖然用著戰戰兢兢，但看著過去的天敵，現如今乖順地跪伏在腳下，一口一句陛下，一口一聲舒服嗎，便很得意。
可沒想到這悠哉日子沒過多久，有一日，大殿的門就被兩個人踹開了。
珍寶嚇了一跳。
童遠幻化為雪豹守在他的面前。
可走進來的不是別人，而是江子琛和魏遲延。
江子琛看著金碧輝煌的中原皇宮大嘆了句：
“還是你的宮殿好些，連|戰火連綿也沒倒下，想必工人沒有偷工減料。”
魏遲延看了他一眼，說：
“你若是喜歡，往後可以搬來一起住。”
江子琛話頭一窒，擡頭看見坐在龍椅上的，小小貪官汙吏——珍寶。
幻化成人形的珍寶十分美麗，一頭銀白的頭發象征著天門雪山的聖潔高貴。
珍寶看見江子琛非常開心。
連忙撲騰著鳳凰翅膀，向江子琛撲了過去——
“主人！”
誰想還沒到江子琛懷裏，便被他一掌打落在地上。
“小東西，你長出息了！中原皇帝都敢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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