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3.廢掉他的雙腿

關燈
63.廢掉他的雙腿

“我害怕喜歡他……”

江子琛抱緊肩膀,將自己緊緊蜷起來。

魏遲延多年執鞭子的陰影籠罩在心頭上。

即便現在用一座籠子把他關起來,害怕他破籠而出傷害自己的恐懼也一絲沒有消退。

炎晟的翅膀耷拉著,默默立在一旁,鳳眸垂下問:

“你還喜歡他?”

被問上這麽一個問題,江子琛自己都笑出聲了。

江子琛說:“很可笑對不對。我自己也覺得很可笑。

我奪走魔獸的心臟,擁有更強大的力量,成功把他關起來,可他賠了我一顆仙丹,我就仿佛前功盡棄,被打回原型,要把整顆心又賠進去了。

我不要他的仙丹,我要他像尋常人家,正常夫婦一樣待我,很難嗎?”

江子琛抱住膝蓋,許是因為害怕,連尾音都發著顫。

“不止一次,他說會待我好些,可最終還是用那些刑具招待我。

他方才拉著我的衣領,把我往鐵籠子上撞的時候,我好像還是那個被他廢盡筋脈,在他強攻之下,綿軟無力,無法還手的人,他對我的一次又一次傷害,就在眼前。”

炎晟把翅膀塞進了江子琛的雙手中,想讓冰涼的手暖起來,人也貼他坐得近了:

“你忘了他吧,一旦放下,萬般皆休。”

江子琛絕望地用手掩住面,唇邊溢出無可奈何的笑:

“我也很想忘掉他,我也知道我一根筋,我也很想休止。

但是怎麽可能忘得掉。我自己就是鬼谷之主,秦瀚天給我下過盅,要我忘掉魏遲延刺殺他,可維持了不到半天,盅毒就自己解了,這世間沒有一種法子,能讓我忘記他。

你記不記得我們方才遇見的暗衛,我第一次遇見招魂問事卻不聽我命令的魂靈,擅自脫離,寧可消散在天地間也不肯回我一句話。

魏遲延操縱人心。

我知道他所有喜好,所有惡習,對我來說,他就像我的生命一樣,習以為常,已經刻進了我的靈魂裏。”

炎晟有些不知該如何作答,只是失落地垂下腦袋。

很明顯,就算未來當真有機會和江子琛在一塊兒,他心裏也會再揣著那個人。

也許他該去做點什麽,讓魏遲延明白他哪裏錯了。

江子琛擡起頭,忽然說:“所以我想著回家去。”

炎晟疑惑問:“回家去?”

江子琛用力點了一下頭,眼中總算透出點希望的光來:

“嗯,回家去,把他從我的記憶裏永遠抹去。去一個再也不用見到他的地方,過我平凡的生活。”

炎晟苦笑了一下:“你的世界不會再有他,可惜那裏也不再有我,是這樣嗎?”

江子琛微微楞住,全然沒想到他會這般說話,連忙擺手說:

“你不要這麽想,有緣自會相見。”

炎晟不著痕跡地笑了一下,也沒再說什麽。

陪著江子琛在林子裏待到了晚上,幹脆睡著了。

炎晟看著江子琛的側顏。

他清楚江子琛根本沒想明白究竟有什麽對策。

魏遲延對他來說,是多年相伴的道侶,也是夫君。

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就該和好。

吵得久了,雙方就該累了。

一旦累了,要麽徹底分開,要麽再僵持下去。

如果沒有第三方勢力做潤滑劑,這二人的關系,就會一直這樣僵持下去,等到再有力氣的時候,又要大鬧一場。

可這兩人又不比尋常的夫夫,再鬧一場,又該死很多人了。

江子琛靠在樹底下睡著了,銀發隨著風輕輕飄動。

炎晟捧起他一縷發絲,放在唇下吻上一口,決定替江子琛去和魏遲延說上一句話。

炎晟展開翅膀向山頂飛去,魏遲延還坐在籠子裏。

江子琛忽的跑走以後,他爆發過一場,把籠子周圍的地震出大坑。

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對待。

江子琛到底想要什麽。

耳邊忽然起了風聲。

魏遲延感到炎晟靠近,便又睜開眼睛。

一片黑暗裏,閃爍著一團火光。

“你是來耀武揚威的?”魏遲延平靜地問,眼睛雖然看不見,可依然沈著冷靜,要人看著他,心中就不由得生起寒戰。

炎晟垂下了眼睛說:

“倒不是來耀武揚威,前輩也不是全然不要你,只是想讓你待他好一些。能像尋常夫夫。”

魏遲延蹙了眉頭:

“朕與他本就不是尋常人,如何能像尋常夫夫。”

許是不甘心,炎晟又實話實說補充了一句:

“你若是再不待他好些,他想忘記你,拋棄你的時候,你就再也追不回來了。”

魏遲延嗤之以鼻:

“算了吧,我怎麽會聽一個對我有深仇大恨的男人的話。”

魏遲延垂下眼睛說:

“他怎麽可能拋棄朕。”

“他愛朕,被朕欺負,早就應該習慣了!”

“可誰要被你欺負習慣了!”

炎晟不死心,立刻道:“可你坐在這籠子裏,不就是想要贏回前輩,既然如此,為什麽不改。”

魏遲延在籠子裏待久了,偶爾也考慮起他究竟有沒有錯。

可他本就固執,條理一理清,他都能給自己找到借口。

再加上神仙冊子也說他沒錯。

神仙都說沒錯了,他還會有錯嗎?

炎晟再這麽一攪合,他更不可能去考慮了。

難道還要聽一個情敵說三道四嗎?

“朕有什麽好改的。”魏遲延道:“江子琛不懂事,朕心甘情願坐在籠子裏,不過是給他機會,讓他重新回到朕身邊罷了。”

“你!”炎晟被他氣到了,“江子琛有你這樣的夫君,真是他人生的敗筆。我告訴你,江子琛是不會回來的。”

魏遲延笑道,靠在欄桿邊上,沖著炎晟說:“你靠過來一點,朕告訴你一個秘密。”

炎晟有幾分警惕,卻還是靠近了。

魏遲延察覺他靠近,便同他說:

“你以為江子琛為什麽不會同你私奔?因為他的身體早就牢牢刻上了朕的烙印,他哪是忘不掉朕,他是身體根本忘不掉朕,他非朕不可。

你看看他,殺了一頭神獸,修為也比朕高了,現在回來把朕關起來,可是他還是舍不得傷朕。只要朕耐心坐在他圈定的囚籠裏,他是不會跟你走的。”

炎晟被戳中了,深吸了一口氣,問:

“倘若江子琛不和你走,往後陪著你回到宮內,你會待他好麽?”

“朕向來覺得自己待他很好。

朕剝了你們火凰山莊的皮羽為琛琛做了天下最華美的禮服。

就算琛琛當時和你走,你也不可能把火鳳凰的皮羽剝給他做衣服吧?

你終究是比不過朕對他的好。”

炎晟聽罷,便覺得自己肺都要氣炸了,怒吼道:

“魏遲延,你真是無可救藥!”

巨石下的陰影裏,躲在暗處的江子琛白了臉。

炎晟起身去找魏遲延的時候,他便醒過來了,一直暗暗躲在石頭後面,就是想看看魏遲延究竟作何表態。

如今聽得一清二楚,一顆心就再次死了。

真是死的不能更死了。

“炎晟,讓開。”

炎晟聽見江子琛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楞住了,但很聽話振翅飛了起來。

魏遲延聽見江子琛的聲音,有些許驚喜,沖著那個方向,喊他的名字:

“琛琛!”

江子琛揚起了手,千萬只蟲盅從四面八方湧上崖頂,朝著魏遲延湧了過去,很快,就浸沒了他的下半身。

蟲盅的劇毒迅速侵蝕魏遲延的雙腿,刺痛席卷上腦,魏遲延勃然大怒:“江子琛,你敢給我下這麽重的盅!”

江子琛被他罵得哆嗦,生怕他又站起來給他更沈重的報覆。

蟲盅越爬越多,狠狠把他整個人都罩了進去。

魏遲延覺得支撐不住,雖然已經步入無上方圓境,肉身也比尋常人結實不少,可這依然不能彌補他失去仙丹的缺陷。

能爬上他上半身的蟲子還是少,大多數都聚集在他的兩條腿上。

很快,魏遲延便感覺兩條腿被人砍斷了一樣,仿佛均不存在,倒在了地上,嘴中發出痛苦的呻吟。

江子琛見他差不多了,便撤走了蟲盅,連帶著籠子也一並撤走了。

魏遲延眼前卻忽然可以看見了。

他看著江子琛,站在月影之下,手中抱著一頭火鳳凰,蹙起眉頭看著他。

他不喜歡江子琛蹙眉頭的樣子。

他喜歡把江子琛欺負哭。

可現在的江子琛沒有哭。

魏遲延輕聲喚他:“琛琛,你生氣了對嗎?”

江子琛抱起炎晟走了,頭也沒回。

他冷聲說:“師兄,你剝奪我的視力,也不過是暫時的。所以如今我剝奪你的視力,也只是暫時的。

可你奪去我的心臟是永久的,所以我奪去你的雙腿。

我知道你的親信就在附近,你失去雙腿,尋常日子也能上朝。

我不用籠子困住你,是想告訴你這個地方我再也不會回來,你也別自作多情,我根本不愛你。”

“琛琛!”魏遲延伸出手,下意識想要挽留,雙腿都失去直覺不能動彈,只能用手肘在地上艱難移動。

魏遲延想抓住他,死死抓住他。

可江子琛走得決絕,連一片衣角也沒留給他。

魏遲延歇斯底裏地咆哮,要他留下。

直到那抹銀白的衣角消失在月色中,魏遲延才算清醒過來。

暗衛出現在崖頂四周。

魏遲延臉色無比陰沈:“把朕擡回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