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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部熱烈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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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部熱烈的電影

鄉下的冷風格外淩厲,朋友們都在家裏舒舒服服的吃著禦節料理,只有桃沢一家人前往郊區,去看望年事已高的外祖母。

桃沢是獨生女,東京本地人,雖然家裏不像草翦和井之原那樣優渥,但因著是本地人的緣由,在東京這片土地上也算是游刃有餘的生活。

她從小就學習貝斯和鍵盤,還學過茶藝和擊劍,是樂隊裏面會最多樂器的孩子,只不過她生性爛漫,又長著一副可愛的娃娃臉,都讓人以為她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日本高中生。

她和草翦相識的時間最久,草翦當初從大阪轉來東京的第一個月,她就按耐不住上去搭訕了,起初草翦對自己愛搭不理,偶爾發現她會各種各樣的樂器,頗為驚訝,還說“沒想到你居然會彈鋼琴?”還發現桃沢的樂感非常好,可以不用看樂譜,只聽幾遍就能完整演奏出曲子。草翦找她比拼琴技,最後竟是草翦略遜一籌,兩人一來二去也混熟了,又有音樂的共同愛好,這才成了彼此的好朋友。

草翦家裏的情況桃沢一直是知道的,她就軟磨硬泡的讓草翦來自己家,順利說服自家爸媽之後,兩個人還一起住過一個暑假。

桃沢的母親以前是鄉下人,跟著男人來到東京定居,一晃過了三十多年,依舊是樸實善良的鄉音,她非常喜歡女兒這個長相美麗,氣質出眾的好朋友,每次草翦來家裏時都非常熱情,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塞她嘴裏。草翦在她面前裝得特別乖巧,妥妥一個大家閨秀,直到現在桃沢的母親也不知道,她們在背地裏有多叛逆張狂。

每當逢年過節,三家都會共享自家的美食。井之原的母親給的量最多,豪爽的大手一揮,嚷嚷著:“都來我家吃個夠!”盛情難卻。只有草翦不會參加朋友們的集體聚餐,她只來過屈指可數的幾次,跟大人們提及黑木家族,大家皆是一聲驚嘆,感嘆那個漂亮體弱的女孩子原來是大名鼎鼎黑木集團的千金,接著便對她無法出席表示理解。

她們組建樂隊的事,家長們也根本沒放在心上,小孩子鬧鬧玩隨她們去,直到她們爆紅的那個晚上,親朋好友的信息電話擠滿了他們的手機,他們才知道自己的女兒徹底出名了。桃沢的爸爸最興奮,把自家女兒猛地親了又親,他就知道當初讓桃沢學樂器沒錯!他甚至去買了樂隊的周邊和專輯,不顧桃沢的抗議擺得家裏到處都是,每次井之原和草翦來都要嘲笑她一番。

“外婆,我們到啦!”

年底返鄉的習俗在桃沢家一直都沒有變,外婆今年已經八十歲了,一輩子都生活在郊區的鄉下,不願跟著女兒去市裏。

丈夫早逝,她一個人獨自拉扯大女兒,如今也獨自一個人生活在鄉田間,雖有些孤獨,但也自在。

“哎,我的乖孫女!快過來,讓外婆看看有沒有長高變漂亮!”外祖母最疼愛桃沢,她顧不上招呼女兒女婿,喜愛的摟過桃沢,把她緊緊抱在懷裏,像小時候那樣。

桃沢染回了黑色頭發,回家看外婆要老實一點,她也抱住老人,“外婆!”

“讓外婆看看有沒有變漂亮。”外婆眉開眼笑的揉她的頭發,一年當中最開心的就是見孫女,眼看比去年更高更漂亮了。

“我們桃桃今年要17了吧,這一年過得怎麽樣呀,有沒有想外婆?在學校有沒有交男朋友?”

“哎呀外婆你胡說些什麽!”每次提到這個桃沢就頭大,推搡著外婆往屋裏走,“我餓了我餓了!”

“媽,給你帶了伴手禮,還有一臺電腦,在志輝車裏。”一位憨厚樸實的婦人提著滿滿的兩手東西,輕車熟路的走進屋子。

“帶電腦幹什麽,那玩意我也使不明白。”

“媽,電腦你可以拿來看看電視劇,很簡單的我來教你。”

男人同樣也提著大包小包,過年他們都會帶很多東西回鄉下,吃的喝的用的,平時沒辦法陪在老人的身邊,這些東西也算盡一點他們的孝心。

大人們忙碌了起來,平時冷清空蕩的屋子瞬間多了煙火氣息,心裏也熱騰騰的。

“小桃子,過來。”

少女聞言向老人蹦去,臉被凍得紅撲撲的。

“跟外婆說說,這一年都有哪些新鮮事?”

“新鮮事啊……我想想。”桃沢吃著一根蟹棒,一邊歪著腦袋想,“我這一年長高了兩厘米!”

“那很不錯哦,”外婆說,“你之前隔壁的小胖子哥哥還記得嗎?他娶了意大利的媳婦,生的小孩子可高了!”

桃沢瞪大眼睛:“那個胖子居然娶了意大利的老婆?就憑他?”

“那娃娃畢業之後去了意大利留學。”外婆慈愛的望著她,“我們的桃桃呢?將來是不是還是想彈琴唱歌?”

“那當然了,我想和草翦她們開巡回演唱會。”桃沢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以後一定會實現的!”

“好好,外婆也很期待那一天。”老人眉開眼笑,“準備一下,我們吃年夜飯。”

“啊外婆等一下,我先接個電話。”桃沢從兜裏翻出手機,她粉紅色的手機殼滴滴答答的響,來電人是草翦。

“最好的那個朋友打來的吧?”外婆一語中的。

桃沢眨眨眼,她難道經常提起草翦嗎?

“餵,咋啦?嗯啊,我回鄉下了,看外婆,你咧?被老頭子扯去度假酒店了?你這家夥是專程來炫耀的嗎!還泡溫泉,泡不死你。”

“我閑的沒事幹才打電話給你。”電話那頭是少女淡漠的冷笑,“祝你在鄉下跨年愉快。”

“?!你是不是特地打電話來祝我新年快樂?”

“不是,滾。”

“哈哈哈哈哈你就是!你就是臉皮薄不承認哈哈哈哈哈!其實就是特地打電話來關心我———”

“嘟嘟嘟……”電話被對方無情掛斷了。

嘖,口嫌體正直,承認關心朋友一下會死嗎?

“桃桃!快來吃飯,你最喜歡的鰻魚飯做好了!”

“我來了!”桃沢轉身就是一個沖刺,看到外婆手裏還端著剛泡好的紅茶牛奶,更是激動的眼冒愛心,“我來了我來了我來了!”

“外婆,還有件新鮮事我忘記說了。”桃沢一邊狼吞虎咽一邊斷斷續續的,“我最好的朋友,嗯對,草翦。她家來了一個中國的女留學生,長得又高又好看,還來看了我們學校文化祭的表演。”

“近幾年外國留學生的確很多。”

一旁的媽媽點點頭,笑著附和:“是啊,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各國的留學生都來東京了。”

“我的重點不是這個。”

桃沢咽下一大口鰻魚肉,忍不住吐槽:“重點是草翦非常喜歡人家,草翦哎!那個傲慢的要死的大小姐,她居然也有喜歡別人喜歡到不行的一天,哈哈哈哈真是想到就要笑死!”

“桃桃,”父母兩人對視一眼,疑惑地道,“女留學生?草翦和你一樣是女孩子呀?”

“是啊,怎麽了?”桃沢不以為然。

父母兩個面面相覷,楞了幾秒後,又異口同聲地道:“沒事,女孩子也沒什麽的!”

外婆淡定的擦手,“大驚小怪,東京這種地方,越發達思想越古董,還不如我這個老太婆。”

“就是啊,草翦喜歡誰她都是草翦,都是我的好朋友。”

“沒想到媽在這方面還挺前衛的。”男人不好意思的摸後腦勺。

“好朋友都有喜歡的人了,你悄悄告訴外婆。”老人湊近少女,笑瞇瞇地套話,“你有沒有喜歡的男生或女生?”

“哎呀又扯到我身上了,我真!沒!有!”

——————

在舉國歡慶的日子裏,作為小組裏唯一的兩個外國人,就顯得有點格格不入了。我和李詩佳約好在她家做禦節料理,兩個人喝點酒跨年。

在中國雖然也有12月跨年的習慣,但大多數還是屬於年輕人的,老一輩人還是習慣過元旦,我和李詩佳也不例外。

但畢竟身在日本,總要入鄉隨俗感受一下,我和她第一項想要感受的就是:親自做禦節料理。

“野澤快過來,跟我媽打聲招呼!”

李詩佳的公寓我來過好幾次,是個很精致的單身二居室,配備有化妝臺和跑步機,很適合她這樣的都市麗人。可能也是快到過年了,一直都亂糟糟的客廳被她收拾的幹幹凈凈,還真像那麽回事,要不是我之前看過她那副披頭散發吃薯片的邋遢樣子,真會懷疑自己的眼睛。

“阿姨您好,叫我小野就行。”我和屏幕上的年輕婦人打招呼,“我和詩佳在做一道日本很著名的菜,叫禦節料理,是這邊過年會吃的一種食物。至於價格?沒事的阿姨,畢竟是過年,吃點豐盛的,您放心,詩佳她在日本過得挺好的,學習上也很用心。”

“詩佳這丫頭調皮,我和她爸一直擔心她在日本闖什麽禍,之前就聽她說交到了中國的好朋友,我們一直想見見。”

李詩佳的母親是很有氣質的女人,戴著金絲邊框的老花鏡,盤著高高的發髻,北方的口音也絲毫不影響她的典雅別致。李詩佳的長相想必是繼承了她的大部分,二者眉眼之中十分相似,都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嫵媚。

“您也比我想象中的更年輕漂亮。”我倒是沒想到李詩佳竟然和家人提過自己,有些意外,不過這話說的可不是奉承,是實話。

“謝謝你的誇獎。”詩佳的母親在屏幕那頭笑得很開心。“回國以後有機會來我們遼寧玩,我們家歡迎你。”

“你們倆還聊起來了,菜還做不做了?”李詩佳端過食材,擺在豬肝色的餐桌上,沒好氣地說:“已經講了一個小時了,我們還要做飯。”

“好好好,不打擾你們了,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和野澤同學好好相處。”

“知道了媽!”

“李詩琪,過來跟姐姐打聲招呼。”

小女孩軟糯甜美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了過來:“姐姐~”

“李詩琪,在家有沒有好好聽爸爸媽媽的話?”

“有……”小女孩似乎是嘟嘴不滿,“我很聽話,姐姐什麽時候回來?”

“過年姐姐就回來了。”李詩佳的語氣也不自覺的放輕柔,“在家好好學習,乖乖的。”

“我想姐姐了……姐姐不在家好久……”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嘴一癟,像是要哭出來了。

“姐姐還有幾個月就回來,我們詩琪聽話。”

“好……”小女孩委委屈屈的答應了。

“好了姐姐要去吃飯了,”電話那頭又換回了女人的聲音,“李詩佳,你也一樣,在國外好好學習,切記懈怠。”

“知道了媽!”

掛斷了電話,李詩佳長籲一口氣,癱軟在沙發上:“無論長到多大,接她的電話還是不自在覺的緊張發毛……”

“小時候挨揍的後遺癥。”我一針見血。

“對!我小時候可怕我媽了,她又是教師,一點作業寫不好就要挨板子,想想都渾身哆嗦。”李詩佳一個寒顫,“不說這個了!我們開始做料理吧!”

我看著她覺得好笑,平時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結果私下裏是個怕媽媽的媽寶女。不過還挺羨慕的,在跨年這天特地打電話給她祝賀,而我父母壓根就不在意這件事,連個信息都沒有。歸根結底是不認同,認為只要過元旦就可以了,不用去參加這些節日,每當聽到他們這樣的言論,我也只能打哈哈敷衍過去。

“對了,你吃過禦節料理嗎?”

“我沒吃過哎,以前只在電視裏見過,覺得好豐盛!”

“我也是。”我挽起唇角,“還挺期待的。”

“聽說這玩意兒也叫新年飯,是家庭主婦做的。為了讓跨年時候的主婦們休息,所以都會在30號前做好,這樣1號就不用弄了。”

我扭開烤爐的開關,打開了暖被爐的熱氣,不大的戶室裏溫暖舒適,還貼了【鴻運當頭】的春聯,很有過年的感覺。

紅色春聯外的寒風,用無形的手指蠻橫地抓亂行人的頭發,一層薄雪像巨大柔軟的羊毛毯,覆蓋閃著銀光,這片屋子就是溫暖的庇護所。

我調侃她,“懂的還挺多的。”

“多姿色多才藝說的就是老娘我。”果然,只有誇獎能讓李詩佳女士得意上天,“來來,讓我來給你科普科普。”

我指著面前的木箱,“為什麽要裝在這樣的箱子裏?”

“這是重箱,是種最高禮節的盛器。「禦節料理」原本是供奉給神明的料理,後來演變成為宮廷料理,直到江戶時代才走進百姓家門並逐漸被大眾化。禦節料理的所需食材也大有講究!例如:黑豆象征勤勉;牛蒡象征多子多福;鯛魚代表可喜可賀;蝦代表長命百歲。”

“原來如此。”

“2號的時候還有新年開筆,等跨年結束,要在宣紙上寫下寓意平安吉祥的漢語詩或者對聯,原本是日本貴族之間流傳的習俗,估計是從中國學來的。”

“的確很像中國寫春聯,大約是從唐宋流傳去的,祈福之類的。”

“就是,書寫下各種蘊含吉利喜氣的字句,為新春討個好彩頭,和中國一模一樣嘛。”

李詩佳用炭火均勻的噴烤魚肉的表面,香氣瞬間溢到鼻尖,泛紅的魚肉中心微焦黃,四周晶瑩剔透。

“有些寺廟和神社也會舉辦【開筆祭】,供應廣大學子開筆,也就是讓學生們祈求學業順利完成,通過考試之類的。”

“這個我知道,還有搖簽。”我動作很快,食材都是現成的,很快便做好了禦節料理的第一層。“這樣子怎麽樣?”

“一層就有整整12個……”李詩佳也做的沒耐心了,“我們兩個人吃不了那麽多,偷下懶吧,就做個兩層。”

“禦節料理至少都要四層。”

“哎呀,我們兩個吃有什麽關系,就這麽多夠了!”

“……至少做完三層啊。”

於是一個不華麗也不豐盛的禦節料理就誕生了。

李詩佳很有興致的打開電視機,起開幾瓶清酒,還像模像樣灑了幾片櫻花瓣,然後蘸滿兩杯。

她的願望很簡單,“來,舉杯歡慶,祝我們兩個人天天開心!”

“祝新年快樂,學業有成,順利畢業。”我就比較貪心了,笑著說了好多句。

“對對,祝以後順利畢業,找最帥的男朋友,最賺錢的工作!”

“神明聽見都得感慨貪心的程度。”我把杯裏的酒一飲而盡,一股刺激作用直沖大腦,差點咳嗽。

“哼,那我不管,肯定會實現的。”她猛地與我碰杯,豪爽的一口喝掉。

“這酒多少度的?這麽烈。”

“看一下啊,我靠居然有55度。”

“你可真是烈女。”

“餵!諷刺我是吧,學壞了啊你。”

“沒有,就是關心下你。”我吃一口炭烤魚肉壽司,壓下嘴裏的酒味。“上次喝得那麽醉,回去了還好吧?”

“有小妹妹送我回家,我開心得很。”她似乎是回想起了喝醉酒的難受,喝第二杯的時候明顯沒有上一杯的幹脆。“偶爾喝醉一下放縱也挺好的,不用想那麽多事情。”

我自然而然想到了她和森玲子的事情。

“和女教授親過,也很難忘記吧。”

“……”

“說不定你是她喜歡的類型。”

“……”

“彭柯銘這種渣男好親,還是森玲子這種大美女好親?應該是森玲子吧,她看起來保養很好的樣子。”

“……能不能不提這茬了。”李詩佳臉黑了幾度,“從今天進家門你一共提了多少次了!能不能放過我!”

我這才收起腹黑的小心思,忍不住笑起來。

誰叫她之前一直調侃我和森玲子,這下被當場逮到小辮子,我能說到她畢業。

“女人和男人的感覺有什麽不一樣?”

“打住!”李詩佳狠狠瞪我一眼,她化了淡妝的眼睛快瞪到天上去了,“越來越壞了,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我無辜的眨眼,自己要真是學壞了,也是跟頑劣的女高中生學的。

“對了,我們倆一起發個短信給森玲子吧。”

“發短信給她幹嘛?”李詩佳很警惕。

我解釋道:“她在這邊又沒什麽朋友,估計一個人跨年,就當問候一下。”

“……行吧。”李詩佳半信半疑,還是答應了。

我一本正經的掏出手機,“我打算祝她新年快樂,順便再問下,覺得和漂亮的女學生接吻感覺怎麽樣。”

“……”李詩佳滿臉通紅,惡狠狠的跳起來:“你壓根就不是野澤!把我善良可愛的野澤還給我!”

我躲避她的追殺,笑的很大聲。

嗯,好像被草翦傳染了一點腹黑,不過逗弄人的確很有趣。

我在少女那總是敗下陣來,鮮少有勝利的時候,差點忘了自己才該是主導的人。剛認識的時候,我還仗著身高的優勢把她壓在沙發上調戲,如今是萬萬不可能的了,躲都躲不及。

氣定神閑的自己哪去了?被她撩撥一下就緊張的不行,以前不是這樣的。

聖誕夜出了那麽大的糗,都沒有臉再見了。

想到這件事,我有點恍惚,同時又隱隱糾郁。

那些撩撥也好,心悸也罷,無法當作什麽也沒有發生,有些事一旦被戳破了,就再也無法自圓其說。

兩人還要在一個屋檐下相處很長時間。這段時間該如何相處,實在是困擾的難題。

幾公裏外的教師宿舍,暖空調嗡嗡作響,身穿睡袍的女人手持細煙,瞇眼看外面的新年煙花。

她看了一會兒煙花,又低頭回覆了兩條消息,是學生發的拜年短信。

前女友斷了聯系,以往過年她們都會聚在一起,今年算是徹底斬斷情絲。她其實沒什麽感覺,感情來得快去得快,沒有非誰不可,大不了就換一個人,只是偶爾在夜裏會感到無聊,感到無處消遣。

她接了幾個電話,其中一個是新認識的暧昧對象,金發碧眼大波浪的美國人,還有幾個是同僚的新年電話。

聊完後她心情不錯,腳尖輕快的點地,跟隨屋內的音樂打著節拍。

“餵,Alex。嗯,新年快樂。”

“森玲子姐新年快樂!”電話那頭是很吵的電子樂,渾厚的男低音傳來,“我在郊區信號不太好,那幾瓶紅酒收到了吧?”

“收到了。還有,你的東西我已經送到了,她肯定會還給你,也算是有了一次見面的機會。”

“好吧……我……這邊音樂要……始了……”

“行知道了。”

女人抽完幾根煙,細長的指尖往下滑,又接了好幾個電話,才隨意地刷著界面看新聞。

她看了一會兒,停頓在了近期頻繁聊天的對話框上。

她不怎麽喜歡聊天,能打電話就打電話,最近和自己頻繁聊天的只有一個人,想到說這些話的人是年紀輕輕的少女,她就忍不住玩味的挑眉。

現實中冷漠又少話,沒想到隔著屏幕,居然能問自己這麽多問題。真是人不可貌相,問的還都是相當“敏感”的問題。

她不得不承認對方很聰明,迂回的同時不暴露內心的真實想法,以此來獲得自己想要的信息。本來也能當作無事發生,可對方偏偏是墜入感情的孩子,很難讓人不在意。

直覺這回事很難講。

女人呼出一口氣,有些感慨。她想到少女看那個人的眼神,滾燙,霸道,真摯,簡直是一部熱烈的電影。

這讓她想起一個人,在記憶深處掩埋的,在十幾歲懵懂無知的年紀時,也曾經對自己有過無比真摯炙熱感情的一個人。

那個人有著一模一樣的眼神。她為此感到動容,原本是想打消少女荒唐的念頭的,不知為何變得說不出口。如果知道那個人並不能和自己永遠在一起,那顆稚嫩滾燙的心會如何破裂,她再清楚不過了。

年少的感情就像火,勢必會燙傷。

“哎……”

女人繼續點上煙,呼出長長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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