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灌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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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灌飽我

“可以是可以,但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條件?什麽條件?

……怎麽像某十八禁裏面會出現的場景?我霎時一呆,是自己理解的那個意思嗎,還是其實她在說其他的事,是我誤解了?以教授的身份施壓,學生不得不答應某些條件,比如……

我磕巴起來,“什,什麽?”

她見我一臉戒備的表情,沒忍住笑了下,接著從包裏掏出來一個很貴重的首飾盒。

“這個你收下。作為交換條件,假可以批。”

我打開一看,是一條很漂亮的項鏈,鑲著十幾個銀光璀璨的細鉆,拿在手裏質感十足。

這麽貴重的禮物?再說了無功不受祿,第二次見面就送這麽大禮也太奇怪了,她這是什麽意思。

……追我?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青一陣紫一陣,不可能,絕不可能,也絕對不可以!

還沒等我說拒絕,她先一步解釋道:“不要誤會,這是Alex送你的生日禮物,我受人所托,也算賣個人情,希望你能收下。”

啊想起來了,那天匆匆走掉之前,的確是瞥到了他手裏拿著一個磚紅色的小盒。原來如此,這女人是來當說客,難怪今天把我留下來。

我松了一大口氣,心情一下子變得十分平靜,“麻煩您替我謝謝他。”我輕放下手裏的項鏈,又原封不動裝好,“可我真的不能收。”

“收下吧,不用有心理負擔,總是拒絕人家的心意不見得是好事,更何況這是他特地為你準備的。”

“不能收不喜歡的人的禮物,這是我的原則。”我態度有些強硬,沒有商量的餘地。

見我堅持的拒絕,女人也稍感意外。

那可是價值一萬多的寶格麗,大多數女孩見了都會喜笑顏開的收下,到了這兒反而吃了閉門羹。

“那這樣吧,你先替我保管一陣,過段時間我再拿回來。”她提出一個折中的辦法,語氣是有點無奈的妥協,“先讓我好交差嘛。”

她把交差二字說的既委婉又討饒,意外的有點小孩子氣。

我猶豫了一下,終是沒再拒絕。“……暫時放著是可以的。”

“好。”她笑笑。

我小心的裹好那個首飾盒,把它放進背包最內襯,這麽貴重的東西可不能磕壞了。

“明明是你求我辦事,結果反而倒過來了。”女人連連搖頭,頗為無奈。

還真是哎,我有點窘,只好說:“謝謝您批假。”

“不用謝,我也算假公濟私。”她調侃道。

連這詞也知道,森玲子這日本人的中文當真是爐火純青。

幫李詩佳成功批假這件事就算完成了。我很欣慰,道謝之後一只腳都跨出了辦公室門,突然聽見森玲子在身後悠悠地道:“剛剛談條件的時候,你那麽緊張幹什麽?”

“……”難道能說是因為知道她喜歡同性,下意識地的想到了奇怪的畫面嗎?不能。

“我沒緊張,教授。”

“你不會以為是我送你的吧?”女人的語氣忽然變得狡猾起來。

“……”被戳穿心思的我尷尬地紅了臉,誰都會這樣認為的好嗎?她這調戲的語氣又是怎麽回事,年輕的女教授這麽沒正形的?

“我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教授。”我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我送的話會收嗎?”

“……”要是再走快一點就好了,就不會聽到關門前女人若有若無的笑聲了。

過了幾分鐘,我後知後覺的頓住腳。忘記問她熱飲機在哪買了……

這一周排的非常滿,我分了周末周六給書店,剩餘的時間全貢獻給了急診科。

急診科比想象中還要忙。這裏的人通常都是單打獨鬥,需要獨立判斷和解決問題的能力,能夠迅速判斷病因,捉分奪秒的救治,因此閑的時候很閑,忙起來是六親不認。

我來了之後發現,急診科也要承擔教學任務,同時負責專科醫生,輪轉醫生,進修醫生,實習醫生及各級各類護士的培訓。急診科時問性強,隨機性也比較大,病種涉及面廣任務重,學院附屬醫院都很重視急診科的建設,薪水獎金的模式也是吸引了不少人。

我勤於觀察學習,很快找到了合適自己的角色:培訓實錄員。既能很好的記錄每一場培訓內容,也能再次鞏固內容。

Alex不在科室,一問才知道他被派去鄰校學習一個月,短時間內不會過來。

不用和他打照面倒是免了那份尷尬了。那條項鏈被我放在臥室的抽屜裏,很隱蔽的一個角落,既然答應下來了,就好好保存,找個機會再親自還給他。

這時我怎麽也不會想到,這條靜靜沈睡的項鏈會成為一根導火索,讓原本平靜的生活掀起驚濤駭浪。

“放門口就可以了,好的謝謝。”我掛斷電話,亞馬遜買的電熱毯到了,同時到的還有熱飲機,是在東京最大的電器市場淘到的,特地問過可以熱牛奶,紙盒和罐裝的都可以。

拆完快遞,用溫水擦拭了一遍,放在了廚房最顯眼的地方,再把超市買的新鮮日期的牛奶,全部放了進去,滿意的看著它們在裏面自動加熱。

完美。試了試溫度,嗯,非常燙,這個錢花得值。

拆快遞的動靜太大,草翦披著薄薄的絨毯,從樓上揉著眼道:“你回來啦?”

“感冒好些了嗎?”

“好些了。”她扯了一個懶腰,一聲輕哼。

聽到她慵懶隨意的嗓音,我心裏一滯。因為昨晚她在我懷裏睡著時,也是這種懶散的鼻音,那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沒有詞可以形容的夜晚。

壓下回想的念頭。

“還咳嗽麽?”我看著她的臉,比昨晚精神好多了,那種病怏嬌態也消減了下去。

“好得差不多了,多虧了野澤小姐當我的睡袋。”她裹緊了身上的毯子,只露出一截琥珀般絢麗的潤眸。

看來自己不僅是大小姐的保姆,還是她的熱水袋。

“抱起來手感不錯。”她又做了一個拉伸的小動作。

我擡眸看她,手感?毯子根本裹不住少女細韌白皙的肩頭,也裹不住她調戲的語調……這是在故意回擊我當初說抱她手感很好麽?

“那多謝擡愛了。”我微窘,這家夥居然記到現在。

“不客氣。”她慢條斯理的活動手腕,“貼身抱枕,我很喜歡。”

自己如果是抱枕,就是最大號的那種。細瘦類型的少女,一般都喜歡大號的,抱起來厚實。耳根子莫名發軟,喜歡就喜歡吧。

“幹嘛不說話?”

“能當大小姐的抱枕,我深感榮幸。”我的眉眼無奈地彎進去一點。

毯子被少女揪了揪,她唇角翹起來,“當然是你的榮幸了。”

“是是,我上輩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這輩子才轉世為大小姐的抱枕。”我擦擦手上的水,把暖空調和被爐打開,這樣她穿少一點也不冷。

徐徐熱風有些熱燥,少女放肆起來,她貓窩進溫暖的被爐,把毯子丟在一邊,露出白潤的肩頸線條,裏面依舊穿著那件纖細的吊帶。坐下後,她撩了下頭發,額頭被軟發蓋住,又隱隱遮住了眼睛。

我索性不看她,“在家裏多穿點衣服,又感冒了怎麽辦?”

“那就只好讓你再當一次抱枕了。”草翦不以為然,被爐厚棉蓋住她的手腳,露出後背清瘦的曲線。

我剜她一眼,把自己身上的白色棉衣脫下來,強制性套在她身上。

“唔。”她被我擺弄一陣,乖乖披好棉衣,一下子腫起來像個可愛的玩偶。

“草翦小姐,這件吊帶不準再穿,對於16歲的小朋友來說不合適。”這件吊帶,差點失眠的罪魁禍首,不許再出現在她身上。

“為什麽不能穿?野澤小姐在擔心什麽,難道……”她思考了一會兒,突然很微妙的尾調上揚,“怕自己看到什麽不該看的?”

說這話時,少女肩上的吊帶很應景的掉下一截,隨著她得意的笑聲抹開一盈雪白的肌膚。

……都是同性,有什麽不敢看的。我嘴硬道,“….我只是擔心你再感冒。”

“原來這樣。”她若有所思,突然傾身壓過來。

眼前忽地晃過她奶油般的瑩白胸口,我立馬轉移視線,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慌張。

“哈哈哈哈哈。”她笑得細腰都彎了。

當初不敢看的人可是她,現在倒好完全反過來,把這招使我身上了。我噎住幾秒,臉頰驀然發燙,根本說不過這伶牙俐齒的丫頭,只好摁下這個話題。

“別鬧了!洗手沒有,準備吃晚飯!”

少女肆意笑了一陣,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我被她笑得羞恥郁悶,也不想辯解了,悶頭準備晚飯。

今天回來前買了蝦,這會子正好蒸熟,還備了烏冬面,粗粗的面條加點青蔥綠葉,想到好久沒和她一起吃晚飯了,最底下還臥了個雞蛋。

“那是什麽?”她發現了廚房的新玩意兒。

“是熱飲機,專門加熱保溫飲料的。按下這個按鈕,就可以保持常溫,這個是加熱,以後想喝熱飲都可以放進來,很方便。”

少女接過牛奶,撕開一個小口輕抿,她蔥白如玉的指節搭在上面,和奶白色融為一體。

“溫度剛剛好哎。”

“還有這些口味,你可以每天早上換著花樣喝。”我打開熱飲機的小門,獻寶似的給她看,裏面擺滿了明治的牛奶,巧克力味原味,還有香草味的。上個月書店發了薪水,加上很喜歡看她喝牛奶,一不留神買了很多。

這屬於我的隱秘小心思。

少女絲毫不顧形象,也沒有揉捏做作的姿態,只顧著湧動細白的喉嚨,大口大口的灌下牛奶,喝完後一定會意猶未盡的抿一下紅彤彤的嘴巴,再胡亂的用紙抹一把。

一瓶不夠有時候會喝第二瓶,但喝到一半就會喝不下了,她也不收拾,就任由剩半瓶的牛奶放在那,天生一副大小姐嬌氣的做派。

但看她喝完自己買的牛奶,會有種投餵成功,很詭異的滿足感。

“草翦小姐,要不要試試巧克力口味的。”既然喜歡黑色,那應該也喜歡巧克力味道的吧?

“等會兒我們還吃飯嗎?”草翦一語點破我過於熱情的舉動,她語氣輕浮,“你想灌飽我?”

日語是很委婉的語言,一般表達中會含有另一層不同的含義,或者隱晦的意有所指。她剛剛用的語句就是男女交際中“你想灌醉我”的隱喻說詞,只不過換了個“飽”的字眼。這個表達句式一般出現在暧昧階段,或者是即將發生點什麽的時候。

我再次被噎住。…小小年紀,哪裏學的這些詞!以為我聽不懂麽?

她見我瞪她,非但不收斂,反而笑起來,擺出一副我就是那個意思的表情。

沒大沒小!

我掩飾性摸了下耳垂,“那就先不喝了,吃飯。”自己確實有點邀功的意味,買了熱飲機,希望她喜歡,希望她在意我的心意。

為什麽?意識到這點,我只好咬下幾口紅燦燦的蝦肉,湯汁濃稠鹹香,暫時排解了內心的赧意困惑。

少女捏住筷子,撈起熱氣騰騰的烏冬粗面,慢慢悠悠的吹一口,“特地為我買的?”

這本是很平常的一句話,卻被少女說得帶有一股子若有若無的挑逗,襯著她那張清冽漂亮的臉,有一種無法言說的味道。

“還有電熱毯。”我指了下還沒拆封的盒子,“等會給你鋪上,晚上就可以用了。”

草翦的動作頓住了,她沈默了一會兒。

“真貼心。”她忽地笑起來,睫毛彎成一抹黑色的月牙,宛若珍珠綴琥珀。

“不用謝,這款電熱毯有三個檔位可以調,還能定時,睡前提前開好就很暖和。”我最後還不忘添一句:“記得開最小檔,不然容易口幹舌燥,上火。”

“聽起來真不錯。”少女邊笑邊戳碗裏的烏冬面,力道快準狠,一下子拽起一大坨。

面怎麽好像,突然不合她的胃口了。不是錯覺,碗裏的面正被刀子一般淩遲,分崩離析成可憐的幾小截。

我眼睜睜看著可憐的面條在她手底下翻過來折過去,受盡折磨。

……剛才哪兒說錯話了。

她很快停止了這個舉動,揚起紅潤的唇角,表情十分平靜淡然,“迫不及待想試試呢。”

是迫不及待的想殺死烏冬面吧。

“不知道電熱毯和野澤小姐比,誰會更勝一籌?”她輕飄飄的語氣。

“那必然是電熱毯了,高恒溫。”

少女拳頭捏緊,咬了下牙根兒,非常雲淡風輕:“不說這個了,吃蝦。”白潤蔥尖的手捏著蝦尾,很靈巧的剝開殼,露出潔白光滑的蝦肉,然後把這截蝦肉放在了我的碗裏。

我怔楞了好一會兒,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草翦給我剝蝦?不可一世的大小姐黑木草翦,在給我剝蝦?

草翦也知道這個舉動太不像她了,清咳一聲。她壓著嗓音淡淡地說:“給我全部吃掉。”

說完她又剝開了一個,弄得滿手都是湯汁,也不嫌棄,拿紙隨便擦一下,繼續故作冷淡的剝。

眼看著碗裏的蝦肉越來越多,我不得不制止她:“好了,再多吃不下了,你也吃一點。”

“我不吃,你吃。”她勢要把這盤蝦剝完才罷休,指尖都剝紅了。終於把這一小碗堆成山,她抿唇,呼出一口氣。“下次再挑魚刺。”

腦海裏逐漸浮現起了點什麽。

蝦肉和魚肉,精心挑好了多餘的部分,潔白晶瑩的擱在碗內,等著被人品嘗,卻被少女粗魯的拒之門外,是特地剝好了餵她的那一次。

在為自己當時的蠻橫無理道歉,用這種方式,原來一直記著呢,其實是特別溫柔的人,從各個方面來講。

我的心柔軟的陷下去一小塊。

“以後你的蝦都由我來剝。”少女強勢的口吻。

我緩了緩心跳,到底是沒舍得讓她這雙彈吉他的手幹這種活兒,於是故作苦臉吐出一塊蝦殼:“這裏面有殼。”

她睜大眼眸,“我明明剝幹凈了。”

“你看,這裏有殼,這裏也有殼。”

她百思不得其解,“怎麽會這樣,我剝地很仔細的!”

我聳肩,轉身掩蓋了小心思得逞的愉悅。

“以後還是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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