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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女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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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女教授

偏郊外。

獨棟別墅,在東京寸土寸金的地皮上顯得尤為奢侈。音樂優雅繚繞,參加聚會的人們大多數是醫生和政客,年輕人居多,三三倆倆笑談著趣事。

為盡地主之誼,主人用鋪張浪費來形容都不為過,帝王蟹,五A和牛這樣的頂級食材琳瑯滿目,幾十萬日元一瓶的高檔紅酒隨處可見。

除了這些,主人還精心挑選了一串碎鉆項鏈,價格昂貴,打算送給和他同一天生日的傾心女伴。

“這也太巧了吧,你倆居然同一天生日?”

“是不是覺得天助我也?”男人勝算滿滿的樣子。

“別自戀了。”李詩佳撇嘴,“不過確實很巧,我發個生日紅包給她。至於你?喏,這個給你。”

她從小巧玲瓏的包裏掏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慢悠悠遞給男人。

Alex拿到手一掂量,他太熟悉這個重量了,連拆都不用拆。

“剃須刀。”

“哎喲,過個生日變大聰明了。”李詩佳笑瞇瞇的,“男性朋友的最佳拍檔,黃金助手,非剃須刀不可。”

“我家裏的剃須刀多到可以開超市了。”男人無語,他的胡子又不是草,可以一茬一茬的長,怎麽每年都送他剃須刀?

“不是我說,野澤貌似對你興趣不大,我看她一個人在那邊呆很久了。”李詩佳知道他花了很多心思,也算是他的狗頭軍師,見他熱臉貼冷屁股,不由得感慨一下。

“哎,別提了。”

他也發現野澤小姐心不在焉的,明明是過生日,大家都在跳舞,只有她端著酒杯一個人默默的看,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有人過去搭訕,也只能換來一句:謝謝,不用了。

實在是抓耳撓心,今晚這麽好的機會,自己要是把握不好,腸子都會悔青。

他灌下一口紅酒,看見杯沿的紅色,想起送給野澤小姐的玫瑰花。

難道是因為那個主唱小姐?

昨天野澤小姐肯定被影響了心情,所以才悶悶不樂。

一想到黑木家族的少女,他就心裏發怵。

本來被她威脅,已經很讓人不爽了,沒想到身份還真強壓自己一頭,這就讓他更不爽了,再說了,才十幾歲的小屁孩,怎麽能幹出利用頭銜威脅人這種事啊?這長大了還得了。

況且他也私底下打聽過,她和野澤小姐僅僅是寄宿關系,上次跟被踩了尾巴一樣,劈頭蓋臉罵了自己一通,他想破腦袋也想不通究竟是為什麽。

“咋了?”李詩佳問。

Alex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上次我送了野澤小姐一束玫瑰花,被那個樂隊主唱罵了個狗血淋頭。”

“草翦?”李詩佳這下有點驚訝了,“草翦是長得最漂亮,最高冷的那個,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Alex紮釘截鐵一口咬定:“就是她,我不但被她罵了一通,還莫名其妙被她威脅了,如果我再追求野澤小姐,彩虹傳媒將停止與我司合作,丟單!而且是大單!”

“真的假的……”李詩佳露出一個匪夷所思的表情,“她為什麽要這麽做?你什麽地方得罪她了?”

“拜托,我除了上次她們樂隊表演,和她有過一面之緣,連見都沒有見過。”

他繼續郁悶道:“我不明白,我送花給野澤小姐,她生什麽氣啊?而且這丫頭片子真不簡單,居然通過內部渠道找到我,我當時嚇了一大跳。”

李詩佳蹙眉,將信將疑。

Alex家族深耕東京多年,屬於老牌企業,社會關系網錯綜覆雜,屬於妥妥的上流階層,能輕松通過內部關系找到他,想必來者屬於更強大的勢力。

現在想想,野澤寄宿在東京最繁華的地段,演出時也在最頂級的國立高中,如果Alex說的是真的,草翦的出身怕是強大到難以想象。

至於草翦這孩子,為什麽要針對Alex,她心裏似乎有個苗頭隱隱閃爍。

“你個大男人心眼怎麽這麽小,和那麽小的女孩子都斤斤計較。”李詩佳抿一口酒,“肯定有什麽誤會,你與其在這裏糾結,不如想想怎麽和野澤說上話吧。”

“說的也是。”他冷靜下來,今晚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獲得野澤小姐的芳心。

我沒有註意到別人,挽著臂發呆。

酒沒有喝多少,卻感覺頭腦昏沈,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最近瑣事太多了,學業上的,人際處理上的,還有未成年少女的任性,都讓我壓力倍增。

來自男性前輩的示好,沒辦法強硬的拒絕,當自身資源缺乏的時候,這就成為了不得不抓住的關系。

脾氣暴戾,隱忍不溝通的少女,更是煩惱的根本來源。總會有異樣的陌生的感覺,在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中消散,自己的心被她牽扯太多,無法控制。

今天很開心,真的很開心,她送了我一首獨一無二的歌,這是我23年以來收到最好的禮物。我以為和她之間的隔閡消失了,她卻一反常態,變成了乖巧的善解人意的樣子。

或許是我的錯覺,她的笑柔軟清澈,看不出絲毫破綻。

說不上來。這種反差讓人有些不安,就好像一個人明明對生菜深惡痛絕,她卻一邊吃一邊說我愛吃生菜,生菜很好吃。

事情想得多了,腦門突突地跳。

我揉了揉眼框,喝口紅酒緩解。

風情萬種,衣擺翩翩的紅裙女人走過來,端著一杯精致紅酒,站在我旁邊抿一口。

“怎麽沒和男朋友一起?”我瞅她一眼。

“談戀愛不代表時時刻刻在一起,神秘感也很重要。”她嫵媚的眨眼。

“戀愛大師,賜教。”

“賜教的人來了。”她大大咧咧把手裏的杯子和我碰了一下,“壽星,感覺今天沒狀態?”

被發現了,我抿唇,口腔內充斥著醇厚的酒精。同時內心思索如何開口,講點別的話題。

“不收我的紅包也就算了,還一個人在這喝悶酒。”

我被她似嗔似怒的剜一眼,無奈地彎起眉毛。這傻姑娘,肯定是從Alex嘴裏得知我過生日,懊惱自己沒準備禮物,微信發了一個金額很大的紅包,所以是不可能收下的。

“快給老娘收紅包!”

“不行。”我收好手機,以免她搶走。

“死心眼兒,有錢都不拿。”

我轉身放下酒杯,“我們是朋友,朋友講究禮尚往來,哪有一直向著我的道理?”

李詩佳覷我一眼,也放下酒。我嘆口氣,和她對視。

“為了實習,你特地介紹前輩,我已經很感激你了,詩佳。”

“你是不是不喜歡Alex?”

“……”我只好輕聲說:“他是你的朋友,我沒辦法拒絕。”

“看來真是那犢子一廂情願了,他還在期待你送禮物。”李詩佳不那麽優雅地蹬了下高跟鞋。

自然是準備了的,不過是很普通的發紅包,不喜歡別人就不要給希望。

“多少也猜到了,他一頭熱,總是喜歡大張旗鼓的追求別人,追到了又分手,追不到的就念念不忘,直到出現下一個更好的目標。男人,莫名其妙的狩獵,無視他最好。”

我對她突如其來的彈劾口吻感到意外,她灌下一口酒。

她的口紅在唇角已經花了,留了痕跡在杯沿上,註意到我的目光,她不以為然抹去紅痕,漫不經心地說:“對了,草翦那孩子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她明天還要上學,過來不方便。”我頓了一下,“成年人的聚會,她應該也不感興趣。”

“她這麽黏你,我還以為一定會跟你一起來呢。”李詩佳輕飄飄的語氣。

草翦很黏我嗎,總覺得李詩佳話裏有話。

“哎,看那邊。”她忽然指向人群的一位黑發女人,“研究院新招的研究組教授,海外博士畢業,才32歲。”

我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妝容得體的一個女人,紅唇勾勒的恰到好處,周身有一種強大的氣場。從背後看,身型很苗條,黑色的長發利落幹凈。

這個女人我略有耳聞,空降兵,據說在意大利從事醫療物品研發,近幾年才回日本,在研發行業算得上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Alex能請到這號人物來慶生,當真是關系強硬。

“她在那邊敬酒對吧?我猜她過一會兒就要來找你。”李詩佳瞇眼。

“找我?”我一楞。

“我們系一共有三個學生,被選中進入禦三家名門實習,而這位知名女教授就出身於慈惠會醫科大學。”

知道這人厲害,但沒想到厲害到這種程度,我一向慕強,女性的身份讓我對她不由得更多一層敬佩。

不過,為什麽說她會來找我?

“一共有三個學生,她為什麽一定會先來找我呢?”

李詩佳繞了個大圈子,這才笑瞇瞇掐我的臉,“這位女教授,據說性取向是女生哦。”

“什,什麽?”我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種原因。

喜歡同性?

“據說交往過很多任女朋友,在圈子內已經是公開的秘密,日本人嘛,本身比較拘謹,同性之間過於親密的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她突然扯這個幹什麽,我咂摸了一會兒她的話,怎麽聽怎麽覺得怪,下意識蹙眉。

“喜歡男性女性,我覺得都是個人喜好,不見得是真的。”

“那你測試一下吧。”李詩佳努努嘴,“看吧,她過來了。”

她閃的比貓還要快,扯著裙擺一下子就跑了。

我被她一下子懵塞這麽多信息,還沒消化完全,餘光瞥見黑發女人果然如她所料,與周圍人致意後,朝我款款走來。

黑發女人踩著高跟鞋,在我身旁站定,個頭比我還高出幾公分,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日本人有這麽高的麽?

都快超過175了,又穿了高跟鞋。側臉看上去很女性化,還戴了鉆石耳飾,化了很淡的妝。

“你好,野澤同學。”女人側過頭來,伸出來的不是手,而是酒杯。她說的也不是日文,而是字正腔圓的中文。

“你好,教授。”我和她小小的碰杯,取代了握手的禮儀。

中文的發音說的特別標準,聽上去和中國人無異。我抿一口酒。知道我是中國人,特地說的中文麽?

黑發女人聽我稱呼她為教授,搖搖頭,“日奈森玲子,叫我森玲子就好,教授這個稱號聽上去總感覺我有40歲,好老。”

這個話一下子拉近了距離,是很有親和力的表現。

我低頭笑笑,“您看上去只有20歲,在教授裏就更顯年輕了。”

森玲子瞧我一眼,“我知道系內選拔了一位很優秀的女孩子,才研一就進修高級課程,原以為是個學霸型的女孩,沒想到還這麽會說話。”

“老師過獎了,我不會因為實習工作而耽誤您的課程。”

女人語調上揚,“很擔心考核?”

這算是在考察我麽。

“您的課程我還沒有系統學習過,但專業課老師都會擔心學生一心兩用,在課堂上就不用功,我一般會把這部分區分開,空餘時間留出來學習,彌補實習期缺課的情況。”

“那豈不是會很累。”她挑眉,帶點探究的意味。

“學醫或許就是累的,這樣病人才能輕松。”我斟酌了一下,還是這樣回答。

“你也可以暫時放棄這門課,醫療設備課不是最核心的內容。”

“每門課都有必要性和專業性,您這麽說,是想考究學生的真實想法嗎?”

像森玲子這樣說自己的課不重要的教授還真是少見。其實她是想聽聽我的意見吧?對於外科來說,學習其他方向的知識的確會飽和。

女人明顯沒想到我會這麽直白,她眸子裏的興趣加深。

“你認為呢?”

我想了想,決定舉個例子。

“就拿針管來說,原理大家都知道是普通的活塞運動和註射原理,保證針管的密閉性,推動射管內液體活動的時候,保證不漏氣,就能夠順利的將液體註射出去。”

“但由於以前的材料水平有限,人們對於物理的認知也局限,所以註射器原理也是花費了很長的時間才發明出來的,針管的發明如此緩慢,也和其他知識水平低下有關系。”我頓了頓,“因此,教授,您的課程非常有必要。衍生的重要內容。”

“說得很有道理,小朋友。”

“……啊?”我沒反應過來,小朋友?啊,她這是不是在提醒我剛剛又稱呼她為教授,顯得年紀大了。

看了眼她的表情,果然是。

我有些窘迫,“對不起,教授……啊不,森玲子老師。”

“山下果然沒說錯。”森玲子勾起一抹欣慰的笑,邊笑邊搖頭。

她笑起來眼角有細細的紋路,不難看,反而有著成熟女人的魅力。

原來山下和她認識,看來教授私底下也會交流各自的學生。

我等著她下一句,女人卻賣起了關子,喝起紅酒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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