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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二合一) 是你主動把我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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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二合一) 是你主動把我帶……

受早上噩耗影響, 戚盛嶼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連開會都走神,好不容易才按捺住發脾氣的沖動。

好不容易熬到會議結束, 他根本不想聽他們再多說一句, 只扔下一句有事先找馮助理,就繃著臉大步匆忙走了。

他臉色不好看, 整個三十一樓總裁辦都彌漫著一股低氣壓, 辦公室的人去問馮騏川:“你離戚總最近,知不知道戚總今天怎麽了?”

馮騏川搖搖頭:“不知道,但好像不是大家的工作有哪裏出了紕漏。”

他應付完來打聽情況的同事,轉頭自己也要找人打聽。

找到早上去接戚盛嶼來上班的小楊,問他:【戚總今天來上班的時候心情還好嗎?】

小楊:【不太好,垮著個臉, 好像沒睡好似的。】

看來是在來公司之前就龍顏不悅了,馮騏川摸摸下巴, 又給備註是“老板娘”的虞知微發信息。

【虞小姐上午好,冒昧打聽一下, 戚總今天心情不太好, 您知道原因嗎?現在辦公室氣壓非常低,大家很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就點了火被扣工資,所以托我打聽一下, 看能不能對癥下藥救救火[快哭了]】

信息發出去好一會兒都沒等到回覆, 馮騏川以為虞知微是在忙,一時也沒多想,趕緊先去處理其他工作。

其實信息一來虞知微就看到了,但她不知道該怎麽回覆。

她當然知道戚盛嶼為什麽心情不好,也知道怎麽做能讓他心情立刻多雲轉晴, 但她不會說,不會做。

於是只好裝作沒看見,放下手機便接著打包今天要發貨的單子,直到一個接一個的快遞箱摞成一面小小的整齊的墻,剛來的負責采購的同事發來信息,說前幾天有客人問過的一款金剛杵來貨了,問她還要不要拿。

回覆完信息退出聊天框時,又看到了馮騏川那條她還沒回覆的信息,忍不住嘆口氣。

她打開鍵盤,先輸入一句【他的事我不清楚】,覺得語氣太生硬,刪了,重新又寫一句【我去幫你問問】,寫完立刻就再次刪掉。

笑死,還去問呢,生怕藕斷不絲連還是怎麽的。

她糾結半天,回了一句措辭很客氣的:【戚總的事我也不太清楚,馮助不妨問問,或者順其自然也可。】

馮騏川忙過一陣,再看手機,就看到了虞知微幾分鐘前剛回覆的信息,不由得一楞。

這語氣怎麽感覺……嘶,是不是哪裏有點不對勁?

他將頁面往上拖了一點,看到上一次和虞知微的對話。

【虞小姐,我來打個小報告,戚總他到現在還沒吃午飯[微笑]】

【?快兩點了還沒吃午飯?修仙啊?等著,我去罵他[憤怒]】

時間是一周前,彼時戚盛嶼出院沒多久,虞知微遵醫囑監督他不要過度用腦,以防頭暈頭痛再犯,但他去公司她是看不到的,便拜托馮騏川幫忙。

這才過了幾天,怎麽語氣會有這麽大的改變?

不會是被盜號了吧?馮騏川一驚。

旋即又覺得不對勁,要是被盜號了,對面應該會盡力模仿原號主的語氣,然後想辦法要錢才對吧?怎麽會像現在這樣,字裏行間透著要跟戚總劃清界限的意味?

除非是……

馮騏川倒吸一口涼氣,覺得自己已經知道了老板今天臉臭過茅廁的真實緣由。

哈哈,老板娘說得對,只能順其自然:)

晚上七點半,不管是對馮騏川和同事,還是對戚盛嶼本人來說都是非常難熬的一個工作日總算是結束了。

戚盛嶼下樓上車,小楊啟動車子時問他:“您是先去市場接虞小姐,還是……”

“直接回……家吧。”

戚盛嶼應完,突然覺得有些呼吸不暢,順手將車窗按下。

夏夜潮熱的空氣瞬間鉆進車廂,帶著很熟悉泛著綠意的氣息,似乎還有隱隱的花香,街燈朦朧的光線照進車裏,在面前的擋板上投下一道光線,明明滅滅,越看越不真實。

戚盛嶼靜靜地盯著那道光線看了許久,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也許是不敢想。

等他回過神,發現車子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停在了小區門口,他打起精神,深吸口氣,推門下車。

從小區門口到家門口這條路他走了很多次,已經熟悉到閉著眼都不會走錯,可今天卻覺得格外崎嶇。

又好像突然變得很長,他才走了一會兒就覺得不想走了。

越是靠近單元樓就越不想繼續,甚至還有點想掉頭。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回家也是需要勇氣的。

不出他的意料,家裏靜悄悄的,一片漆黑,什麽動靜都沒有。

他關上門,摁亮客廳的燈,發現貓不見了。

玄幻櫃上躺著一張信紙,字跡他不太熟悉,也有些潦草:

【致戚盛嶼先生:

考慮到我們的關系已經退回從前,煩請您於三天內整理並清空個人物品按時搬離,在此期間,請您妥善處理私人物品。另,我帶小玉回家了,勿念。】

最後還有一句順祝商祺,接著才是虞知微的落款和日期。

戚盛嶼想起他們第一次繞過戚悅棠直接聯絡,是為了她的設計圖,當時他給她發了一封措辭很官方的郵件,後來她還笑話過他。

說他這種行為一板一眼的,真的很像老古板誒。

他就親親她,用很輕佻的語氣回道,我那會兒又不想泡你,當然要客氣一點,換了現在我才不跟你假惺惺,我會直接要。

想到這裏他就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這算什麽,算他們之間有始有終?

從“期待您的回覆”開始,到“順祝商祺”結束。

戚盛嶼突然難過起來。

他環視著和出門前並沒有太多改變的屋子,心裏空落落的,太安靜了,安靜到讓他心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好像一下子就被抽走所有力氣,他在沙發上跌坐下去。

楞楞地出了一會兒神,他往一旁歪去,閉上眼,聽見電視新聞的背景聲,廚房有水聲和鍋碗瓢盆的動靜傳出來,小貓從沙發旁邊跑過去又跑回來,沖著他咪嗚一聲。

他伸手要將它撈上來,手一扒拉,撈了個空。

倏地睜眼,發現只是一場幻想,連夢都不是。

戚盛嶼仰面躺在沙發上,用手背擋著眼,使勁將眼睛裏泛起的淚意忍下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想該怎麽辦。

他仔細回憶著和虞知微有關的一切,發現自己其實還是不太懂她,就像他不太熟悉她的字跡一樣。

他們在□□上很熟悉,他知道她身體的每一個敏感點和開關,可她的心呢?

她真的只是因為被調查了家事而憤怒嗎?恐怕不是。

這種憤怒之中是否還有其他情緒?戚盛嶼猜測是有,她覺得自己像被扯掉了遮羞布,所以尷尬難堪,還有……

她在抗拒,在害怕,怕他離她更近,這種想要又不敢要的情緒,也許已經存在很久了,但他從未真正發現,並給予及時安撫。

戚盛嶼在分析虞知微的行為過程中,突然發現自己是一個如此不稱職的男朋友,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是,她是比較矛盾沒錯,也確實比較封閉自己的內心,有意將他和她的家人隔離開,他便以尊重為名不去了解其中的根源,消除她的顧慮,何嘗不是自私和偷懶。

他執意將虞知微帶入自己的圈子,希望她這樣,希望她那樣,如今看來,這種行為很自私,他甚至開始懷疑,這次幫她重組業務模式和做稅務規劃是不是對的了。

也許她原來有自己的想法,並不需要他橫插一手呢?

戚盛嶼訥訥地想著,越想越覺得難受,伸手撿起掉到地上的便簽,讀完嘆口氣。

時間已經晚上八點多,曾家的晚餐剛結束沒多久,做家務的做家務,逗貓的逗貓,只有虞知微咬著手指在落地窗前發呆。

梁穗敏看一眼她的背影,叫她:“微微來吃水果。”

這時節的芒果已經很不錯了,梁穗敏給她切了一個,果肉切成小塊,盤子裏還放著一個小勺子。

虞知微哦了聲,回來接過,坐在沙發上慢吞吞地吃著。

“今天也不是周末,怎麽想到要回來啊?還說要住幾天。”梁穗敏笑瞇瞇地問道。

虞知微低頭擋住自己的眼睛,淡淡應道:“想回來就回來了。”

其實是想回來問問他們,知不知道虞城在外面開公司的事,但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問,萬一他們不知道麽?

她說了會不會引起別的後果?虞知微不確定。

“但是你看起來今天好像不是很開心。”梁穗敏摸摸她的頭,柔聲問道,“是不是遇到什麽不順利的事啦?”

虞知微咀嚼的動作一頓,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發現曾弘聞也正皺眉看著自己。

“……沒事,就是太忙了,有點累。”虞知微連忙低頭,轉移話題問道,“嗯……咱們繡坊跟萬景那邊的合作還順利嗎?”

“還可以。”梁穗敏點點頭應道,“其實我們能做的很少,按萬景那邊的方案,是不直接使用繡片或絲線的,而是要將廣繡的核心美學元素和標志性技法,比如留水路、續插針和點繡珠繡這些,通過黃金工藝去實現,所以我們能做的就只有幫助師傅們加強一下解讀廣繡藝術的能力,再幫忙調整一下構圖,就沒啦,還蠻輕松的。”

虞知微邊聽邊點頭:“順利就好。”

“所以她們又想挑戰高難度嘍。”曾弘聞這時接了一句。

虞知微一楞,擡起頭問是怎麽回事,曾弘聞指指妻子,撇撇嘴沒好氣道:“又開始折騰那什麽微縮繡片了。”

“……不是說不做了麽?”虞知微有些錯愕,“那活兒很傷眼睛的,要不還是算了吧?”

她年紀大了,曾蜜枝也不算年輕了,長時間高強度用眼怎麽吃得消。

“我和你媽不做,但是有人做啊。”梁穗敏笑瞇瞇地解釋道,“萬景那邊說,如果做微縮繡片的鑲嵌,就是像你當時送給你朋友的那種,是要定制的,繡娘可以慢慢繡,半年左右能出貨就行,我和你媽做不了,可繡坊裏的繡娘們可以呀,培訓一下,送過去的樣品過關了,就可以接單,做一單能掙不少呢,誰跟錢過不去。”

而且,“你知道容城有多少做廣繡的手藝人嗎?以前是不掙錢,沒人愛學,現在能掙錢了,是不是可以吸引更多學徒?我一貫的看法,就是非遺一定要融入現代市場,要掙錢,這些技術以前就是大家吃飯謀生的技能,家裏不寬裕,女人們做點繡花去賣了補貼家用,怎麽到現在就必須成瓊臺樓閣進博物館供起來呢?博物館才多少地方,能放多少東西?”

只有它融入市場,開始創造經濟效益,才會吸引更多人來學,才有可能繼續流傳下去。

“我跟協會的譚會長商量過了,要將大家組織起來,培訓好,以後去接萬景的單,能接萬景的就能接其他廠的,要是能把微縮廣繡發展起來,也很不錯。”

她說起做了一輩子的事,臉上都開始放光。

虞知微笑起來,點點頭:“要真能這樣是很不錯。”

話音剛落,收拾完廚房家務的曾蜜枝出來了,一邊加入他們的話題,一邊塗著護手霜。

虞知微等大家聊夠這個話題,才有些慢吞吞地道:“我最近……聽說一件我爸、呃……就是他的事,說他在外頭開了個咨詢公司,法人是那誰,你們知道嗎?”

興許是話題轉變得略顯生硬和突兀,客廳裏竟然出現了片刻的寂靜,空氣甚至有些凝滯。

以至於虞知微有些不敢去看幾位長輩的臉色。

半晌,曾弘聞才嘆口氣道:“你也知道了啊?”

—————

“……什麽叫也?”虞知微一楞,擡頭錯愕地看向曾弘聞。

接著又看向梁穗敏和曾蜜枝,見她們一個臉上無奈,一個滿臉怒氣,就是沒有震驚或者驚訝。

不由得一怔:“外婆和媽也知道?”

心裏的怒氣值開始爬升,為什麽又是這樣?!

“你們什麽時候知道的?”虞知微臉一沈,忍著氣問道。

“也沒多久。”曾弘聞嘆口氣,解釋道,“是我一個釣友,家裏是從商的,聽親戚提過因為業務需要接觸了一個咨詢公司,創始人是財大一位叫虞城的教授,他以前聽我提起過,就幫忙查了一下,還真有這麽回事,但沒來得及跟我說就出國出差了,一走兩個月,前段時間回來才告訴我的。”

他解釋完,梁穗敏接著拍拍她胳膊,語帶安撫地道:“放心吧,這單生意他沒做成,沒告訴你是我們不想你擔心。”

人氣到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至少虞知微是這樣,她聽到梁穗敏這句“不想你擔心”的第一反應,就是哈哈笑了一聲。

接著從鼻孔噴出一聲:“哼!”

“然後呢?”她的嘴角往下一撇,問道,“你們知道了,然後呢?就這樣算了?”

三個大人都沈默,滿臉尷尬和郁郁,曾弘聞嘆氣道:“不然還能怎麽樣?我打電話問他有沒有這事,他也承認了,還說要不是有個公司,當初他進ICU都沒錢付醫藥費。”

其實虞城的話裏多少還有埋怨他們當時沒去看他的意思,尤其是虞知微,說什麽這就是職場女性的無奈之處,工作確實比親人重要,語氣嘲諷得不得了。

曾弘聞當時氣得跟他大吵一架,他也好意思讓微微去看他?先把孩子從六歲到十八歲的撫養費給了吧,不然就去告他。

轉天虞城轉過來十萬塊,輕飄飄的十萬塊,看著就讓人覺得嘲諷。

但這事說出來微微肯定要氣壞,他忍了忍,還是沒說。

可他不說,虞知微也已經氣壞了,她心裏的怒氣猛漲,裹挾著龐大的委屈,灼燒得她的喉嚨一陣陣刺痛。

她差點說不出話來。

半晌才啞著聲道:“還能怎麽樣?你們知不知道這算是他和我媽的共同財產?我媽有份分的,為什麽你們不去要?人沒了,錢也要拱手讓人?”

她扭頭看向曾蜜枝,問她:“都這樣了你還不肯離婚?人你沒有,錢你也得不到,你的老公你的錢都被別的女人享受了,你拽著張結婚證有意思?”

大概是因為這幾天實在不高興,虞知微非常煩躁,說話非常尖銳,直直刺得曾蜜枝忍不住眉頭直皺。

她問曾蜜枝圖什麽,這個問題在過去很多年裏,她問過無數遍。

曾蜜枝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執拗:“我要拖死他,惡心都要惡心死他。”

全是充滿怨憤的情緒輸出,虞知微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怎麽知道人家覺得惡心?都這麽多年了,你也沒去鬧沒去把他捅了,他都習慣了,就這樣唄,人家照樣嬌妻愛女在身旁,幸福美滿得不得了,姓淩的走出去人家都知道她是虞大教授的愛人,誰知道你我啊?”

曾蜜枝哼了聲,這樣的話她同樣聽過很多次,已經免疫了,“那又怎麽樣,只要我不離婚,她和虞念就永遠是小三和私生女,逼急了我給她嚷嚷出去!”

“你就會精神勝利法,倒是去嚷嚷啊,我現在開直播,你敢說嗎?我粉絲六位數。”虞知微就坐在她旁邊,沒忍住,戳了她一下。

“你別老想著什麽拖死他繼承遺產之類的美事了。”她忍了忍氣,繼續道,“你怎麽知道是他先死,還是你先走?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玉皇大帝都不知道。”

經過戚盛嶼這次的意外,虞知微愈發覺得生命無常,尤其曾蜜枝年紀也上去了,誰知道什麽時候就有點什麽?

“萬一呢?萬一你先沒了,是他來分你的錢,那你就高興了?”

“你怎麽說這種話?有你這樣咒你媽的啊?”曾蜜枝不樂意了,抿著嘴角反駁道。

“這是咒你嗎?這是事實!”虞知微的火氣慢慢有些壓不住,“別說你,我也一樣,我要是明天就死了,我兜裏的錢他也有份分!”

“聽我的,趁現在他公司盈利,你趕緊跟他把婚離了,先把一半的錢揣兜裏,他要是不給,你就說要去鬧,去學校去公司去網上,把他和姓淩的皮扒下來,他現在順風順水,最不肯有這種醜事壞名聲,最後肯定給,大不了我們去起訴走個兩三年的程序。”

虞知微忍著氣給她出主意,“到時候他死了,我是他親生的,我還能再分一份,但我們家的東西他姓虞的少來沾邊,而且你別看他現在春風得意,生意的事誰說得準,萬一明天他就倒閉了呢?到時候咱們連現在的一半都撈不到!”

元鴻建築體量大不大?資格老不老?還不是說債務危機就債務危機,幾棟樓就這樣低調的賣了。

“萬一真到了那天,他有負債,你沒離婚,你就得跟他一起還債。”虞知微冷笑,“你是他配偶,幫他還債,姓淩的是法人,幫他坐牢,他呢?無事一身輕,拍拍屁股走了,你還想惡心到他?他先惡心死你!”

未必真的會到這一步,但確實有可能,社會新聞和街坊八卦裏類似事件並不罕見。

梁穗敏嘆口氣,對女兒道:“微微說得對,以前就算了,現在可不一樣,風險增大了,咱們什麽也沒享受到,還要平白擔風險,就算了吧。”

“這麽多年了,你們也沒什麽往來,再說有什麽感情都是假的,不如早點解決,你也不想以後他死了,你還要頂個他的未亡人的名頭吧?有什麽意思。”曾弘聞也跟著勸。

同樣的話在過去這麽多年裏,幾乎每一年他們都要說一遍,邊說邊嘆氣,說是他們害了她。

曾蜜枝還是老樣子,低著頭,一臉倔強又委屈的樣子,咬著牙低聲說:“可是我不甘心,憑什麽……”

“憑你膽小懦弱!”虞知微心裏的火終於壓不住了,整個人從沙發上跳起來。

手裏的果盤也被她打翻在地,剛才沒吃完的芒果掉出來,將地上染了一片黃,小貓想來吃,又不敢,兩只緊緊依偎在一起。

虞知微的音量絲毫不加控制,並且充滿了痛恨、憤怒和恨鐵不成鋼的失望,情緒覆雜痛苦到她的表情也隨之變得扭曲。

所有人都被她的爆發嚇住,楞楞地看著她。

“你敢說不是?你說著不甘心,卻沒有任何行動,光會在這裏當阿Q,能舒心就怪了!”

“我真是不知道你在堅持什麽?有什麽好不甘心的,為了一個賤人,一個渣男!你要是早點離婚,再找一個,說不定二胎都讀大學了!”

“自從鬧翻,你和他見過幾次面?渣男你不去打,小三你不去撕,眼睜睜看著他們逍遙快活,跟我說又說不甘心,你到底做什麽了?扮賢良大婆,等著男人老了回歸家庭嗎?圖什麽,圖他年紀大不洗澡一身老人味嗎?”

“哦,還有,你不跟他離掉這個婚,萬一你明天嘎嘣一下沒了,你的財產就會成為遺產被他繼承,以後就會成為他的遺產被分給虞念,你覺得他會分給我多少?別說那以前是你的,現在是誰的就是誰的,你不高興,你還能從地底下跳出來打他嗎?你說這樣誰更惡心,你的老公被人家睡,你的錢被人家的女兒繼承,也就你的女兒沒被他們打,但被他們笑啊!”

她說得有點刻薄,這是以前從沒有過的。

以前每次老兩口勸的時候,她只會跟著說幾句早就該離了,也不知道在倔什麽,現在還要一個月冷靜期,又要多見他一次不覺得煩嗎之類的話。

這還是她第一次將心裏最真實的想法不加以絲毫修飾就直接說出來,越說越火大。

“微微,你怎麽……”曾蜜枝有些錯愕,皺著眉頭疑惑地看著她,“你怎麽這麽生氣?是不是碰到什麽事了?”

她倒不覺得虞知微這樣說她有什麽問題,一來話糙理不糙,同樣的話她上網看過看電視也聽過,二來這是自家孩子,說一下就說一下嘛,沒問題的。

她就是沒見過虞知微這樣,覺得她是不是在外面受欺負了。

梁穗敏和曾弘聞跟她想法差不多,也趕緊接著問:“是不是受委屈了?”

“誰跟你說了什麽嗎?那個……你是怎麽知道你爸在外面開公司的事的?”

“我為什麽不能生氣?我是最應該生氣的人!”虞知微現在覺得他們的關心是那麽令人煩躁,“你管我怎麽知道的,現在是這個問題嗎?少在這裏跟我轉移話題!”

“總是說為我好為我好,一個二個都這樣,什麽都不告訴我,也不在意我的意見,到底是哪裏為我好了?”虞知微說到這裏,喉嚨突然卡了一下,聲音變得哽咽,“小的時候你們吵架,我說害怕,你們還是當我的面吵,摔東西,後來你說不想我變成沒有爸爸的小孩,我說我可以不要爸爸,讓你們離婚,你又改口說自己不甘心……”

她喘了一下,眼圈完全紅了起來,聲音更加委屈:“你們知道我……朋友跟我說這件事的時候,我想到什麽嗎?我想起來小的時候,同學們問我,虞知微是不是你爸爸不要你和你媽媽了,我都不知道怎麽回答,我那個時候老是想,要是你們離婚就好了,那樣我就可以大聲告訴別人,是我和我媽媽不要他了,可是……”

“我第一次談戀愛的時候,男朋友知道虞城是我爸,讓我去討好他要好處,我說我不,他說假清高,說我有資源不會利用,我是什麽很賤的人嗎,人家都不要我了,我還舔著個臉上去……”

她從小到大都格外懂事,第一次這樣發脾氣,語速都點急,想到什麽都一股腦地往外說,生怕說慢點就忘了,臉孔憋得通紅,眼睛瞪得大大的,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大人們被她這番話說得怔楞,全都沈默下去。

客廳裏只有她急促而壓抑的喘息聲,誰都沒有再說話,連貓都靜悄悄的。

虞知微突然就失去了繼續表達心聲的欲望。

“……算了,隨你吧,隨你高興。”她的聲音變得有些怏怏,還道了聲欠,說剛才不該那樣講話。

說完就轉身回房了,還叫上小玉。

小玉見她招呼自己,立刻便甩下小夥伴跟上去,警長見它走也要跟,但到了門口,卻被虞知微攔了下來。

“你不要來,你不是我的貓。”

這是特別小心眼,特別孩子氣的行為,但她就想這麽幹。

進了房間剛關上門,手機響了,是戚盛嶼打來的電話。

虞知微緩了緩神,覺得自己語氣能正常了,才接起電話,餵了一聲。

電話那頭是一片漫長的沈默,她只能聽到戚盛嶼的呼吸聲,一會兒平緩,一會兒又變得有點急。

好幾次感覺他像是想說話,但最後又什麽都沒說。

虞知微本來想催他有話快說,可話到嘴邊,竟然一個音節都吐不出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戚盛嶼悶悶的聲音才傳過來:“微微,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是你主動把我帶回來的,現在說不要就不要了。

虞知微吞咽了一下,嗯了聲,語氣認真得像是開玩笑:“我要不起了。”

“你真狠心。”戚盛嶼哼了聲,有些不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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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戚總:我們微微怎麽是個膽小鬼啊[奶茶]

微微:?再說扇你信不信[攤手]

戚總:能做不能說,怎麽還是個小氣包[奶茶]

微微:……這就扇你[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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