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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姚放冷眼看著,吐出一句,“不是胳膊疼嗎?還能在這跟前跟後的伺候人。”

蔣棋劭沒理他,“我樂意,你懂什麽。”

“我是不懂你怎麽回事,山上下來一趟當上狗腿了?”

“什麽狗腿,你丫會不會說話。”雖然去狗江琰他樂意,但這話從姚放嘴裏說出來怎麽就這麽不中聽。

“不是狗腿是什麽?你看你那樣兒。”

“我哪樣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楞是快把氣氛說僵了,楚圓及時插了一句,“棋劭這是會照顧人。”

“就是,看人家楚圓多會說話。”

姚放哼笑一聲,“也沒見你這麽殷勤地照顧我啊。”眼睛卻是沒看旁邊一眼,直直盯著對面,從剛才開始對面人就像聽不見他們說話一樣一直埋著腦袋。

“你有楚圓照顧就行了,找我幹嘛。”蔣棋劭回嘴,說完沖著楚圓道,“楚圓你真是教著他點,一天天的說話難聽的要死。”看女生只是笑,又沖她招呼,“你們吃了嗎?要不要再點幾個菜?”

楚圓擺了擺手,語氣輕柔,“我們剛吃過了。”

蔣棋劭瞪了姚放一眼,一對比覺得楚圓真是柔情似水。

他哦了一聲,又去旁桌給江琰續了杯水。

等屁股坐回凳子,姚放又開口了,“你當他是嬰兒啊,沒手沒腳的。”

“你有病啊說話陰陽怪氣的,不會說話閉嘴行嗎。”蔣棋劭放下杯子,終於不耐煩地扭頭懟他。

要擱平常姚放早跳起來踹他了,但這下聽見卻只是把臉撇開,攥了攥手指什麽都沒說。

江琰趁大家聊天時吃的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對面三人排排坐似的,把大廳中央堵了個嚴實,他看了眼姚放,“前臺說你把藥油拿走了?”

姚放頓了頓,從褲兜裏掏出一個紅色玻璃瓶,啪地一聲放在桌上,沖著蔣棋劭鄙視道。

“你傻子啊,拉傷不知道先冷敷,靠這個頂屁用。”

蔣棋劭還沒開口,江琰接過話頭,“是我要的,我在這方面確實不聰明。”

桌上氛圍立馬冷了下來。

蔣棋劭發出不悅的聲音,一頓飯讓姚放攪得都沒食欲了,他做勢要起身,沖著江琰道,“咱們回房間吃吧,我去打包。”

察覺出自己可能不受待見了,楚圓適時出聲,她搭上姚放的胳膊,“咱們別打擾人家了,走去別處吧。”

其實兩人都準備各自回房了,但到嘴她還是話鋒一扭,換了種表達。

江琰眼尖,一看到楚圓的動作立馬低下頭。

姚放沈著臉,半晌從口袋掏出手機打了幾個字,“司機電話發你了,你明天自己找他就行。”

說完站起身,又轉頭朝著江琰確認了一下,“你是明天跟他一起回嗎?”

。。。。

“宋迎歸?”

聽見有人叫他,江琰才意識到姚放剛是在問他。

他一臉茫然地擡起臉,“對啊。”眼神卻沒有焦點地虛虛瞟向他們身後。

楚圓在旁邊小聲勸道,“走吧。”

手上微微使力,拽著姚放的胳膊兩人出了門。

“他搞什麽?”蔣棋劭也被整的有點煩躁,江琰笑了兩下安撫他,“沒事,他可能只是覺得咱們掃了興,不用管這些,吃飯吧。”

剛才光顧著照顧自己,蔣棋劭都沒正經吃飯,江琰拿湯匙給男生舀了些青菜,看他嘟囔了兩句才吃下去。

回到屋裏屁股還沒坐熱,徐澤就沖來了,在外頭啪啪拍著門,他剛收到蔣棋劭的短信差點從床上跳起來,門剛開個縫就一溜煙兒鉆了進來。

“咋的你們要走啊?”

“嗯,準備明天回去。”江琰指了指床上正敷著冰毛巾的蔣棋劭,“他胳膊不行,要去看一下。”

“咋了兄弟?”

徐澤趕忙趴過去,湊到床邊看他。

“沒什麽,只是拉傷了。”這麽多人慰問整的蔣棋劭都不好意思了,一個拉傷搞這麽興師動眾的。

“哎呦那可得養著去了,拉傷也不是小事呢,別到時候再炎癥加重了。”

本來聽說他倆要走徐澤還有點蔫兒,他今天剛單獨開了一間房還說要好好玩呢,這下兩人一走自己又落了單,他研究著蔣棋劭的胳膊,撅起嘴,“算了,我也跟你們回去吧。”

“你在這待著玩兒唄,跟我們回去幹什麽。”

“我自己在這多無聊啊,我跟他們又沒啥玩的,人一個個都有伴兒。”他看看面前的兩人,“哼,你倆也是成雙成對的,整的我像個電燈泡。”

“大男生的這有什麽,你去找唐躍他們玩唄。”

“不要,我懶得搭理他們,我就喜歡你啊我的棋劭寶貝。”徐澤說著假哭起來,一把抱住蔣棋劭把頭往他懷裏攘。

“別惡心我。”蔣棋劭推開他的頭,“你這來了什麽也沒玩上就走。。”

“就當坐車游覽了,不管,我要跟你們一塊回。”

回程人數又多了一位,江琰站在床邊看著他倆,行吧,咋來咋走,這趟旅程也算全須全尾了。

徐澤在他們房間賴了一下午,三人買了副撲克,癱在床上鬥地主,晚飯也直接在房間裏吃了,外面雨依舊沒停,被雲壓著天黑的格外早,徐澤撫著肚皮打了個飽嗝,一床的撲克牌散得到處都是,他螃蟹一樣翻了個身,看著石膏斑駁開裂的天花板,感覺眼皮也沈了下來。

“怎麽一吃飽就容易犯困呢。”

單人床大小有限,江琰和蔣棋劭被他擠到床頭,蔣棋劭蹬了他一腳,“要睡滾回你房間睡啊。”

徐澤哼唧一聲,“不睡,就是有點困了。”他也發現自己最近困意見漲,一放假整個人都松懈下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但好快樂啊這種生活。

“你說人為啥非得上學呢。”不上學多爽,學習一天天累死個人,每天為了那點分數熬破腦袋,頭發都掉了大把,不學還不行,他家底子薄,真當混子可沒人能給他兜底。

這話問的,蔣棋劭一向不怎麽學習自然回答不了,江琰撐著腦袋看著他倆,也沒有要接話的意思。

“你們怎麽都不說話?”徐澤扭頭看了一眼他倆。

“說什麽,我怎麽知道人為啥要上學。”要知道他成績也不用吊車尾了。

徐澤又看向江琰,對方還是歪著頭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我也不知道。”

嗯?“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學習那麽好。”

確實不知道,江琰學習只是因為那是他唯一的出路,別的沒什麽感覺,“可能我就是為了過的好點吧。”

“學習還能改變人生啊?”

“嗯,能,階級是改變不了了,但起碼生活可以。”

大道理說不出來,但現實就是他這種一無所有的人,最後也靠成績在福利院得到了資源傾斜,靠成績在高中找到了家教這種相對體面的工作,靠成績上了全國排的上號的好大學,靠成績進了生前的龍頭公司,靠成績謀到了物質充盈的生活。

雖然最後都沒了,但一路奮鬥上來,那些批改過的白紙黑字就是他的底氣,江琰覺得他沒在低迷紛亂的落魄裏失了方向和心智,很大程度上也是認知的支撐。

徐澤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和蔣棋劭都沒說話,他們生活上沒什麽缺的,想要什麽都能得到滿足,自然是不懂江琰的意思,僅僅是改變生活,那在他看來要求太低了。

不再糾結這個話題,他抽了抽鼻子翻過臉去哀嘆一聲,“老天吶!賜我個學神附體吧~”

等趕走徐澤,夜已經深了,雨在十一點多的時候終於停了下來,夜色如水覆在濕潤的大地上,郊外的小樓裏連呼吸都帶著草木香,江琰安靜地躺著。

“宋琰?”

隔壁床的蔣棋劭輕聲喚他。

“嗯?”

“你還沒睡啊。。”蔣棋劭沒話找話。

“嗯,有點睡不著。”

“我也睡不著。”

男生聲音輕輕的,怕擾了美夢似的,空氣中靜謐了片刻,江琰等了許久也沒再聽見男生說話,他睡意逐漸上來,意識正模糊著,對床又傳來聲響。

“我能過去跟你睡嗎?”

江琰睜開眼,“什麽?”

蔣棋劭放輕呼吸,“我想過去和你睡。”

黑暗中只剩窗戶外打進來的一束銀光,昏暗模糊,但江琰側過頭,好像能看清男生亮閃閃的眸子。

“我胳膊有點疼。。”

清亮的嗓音帶了些微啞,江琰嘆口氣,半掀開身上的被子,“來吧。”

對方身影利落,直接起身朝他過來,還沒等江琰挪地方,就被半摟著壓到了床上。

“你小心點。”江琰躲著他的胳膊。

對方笑起來,微弱的笑聲被江琰捕捉到,他敲了一下腰間的手,“笑什麽。”

蔣棋劭沒吭聲,只是把臉往他脖頸裏埋了埋,硬茬的發刺著他的耳廓,整個人伏在他柔韌的身軀上汲取著溫熱的體溫。

蔣棋劭腦袋還有些發懵,他嘴唇正對著懷裏人的鎖骨,嘴邊的皮膚幽白瑩潤,還帶著沐浴露淡淡的香氣,讓他不自覺摟緊,深吸了一口氣,恨不得溺死在這一片細膩香甜的溫柔裏。

江琰偏了偏腦袋,兩人下身緊緊貼在一起,薄薄的衣料似乎起不了什麽作用,“抱太緊了吧,不熱嗎?”

“不熱。”頸間傳來震動,聲音嗡嗡的。

“你真是。。”

江琰也無奈了,正準備讓對方放松點,下一秒卻僵住了身體,他感覺鎖骨處濕了一下,接著傳來酥麻,像被什麽輕咬了一口。

“你。”剛說一個字,下巴也也被輕蹭了一下,他沒忍住仰了仰頭。

黑暗中蔣棋劭撐起身子,手放在江琰頭兩側,從上而下俯視著他,江琰舔了舔唇,有些失焦的眼神忍不住看向他的左臂,卻見它動了一下,隨即下巴被人捏過來。

“不用總是擔心我。”蔣棋劭感覺喉嚨有些發緊。

江琰蓬軟的發絲掃在眼前,癢的他眨了眨眼,當前的發展似乎快於他的預料。

“蔣棋劭,你是同性戀嗎?”

男生頓了一下,臉上表情變得認真,“我應該不是。”

他伸手撫開江琰額前的發,借著月光望進對方眼底,那雙鳳眼裏的探究變得更加清明,那麽冷淡的,置身事外的,看的蔣棋劭心頭一窒,呼吸都要停掉,怎麽能這麽漂亮。

他有些迷戀地盯著那雙淡漠的眸子,目光掃過微翹的尾羽,“不是同性戀,就不能親你嗎?”

兩句問話,卻不知道是誰牽著誰的思緒,兩人就這麽靜靜對望著,屋裏溫度逐漸升高,滾燙的軀體散著氤氳的熱氣,在江琰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手已經撫上蔣棋劭的側臉,蒼白的指尖刮在耳後,摸上了他的脖子。

蔣棋劭感覺對方手心很燙,摸過的地方要燒起來似的,心臟狂跳個不停像是要從胸腔蹦出來,他喉結滑動,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卻見身下人垂下眼瞼,眼眸半闔,嘴邊掛起一抹輕笑,神色慵懶的像一只收起利爪的貓,柔軟的肉墊撓著他,半晌啟唇輕吐。

“當然可以。”

蔣棋劭看著對方唇上還沒收起的笑意,俯身壓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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