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可愛的男生

關燈
可愛的男生

第十六章

“怎,怎麽樣?”

江琰鄭重地點點頭,給了充分的肯定。“挺好的。”

男生被誇得有些得意,晃了兩下腦袋,沖他燦爛一笑,蔣棋劭長得就很陽光帥氣,一笑起來配上尖尖的虎牙更是爽利的不行,江琰感覺自己像站在烈日下,被他的熱情烘烤的有點暈。

“其實也沒咋練過,就每次跟著隊裏訓練慢慢就成這樣了。”蔣棋劭有點興奮地靠過來。

屁股剛挨上沙發,只聽“咯吱”一聲脆響,兩人同時看向蔣棋劭的屁股,男生也有點懵,擡起屁股伸手在下面摸了摸,幾秒後掏出一只眼鏡,正是之前江琰從褲兜掏出來隨手撂在一旁的。

鏡腿已經歪掉了,整個框架呈現出一種扭曲的形狀,可想男生剛才落座的力道有多重。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註意。”蔣棋劭彈簧一樣地跳起,嘴裏不住地道著歉,他剛只顧著顯擺,根本沒看別的。

“沒事的。”江琰接過他手裏的鏡框,是他自己不小心隨手放置,跟蔣棋劭一點關系都沒有。

看男生還是一臉歉意,他語調溫柔地補充,“是我自己不小心,沒事的,一只眼鏡而已。”

“那你能看清嗎?會不會很不方便?”蔣棋劭還是有點不放心。

“我不近視,這是平光鏡。”江琰捏起眼鏡,給他展示薄薄的鏡片。

蔣棋劭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一遍,想起早期的宋迎歸好像確實沒帶過眼鏡,對方的話裏沒有絲毫責備,但蔣棋劭就是覺得心裏有些不得勁兒,後面宋迎歸再和他說了什麽也沒再聽了,整個人心不在焉的,坐了一會兒他突然抓起一旁的衣服就往身上套,和對方匆匆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江琰也沒往心裏去,只當他有事。

空曠的屋子又剩下他一個人了,他本想趁此好好覆盤一下今天發生的事,剛想起姚放和楚圓的接吻畫面,大腦驀地又生出針紮一般的刺痛,短促但尖銳,像是在發出某種警告,疼得他額角一跳。

“宋迎歸,我們談談。”

他知道宋迎歸的靈魂早已消散,現在他體內的只不過是一縷難成氣候的怨氣,根本無法與之產生對話,但就這動不動讓他頭痛的功力也夠他喝一壺了,自己現在的身體才十六歲,還有大把的好時光,不解決掉這個問題難不成他以後再不談感情,交朋友了?這氣既然能夠感知到姚放的行為,那必然也能感知到作為主載體的他,這麽說只是想表明自己希望與之和平相處的意願。

“我知道你對姚放有執念,但這並不能改變什麽。”

“可能你離開的時候有很大的痛苦,但這也不能改變什麽。”

兩句話說完,江琰自己都自嘲地笑了一下,是很自私沒錯,但他也做不了別的什麽。

“我幫不了你,你哪怕折磨我,或者你自己的身體,也改變不了什麽。”

沒有喋喋不休,他只是緩緩地如水流滌蕩般平和地敘述著,安靜的空間安靜的心緒,他作為旁觀者只是在用簡單的語言,表達自己的看法。

今天的一切令他疲累,江琰索性直接躺倒在沙發上,盯著雪白的天花板,眨了眨眼,也不知道這樣行不行得通。

當全身感官放松的時候似乎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這氣息的運行軌跡,它在胸腔處聚集,在體內小幅地打著圈兒。

“姚放是你的初戀?這樣說來你可能比我還幸運些,我還沒有過初戀呢。。”

“我雖然比你多活了十年,哈哈,可能比你強的點就在這了。”江琰自己都給自己說笑了,“但感情上還是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畢竟也沒人喜歡過我。”

“不過那又怎樣,生活不是只有感情。”

“生活需要吃喝,需要奮鬥,需要掙錢,需要柴米油鹽,需要很多東西,有這些你能活下來,而感情不是必須的。”

他停頓了下,又繼續說,“就像你,有了感情,但還是死了不是嗎?”

“有的人不需要你的感情,你的感情就成了負擔,成了累贅,成了垃圾。”

腦海中宋迎歸遭遇的種種像放映片一樣劃過,他沒辦法評判感情的對錯,這麽些天他好像也在慢慢明白,感情這種東西有了就是有了,誰都沒辦法,就像他現在勸說宋迎歸,也未必有效果,只是前世他是一個人,來到這裏依舊是一個人,江琰閉上眼。

“把感情浪費在不需要的人身上,就是對自己殘忍。”

對話中止,江琰側了個身,面朝茶幾盯住某個地方,他呼吸輕緩,等做好準備才又試著在腦中重新回想起那個畫面,影像清晰的那刻,不出所料,針紮感準時來襲。

他忍不住嘶了一聲,手捂住額頭使勁兒揉了揉,真是,這麽幾次下來他的耐痛力都加強了。

不準備坐以待斃,江琰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他的眼睛盯住茶幾上報廢掉的金屬鏡框,專註的像是那裏有什麽貴重寶物一樣,半晌後緩緩開口,“不如我們換一個怎麽樣?”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不安的靜謐,江琰能聽到自己的聲音,毫無感情機械地說著,“人總不能一條路堵死,走到黑什麽也得不到,姚放就是你得不到的人,你不如換一個試試,反正都是感情寄托不是嗎?”涼涼的語調在空氣中輕輕震顫,隨著波流砸在窗框上,最後一句甚至伴著一聲哼笑。

如果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都不能達成目的,那他認為這是另一個有效辦法,宋迎歸一直放不下的肯定是姚放身上的某個點,這種東西別人身上未必沒有。

體內的氣息沒有大波動,剛才針紮的痛感仿佛是他的錯覺。

不再去管這股怨氣的存在,反正自己該說的都說了,行與不行,試試就知道了。

這場單方面的對話就此截止,想通之後江琰頓感身心舒暢,找出換洗衣物去了浴室。

晚飯的時候收到了姚放的信息,問他到家了嗎,底下還發來幾張晚餐的照片,暖光吊燈聚焦的大理石桌面,上面是擺盤華麗誘人的西餐,最後一張是姚放骨節分明比著“耶”的手,看樣子雖然沒去楚圓家,但兩人在外面吃飯了。

江琰知道姚放發這些沒別的意思,只是單純地跟他分享生活,只是他確實沒什麽看的興趣,找了個“讚”的表情包回過去,江琰便把手機撂到一旁早早爬上了床,他實在沒什麽胃口,床頭的書還沒看完,他就著還沒全暗的天光看了會兒書就覺得渾身乏力,一縮身子滑進了被窩。

他今天受了不少折磨,腦袋昏昏沈沈,約莫是大半夜,江琰突然被一陣敲門聲吵醒,大晚上的不知道是誰,但來過他家的除了宋父就只有姚放,江琰又困又累,本來不想下床,想等外面的人看沒人開門自行離開,但這人契而不舍的,敲門聲一聲比一聲大,怕吵醒鄰居,他只能認命的爬起來,心裏想的姚放是真的有病。

等打開門,外面站著的卻不是姚放。

江琰穿著寬松的睡衣,發絲淩亂,雙眼瞇著看起來很困倦,視野昏暗,他有些費力地辨認著來人。

走廊的聲控燈閃著橙橘的光,被門口高大的身形擋了大半,男生刷地紅了臉,蔣棋劭撓了撓頭,眼神兒瞟著地面有些不好意思看他。

自己好像又吵到他了。

“有什麽事嗎?”語氣疏離又冷淡,倚在門框上的江琰本來開門前還想好好教訓一頓姚放,沒想到自己猜錯了,不過來者能大半夜的來打擾他,他也自不會有什麽好臉色。

“啊,你睡著了嗎?”男生小心翼翼地詢問。

這不廢話嗎。

看對方面露不悅,蔣棋劭連忙舉起手裏握了很久的盒子,遞到他面前,“呃我是想給你這個。”

什麽東西。

江琰接過,他覺得眼皮放佛有千斤重,難受地他捏了捏鼻梁。

蔣棋劭看著他的動作,眼光掃過對面人修長的脖頸和細瘦的鎖骨,真白啊,玄關懸頂筒燈的白光如瀑般斜斜落下來,襯得男生裸露在外的皮膚更加幽白,蔣棋劭不知怎麽的有點不太敢看。

手也好好看啊,白白凈凈的,等對方打開盒子,蔣棋劭拘謹地咬了咬下唇,“這是我去買的,不知道合不合適。”

精巧的木盒裏是一只無邊框的金屬眼鏡,鏡面光滑如冰,配著盒底黑色的絨布泛出清涼的銀光,輕質的板材掂在手裏仿若無物,一看就不便宜。

江琰擡頭看他一眼,有些意外。

薄薄的眼皮半闔,黑煞煞的眼睫攏著朦朦的眸子,鳳眼掀起,可能是太晚了,場景又有些暧昧,蔣棋劭生生地從這一眼中看出了風情,覺得這眼神兒帶著鉤子一般,讓人心癢癢的。

大晚上的來送禮物,一直讓人站在門口也不好,江琰合上木盒,轉身進屋,“謝謝,進來吧。”路過邊櫃的時候,看了眼上面的電子鐘,才知道現在十一點了。

被困意包裹,沒管身旁站著的蔣棋劭,他把自己半摔進柔軟的沙發,拽過一旁的抱枕墊在身下,愜意地打了個哈欠。

“呃。宋。迎歸,今天實在是對不起了。”第一次正式的叫他的名字,蔣棋劭還有點不習慣。

“如果這樣,那我今天也要像你道很多次謝。”江琰舒服地把臉壓在抱枕上,有點含糊不清地說。

“還有,我叫宋琰。”

不想再聽見宋迎歸這個名字,江琰想也沒想的直接糾正他的叫法,反正名字已經改了,早點晚點告訴他都沒關系。

“宋?琰?”

沒想到男生改了名,蔣棋劭一臉疑惑。

“嗯,王炎琰。”

蔣棋劭其實很想問他問什麽突然改名了,但又覺得這樣可能會太唐突,畢竟兩人今天才有接觸,並不算很熟。

不過聯想到宋迎歸被起的各種外號,蔣棋劭感覺自己大致也能猜到原因。

宋,琰。

蔣棋劭唇間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

自己這趟是專門來送東西的,下午回去他在手機上搜了半天,專門查詢了各種平光鏡的介紹,還打電話問了戴眼鏡的朋友,對方是個大近視對這塊也不懂,蔣棋劭掛了電話也沒顧外面烈滾滾的天,跑到市區轉了幾家,最後臨關門前挑了這副眼鏡,他看對方帶的金屬鏡架,就也選擇了同材質的,店員把這幅眼鏡拿給他的時候,宋迎歸那張涼浸浸的俊秀面孔就浮現上腦海,讓他覺得這副應該會很合適。

江琰再沒說話,蜷成一團窩在沙發上,蔣棋劭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只能幹坐著,最後看江琰實在困倦,怕打擾他休息,蔣棋劭也就沒再多待,對快要睡著的江琰說要走了,對方含混地唔了一聲,蔣棋劭起身回頭看了一眼便離開了,貼心地帶上了門。

江琰是起夜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睡在了沙發上,混沌的大腦想不了什麽東西,他放完水迷迷瞪瞪地提著褲子,一路磕磕絆絆地回了臥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