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迎來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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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的身軀,終究是過於脆弱。

回到實驗室,國崩才發現情況要更加嚴重。失去控制的雙手,連擡起這種簡單動作都做不到。

後一步進門的散兵,一言不發的看著國崩擺弄。但是醫者不自醫,他也無法在雙手都無法使用的情況,修覆自己。

“人偶的身體,可是消耗品。”多托雷走了進來,“損壞到沒辦法行動的情況,就只能報廢了。”

散兵沒有開口,只是沈默的站起身。

修覆好的手看著並沒有什麽差別,國崩嘗試握了握手,發現不影響後就立馬拉開距離。

被嫌棄的多托雷很有自知之明,他搖搖頭留下一句:“別忘了那個任務,斯卡拉姆齊。”

“自然不用你提醒。”散兵回了一句,在多托雷離開後,實驗室又重新恢覆安靜。

“你,要離開這裏嗎。”在良久的沈默後,散兵突然開口。

國崩將視線投去,卻發現散兵表情有些奇怪,好像猶豫很久才說出口。

雖然不知道散兵為什麽突然這樣說,但是國崩還是給了肯定的答覆。

人偶並不會說話,所以他點了點頭。散兵按耐住那種煩躁的心情,下意識壓了壓帽檐:“嗯。”

視線落在散兵手腕上,國崩覺得那綠色的葉子,好像越來越少了。

將人偶帶離實驗室,並不是很困難的事情。多托雷仿佛早料到有這天,他並沒有阻攔,只是暗自給六席多派了些任務。

離開至冬後,散兵多游走於深淵地帶,而那種危險的地方,自然不會帶著“拖油瓶”。

所以,跟隨六席的愚人眾手下們,還沒從長官變成兩個中緩過來,就收到了要原地待命、並且有一個長官留守的消息。

“不需要你們礙事。”散兵瞇起眼睛,看了一圈,“原地待命,等我回來。”

原地待命那句,大家都聽得出來是命令自己。不過那句等我回來,肯定不是對大家說的。

手下面面相覷著,目光落在那個和長官一模一樣的人偶身上。

駐紮處靠近蒙德,準確來說是龍脊雪山附近。

對於這個“新長官”,大家都小心翼翼。一眾手下已經準備好,隨時接受長官的訓話。但是這位被留下來的“長官”,好像格外好說話。

大家剛準備松口氣,卻發現把人看丟了。

“所以……我們真的不會,被散兵大人滅口嗎?”

“不知道,但是如果找不回來的話,那基本沒希望了。”

前一秒還在好端端坐著的人,下一秒就不見了。

而此刻,龍脊雪山山底,一個身影正躊躇不前。

對國崩而言,躲開其他人的監視並不困難。他也是在眺望龍脊雪山時才想起來,阿貝多好像常駐於雪山的實驗室。

但是,許久未來的國崩,看著兩條一模一樣的路,有些猶豫。

最後,國崩還是選擇了看起來好走的那條路,不過似乎越走越偏。

視線裏的景色越發模糊起來,越想看清楚,看著就越發糊成一團。

國崩在石頭上坐下,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

而這一深思起來,就發覺了更多疑點。國崩皺緊眉頭,看著自己的手心陷入沈思。

自己,到底忘了什麽。

腦海裏閃過什麽片段,漫天的雷光落下,有什麽東西從眼前落了下去。

不知道枯坐了多久,國崩終於想起來,自己已經死亡的事情。

自己明明在海祇島就已經死去,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而且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好像一開始,他就是從傾奇者身體中,分裂出來的那般。但是,仔細去想,那些真相又如同大霧散開後那般,清晰起來。

來自未來的人,會真正出現在過去嗎?

答案是並不,這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已經發生的那般。國崩想到了散兵,想到了曾經被稱呼為傾奇者的散兵。

他明白了,這些都是散兵的過去、散兵的回憶。

所以,在散兵熟悉的地方才會那麽清晰,而他從未過、不曾熟悉的地方,就如同被迷霧籠罩那般,看不清楚。

國崩閉上眼睛,輕嘆一聲。

所以,在死後看到了散兵的過去嗎。那為什麽會如此真實?

國崩突然反應過來,不管是否真的是“夢境”,又或者是回憶,自己好像被什麽力量引導著。引導著從旁觀者到參與者,然後去了解散兵的過去。

同樣,包括國崩突然回憶起,已經死去的事實,也好像是計劃當中那般。

下意識的,國崩懷疑是否是多托雷的陰謀,但是很快他反應過來,操控這一切的,極有可能是“夢境”的主人。

那麽,夢醒之後應該做什麽呢。

“我說過,讓你不要亂跑。”略帶不悅的聲音,隨著聲音主人的靠近,周邊的風雪突然大了起來。

國崩回頭看去,散兵皺著眉,帶著些不耐煩。

“你……到底想做什麽。”責怪的話突然變了味道,散兵也坐了過去,眉眼間帶著疲憊。

手腕上的藤蔓,搖搖晃晃著又掉下葉子,只剩下寥寥無幾的三片。

想要張口,卻發不出聲音。國崩只能看著散兵,但是他仿佛察覺不到不對勁那般,只是靜靜陪著自己坐著。

眼睛看了一圈,最後國崩撿起樹枝,在平整的雪地上,寫寫畫畫。

散兵看了過去,他不理解為什麽人偶要這樣做,但是還是看清楚地上寫的字。

【國崩】

地上,寫著那個曾經的名字。這仿佛勾起什麽不愉快的記憶,但是很快散兵就反應過來。

瞳孔放大,散兵看著眼前的人,雖一言不發,但是耳邊卻響起嘈雜的聲音。

〖等我回來。〗

〖如果我掉下水裏,不用打撈的,我會隨水飄回來的……〗

〖……我們,都是無心的人偶……〗

突然的,散兵站起身,他情緒不穩定的後退半步。周圍的風雪突然狂躁起來,大風將地面上的字跡吹去,真相好像被掩蓋起來。

“閉嘴。”散兵咬著牙,隨後又著急轉身,沒留下只言片語就那樣離開。

他似乎並不想醒來,國崩意識到這個可能。

為什麽,不願意醒來。

國崩並沒有急著回去,他坐在那裏,思考著一切不對勁的地方。

踏韝砂的事情……散兵似乎並不知情,那他看到的真相,是從何而來?多托雷所做的一切,更像是散兵不知道的“真相”。

那麽,是誰想要他看到這些真相?

疑點很多,但是目前為止都得不到答案。

又一次回到了愚人眾的基地,這次國崩主動找到了多托雷。不過,在去尋找多托雷之前,他給散兵留下一封信。

寬大的會議室裏,多托雷坐在椅子上,看著找來的人偶有些驚訝。

“現如今的你,只是一個普通人偶而已。”多托雷並不重視,他看著手拿武器的人偶,輕笑一聲,“要是心情不錯,我倒是會陪你玩玩。”

“不過,現在的我可沒有時間。”多托雷說著,輕而易舉的揮手。人偶的身軀應聲折斷,踉蹌著半跪下去。

“你覺得,斯卡拉姆齊會為了你而對我動手嗎。”多托雷站了起來,他走了過去,“哪怕是斯卡拉姆齊,也無法做到。”

〖他可以。〗

哪怕眼前的人聽不見,但是國崩還是一字一句說了出來。撐著武器站了起來,卻在緊隨其後的攻擊下,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我說過,你的身體要是徹底損壞的話,那就可以銷毀了。”多托雷垂下眼睛,面上帶著笑容,“還是說,你想要在斯卡拉姆齊,越陷越深之前,讓他從這場游戲中脫身?”

人偶緩緩閉上了眼睛,好像一切都如他所願那般,表情平靜。

門被大力掀開,看著追來的散兵,多托雷放下手裏的武器。

刀貫穿人偶的胸膛,在“心”的位置,將人偶釘在地上。

“多托雷!”

周圍的一切扭曲起來,國崩只聽到散兵滿腔憤怒的喊聲,再然後周圍的景色扭曲,變成模糊的一團。

散兵抱起地上的人偶,手有些顫抖,他低聲重覆著那句。

“丹羽……丹羽沒有背叛我,對嗎。”散兵低垂下頭,語氣沈重,“那你,也不會背叛我的,對嗎。”

“……國崩。”

信上,寫了被藏起來的真相。關於踏韝砂那次事件,真正的起因和結果。

周圍的一切如同碎裂的鏡面那般,迅速破碎開下墜。

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國崩看到了那最後一片綠葉,晃晃悠悠飄落——

“散兵!”

從半空中摔落的身影重重落在地上,他懷裏摟抱著綠色的熒光。

在外等待的旅行者驚訝地喊了一聲,隨後連忙跑了過去。

“餵餵,醒醒!”派蒙著急的喊著,終於在她的不懈努力下,散兵緩緩睜開了眼睛。

旅行者松了口氣,她詢問道:“怎麽樣了?發生了什麽。”

散兵一言不發,但是卻將懷裏捧著的東西呈在掌心。

那是一團被綠色光芒包裹的物體,正幽幽的散發著光芒、輕微晃動。

“你停留的太久了,這樣會對你的身體造成損傷。”納西妲難得嚴肅,不過看著那團光,也松了口氣,“不過還好,你們找到了彼此。”

“咳咳。”似乎是印證了納西妲的話,散兵弓起身咳嗽,但是眼神卻有了聚焦。

似乎是回憶起什麽,散兵表情憤怒的喊了聲:“多托雷!咳咳!”

旅行者不知所措的想要幫忙,但是卻只能看著。散兵表情痛苦的用手撐著地,不久之後直接倒了下去。

“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納西妲開口,“他滯留的過久,身體受到了影響。不過,好好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呼——那就好。”派蒙拍了拍胸脯,“納西妲,世界樹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麽呀。”

“散兵在進入世界樹後,迷失了自我。”納西妲看向散兵,“不過國崩似乎聽到了他的心聲,所以他們找到了彼此。”

“世界樹告訴他們真相,如果是兩人一起目睹的話,總要比一個人承擔好。”納西妲意有所指,最後看著旅行者疑惑的眼神,笑了笑。

“就當,是做了個不那麽美妙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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