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破損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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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尖銳的刺遍布,一舉一動都會造成不小的損傷。在被黑泥整個吞沒之前,國崩努力仰頭喊道。

“我看不見,在什麽位置……”

黑泥已經卷著國崩大半身體,而且逐漸攀上雙肩。散兵咬著牙握緊那只手,一旦松手國崩就會被完全吞沒。黑泥化作猙獰的形狀,刺穿單薄的軀體。

散兵聽清楚了那句話,他在尋找。被掩藏起來的“弱點”,應該是之前看到的那個凸起。

翻湧的黑泥遮擋住視線,一個不覺帽子也被打落,然後卷入汙穢之中。

在黑泥攀上脖子之前,國崩依舊是一副堅定的眼神。他相信散兵能夠指出方向,因為自己已經沒有錯誤的可能了。

黑泥順著傷口拉扯,國崩嘴唇發抖閉上眼睛。緊握的手是兩人唯一的聯系,散兵用另一只手格擋住,黑泥撲面而來。

在哪裏……在哪裏!散兵已經帶上些焦急,他讓自己不去看國崩的狀況,轉頭四處尋找。

有什麽東西能夠讓黑泥暫時冷靜一下就好了,現在它們太過活躍了。散兵想到了當時國崩和旅行者的談話,元素力好像可以壓制它們。

散兵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失去邪眼的自己已經不受元素力的眷顧。而就在思考的短短時間,露在外面的就只剩下一只手。

散兵察覺到國崩的手在逐漸脫力,原本堅固的“聯系”,正在一點點分崩瓦解。

散兵顧不上自己的情況,他伸出兩只手企圖將人撈出來。肆無忌憚的黑泥化作帶刺的藤蔓,卷住那纖細的脖頸。

啪的一聲,黑泥化身而成的長鞭打在手上。散兵徹底脫手,眼睜睜看著那只手被吞沒。

原本雜亂的聲音好像一瞬間安靜下來,短短片刻散兵想了很多,然後毫不猶豫整個人迎了上去。

尖刺穿過兩邊肩頭,散兵緊咬著牙,用十指去刨。

如果再沒有辦法的話,就只能這樣嗎……

“開什麽……玩笑。”從喉嚨裏擠出來的聲音,散兵將自己陷進去,閉上眼睛去夠裏面的人。

國崩還有意識,他在蓄積力量。他並不確定散兵有沒有辦法,但他在身邊就有一種心安的感覺。希望不要淪為旅行者趕來,才將兩人刨出來。

周圍好像都安靜下來,但逐漸深陷的同時,國崩感覺到一股拉力。

〖別死……〗

〖你要離開我嗎,要和他們一樣背叛我嗎……〗

〖我不允許。〗

國崩睜開了眼睛,在無數混沌之中,他看到了上方亮起了光。

綠色的光芒並不柔和,但是卻很明亮。有什麽幽幽發著光,再然後手就被緊緊抓住。

原本沈寂的空間,突然刮起了風。黑泥內部被撕裂,濃郁的風元素四散溢開。風刃並不溫柔,強勢地將四周清掃。

清爽的風穿過袖子、穿過領口,將整個人都包裹起來。國崩茫然睜著眼睛,手裏還穩穩拿著武器。

整個人乘著風微微飄起,有一雙手堅定地舉著自己的手臂。國崩低頭看去,看到了滿臉狼狽的散兵。

“別走神。”散兵別扭地說道,說完又握緊了國崩手腕。

風會指引方向,國崩來不及思考這陣風、這濃郁的風元素自哪裏來,他看著黑泥暴露出來的“心臟”,揮動了刀。

轟隆的雷聲,天空傳來異象。剛處理完難搞的愚人眾,旅行者就看到踏韝砂的半邊天空變了色。濃郁的雷元素,天空也被雷雲籠罩。

雷光四現,旅行者不由瞇起眼睛。一道巨大的裂口在天空出現,旅行者覺得眼熟,再然後就看到拿到裂縫猛然裂開,宛如一只眼睛那般。

“國崩……”旅行者低語一聲,也顧不上壓抑的雷雲,迅速朝前方趕去。

落後一步的五郎還有些不解,這個雷雲來的怪異,而且那只眼睛好像格外熟悉。一邊的九條和鹿野院平藏則表情嚴肅,片刻後三人也跟了上去。

這濃郁、純凈的雷元素,在風元素的加持下成倍擴散。被蒸發的黑泥不甘地叫囂著,最後也化作虛無。

脫力的手拿不穩武器,國崩幹脆放開武器,兩手都撐著散兵的手臂。

國崩看清楚了,散兵身邊漂浮著的,那顆風系神之眼。

“真是……意外啊。”國崩露出一個笑容,等不及再調侃一句,視線就昏暗下去。

散兵接住那顆神之眼,珍視地握緊。神之眼……連他這種人也能,得到神明的註視嗎。

只要信念足夠強烈,神明就會投來視線。

散兵剛準備開口,就看到國崩迎面倒了下來。來不及多想,散兵伸出雙手接住。脫力的軀體直直倒下,額頭支在肩上才不至於兩個人都摔了。

散兵摸到了什麽濕漉漉的,楞神之間就看到自己掌心滿是紅色。連帶著袖子和手腕,也染紅一片。

瞳孔緊縮,急躁的情緒帶動四周的風——

趕到半路雨就落了下來,那只眼睛又合上消失,但是凝聚的雷雲卻沒有散去。這場雨來的突然,浩浩蕩蕩地就落了下來。

雨並沒有影響幾人的視線,所以在散兵背著人走出來時,旅行者一眼就見到了。

“散兵!”派蒙喊了一聲,也顧不上其他的就準備飛過去。

但是比派蒙和旅行者更快的,是那脫弓而出的箭。五郎錯愕地看著九條拉開了弓,一時之間竟來不及阻止。

弓飛速靠近,旅行者一驚,握住無鋒劍就準備上前攔截。但是比她更快的,是由風元素構成的漩渦。

純凈的風元素扭斷高速飛行的箭,散兵冷漠擡起了頭。

鹿野院平藏有些驚訝,那是風元素嗎?作為場上唯一的風神之眼的持有者,鹿野院平藏很確定自己沒有出手。

旅行者也跟驚訝,但是現在當務之急是攔住九條裟羅。

“等等!”旅行者和派蒙黨在散兵面前,對著九條裟羅搖頭,“等等裟羅!我們可以解釋!”

“你們,要與愚人眾為伍嗎。”九條裟羅沒有放下手裏的武器,語氣嚴肅,“這裏的變故,本就是愚人眾的陰謀。”

剛剛處理完那些搗亂的愚人眾,現在就碰到了“執行官”,也難怪九條裟羅會直接下死手。

旅行者努力想要辯解,但是雨落下的聲音,讓一切解釋都那麽無力。

散兵一言不發上前,他緊緊抓住旅行者的手,冷漠看著對準自己的箭。

“怎麽樣都好。”散兵聲音有些沙啞,“先,救救他……”

話裏帶著示弱的意味,旅行者忙轉頭看去。身邊人矮了一截,旅行者急忙抓住才沒讓散兵跪倒下去。仔細看才覺得觸目驚心,連袖子都沒有的手臂,遍布大小的窟窿。

最嚴重的是手背上,那個貫穿的傷口。派蒙嚇得說不出話:“怎、怎麽回事。”

眼睛微閉,散兵半跪下,將後背的人放了下來。但是早已經僵硬的手臂直接將人摔了下去。

旅行者這才看到“了無聲息”的國崩,眼睛猛的睜大。看見國崩要掉下去了,旅行者連忙伸手去抓。

但這一松手,身邊人也沒有了支撐的力,旅行者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摔在一起,然後沒了動靜。

紫色的長發散開,雨水落在其身上,血液被沖刷的到處都是。看著那駭人的傷口,派蒙帶上哭腔。

“旅行者……他,他死了嗎。”

旅行者沒有時間回答,她忙蹲下去扶起來。五郎也是知情者,他連忙上前幫忙。

鹿野院平藏開口解釋,雨聲掩蓋了他們的談話,最後九條裟羅放下了武器。

“嗚哇!別死啊你們兩個,怎麽、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麽。”派蒙的哭聲傳來,雨一直在下。

傷口從後肩到腰側,普通人已經沒了生息。旅行者著急的不行,最後還是鹿野院平藏提出建議。

“九條陣屋離這裏近,而且有處理的藥物,先去九條陣屋吧。”鹿野院平藏和九條對視一眼,點點頭,“沒關系,傷者要緊。”

旅行者也顧不上其他,和五郎兩人將傷患扛走。

踏韝砂的那場雨下了很久,旅行者也無心再管。人偶不會以為這種傷口死亡……吧,看著已經醒來的散兵,旅行者還是擔心。

雖然表情看著很糟糕,但是散兵已經能行動了。身上的傷口嚴重,但是散兵卻不以為意。

“只是這種程度,還不需要休息。”

雖然不需要休息,但是散兵的行動能力卻被剝奪了。對此散兵一言不發,旅行者也無力解釋。

“禦影爐心的情況很糟糕,旅行者我需要你去幫忙查看。”澤維爾找到旅行者,他擦擦額頭的冷汗,一臉焦急。

“要是爐心還不能修好的話,就無法收集祟神的汙染……逐漸的,會擴大到其他地方的。”

旅行者點頭示意:“我知道了。”

禦影爐心的情況刻不容緩,旅行者依舊放不下心,最後找到了鹿野院平藏。

鹿野院平藏知道旅行者在擔心什麽,他點頭答應下來:“在你回來之前,不會有事的。”

“希望可以好轉。”派蒙閉著眼睛雙手合十,祈禱道,“要是能醒來,我願意讓出最喜歡的飯團。”

目送旅行者離開後,鹿野院平藏若有所思地站了片刻,然後回到屋內。

九條裟羅正坐在桌子前面,見鹿野院平藏走進後,擡起了頭:“這件事,我希望你有解釋。讓我放過他們,還將其帶回這裏。”

“如果只是延緩死刑的話,我並沒有那個時間耗著。”九條裟羅翻了翻面前的賬本,鹿野院平藏苦笑著。

“老實說……我也沒有想好解釋的理由。”鹿野院平藏笑了笑,然後有些心虛解釋,“不過旅行者一定有解釋的,等她忙完回來問她吧。”

抱歉了旅行者,只能幫你到這裏。

“最好是這樣。”九條裟羅合上賬本,“在有解釋之前,我會暫時不通知將軍。不過就算有解釋,這件事我也會匯報給將軍。”

“那真難辦啊。”鹿野院平藏感嘆一句,“不過希望人沒事,那麽嚴重的傷勢……換一般人早走了。”

“他並不是人。”九條裟羅說了一句,在鹿野院平藏好奇地看來時,又不多加解釋,“別忘了你的本職工作,平藏。”

“好好好。”鹿野院平藏答應下來,隨後便繼續去調查武器丟失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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