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未有人造訪的房子積滿了灰，一推開門就撲面而來。

“咳咳。”楓原萬葉揮了揮，手上握了一手灰，“很久沒住人了，需要打理一下。”

說著楓原萬葉挽起袖子開始整理，找了一圈的國崩拿起掃把開始掃地。因為只是簡單住一晚上，所以兩人只是簡單整理一下。

考慮到楓原萬葉也見過自己長什麽樣子了，國崩幹脆把鬥篷脫了方便打掃衛生，長發用寬布條綁起。

“我來就好了。”楓原萬葉接過浸水的布，仔仔細細將地板上擦幹凈，“我也有很久沒回來了，這裏附近住的人也基本上搬出去了，所以不用擔心有其他人來。”

“好。”想的真是周到，國崩拿著掃把看著楓原萬葉認真地擦桌子，“那我去把庭院掃一下吧。”

“那就拜托了。”楓原萬葉擡起頭，擦了擦額頭的汗。

庭院裏鋪著一條石板路，其他地方長滿了雜草。周邊是一人高的墻，而剛剛進來時觀察過，這附近確實沒住什麽人。

這就是楓原家嗎，好偏僻的地方，而且似乎很久沒有人住了。稍加思考就能猜到，看來楓原家只剩下了楓原萬葉一人。

這裏面發生了什麽國崩並不清楚，而探求真相的機會也不是現在。

花了一上午簡單整理後，兩人坐在走廊底下倒了杯茶。茶杯已經一把年紀不能用了，喝了口後兩人都默契地放下杯子。因為喝一口茶就變相嘗到了灰的味道，所以幹脆放棄了。

“這裏只是以往暫居的地方，所以用的東西不是很齊全。”楓原萬葉解釋著，片刻又失笑道，“不過這麽久沒住人了，不能用也很正常。”

房檐上的風鈴不合時宜地響起，楓原萬葉看了過去，眼中帶上些懷念。

漂泊了太久，也會有些懷念以前安定的日子啊。

國崩一言不發地聽著，從楓原萬葉的話裏可以猜到個大概。楓原家已經不覆存在了，現如今的落腳處只是一個久無人至的地方。

“我去買點食物吧，也快到中午了。”楓原萬葉撐著膝蓋站起來，然後轉頭詢問身邊的人，“你需要什麽嗎？對午飯有什麽要求嗎。”

“都可以。”國崩對食物並沒有什麽要求，能入口就好，“那麻煩你了。”

楓原萬葉解開剛剛為了方便戴的頭巾，稍微整理了下頭發後說道：“那我出門了。”

和楓原萬葉相處的時候總給人一種舒適的感覺，就好像微風拂面那樣。國崩收拾好茶杯放回原處，百無聊賴地又坐了回去。

院子倒是挺大，屋檐底下有一條走廊，但是一個人的時候就顯得有些清靜了。坐了很久的國崩突然意識到，楓原萬葉好像離開太久了。

已經過了午飯的時候，楓原萬葉也出門很久了，至今未歸。國崩站了起來，在院子裏站了片刻後又站到門口。

木質的門看著輕輕一推就要散架，其實也確實很容易散架，看著手上的門把手國崩沈默了，然後默默地嘗試插回去。

看著是沒什麽區別了，但是用手一碰肯定會掉下來。國崩輕嘆一聲，幹脆將門打開。反正這裏這麽偏僻，也沒什麽人會來。

院子外面是一條有些狹窄的小路，路的對面種了一棵楓樹。探頭去看路的盡頭依舊沒有人的身影，國崩擡起頭看向天空。

這裏是陽光罕至的地方，所以難以判斷時間。猶豫過後國崩還是沒有出門尋找，他並不擔心楓原萬葉會出現意外，如果自己出去了反而會給楓原萬葉帶來麻煩。

這樣想著國崩又坐回走廊上，老舊的木板發出吱呀聲，國崩又擡頭看了眼楓原萬葉留下來的東西。

一開始勸他離開就好了，很明顯楓原萬葉並不是住在這裏，也只是因為自己才找到這麽隱蔽的地方。能夠給自己提供一個休息的地方已經很感謝了，至少比睡樹上好。

在數著風鈴響過幾聲之中，國崩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自己明明很習慣這種安靜的氛圍，因為以前很多時候也是自己一個人待著，但是為什麽今天卻覺得有些空蕩蕩呢？

很晚了，如果在空曠的地方應該可以看到天邊的夕陽吧。這樣想著國崩側過頭，有一縷夕陽從房屋的間隙中透了過來。

感覺不到暖，國崩伸著手讓陽光照在手上，陰冷的空間並沒有因為這點陽光暖起來。

沈穩的腳步聲傳來，國崩依舊低著頭看著地板，但是卻可以很清楚來人並不是楓原萬葉。雷電閃爍的聲音劈裏啪啦的，風將那種威脅的殺意傳來。

國崩擡起來頭，對上那雙與自己相似、但卻完全不一樣的雙眼。那雙眼睛裏，有審視有殺意，但是更多的是冷漠。

還以為見到自己能有些其他不一樣的表情呢，不過只一眼國崩就確定這不是那位神，應該就是大家口中那位人偶，雷電將軍了吧。

她沒有開口，但是手裏的薙刀已經纏繞上濃郁的雷元素，仿佛下一秒就會毫不猶豫劈來。

還以為能見到這個世界的影，雖然自己和那位神的交流並不多。這位將軍是巴爾澤布制作的人偶，替她管理稻妻。某種程度上來說和自己一樣，但是又不完全相同。

國崩依舊坐在走廊底下，手放在膝蓋上。面對那冰冷的、壓迫的註視，國崩平靜地迎了上去。

“還以為你會更早的註意到，又或者說，對於威脅稻妻的存在你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出手嗎。”國崩語氣平淡，就好像敘述著和自己無關的事情那樣。

“你，也要與稻妻為敵嗎。”雷電將軍終於開口了，語氣一如既往的毫無感情。

“嗯？”國崩倒是有些意外，按道理說現在的自己可是愚人眾的執行官，那不應該就是稻妻的敵人嗎。

“這要看你是怎麽理解的吧。”國崩觀察著雷電將軍的表情，並沒有作過多解釋。作為人偶雷電將軍確實很合格，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動搖，表情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話產生任何變動。

她會毫不猶豫執行永恒的理念，並不像自己。想到這裏國崩微微皺起眉，他突然想到曾經神子的話，那也是第一次自己的選擇受到了幹預。

〖我並不質疑你的選擇，但是這並不是將軍應該做的。〗八重神子半掩著面，但是那雙眼睛卻帶上一些懷疑。

是自己做的不對嗎，當時……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國崩突然記起，記起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那時候神子為什麽那樣說，自己到底選擇了什麽？記憶很模糊，越是想要去想清楚越有種無力的感覺。

好像遺忘了什麽，無端的猜想讓國崩表情嚴肅下來。國崩依舊註視著面前的人，只不過思緒逐漸飄遠。那雙紫色的瞳孔裏，映射出越發閃耀的雷光。

雷電劈裏啪啦蔓延，連帶著周圍的雜草都遭殃。蓄力而上後薙刀果斷橫劈上來，毫不猶豫地國崩擡起了手。

依舊保持著坐立的姿勢，不過身周卻浮現起雷光的屏障，護盾穩穩接住劈來的薙刀。

毫無征兆的動手，但是也在意料之中。在看到雷電將軍那刻，國崩就知道肯定會發展成這樣。

無他，作為稻妻的掌權者，任何威脅都要鏟除。能讓雷電將軍親自出手，也算是對自己實力的一種肯定吧。

要是以前，國崩第一反應是持刀應戰，但是今天下意識的反應確是防禦。有些疑惑，但是卻不難想到原因。

自己並不想動手，雖然有一戰的資本，但是那並不是最佳的選擇。反擊了，這無疑在宣戰。

那自己應該會被追殺到任何地方吧，那就惹了很大麻煩了，雖然踏上稻妻的土地就想到會有這遭，不過國崩還是有些苦於怎麽應對。

而就在分神想其他事情的時候，猛然間聽到了護盾破碎的聲音，迎面而來的薙刀直擊面門，毫不猶豫地國崩拔出了刀。

由坐立的姿勢轉換為半蹲，巨大的壓力落於手上，國崩雙手持刀接住了劈來的薙刀，不過耳邊還是聽到雷電炸開的聲音，一瞬間的耳鳴。

雷電將軍的目光落下，她註視著那把刀瞇起眼睛，手中加大力道。

隱約聽到木板碎裂的聲音，國崩側目看了一眼，然後直面雷光。

元素短時間內蓄積然後爆發，巨大的沖擊將薙刀震開，雷電將軍退後幾步，沒選擇繼續進攻。

國崩甩了甩發麻的手臂，持刀的手放在身側，然後緩緩站起來。

相似的雷光互不示弱，良久的對峙後才逐漸平息。

國崩轉動刀，片刻後刀消失不見。對面也收起武器，雖然沒有一開始那壓抑地氛圍，但是卻依舊緊張。

“你的身法居然如此懈怠。”雷電將軍依舊面無表情，“失敗的應對姿勢。”

是在評價剛剛自己的身手嗎？國崩看著雷電將軍擡手摸了下臉頰，刺目的紅色染上手指。

剛剛那擊並未完全躲開，四濺的雷光擦著自己的臉過去，不用看也知道看著很狼狽。

“沒辦法，我已經退休了。”國崩想到和鐘離的談話，於是毫無心理負擔地說著，“已經很久沒認真動手過了。”

“哼。”雷電將軍冷哼一聲，開口道，“七神之間曾經會有定時聯絡，而最近才重新恢覆聯絡。”

“布耶爾特地找過我，她說她會全權負責你們兩個。”雷電將軍說著語氣帶上殺意，“但，只要你在稻妻的土地上，那只要你做出任何威脅稻妻的事情，我就會將你斬落。”

原來是這樣，這樣一來就解釋的通了。納西妲居然想的如此周到，想到這裏國崩露出一個細微的笑容。

“是嗎。”國崩微微閉眼，“我明白了，我會盡快離開稻妻。”

被曾經的領土所驅逐，國崩沒想到會經歷這天。

“不過，如果真的有那天，請你毫不猶豫將我斬落吧。”良久過後國崩突然開口，他直直看向雷電將軍，“不用猶豫，執行你的職責。”

雷電將軍淡淡地看著，最後選擇轉身離去。

“無須多慮這些，我並不如你那般容易動搖。”留下這句話後雷電將軍消失不見，國崩站了片刻後坐了回去，然後一屁股坐空。

坐在地上的國崩摸到了碎裂的木板，雖然時間很短但是剛剛那波交手，還是有影響的。兩者都是雷屬性，但是兩股雷並不交融，反而互相排斥。

這就導致了四濺的雷光崩的到處都是，而原本就破舊的老宅自然扛不住。

國崩默默爬了起來，從自己坐到地方地板裂開一大塊，而後面的柱子也可憐兮兮少了半截。庭院裏的地面也稀碎，剛剛雷電將軍可沒顧慮這些。

要是以往國崩也不會顧慮，因為自己出手“大方”破壞了不少東西，以往都是幕府軍安排人維修賠償的。

但是現在可是在別人家，看著更破爛的庭院國崩有些頭疼。真糟心，早知道站起來了。

重新挽起袖子後，國崩又開始任勞任怨的打掃，只不過放庭院的掃把很可憐地斷成兩節，無奈只能用手整理。

而這時候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國崩茫然擡頭看到了抱著一堆東西的楓原萬葉。

“抱歉，我回來……”楓原萬葉看著蹲在地上的人有些楞神，然後他看到了破破爛爛的庭院。

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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