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誰要害我

關燈
第28章 誰要害我

#“做我們這行的最忌諱愛上客人。”#

林風諺沒有說話。

他第一次發現這個世界居然可以這麽安靜,他不自覺放緩了呼吸,唯恐自己的心跳聲吵到時月西。

良久後,他才像終於得到自己身體的控制權一樣,動作遲緩地擡起雙臂,虛虛地圈抱住對方。

這個擁抱兩人都已經等了太久,以至於此刻時月西才想起來,他曾經是很喜歡很喜歡和林風諺抱抱的。

接吻牽手這類動作的確親昵,但被人抱在懷裏的安心感無可替代。

他閉上眼,阻擋住即將溢出眼眶的淚水,無言收緊雙臂。

一時之間無人打破此刻的安寧,他們像以前很多次那樣沈默地擁抱。

又過了片刻,林風諺終於開口:“沒什麽話想說?”

時月西終於睜開眼,他沒有放手,道:“有。”

林風諺沒接茬,等待下文。

“但是我現在說不出來。”時月西的聲音很輕,仿佛隨便一陣風來就能把他的聲音吹散,“再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

林風諺閉了閉眼,須臾才嗯一聲。

“謝謝。”時月西繼續說,“我不會再擅自離開了,之前的事真的很抱歉。雖然我似乎沒資格說這些,但我覺得我多少還是有些變化的,我們重新了解對方,重新……在一起,可以嗎?”

林風諺沒有開口。

時月西猜他這大概是不太願意的意思,他已經讓林風諺等了很久了,三年時間,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他相信林風諺不會比他好過多少。

時間會改變很多東西,他不確信以前那種戀愛模式是否還適用於現在的他們,也不確定現在的他們是否還適合戀愛。

就這樣在一起的話,他害怕重蹈覆轍。他已經沒有了離開的勇氣。

背在林風諺背後的手緩緩握緊,時月西不想失去這次難得的機會,正在給自己打氣時林風諺突然輕笑一聲。

他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時月西的後背,道:“好啊,如果真覺得對不起我的話,那這次就換你來追我吧,看你表現得怎麽樣,然後我再考慮要不要和你在一起。”

不用解釋自己,時月西偷偷松了口氣,同時縈繞在心頭的歉疚也淺淡了些。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林風諺就又開口:“但是……”

“但是,做我們這行的最忌諱愛上客人。”

他十分做作地深深嘆了口氣,“這可怎麽辦啊?都怪本人魅力太大了,第一次接客,客人就愛上我了。”

“…………”

時月西無語凝噎,放開他,看著他的眼睛說:“下海三年只接了我一個客人,難不成是針對我的殺豬盤?”

“好有法律意識。”林風諺真誠地鼓鼓掌,“厲害厲害。”

時月西輕哼一聲,又看向桌上的冰淇淋,已經化了大半。

他起身打算將其重新放回冰箱裏等下次再吃,邊走邊問:“誰要害我?”

林風諺也跟著他進屋,回答:“你想想你得罪過誰。”

“那可就多了,你知道的我沒什麽素質,路邊的狗我都得踹一腳。”時月西把冰淇淋放回冰箱,轉身和林風諺對上視線,頓了頓,又說,“你我得踹兩腳。”

“……”

不久前還輕言軟語和他說話的那個時月西呢?

這人變臉實在太快,林風諺知道自己說不過他,主動跳過了這個話題:“所以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洗碗機已經停止了工作,時月西剛把那些碗拿出來,正在用洗碗布一個個擦幹上面的水漬,聞言他轉頭看了眼林風諺。

他收回目光,陷入了思考。

他們依舊沒有確切的關系,一定要安個頭銜的話,或許勉強能算是朋友?

沈默了不知多久,時月西才說:“甲乙方。”

“……”林風諺氣笑了,恍然地啊一聲,“原來如此,甲乙方啊。”

他這話說得咬牙切齒的,時月西把擦幹的碗放回碗櫥,又洗了洗手,隨後徑直走向林風諺,二話不說仰起頭在他嘴角親了一下,無事發生似的面無表情從他身邊走過。

林風諺徹底僵在廚房門口。

剛剛嘴上那麽說,但實際上他對時月西的抵抗力為0。

別說專門為了討好他而撒嬌了,就算時月西什麽都不做只是站在那裏,林風諺也會忍不住向他靠近。

他雖然總嘴上跑火車,但並不擅長表達感情,對於別人向他打來的直球,他也大多都接不穩。時月西說他如果是游戲角色的話,一定是個脆皮輸出,到處亂殺但挨一下就會死。

發現他其實很容易害羞之後,時月西就喜歡時不時逗他一下,就比如剛才那樣毫無預兆地淺淺親他一下。

一般這種時候林風諺就會大腦宕機,在說什麽話忘記了,在做什麽事也不記得了,滿腦子都是那個輕輕的吻。

因此在沙發上等了許久才見林風諺從廚房出來,時月西也毫不意外。他看了眼對方,問:“你那面臥室墻掛上畫了嗎?”

“沒有。”林風諺不遠不近地坐到他身邊,沒有看時月西的眼睛,繼續說,“找不到合適的,都怪你。”

“……”時月西沈默兩秒。

“你再不給我找到合適的裝飾,我就要住在你家了。”林風諺很不見外地靠在沙發背上,“你家幾個臥室?我要睡床。”

“……就一個。”

“那好吧。”林風諺道,“我睡沙發,不用謝。”

時月西懶得理他,說:“有沒有考慮過自己畫一幅畫?”

“我?”林風諺指著自己,“真的嗎?你確定?”

時月西突然後悔提出這個建議,其實他的本意是他們兩個一起合作……雖然最後可能會變成他自己畫,但如果要重新了解對方的話,類似的相處是必不可少的。

畢竟,這屬於‘約會’。

“實不相瞞,我確實想過。”林風諺說著拿出手機,也不知道在翻什麽,道,“我前兩天嘗試畫了一下,你看看怎麽樣?”

哦?

時月西來了興致,不自覺往他身邊挪了挪。

“喏。”林風諺將手機屏幕遞了過來。

“……”

屏幕上是一張畫,上面的小動物從輪廓以及外形特征來看是一只小貓,它舉著一只爪子正在舔毛。

林風諺期待著他的評價,時月西閉了閉眼,嘆了口氣。

……嗯?

林風諺有些狐疑,又看了眼自己的畫。

圖上的貓是小區樓下的流浪貓,他偶爾會去餵它。

實際上它是一只小貍花,但林風諺畫的時候不知為何想到了時月西的發色,所以把小貓的毛色塗成了淺黃色。

光影關系和透視什麽的他不懂,但即使他的畫並沒有這兩項參與,也不難看出這幅畫的氛圍是溫暖且柔軟的。

畢竟小貓就是溫暖柔軟的代名詞,更何況他用的還是淺黃色這種明亮歡快的顏色。

但時月西居然惆悵地嘆了口氣???

不等他問什麽意思,時月西繼續說:“你這不是知道什麽顏色搭在一起好看嗎?看了你上次塗鴉的那種配色,等死後我就算是把眼角膜免費捐出去都沒人肯用我的。”

“……”

至於嗎。

林風諺自動無視他的揶揄,問:“所以這畫怎麽樣?”

時月西又垂眼看向他的手機屏幕。

顏色沒上完,淺黃色的小貓身體上混雜著嫩綠色,這個色彩搭配並不突兀,雖然作畫人稍微有些用力過猛,嫩綠色鋪得面積有些大,但因為顏色比較淺,整體看起來還是挺順眼的。

他點點頭:“看了這個眼角膜就能捐得出去了。”

“……”林風諺真心發問,“這個眼角膜非捐不可嗎?你為什麽跟它這麽過不去?”

“為了讓它明白什麽是居安思危。”時月西指著屏幕上他的畫,以專業人士的視角給出指點,“嫩綠色鋪得面積太大了,有點喧賓奪主。如果你畫的本來就是綠色的貓的話那當我沒說。”

林風諺敷衍地哈哈笑了兩聲:“如果我說我畫的是你,你會相信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