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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交心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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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交心時刻

#“你連我都睡過了,我的床怎麽你了?”#

時月西並不覺得林風諺真的會帶他去自己家,依舊沈默著不說話。反正現在車子剛剛起步,等會兒再說他住哪也不遲。

因此當林風諺把他叫醒後他才發現自己睡著了時,時月西內心是有些惶恐的。

居然、居然真的被前任帶到家裏來了。

救命……他怎麽就睡著了?他什麽時候睡著的?!

看他一臉茫然的樣子,林風諺笑了笑,回答了那個他沒問出口的問題:“車剛起步沒多久你就睡著了,睡了一路呢。”

“……”

時月西轉頭看著他,他覺還沒醒,花了幾秒鐘時間聽懂對方的話,開口前林風諺已經替他解開了安全帶,並道:

“別想著現在讓我送你回去,我說過了,我明天要上班的。”

時月西沈默兩秒,說:“誰要你送?我自己回去。”

“行了,你難道是怕我對你做些什麽?”林風諺把車熄了火,繼續道,“我要真想做些什麽的話剛剛就已經動手了。”

時月西沒說話,林風諺率先下了車。

他從車頭繞到副駕駛把車門打開,手臂撐在車門上,低頭看著時月西,語氣輕佻:“我們西西寶貝還能自己走嗎?需不需要我抱你,或者背你?現在路上人不多,不用擔心被看到呢。”

時月西仰起頭看著他,眼神不太清明。

兩個人一坐一站,在暖黃色的路燈光下緘默對視。

時月西試圖回想,他們上次像這樣平靜的對視已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但或許是因為他喝了酒腦子不清醒,也或許是真的已經過去了太長太長的時間,他怎麽也想不出來。

片刻後時月西收回了視線,就這樣鬼使神差地跟林風諺下了車。

他看起來暈暈乎乎的,但又不肯讓人扶。怕他摔跤,林風諺讓他走在前面,自己則跟在他後面一步遠的距離。

時月西在前面低著頭盯著路面走,林風諺第一次見有人走路也能走得這麽專心。

上次來過,時月西還隱約記得林風諺家在哪。

所以即使身後的林風諺一直沒開口提醒,他也一直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兩人走到電梯門前等電梯的時候,一直安安靜靜的時月西突然開口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是我的嗎?”

“嗯?”林風諺看向他,發現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手腕上。

他也盯著自己的手腕看了兩秒,在面前的電梯門開之前,他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那根水綠色的發繩。

到底不是單純起裝飾作用的手鏈,哪怕之前這根發繩因為時月西經常使用而變得稍微松了一些,但此刻它還是和林風諺的手腕緊緊貼合,不用想也知道肯定留下了印記。

時月西內心其實沒什麽觸動,畢竟早就猜出來了。

他收回視線走進電梯,按下樓層後說:“太緊了,別戴了。”

林風諺沒有說話,把袖口放了下來。

他其實也有點說不清自己為什麽要戴這根發繩,他記得前幾年兩人還在一起的時候,情侶間流行男方在手腕上戴一根女方的發繩,以此宣布自己‘名草有主’。

聽到這個說法後林風諺和時月西提了一嘴,時月西對此的回答是:“發繩戴在手上不勒嗎?改天我去串個手鏈給你吧。”

他這麽說了,也這麽做了。

一根黑色的手鏈出現在林風諺一直空空的手腕上,珠子是時月西自己買來串的,繩子也是他照著教程視頻編的。

比普通的發繩要珍貴得多,所以林風諺天天戴著。

當有人指著他的手鏈說“哎你這手鏈挺好看在哪兒買的”時,他就會驕傲地說:“這可買不到,這是我對象親手給我編的。”

手鏈上的每一根絲線每一顆珠子都承載著兩人的記憶,所以後面分手的時候,林風諺第一時間把這根手鏈扔了。

他無法形容他將手鏈丟進垃圾桶時的心情,說生氣也沒那麽生氣,說難過也不至於。恨意不洶湧,愛意也不濃烈。

用一個詞來概括就是,麻木。

後面林風諺沒再戴過任何東西,直到拿到這根發繩。

只是他沒想到,看到他這個久別重逢的前任的手上戴著自己的發繩,時月西第一句話居然還是讓他別戴了,勒。

一路無言地走到林風諺家門口。

指紋解鎖打開門後,林風諺開門讓時月西先進去,說:“我家就一間臥室,你是睡地板還是睡沙發?”

時月西剛進門,聞言腳步一頓。

他回頭看著林風諺,說:“我睡床,你也睡床。”

林風諺挑眉,在他開口前時月西又說:“我知道,這肯定屬於收費服務,我明天早上把錢給你。”

“……”

林風諺關上門,問他,“你是不是喝傻了?”

“沒有。”時月西看他的眼神很認真,“如果我就是像你之前說的那樣,突然意識到你服務還不錯,所以又想點你呢?”

“……”

玄關處墻上有盞壁燈,聲控的,亮度不高。

時月西說完之後,兩人間就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暖色的壁燈光映在他眼底,卻沒有拂去他眼中因為攝入酒精而聚集起來的水朦朦的霧。

直到壁燈熄滅,世界重新被黑暗占據。

時月西才終於聽到面前的人很輕很輕地嘆了一聲。

林風諺說話的聲音也很輕,輕得像喃喃自語:“我到底該拿你怎麽辦呢。”

是問句,但並不是疑問的語氣。

“時月西。”他又叫他的名字。

“嗯……”時月西也很小聲地回應。

“你到底在想什麽呢?”林風諺道,“我知道不該在這種時候說這些話,但是,你到底都在想些什麽呢?”

“……我沒有想什麽。”時月西低著頭,回答道,“你帶我來你家,難道不就是為了……”

“時月西。”林風諺打斷他,“你對我有誤解。”

時月西沒再開口。

他們剛剛的交談聲音太輕,以往隨便一點聲響就會亮的聲控壁燈無動於衷,為兩人構建出了適合交心的黑暗環境。

環境適合交心,但人卻沒有要交心的意思。

良久後時月西道:“我困了。”

林風諺似乎又嘆了口氣:“去床上睡。”

“我還是走吧。別擔心我不會讓你報銷車費的,我還沒那麽一毛不拔……”時月西說著,伸手拉林風諺的胳膊想讓他從門邊讓開。

林風諺巋然不動,又說:“去床上睡。”

“……不要。”時月西拽不動他,語氣有些不耐,說,“我家也有床,你讓開!”

林風諺也來勁了:“我就不!”

壁燈又亮起,黑暗中那些說不清的情緒都消散。

兩個人又開始拌嘴,時月西吃力地拽著林風諺的胳膊,雖然經過剛剛那麽一遭他的大腦清醒了不少,但身體還是沒什麽力氣。

“快讓開啊讓我走啊……!睡你的床我就不幹凈了!”

“哈?!”林風諺有些不可置信,“你連我都睡過了,我的床怎麽你了?剛剛是誰說還想點我,等明天早上給我錢的?”

“……”

時月西最後的電量也耗盡了,他失去了所有力氣,像花枯萎後蔫吧下去一樣直接坐到地上,林風諺都沒拉住他。

“別碰瓷我。”林風諺道,“不睡床難道睡地板就幹凈了?”

時月西沒說話,低頭看著地板。

林風諺在他面前半蹲下,低頭一看,發現他……好像已經閉著眼睛睡著了。

……什麽啊,坐著睡覺,跟誰學的?

實際上時月西沒真的睡著,他只是沒力氣睜眼了而已。

當林風諺把他從地上抱起來時,他並沒有睜開眼睛告訴他自己沒睡。

雖然時月西一再堅持睡床他就不幹凈了,但林風諺還是把他放到了床上。

時月西此刻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任人擺布,把他放下後林風諺坐在床邊看了他兩秒,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發尾。

再沒有別的動作。

半夢半醒間時月西聽到臥室的門被關上。

他張張嘴,好像說了一句別走。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真的把這兩個字說出聲,他只知道他沒有成功讓林風諺留在臥室。

不過,他好像聽到了一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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