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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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狼炎說狼火等人一時半會吃不完飯，狼爍也就放棄了現在過去問情況的想法，決定等天亮後這些成員休息好了再說。
夜裏耽誤的時間有些長，睡醒的時候大半個上午已經過去了，不過昨天大家剛搬過來，各種工作都還沒有開始，成員的任務是收拾自己的個人用品，因此狼爍不出去也沒事。
幼崽已經被狼炎餵了一頓，此時正精神著，在他身上爬來爬去。
狼爍將幼崽拎起來掛在胸口的獸皮上，套上外套。
幼崽吭哧吭哧爬到他肩膀上。
狼爍早就發現了，幼崽們很喜歡居高臨下地看外面，或許這是預防危險的本能，畢竟站得高能夠觀察到更遠的地方，有危險及時預防。
沒有幹涉幼崽的活動，狼爍任由他們在自己肩膀上坐著，直到要出門，才將不能受凍的幼崽抱下來放進籃子裏。
幼崽數量少的時候，用籃子比用小推車方便，狼爍最近經常這麽做。
一進籃子，幼崽就知道要出去玩了，乖乖在裏面待著。
狼爍用小被子蓋好，保證裏面不透風，這才帶著幼崽出去。
在去食堂和去狼冰那邊猶豫了一下，最後選擇了後者。狼火等人這個時間應該不在食堂，他先去狼冰那邊問一下情況。
兩邊距離不遠，只有幾步路的距離，狼爍過去的時候，狼冰狼順正在院子裏，連狼炎也在，因此他還沒走近，另外三個人就發現了他。
狼炎走到狼爍面前接過幼崽，四個人帶著幼崽進了房間，狼炎問：“吃飯了嗎？”
狼爍點點頭，醒來的時候房間裏有食物，他吃了一些墊墊肚子才出來的。
“你舅舅他們呢？”狼爍環顧四周，發現這邊確實只有他們三個，有些好奇。
聽到這句話，狼炎表情有些一言難盡，最後嘆了口氣開口：“暫時安排到食堂前面那幾個房間了。”
狼炎也是剛剛知道，昨晚狼火一群人吃完飯天色已經快亮了，廚房三個成員幾乎沒停著，最後甚至喊醒了兩個成員起來加班，這才填飽這群獸人的肚子。
而吃飽了的黑狼想直接住在食堂，被狼冰嚴肅拒絕了，然後一群黑狼退而求其次選擇在食堂門口休息，狼冰看不慣他們這樣，讓狼順帶人過去洗個澡去空著的房間休息。
為了讓那群黑狼老實下來，狼冰暫時先將他們安置在了距離食堂比較近的房間，等狼爍有時間後再進行調整。
狼爍：“那就先在那邊住著吧，反正現在也是空的。”幼崽剛變成人形時飯量會比獸形時多好幾倍，成年獸人獸形人形時飯量差不多，甚至獸形吃得還多一些，現在那群黑狼的狀態，狼爍感覺更像幼崽第一次變成人形的狀態，需要補充大量食物，距離食堂近他們吃飯方便，遇上其他成員的概率也比較小。
狼火等人在山下待了好幾年，黑狼部落的成員至少幾年時間沒見他們了，長的甚至近二十年，雪狼部落成員以及後來加入的成員更是不認識他們，遇上了肯定要解釋一番，剛好現在先給他們一段時間適應一下，等養好身體再安排工作。
狼爍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狼炎點頭，同意他的安排。
狼冰狼順更是沒有意見。
看三人都答應，狼爍道：“那等他們醒了我們過去看。”
“要不要我去把人喊醒？”狼冰問。
狼爍搖頭：“暫時不用，不著急，最近沒什麽事情。”
雪季原本就沒多少事情，前段時間兩個部落的成員忙得腳不沾地，搬到新住處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除了巡邏守衛這類必要工作，其他工作都可以暫緩一下，成員休息幾天，他也能歇歇。
聞言，狼冰答應一聲：“好，那我先不去喊人。”她也想讓狼火等人多休息一會，從那麽深的懸崖裏爬上來，又走了這麽長一段路找到這邊，屬實不容易。
狼爍轉而問狼冰：“冰姨，他們有沒有說為什麽會突然恢覆人形？山下還有沒有成員？”
這個問題昨天狼爍還和狼炎討論了一下，只是狼炎沒和狼火說幾句話，加上狼火的狀態不適合溝通，導致狼炎也不清楚。
既然狼冰沒回來，知道的應該比狼炎多一些。
然而狼爍想錯了，聽到他的問話，狼冰也搖搖頭。
“他們說就感覺睡了一覺，再次醒來事情就變了。”
狼火等人確實說了一些事情，但是他們的記憶只停留在變成墮獸之前，對他們來說，就是打著打著突然沒了意識，再次有意識的時候已經過了幾年。
唯一稍微好點的是狼火，雖然依舊沒有變成墮獸後的完成記憶，但隱約記得一點，醒來後也是最先恢覆神智的。
他們恢覆的原因，他們自己也搞不明白，只覺得餓，很餓，肚子像是怎麽也吃不飽。
至於狼爍問的第二個問題，山下還有沒有其他墮獸，這點狼冰和狼順昨天沒問。
當初變成墮獸的成員比現在多，但是誰也不知道山下還剩多少人，畢竟墮獸不允許他們靠近，連親人和伴侶都認不出來，正常的獸人沒辦法過去查看人數。
只是這個問題如果問狼火他們，他們估計也不知道。
狼爍和狼冰說著，正在陪幼崽玩的狼順突然拍了下自己的腦門：“壞了！”
正在說話的幾個人齊齊看過去，什麽壞了？
兩只幼崽眼中滿是好奇，不明白狼順突然打自己腦袋，伸出爪子也想跟著拍一下，可惜爪子有些短，夠不到，只能拍拍狼順的手。
狼順用手擋住幼崽，回答：“我以為所有人都上來了，沒喊人去送食物。”
半夜他原本是想回部落找人送食物的，結果剛出部落就遇到了狼火，墮獸都上來了，當然不用投餵食物，他也就跟著回來了。
而現在聽到狼爍的話，狼順才想起另一種可能。
山下可能還有其他墮獸沒變成人形。
狼爍：“……”
狼炎：“……”
狼冰：“……”
狼爍只能慶幸，幸虧狼順想起來的還算早，不然山下的墮獸怕是還要餓兩頓。
狼爍：“炎，你帶些食物送去吧，如果山下其他墮獸沒有變成人形，那就暫時讓他們在山下，記得扔一些獸皮下去，以後那邊你負責盯著。”狼爍是不放心把這件事交給狼順了。
狼炎答應一聲，沒耽誤時間，起身去外面安排成員送物資。
房間裏另外三個人繼續剛才的話題，主要是狼冰跟狼爍說狼火等人的反應，狼順專心看幼崽，時不時補充一下當年的事情。
那段時間部落裏非常艱難，算是黑狼部落搬到這邊後最艱苦的一段時間，部落裏剛發展起來就一連遭受幾次重創，原本黑狼狩獵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部落裏其他黑狼完全可以分擔這部分責任，結果後面狼冰帶領的換鹽隊失蹤，受傷加失蹤的青壯年占了整個部落青壯年的一半多。
上有年邁行動不便的獸人，下有還只會亂跑的幼崽，剩下的一半壯年黑狼擔負起養全部落的責任。
結果不知道怎麽走漏了風聲，部落裏缺少狩獵隊和采摘隊成員的消息傳了出去，擁有大片領地的黑狼部落被流浪獸人盯上，前幾次他們都解決了，最後一次，也就是狼火等人受傷變成墮獸的那次，是一個非常龐大的流浪獸人隊伍專門過來搶奪他們的領地。
那時候狼炎等人才十幾歲，連亞成年都不是，根本不能出去打架，狼火狼順等人帶著成員應戰時完全抱著必死的決心。
流浪獸人人數眾多，他們又接連遭受攻擊，如果這次守不住部落，整個部落的成員都會陷入危險。
戰況焦灼的時候，以狼火為首的一群黑狼力氣猛增，一口氣殺光了大部分流浪獸人，剩下的流浪獸人被狼順等黑狼解決。
然而等他們解決完所有的流浪獸人，跟狼火等人說話時，只對上一雙雙不解的目光。
那群黑狼變成了墮獸。
那時候狼順還是第一次面對這樣大量的墮獸，因為是自己部落的成員，倒沒想著驅趕，只是部落裏剩下的成員老的老小的小，肯定也不能把人帶回去，墮獸沒有理智，攻擊起人來不分敵我。
最後他們找到了辦法，把墮獸送到山崖下面，這樣狩獵隊和采摘隊不在的時候，部落裏其他成員也沒有危險。
後來部落裏也有成員因為各種原因變成墮獸，都是同樣的方法。
只是在這之前，就算是狼冰和狼順，也沒聽說過墮獸還能變成人。
這些事情狼爍之前聽狼炎提起過一些，只是沒有這麽具體，現在聽完了詳細過程，不由思索起來。
狼火等人變成墮獸的原因有兩個，缺少食物、對抗流浪獸人。
兩者之間有一定聯系，因為變成獸形後體力會飛速消耗，需要補充食物，而那時候黑狼部落沒有條件，因此狼火等人一直餓著。
饑餓狀態下維持獸形並且和流浪獸人打架，全靠毅力，到達身體承受的極限時，就變成了墮獸。
這些年黑狼成員經常往山下送食物，墮獸的生活比前些年好了很多，特別是最近兩年，部落裏的食物多，更是時不時往山下送，如果硬要找一個恢覆的原因，狼爍只能想到食物了。
狼冰猜測也是食物原因，但她疑惑的地方還有一個，為什麽不早不晚，偏偏是昨天。
時間太巧合了。
狼爍皺眉思索，確實巧合。
給墮獸增加食物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麽就恰好是黑狼和雪狼都搬過來的時候。
思索著，狼爍看向狼順。
正專心逗幼崽的狼順：“？？？”
狼順：“我只忘過這一次，以前從來沒忘過！”
狼順承認這次是他的錯，整天被部落裏的成員吼得腦袋都快炸了，腦子有點不好使，將給墮獸送食物的事情忘記了，昨天晚上則是看到狼火等人的時候太驚訝，加上烏泱泱一群黑狼，他根本沒來得及數清楚有多少，忘記問山崖下有沒有了，除了這兩件事情，他其他時間可從來沒落下過。
狼冰看了伴侶一眼：“但是他們都在說餓。”從半夜吃到天快亮才停，狼火等人的饑餓程度可想而知，就算狼順不是故意的，這個責任他也跑不了。
狼爍沒有說狼順，只是低喃時間：“黑狼大概三天往山下送一次食物，今天是第五天，墮獸餓了一天。”
狼順有些警惕地抱起幼崽，準備如果狼冰對他動手的話他立即跑開。
狼冰根本沒理會他，她在等狼爍接下來的話。
狼爍：“獸人變成墮獸是為了活下去，有沒有一種可能，變回來也是為了活下去？”
狼冰一楞：“你是說，墮獸變回來，是因為食物不夠？”
狼爍點頭：“他們變成人形後第一件事不是在山下待著，而是爬上來，尋找族人是一方面，還有個原因是想找食物。”
他懷疑食物既是墮獸恢覆的助力，也是墮獸恢覆的動力。
當年那種情況，一部分成員變成墮獸戰鬥力提升，這才成功保住部落，而墮獸也因為突破身體的極限一直沒有恢覆，直到現在食物充足，將身體損失的能量補足，他們也重新擁有了變成人形的能力。
或許昨天之前，墮獸已經陸陸續續恢覆了，只是缺少一個動力，直到狼順忘記送食物，沒有理智的墮獸發現越來越餓，但又爬不上周圍的山，才會變成能夠抓握並且使用工具的人形。
追根究底，無論之前變成墮獸，還是這次從墮獸恢覆並且變成人形，都是為了一個原因，活著。
如果真的是這樣，可以將獸人體內的能量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正常情況下使用的，獸形消耗得多，類似正常用電，人形消耗得少，類似省電模式，而在極限狀態下，獸人體內這部分能量消耗殆盡，就會啟用備用能量庫。
在這之前，他們都覺得這種轉變是不可逆的，狼爍也以為備用能量庫有限並且無法補充，現在看來，這種結論可以推翻了。
備用能量可以補充，只是需要的時間更長，並且消耗的食物更多。
就像熬夜一次需要幾倍的睡眠才能補回來熬夜的損失一樣，獸人變成墮獸輕易無法恢覆，需要大量的食物。
至於為什麽之前沒有聽過這種說法也很容易理解了，很少有部落會留下墮獸，對於變成墮獸的獸人，驅趕都是相對較好的待遇。
極少數願意將墮獸留在身邊的獸人也堅持不了太久，依靠采摘帶回來食物有限，而狩獵通常是一個隊伍一起出發，最後分到手的獵物大概率也只夠自己吃，能分給墮獸一部分讓墮獸活著就不容易了，想填飽墮獸的肚子，恐怕很難。
能夠做到黑狼部落這種程度的少之又少，而就算有其他部落的墮獸恢覆人形了，依照現在的信息傳遞速度，恐怕也難傳出多遠。
絕大部分墮獸都沒有恢覆的機會，這就導致所有獸人都這麽認為。
不敢想這個觀念害了多少獸人。
如果只是暫時不能變成人形，和幼崽受到驚嚇一樣，只是身體不受控制的時間長一些，獸人對待墮獸或許就不會那麽狠心。
一個能恢覆的同族成員，和一個永遠失去理智的同族肯定不一樣。
狼爍深呼一口氣。
想到這些後，莫名覺得心裏有點堵。
狼冰也沈默了許久。她聽說的事情比狼爍聽到的還要多，很多部落出現墮獸都是直接殺死，光她知道的就不少。
嘆了口氣，狼冰開口：“如果真是這樣，以後……要不要想辦法告訴其他獸人？”
狼爍：“肯定要。”墮獸並不少見，只是大規模變成墮獸的比較少，如果其他獸人知道這一點，大概率會換一種態度，墮獸也多一個活下來的機會。
兩人又提了幾件事情，突然聽到外面有人喊狼冰。
是一道非常陌生的聲音，狼爍看向狼冰，問：“是舅舅？”
直呼狼冰名字的成員幾乎沒有，直接喊狼冰，還是他沒見過的，大概率是狼火了。
狼冰點頭：“沒錯，是他，看來人醒了。”
狼爍：“那剛好，再問問他有沒有想起什麽。”現在得出的結論是他們根據狼火等人的經歷以及昨天說的事情猜測的，如果狼火能想起更多事情，或許能夠進一步證明，得到真相。
狼冰點頭，她也是這麽想的。
狼冰站起來，出去把狼火帶進房間。
狼火昨晚就知道這是狼冰狼順的房間了，只是他第一次見這種房子，不像山洞，站在洞口就能看清山洞裏的場景，對這種有兩道門的房間心裏有些防備，直到看到狼冰出來才松了口氣。
狼冰指著狼爍介紹：“這是炎的伴侶爍。”又指了指籃子裏的兩只幼崽，“這是爍和炎的幼崽。”
狼火驚訝，一時間不知道該驚訝狼炎的伴侶是雪狼還是該驚訝幼崽，哪怕腦子裏有一些中間這些年的模糊記憶，但他上次見狼炎的時候狼炎還小，哪怕昨天看到了現在的狼炎，短時間內還是無法扭轉心中的印象，此時再看狼炎的幼崽，也就更驚訝。
狼冰沒給狼火思考的時間，把人往凳子上一按，問：“哥，我和爍要問你幾個問題，你好好回答。”
狼火的目光還在幼崽上，隨口答應：“哦，好。”
狼爍看看狼冰，兩人考慮了一下，決定狼爍開口問。
狼爍：“舅舅，現在身上有沒有不舒服？”
狼火沒想到狼爍第一個問題是關心他的身體，對雪狼的印象更好了，做飯好吃，人還溫柔，怪不得黑狼部落會和雪狼部落搬到一起。
想到這裏，狼火回道：“我身體一點事都沒有，明天就能去居住區外面守著，現在那幾個成員不行，昨天我們都走到這邊了，他們竟然都沒發現。”
狼爍：“沒事，你先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不著急幹活。”
狼火以為他覺得自己沒恢覆，剛要再解釋兩句，狼冰插嘴：“哥，你聽爍的。”
狼順也讚同：“就是，你剛從底下爬上來，什麽都不懂，讓你休息就休息。”
狼爍：“……”這麽說好像沒錯，但又有點不對勁。
眼看狼火眼睛裏要冒火，狼爍連忙把人拉住，詢問另一個問題：“昨天變成人形後除了餓還有其他感受嗎？有沒有特別想做的事情？”
狼火不再和狼順計較，回憶了一下，搖頭：“只有餓，就想吃東西。”
狼爍繼續問：“獸形期間的記憶一點都想不起來嗎？”
聽到這個問題，狼火沒有立即回答。
狼爍和狼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出了驚喜。
狼火這個反應，肯定是想起什麽了，不然直接搖頭就好了，不會停頓這麽久。
兩人正想著，狼火開口了。
“只記得吃，每天都在吃，後來沒吃的了，再睜眼就是昨晚。”狼火能想起來的並不多，這些一部分是昨天迷迷糊糊想起來的，剩下的是睡覺時夢到的之前的生活。
狼爍點點頭，和他的猜測基本吻合，除了食物，沒有其他因素影響墮獸恢覆。
又問了狼火幾個問題，狼爍決定等狼炎回來後進一步確定。
狼炎回來的時間不算晚，傍晚十分回來的，看他回來的時間點，狼爍就猜測山崖下還有墮獸。
這麽想著，就聽到狼炎開口：“還有十來個人在，我把他們帶回來了。”
狼爍：“嗯？”他沒想到狼炎直接將人帶上來了，那豈不是下去了一趟，這也太危險了。
狼炎解釋：“之前人數多，他們可以一起取暖，現在只剩下十幾個人，就算都是獸形狀態，也沒辦法度過雪季。”人數多的時候可以抱團取暖，人數少就不行了，而且現在成員都搬到了居住區這邊，距離那邊比較遠，如果不把人帶過來，以後也有可能會忘記送食物。
狼爍搖頭：“我不是怪你帶人上來，是想告訴你下次別這麽冒險，直接把繩子和竹筐扔下去，把他們拽上來。”
狼炎：“好，用食物引誘他們上來的，沒有危險。”
在吃的面前，就算是變成墮獸的黑狼依舊很老實，狼炎直接照搬狼爍之前對付亞成年那套，很順利就將人帶回來了。
狼爍這才放心，想了想，暫時把人安排到狼火等人附近。
墮獸心智不全，但也不是隨時隨地發瘋，只是和正常的獸人相比心思更加簡單，有些像幼崽時期的狼族，只是他們力氣大，像幼崽一樣玩弄破壞力也很強，因此對其他獸人來說非常危險。
剩下的墮獸對狼火等人比較熟悉，把他們安排到狼火等人的住處附近，有風吹草動狼火等人就能聽到。
想了想，狼爍又補充道：“對了，你記得拿剪刀幫他們剪一下指甲。”
獸人的指甲非常鋒利，破壞力驚人，狼爍不想好不容易蓋好的新房子明年變成地基，所以要限制一下這些墮獸的行為，最起碼房子不能給他拆了。
狼炎答應著，又問：“要不要綁起來？”
狼炎帶人上來是怕他們在山下被凍傷，而為了其他成員的安全，肯定不能讓他們隨意活動。
狼爍想了想，搖頭：“暫時先關在房間裏就行，每天記得送食物，這幾天先看看，如果他們一直鬧騰再想其他辦法。”
人家在山下待得好好的，突然把人抓上來捆起來，那些黑狼肯定會覺得是受到了攻擊，只會拼命反抗，因此把指甲剪一下就差不多了，再給他們拿些大骨頭磨牙，食物管夠，如果這樣投餵這些黑狼還是抗拒他們，就只能重新想其他辦法了。
如果不鬧騰，可以暫時這樣管理。
既然是差不多時間變成的墮獸，又是差不多年齡段的成員，狼爍感覺恢覆時間應該也不會相差很遠。
之前幼崽就是這樣，他們部落剛搬到這邊的時候，部落裏的幼崽受到驚嚇加上路上饑寒交迫，變成了獸形，後來養了一段時間後恢覆，就是按照年齡恢覆的。
黑狼部落的幼崽被狐運嚇到應激，恢覆時間也差不多。
這是獸人之間的特殊影響，就像同一年懷孕的獸人生產時間接近一樣，獸人的很多行為都比較統一。
只是狼火等人變成人形的契機是饑餓，剩下這部分成員肯定不好這麽辦，不是說不能讓他們餓一頓，而是不確定他們什麽時間能恢覆，總不能餵兩天餓一頓吧，這恐怕沒用，回頭墮獸全部習慣輕斷食了。
思索了一會，狼爍突然看到了鎖，跟狼炎交代：“你去小賣部拿幾個箱子，不要太大的，小的最好，要配鎖和鑰匙的，然後往箱子裏放些小酥肉、炸魚塊之類不帶湯水而且味道大的食物，和食物一起放進箱子裏，當著他們的面把食物從箱子裏拿出來，零食留在箱子裏，然後鎖上箱子，箱子不要帶出來。”
既然獸人恢覆後缺少一個“動力”，他們完全可以自己創造，不一定要挨餓，有食物吃不到也是一種動力。
狼炎沈默了一下，已經能想到那些黑狼看到食物被鎖住的急切了。
不過想想就知道這種方法肯定有用，涉及食物，黑狼能夠發揮前所未有的潛力，一碗食物在面前，黑狼的腦子能飛速轉動。
於是狼炎一口答應了狼爍的方法，起身出去準備。
“記得把箱子埋進地下，只露出帶鎖的那一面。”狼爍最後交代一聲。
雖說狼炎將人帶回來的比較突然，但把人帶回來也確實省了不少事情，畢竟就在居住區，有什麽問題他們能夠迅速發現，不像之前，墮獸都在山底，想找都不好找，更無法判斷墮獸的狀態。
揉揉眼睛，狼爍走出房門，活動了一下手腳。
休息好了剛要回房間，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狼爍喊了一聲：“哥！”
狼喻原本就是往這邊走的，聞言擡頭看他，加快腳步，走進院子裏，問：“我怎麽聽說狼炎帶回來一批黑狼？”
部落裏這兩年一直在收留流浪獸人，只要判斷對方沒有惡意，並且是走投無路才離開部落的，他們都會收留，但是新加入的獸人要在黑狼部落居住區住一段時間，確定對方為人可以才會正式接納。
今年搬到新居住區，對於新加入的獸人，部落裏也做好了安排，去年繁殖季之前加入部落的，在部落待的時間比較長，如果想留在他們這邊並且想搬進居住區，可以搬進來，繁殖季後加入的獸人，根據加入部落時間決定搬進居住區的時間。
而今年雪季後加入的獸人，暫時只能住在黑狼部落居住區那邊，等確定沒有危險後再帶過來。
狼喻沒想到自己剛巡邏完，回來就聽到這個消息。
“這事我慢慢跟你說，哥，你吃飯了嗎？”狼爍感覺狼喻這神情不太對，應該累得不輕。
狼喻搖頭。
雪狼部落東邊再往外走就是其他部落的區域，因此巡邏上不能馬虎，狼喻昨晚巡邏了一趟，早上又巡邏一遍，中午歇了一會立即回來了，一進部落聽到消息就趕緊過來了，根本沒有時間吃飯。
狼爍不讚同道：“有什麽事情都可以慢慢說，哥你先吃飯。”說著喊了個路過的黑狼幫忙，讓對方幫忙買兩份食物過來。
狼喻這個狀態，別說晚飯，早飯午飯都不一定吃了，一份怕是吃不飽。
黑狼速度很快，加上這邊距離食堂近，沒多大會就將食物送了過來，狼爍拿了包零食遞給對方。
等人興高采烈地離開後，狼爍把食物擺放好，讓狼喻慢慢吃。
狼喻看他這麽淡定，猜出不是大問題，也著不著急了，開始吃飯。
雖說白天沒怎麽吃，但這畢竟是兩個成年獸人的食物，狼喻吃了大半後肚子就七八分飽了，剩下的食物不急著吃，問狼爍到底怎麽回事。
狼爍從頭解釋了一下：“昨天晚上有一批黑狼過來了，不過不是流浪獸人，是黑狼部落的成員，哥你還記得黑狼部落關在後山山崖下的那群墮獸吧？他們中大部分都變成人形了。今天炎過去把沒變成人形的那部分成員帶回來了。”
狼爍說著，突然聽到筷子落地的聲音，不由一楞，看向狼喻。
狼喻反應有些遲鈍：“你剛才說，誰變成人形了？”
狼爍重覆：“黑狼部落的墮獸，怎麽了哥？哪裏不對？”
狼喻搖頭：“沒什麽不對，你繼續說。”說著將筷子撿起來。沒急著擦。
狼爍覺得他的反應有些奇怪，不像高興，也不像不高興，但又實在弄不明白狼喻這個反應的原因，只能接著往下說：“恢覆人形的墮獸神智也在慢慢恢覆，我和冰姨都推測是食物的原因，而且我猜測，剩下的獸人也會變回來，讓炎送了幾個鎖著食物的箱子過去，等哪天他們想吃的意願強烈了，就會變成人形打開。”
狼喻聽著，眼神有些不對焦，拿著筷子想要夾菜，被狼爍眼疾手快地攔住：“哥，筷子是臟的，你拿新的用。”說著拿了雙新筷子將剛才狼喻掉下去的那雙筷子換下來，然後把臟的那副筷子放到距離狼喻比較遠的地方。
狼喻回過神：“哦。”說著將筷子放到一邊。
狼爍：“……”再看不出問題就怪了。
狼爍：“哥，你到底怎麽了？有什麽事情你跟我說，不要自己憋著。”
狼喻看著弟弟。
狼爍更擔憂了，自從他醒來後，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狼喻這種神情。
在狼爍記憶中，狼喻這個哥哥一直是無所不能的，現在他想做什麽事情，狼喻都會支持，還會幫他掃平障礙，而之前的記憶雖然比較模糊，但關於哥哥的，印象中一直是非常靠譜的形象。
狼喻很少表現出這種狀態。
狼爍想不出有什麽事情能讓狼喻變成這樣，不由更加擔憂。
難道這食物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狼爍低頭，沒看到蘑菇，食物也都是熟的，不存在食物中毒的可能。
狼爍皺眉：“哥，你告訴我好不好，你不說我更擔心。”
聽到這句，狼喻神情恢覆了以往的平靜，看著狼爍，擡手揉揉他的頭。
“沒出什麽事，我只是想到了父親母親和其他成員。”
狼爍聞言一楞。
狼喻看他目光有些迷茫，解釋：“你那時候有些不聰明，可能忘記了，父親母親也變成了墮獸。”
狼喻摸摸弟弟的頭，講起了他們部落以前的事情。
從原來生活的領地搬到這邊來，自然不是他們一時興起決定的，大部分獸人都安於現狀，但凡在領地內能夠生活，都不會想著搬領地。
雪狼部落遷徙，還是一口氣跑這麽遠的地方，是做足了準備的，至於他們部落為什麽決定遷徙，那就要說一下雪狼部落之前的鄰居了。
雪狼部落原本的領地比遷徙過來後的領地要大不少，雖然不如黑狼部落的領地大，但基本上和黃虎部落的領地不相上下。
越往北的地方，雪季期間越冷，雪季時間也比較長，從雪季第一個月就開始結冰，雪季第三個月結束後冰層也不會立即化開，還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因為冷，暖和的時間不多，導致能夠捕獵的時間比較短，那邊獵物又不如這邊多，大家需要早早準備度過雪季的食物。
雪狼部落原本的生活雖然艱難點，但因為成員聰明勤奮，生活還算過得去，基本每年都能儲存到足夠的食物。
然而周圍部落卻有不如意的，雪狼部落周圍部落多，周圍部落周圈還有其他部落，有些部落的食物不夠吃，就想侵占雪狼部落的領地。
雪狼自然不願意，領地一點不能讓，今天退一步，明天對方會逼著你退兩步，後天其他部落看有部落嘗到了甜頭，也會跟著搶奪。
對方想要領地，雪狼部落不肯給，導致經常出現矛盾。這也是雪狼部落成員對待亞成年黑狼態度不錯的原因，這麽好的鄰居，對比之前的鄰居，實在是難得。
部落之間起沖突，難免會影響狩獵，短時間內看不出來，時間久了變化就明顯了。
雪狼沒有黑狼那樣變態的體力，狩獵中間往往需要休息一天，加上周圍部落的騷擾，狩獵隊受傷的頻率增加，而對方部落人數比他們多，雪狼不想自己部落的成員受傷，就不能開戰。
這種狀態僵持了兩年，第三年，一直覬覦他們部落領地的部落和對面另一個部落聯手了，兩個部落準備前後夾擊雪狼部落，占領的領地他們一人一半。
他們父親，也就是上一任雪狼首領狼連去另外幾個部落尋求幫助，想要聯合起來抵抗這兩個部落，結果遭到拒絕。
另外幾個部落的資源也不算豐富，之前還要擔心大部落會搶占自己部落，現在對方盯上了雪狼部落，他們都是安全的，為什麽要吃力不討好幫助雪狼部落反抗更大的部落？
狼連在詢問完其他領地的答覆後，立即決定遷徙。
周圍有兩個準備侵占領地的大部落，還有一群只準備看熱鬧的小部落，這種情況下，周圍遲早全部變成兩個部落的領地，與其等到對方打上來再搬走，不如提前找機會離開。
從那開始，雪狼部落就抓緊時間儲存食物。
兩個盯著他們的部落準備在雪季來臨時動手，因為那時候雪狼部落會儲存足夠的食物，他們不費力就能拿到大量食物。如果提前動手，度過雪季的食物還要自己抓。
雪狼自然看穿了這一點，因此在收獲季還沒結束的時候，就帶著食物離開了原來的領地。
準備占領他們領地的部落沒想到他們會這麽早出發，等發現的時候，雪狼部落裏已經空了。
只是就算雪狼準備齊全，這一路上也非常艱難，在陌生的領地，遭遇一波又一波的流浪獸人攻擊。
一路上，部落裏損失了大半成員，其中最嚴重的是最後一次和流浪獸人交手。在這之前，為了保護他們，部落裏大部分年長的獸人選擇絕食，這樣和流浪獸人對戰中，他們會變成墮獸，能夠抗住流浪獸人的攻擊。
只是無論年長的獸人還是狼喻，都沒有想到會遇到那麽多的流浪獸人，最後不止提前絕食的年長獸人變成了墮獸，許多年輕一些的獸人也受到影響，同樣變成墮獸。
最後只有狼喻和一部分成員死裏逃生，找到了現在的領地。
哪怕已經過去了幾年，這件事狼喻依舊記得。
此時聽到狼爍說黑狼部落的墮獸恢覆了人形，不由想起了他們部落的成員。
狼爍聽完，沈默了許久。
他一直沒有遷徙路上的記憶，只是看成員組成就知道一路上有多不容易，後面更是沒有聽部落裏的成員提起過，他也不可能去問，畢竟說不準他問到的成員親人就是在路上去世的。
只是狼爍真的沒想到，他們竟然是以這種方式成功擺脫的流浪獸人。
獸人的消化能力強，一頓不吃肚子就餓得不行，為了他們能夠順利趕路，主動不吃食物就為了遇到危險時能早點變成墮獸，用身體給部落裏剩下的成員豎立一道防護墻，那些成員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包括後來變成墮獸的年輕成員，用生命幫他們掩護。
狼爍明白狼喻聽到墮獸能恢覆這個消息失態的原因了。
大概是親緣之間的聯系，這一瞬間，狼爍清楚狼喻內心的想法。
狼喻在遺憾沒有將那些變成墮獸的成員帶過來，如果他們部落變成墮獸的成員也在這裏，或許也有機會恢覆。
狼爍猜的沒錯，狼喻心裏確實是這麽想的。
其實當初狼喻回去過。
當時情況危機，狼喻只帶成員迅速離開戰場，等他將成員和弟弟送到安全的地方，帶著狼山兄弟倆回去的時候，那邊只有一部分流浪獸人的屍體，找遍了整個周圍區域，也沒有找到他們部落的成員，最後怕流浪獸人去而覆返發現他們的氣息，又知道變成墮獸的獸人沒有理智，只能再次離開。
如果當初知道墮獸能夠恢覆，狼喻一定會再尋找一段時間，就算沒辦法把人帶回來，也要弄清他們部落的成員跑去了哪個方向。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剩餘人員少，食物不充足，為了剩下成員的安全，尋找一夜無果的狼喻在天蒙蒙亮的時候回到了成員藏身的地方，背起弟弟，再次踏上前方未知的道路。
想起之前的事情，狼喻許久沒能回神。
狼爍看哥哥這個神情，有些心疼，開口：“哥，事情都過去了，不要再想了。”人不可能一直陷入回憶中，如果一直因為以前的事情自責，那未來怎麽辦。
再說了，當時的選擇，已經是狼喻能做的最好的選擇了，無論留在那邊繼續尋找失蹤的墮獸還是將墮獸帶過來，都有危險，因為其他成員剛經歷過戰鬥，雖然墮獸也剛打完架，但明顯無法和墮獸對抗。
這點狼喻和部落裏的成員都清楚，不然也不會迅速離開了。
看狼喻的視線依舊沒有焦距，狼爍想了想，開口：“哥，要不這樣，等外面開始結冰後，你帶著食物和一部分成員去最後墮獸失蹤的地方看看？”
狼爍覺得既然是失蹤而不是死亡，那就有活著的可能。
今年部落裏的種植的區域廣多，加上教周圍部落養殖種植後他們送來的學費，食物並不少，這麽多食物他們肯定吃不完，既然這樣，不如回去找找。
萬一呢，萬一運氣好，遇上他們部落的獸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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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炎說狼火等人一時半會吃不完飯，狼爍也就放棄了現在過去問情況的想法，決定等天亮後這些成員休息好了再說。
夜裏耽誤的時間有些長，睡醒的時候大半個上午已經過去了，不過昨天大家剛搬過來，各種工作都還沒有開始，成員的任務是收拾自己的個人用品，因此狼爍不出去也沒事。
幼崽已經被狼炎餵了一頓，此時正精神著，在他身上爬來爬去。
狼爍將幼崽拎起來掛在胸口的獸皮上，套上外套。
幼崽吭哧吭哧爬到他肩膀上。
狼爍早就發現了，幼崽們很喜歡居高臨下地看外面，或許這是預防危險的本能，畢竟站得高能夠觀察到更遠的地方，有危險及時預防。
沒有幹涉幼崽的活動，狼爍任由他們在自己肩膀上坐著，直到要出門，才將不能受凍的幼崽抱下來放進籃子裏。
幼崽數量少的時候，用籃子比用小推車方便，狼爍最近經常這麽做。
一進籃子，幼崽就知道要出去玩了，乖乖在裏面待著。
狼爍用小被子蓋好，保證裏面不透風，這才帶著幼崽出去。
在去食堂和去狼冰那邊猶豫了一下，最後選擇了後者。狼火等人這個時間應該不在食堂，他先去狼冰那邊問一下情況。
兩邊距離不遠，只有幾步路的距離，狼爍過去的時候，狼冰狼順正在院子裏，連狼炎也在，因此他還沒走近，另外三個人就發現了他。
狼炎走到狼爍面前接過幼崽，四個人帶著幼崽進了房間，狼炎問：“吃飯了嗎？”
狼爍點點頭，醒來的時候房間裏有食物，他吃了一些墊墊肚子才出來的。
“你舅舅他們呢？”狼爍環顧四周，發現這邊確實只有他們三個，有些好奇。
聽到這句話，狼炎表情有些一言難盡，最後嘆了口氣開口：“暫時安排到食堂前面那幾個房間了。”
狼炎也是剛剛知道，昨晚狼火一群人吃完飯天色已經快亮了，廚房三個成員幾乎沒停著，最後甚至喊醒了兩個成員起來加班，這才填飽這群獸人的肚子。
而吃飽了的黑狼想直接住在食堂，被狼冰嚴肅拒絕了，然後一群黑狼退而求其次選擇在食堂門口休息，狼冰看不慣他們這樣，讓狼順帶人過去洗個澡去空著的房間休息。
為了讓那群黑狼老實下來，狼冰暫時先將他們安置在了距離食堂比較近的房間，等狼爍有時間後再進行調整。
狼爍：“那就先在那邊住著吧，反正現在也是空的。”幼崽剛變成人形時飯量會比獸形時多好幾倍，成年獸人獸形人形時飯量差不多，甚至獸形吃得還多一些，現在那群黑狼的狀態，狼爍感覺更像幼崽第一次變成人形的狀態，需要補充大量食物，距離食堂近他們吃飯方便，遇上其他成員的概率也比較小。
狼火等人在山下待了好幾年，黑狼部落的成員至少幾年時間沒見他們了，長的甚至近二十年，雪狼部落成員以及後來加入的成員更是不認識他們，遇上了肯定要解釋一番，剛好現在先給他們一段時間適應一下，等養好身體再安排工作。
狼爍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狼炎點頭，同意他的安排。
狼冰狼順更是沒有意見。
看三人都答應，狼爍道：“那等他們醒了我們過去看。”
“要不要我去把人喊醒？”狼冰問。
狼爍搖頭：“暫時不用，不著急，最近沒什麽事情。”
雪季原本就沒多少事情，前段時間兩個部落的成員忙得腳不沾地，搬到新住處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除了巡邏守衛這類必要工作，其他工作都可以暫緩一下，成員休息幾天，他也能歇歇。
聞言，狼冰答應一聲：“好，那我先不去喊人。”她也想讓狼火等人多休息一會，從那麽深的懸崖裏爬上來，又走了這麽長一段路找到這邊，屬實不容易。
狼爍轉而問狼冰：“冰姨，他們有沒有說為什麽會突然恢覆人形？山下還有沒有成員？”
這個問題昨天狼爍還和狼炎討論了一下，只是狼炎沒和狼火說幾句話，加上狼火的狀態不適合溝通，導致狼炎也不清楚。
既然狼冰沒回來，知道的應該比狼炎多一些。
然而狼爍想錯了，聽到他的問話，狼冰也搖搖頭。
“他們說就感覺睡了一覺，再次醒來事情就變了。”
狼火等人確實說了一些事情，但是他們的記憶只停留在變成墮獸之前，對他們來說，就是打著打著突然沒了意識，再次有意識的時候已經過了幾年。
唯一稍微好點的是狼火，雖然依舊沒有變成墮獸後的完成記憶，但隱約記得一點，醒來後也是最先恢覆神智的。
他們恢覆的原因，他們自己也搞不明白，只覺得餓，很餓，肚子像是怎麽也吃不飽。
至於狼爍問的第二個問題，山下還有沒有其他墮獸，這點狼冰和狼順昨天沒問。
當初變成墮獸的成員比現在多，但是誰也不知道山下還剩多少人，畢竟墮獸不允許他們靠近，連親人和伴侶都認不出來，正常的獸人沒辦法過去查看人數。
只是這個問題如果問狼火他們，他們估計也不知道。
狼爍和狼冰說著，正在陪幼崽玩的狼順突然拍了下自己的腦門：“壞了！”
正在說話的幾個人齊齊看過去，什麽壞了？
兩只幼崽眼中滿是好奇，不明白狼順突然打自己腦袋，伸出爪子也想跟著拍一下，可惜爪子有些短，夠不到，只能拍拍狼順的手。
狼順用手擋住幼崽，回答：“我以為所有人都上來了，沒喊人去送食物。”
半夜他原本是想回部落找人送食物的，結果剛出部落就遇到了狼火，墮獸都上來了，當然不用投餵食物，他也就跟著回來了。
而現在聽到狼爍的話，狼順才想起另一種可能。
山下可能還有其他墮獸沒變成人形。
狼爍：“……”
狼炎：“……”
狼冰：“……”
狼爍只能慶幸，幸虧狼順想起來的還算早，不然山下的墮獸怕是還要餓兩頓。
狼爍：“炎，你帶些食物送去吧，如果山下其他墮獸沒有變成人形，那就暫時讓他們在山下，記得扔一些獸皮下去，以後那邊你負責盯著。”狼爍是不放心把這件事交給狼順了。
狼炎答應一聲，沒耽誤時間，起身去外面安排成員送物資。
房間裏另外三個人繼續剛才的話題，主要是狼冰跟狼爍說狼火等人的反應，狼順專心看幼崽，時不時補充一下當年的事情。
那段時間部落裏非常艱難，算是黑狼部落搬到這邊後最艱苦的一段時間，部落裏剛發展起來就一連遭受幾次重創，原本黑狼狩獵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部落裏其他黑狼完全可以分擔這部分責任，結果後面狼冰帶領的換鹽隊失蹤，受傷加失蹤的青壯年占了整個部落青壯年的一半多。
上有年邁行動不便的獸人，下有還只會亂跑的幼崽，剩下的一半壯年黑狼擔負起養全部落的責任。
結果不知道怎麽走漏了風聲，部落裏缺少狩獵隊和采摘隊成員的消息傳了出去，擁有大片領地的黑狼部落被流浪獸人盯上，前幾次他們都解決了，最後一次，也就是狼火等人受傷變成墮獸的那次，是一個非常龐大的流浪獸人隊伍專門過來搶奪他們的領地。
那時候狼炎等人才十幾歲，連亞成年都不是，根本不能出去打架，狼火狼順等人帶著成員應戰時完全抱著必死的決心。
流浪獸人人數眾多，他們又接連遭受攻擊，如果這次守不住部落，整個部落的成員都會陷入危險。
戰況焦灼的時候，以狼火為首的一群黑狼力氣猛增，一口氣殺光了大部分流浪獸人，剩下的流浪獸人被狼順等黑狼解決。
然而等他們解決完所有的流浪獸人，跟狼火等人說話時，只對上一雙雙不解的目光。
那群黑狼變成了墮獸。
那時候狼順還是第一次面對這樣大量的墮獸，因為是自己部落的成員，倒沒想著驅趕，只是部落裏剩下的成員老的老小的小，肯定也不能把人帶回去，墮獸沒有理智，攻擊起人來不分敵我。
最後他們找到了辦法，把墮獸送到山崖下面，這樣狩獵隊和采摘隊不在的時候，部落裏其他成員也沒有危險。
後來部落裏也有成員因為各種原因變成墮獸，都是同樣的方法。
只是在這之前，就算是狼冰和狼順，也沒聽說過墮獸還能變成人。
這些事情狼爍之前聽狼炎提起過一些，只是沒有這麽具體，現在聽完了詳細過程，不由思索起來。
狼火等人變成墮獸的原因有兩個，缺少食物、對抗流浪獸人。
兩者之間有一定聯系，因為變成獸形後體力會飛速消耗，需要補充食物，而那時候黑狼部落沒有條件，因此狼火等人一直餓著。
饑餓狀態下維持獸形並且和流浪獸人打架，全靠毅力，到達身體承受的極限時，就變成了墮獸。
這些年黑狼成員經常往山下送食物，墮獸的生活比前些年好了很多，特別是最近兩年，部落裏的食物多，更是時不時往山下送，如果硬要找一個恢覆的原因，狼爍只能想到食物了。
狼冰猜測也是食物原因，但她疑惑的地方還有一個，為什麽不早不晚，偏偏是昨天。
時間太巧合了。
狼爍皺眉思索，確實巧合。
給墮獸增加食物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麽就恰好是黑狼和雪狼都搬過來的時候。
思索著，狼爍看向狼順。
正專心逗幼崽的狼順：“？？？”
狼順：“我只忘過這一次，以前從來沒忘過！”
狼順承認這次是他的錯，整天被部落裏的成員吼得腦袋都快炸了，腦子有點不好使，將給墮獸送食物的事情忘記了，昨天晚上則是看到狼火等人的時候太驚訝，加上烏泱泱一群黑狼，他根本沒來得及數清楚有多少，忘記問山崖下有沒有了，除了這兩件事情，他其他時間可從來沒落下過。
狼冰看了伴侶一眼：“但是他們都在說餓。”從半夜吃到天快亮才停，狼火等人的饑餓程度可想而知，就算狼順不是故意的，這個責任他也跑不了。
狼爍沒有說狼順，只是低喃時間：“黑狼大概三天往山下送一次食物，今天是第五天，墮獸餓了一天。”
狼順有些警惕地抱起幼崽，準備如果狼冰對他動手的話他立即跑開。
狼冰根本沒理會他，她在等狼爍接下來的話。
狼爍：“獸人變成墮獸是為了活下去，有沒有一種可能，變回來也是為了活下去？”
狼冰一楞：“你是說，墮獸變回來，是因為食物不夠？”
狼爍點頭：“他們變成人形後第一件事不是在山下待著，而是爬上來，尋找族人是一方面，還有個原因是想找食物。”
他懷疑食物既是墮獸恢覆的助力，也是墮獸恢覆的動力。
當年那種情況，一部分成員變成墮獸戰鬥力提升，這才成功保住部落，而墮獸也因為突破身體的極限一直沒有恢覆，直到現在食物充足，將身體損失的能量補足，他們也重新擁有了變成人形的能力。
或許昨天之前，墮獸已經陸陸續續恢覆了，只是缺少一個動力，直到狼順忘記送食物，沒有理智的墮獸發現越來越餓，但又爬不上周圍的山，才會變成能夠抓握並且使用工具的人形。
追根究底，無論之前變成墮獸，還是這次從墮獸恢覆並且變成人形，都是為了一個原因，活著。
如果真的是這樣，可以將獸人體內的能量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正常情況下使用的，獸形消耗得多，類似正常用電，人形消耗得少，類似省電模式，而在極限狀態下，獸人體內這部分能量消耗殆盡，就會啟用備用能量庫。
在這之前，他們都覺得這種轉變是不可逆的，狼爍也以為備用能量庫有限並且無法補充，現在看來，這種結論可以推翻了。
備用能量可以補充，只是需要的時間更長，並且消耗的食物更多。
就像熬夜一次需要幾倍的睡眠才能補回來熬夜的損失一樣，獸人變成墮獸輕易無法恢覆，需要大量的食物。
至於為什麽之前沒有聽過這種說法也很容易理解了，很少有部落會留下墮獸，對於變成墮獸的獸人，驅趕都是相對較好的待遇。
極少數願意將墮獸留在身邊的獸人也堅持不了太久，依靠采摘帶回來食物有限，而狩獵通常是一個隊伍一起出發，最後分到手的獵物大概率也只夠自己吃，能分給墮獸一部分讓墮獸活著就不容易了，想填飽墮獸的肚子，恐怕很難。
能夠做到黑狼部落這種程度的少之又少，而就算有其他部落的墮獸恢覆人形了，依照現在的信息傳遞速度，恐怕也難傳出多遠。
絕大部分墮獸都沒有恢覆的機會，這就導致所有獸人都這麽認為。
不敢想這個觀念害了多少獸人。
如果只是暫時不能變成人形，和幼崽受到驚嚇一樣，只是身體不受控制的時間長一些，獸人對待墮獸或許就不會那麽狠心。
一個能恢覆的同族成員，和一個永遠失去理智的同族肯定不一樣。
狼爍深呼一口氣。
想到這些後，莫名覺得心裏有點堵。
狼冰也沈默了許久。她聽說的事情比狼爍聽到的還要多，很多部落出現墮獸都是直接殺死，光她知道的就不少。
嘆了口氣，狼冰開口：“如果真是這樣，以後……要不要想辦法告訴其他獸人？”
狼爍：“肯定要。”墮獸並不少見，只是大規模變成墮獸的比較少，如果其他獸人知道這一點，大概率會換一種態度，墮獸也多一個活下來的機會。
兩人又提了幾件事情，突然聽到外面有人喊狼冰。
是一道非常陌生的聲音，狼爍看向狼冰，問：“是舅舅？”
直呼狼冰名字的成員幾乎沒有，直接喊狼冰，還是他沒見過的，大概率是狼火了。
狼冰點頭：“沒錯，是他，看來人醒了。”
狼爍：“那剛好，再問問他有沒有想起什麽。”現在得出的結論是他們根據狼火等人的經歷以及昨天說的事情猜測的，如果狼火能想起更多事情，或許能夠進一步證明，得到真相。
狼冰點頭，她也是這麽想的。
狼冰站起來，出去把狼火帶進房間。
狼火昨晚就知道這是狼冰狼順的房間了，只是他第一次見這種房子，不像山洞，站在洞口就能看清山洞裏的場景，對這種有兩道門的房間心裏有些防備，直到看到狼冰出來才松了口氣。
狼冰指著狼爍介紹：“這是炎的伴侶爍。”又指了指籃子裏的兩只幼崽，“這是爍和炎的幼崽。”
狼火驚訝，一時間不知道該驚訝狼炎的伴侶是雪狼還是該驚訝幼崽，哪怕腦子裏有一些中間這些年的模糊記憶，但他上次見狼炎的時候狼炎還小，哪怕昨天看到了現在的狼炎，短時間內還是無法扭轉心中的印象，此時再看狼炎的幼崽，也就更驚訝。
狼冰沒給狼火思考的時間，把人往凳子上一按，問：“哥，我和爍要問你幾個問題，你好好回答。”
狼火的目光還在幼崽上，隨口答應：“哦，好。”
狼爍看看狼冰，兩人考慮了一下，決定狼爍開口問。
狼爍：“舅舅，現在身上有沒有不舒服？”
狼火沒想到狼爍第一個問題是關心他的身體，對雪狼的印象更好了，做飯好吃，人還溫柔，怪不得黑狼部落會和雪狼部落搬到一起。
想到這裏，狼火回道：“我身體一點事都沒有，明天就能去居住區外面守著，現在那幾個成員不行，昨天我們都走到這邊了，他們竟然都沒發現。”
狼爍：“沒事，你先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不著急幹活。”
狼火以為他覺得自己沒恢覆，剛要再解釋兩句，狼冰插嘴：“哥，你聽爍的。”
狼順也讚同：“就是，你剛從底下爬上來，什麽都不懂，讓你休息就休息。”
狼爍：“……”這麽說好像沒錯，但又有點不對勁。
眼看狼火眼睛裏要冒火，狼爍連忙把人拉住，詢問另一個問題：“昨天變成人形後除了餓還有其他感受嗎？有沒有特別想做的事情？”
狼火不再和狼順計較，回憶了一下，搖頭：“只有餓，就想吃東西。”
狼爍繼續問：“獸形期間的記憶一點都想不起來嗎？”
聽到這個問題，狼火沒有立即回答。
狼爍和狼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出了驚喜。
狼火這個反應，肯定是想起什麽了，不然直接搖頭就好了，不會停頓這麽久。
兩人正想著，狼火開口了。
“只記得吃，每天都在吃，後來沒吃的了，再睜眼就是昨晚。”狼火能想起來的並不多，這些一部分是昨天迷迷糊糊想起來的，剩下的是睡覺時夢到的之前的生活。
狼爍點點頭，和他的猜測基本吻合，除了食物，沒有其他因素影響墮獸恢覆。
又問了狼火幾個問題，狼爍決定等狼炎回來後進一步確定。
狼炎回來的時間不算晚，傍晚十分回來的，看他回來的時間點，狼爍就猜測山崖下還有墮獸。
這麽想著，就聽到狼炎開口：“還有十來個人在，我把他們帶回來了。”
狼爍：“嗯？”他沒想到狼炎直接將人帶上來了，那豈不是下去了一趟，這也太危險了。
狼炎解釋：“之前人數多，他們可以一起取暖，現在只剩下十幾個人，就算都是獸形狀態，也沒辦法度過雪季。”人數多的時候可以抱團取暖，人數少就不行了，而且現在成員都搬到了居住區這邊，距離那邊比較遠，如果不把人帶過來，以後也有可能會忘記送食物。
狼爍搖頭：“我不是怪你帶人上來，是想告訴你下次別這麽冒險，直接把繩子和竹筐扔下去，把他們拽上來。”
狼炎：“好，用食物引誘他們上來的，沒有危險。”
在吃的面前，就算是變成墮獸的黑狼依舊很老實，狼炎直接照搬狼爍之前對付亞成年那套，很順利就將人帶回來了。
狼爍這才放心，想了想，暫時把人安排到狼火等人附近。
墮獸心智不全，但也不是隨時隨地發瘋，只是和正常的獸人相比心思更加簡單，有些像幼崽時期的狼族，只是他們力氣大，像幼崽一樣玩弄破壞力也很強，因此對其他獸人來說非常危險。
剩下的墮獸對狼火等人比較熟悉，把他們安排到狼火等人的住處附近，有風吹草動狼火等人就能聽到。
想了想，狼爍又補充道：“對了，你記得拿剪刀幫他們剪一下指甲。”
獸人的指甲非常鋒利，破壞力驚人，狼爍不想好不容易蓋好的新房子明年變成地基，所以要限制一下這些墮獸的行為，最起碼房子不能給他拆了。
狼炎答應著，又問：“要不要綁起來？”
狼炎帶人上來是怕他們在山下被凍傷，而為了其他成員的安全，肯定不能讓他們隨意活動。
狼爍想了想，搖頭：“暫時先關在房間裏就行，每天記得送食物，這幾天先看看，如果他們一直鬧騰再想其他辦法。”
人家在山下待得好好的，突然把人抓上來捆起來，那些黑狼肯定會覺得是受到了攻擊，只會拼命反抗，因此把指甲剪一下就差不多了，再給他們拿些大骨頭磨牙，食物管夠，如果這樣投餵這些黑狼還是抗拒他們，就只能重新想其他辦法了。
如果不鬧騰，可以暫時這樣管理。
既然是差不多時間變成的墮獸，又是差不多年齡段的成員，狼爍感覺恢覆時間應該也不會相差很遠。
之前幼崽就是這樣，他們部落剛搬到這邊的時候，部落裏的幼崽受到驚嚇加上路上饑寒交迫，變成了獸形，後來養了一段時間後恢覆，就是按照年齡恢覆的。
黑狼部落的幼崽被狐運嚇到應激，恢覆時間也差不多。
這是獸人之間的特殊影響，就像同一年懷孕的獸人生產時間接近一樣，獸人的很多行為都比較統一。
只是狼火等人變成人形的契機是饑餓，剩下這部分成員肯定不好這麽辦，不是說不能讓他們餓一頓，而是不確定他們什麽時間能恢覆，總不能餵兩天餓一頓吧，這恐怕沒用，回頭墮獸全部習慣輕斷食了。
思索了一會，狼爍突然看到了鎖，跟狼炎交代：“你去小賣部拿幾個箱子，不要太大的，小的最好，要配鎖和鑰匙的，然後往箱子裏放些小酥肉、炸魚塊之類不帶湯水而且味道大的食物，和食物一起放進箱子裏，當著他們的面把食物從箱子裏拿出來，零食留在箱子裏，然後鎖上箱子，箱子不要帶出來。”
既然獸人恢覆後缺少一個“動力”，他們完全可以自己創造，不一定要挨餓，有食物吃不到也是一種動力。
狼炎沈默了一下，已經能想到那些黑狼看到食物被鎖住的急切了。
不過想想就知道這種方法肯定有用，涉及食物，黑狼能夠發揮前所未有的潛力，一碗食物在面前，黑狼的腦子能飛速轉動。
於是狼炎一口答應了狼爍的方法，起身出去準備。
“記得把箱子埋進地下，只露出帶鎖的那一面。”狼爍最後交代一聲。
雖說狼炎將人帶回來的比較突然，但把人帶回來也確實省了不少事情，畢竟就在居住區，有什麽問題他們能夠迅速發現，不像之前，墮獸都在山底，想找都不好找，更無法判斷墮獸的狀態。
揉揉眼睛，狼爍走出房門，活動了一下手腳。
休息好了剛要回房間，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狼爍喊了一聲：“哥！”
狼喻原本就是往這邊走的，聞言擡頭看他，加快腳步，走進院子裏，問：“我怎麽聽說狼炎帶回來一批黑狼？”
部落裏這兩年一直在收留流浪獸人，只要判斷對方沒有惡意，並且是走投無路才離開部落的，他們都會收留，但是新加入的獸人要在黑狼部落居住區住一段時間，確定對方為人可以才會正式接納。
今年搬到新居住區，對於新加入的獸人，部落裏也做好了安排，去年繁殖季之前加入部落的，在部落待的時間比較長，如果想留在他們這邊並且想搬進居住區，可以搬進來，繁殖季後加入的獸人，根據加入部落時間決定搬進居住區的時間。
而今年雪季後加入的獸人，暫時只能住在黑狼部落居住區那邊，等確定沒有危險後再帶過來。
狼喻沒想到自己剛巡邏完，回來就聽到這個消息。
“這事我慢慢跟你說，哥，你吃飯了嗎？”狼爍感覺狼喻這神情不太對，應該累得不輕。
狼喻搖頭。
雪狼部落東邊再往外走就是其他部落的區域，因此巡邏上不能馬虎，狼喻昨晚巡邏了一趟，早上又巡邏一遍，中午歇了一會立即回來了，一進部落聽到消息就趕緊過來了，根本沒有時間吃飯。
狼爍不讚同道：“有什麽事情都可以慢慢說，哥你先吃飯。”說著喊了個路過的黑狼幫忙，讓對方幫忙買兩份食物過來。
狼喻這個狀態，別說晚飯，早飯午飯都不一定吃了，一份怕是吃不飽。
黑狼速度很快，加上這邊距離食堂近，沒多大會就將食物送了過來，狼爍拿了包零食遞給對方。
等人興高采烈地離開後，狼爍把食物擺放好，讓狼喻慢慢吃。
狼喻看他這麽淡定，猜出不是大問題，也著不著急了，開始吃飯。
雖說白天沒怎麽吃，但這畢竟是兩個成年獸人的食物，狼喻吃了大半後肚子就七八分飽了，剩下的食物不急著吃，問狼爍到底怎麽回事。
狼爍從頭解釋了一下：“昨天晚上有一批黑狼過來了，不過不是流浪獸人，是黑狼部落的成員，哥你還記得黑狼部落關在後山山崖下的那群墮獸吧？他們中大部分都變成人形了。今天炎過去把沒變成人形的那部分成員帶回來了。”
狼爍說著，突然聽到筷子落地的聲音，不由一楞，看向狼喻。
狼喻反應有些遲鈍：“你剛才說，誰變成人形了？”
狼爍重覆：“黑狼部落的墮獸，怎麽了哥？哪裏不對？”
狼喻搖頭：“沒什麽不對，你繼續說。”說著將筷子撿起來。沒急著擦。
狼爍覺得他的反應有些奇怪，不像高興，也不像不高興，但又實在弄不明白狼喻這個反應的原因，只能接著往下說：“恢覆人形的墮獸神智也在慢慢恢覆，我和冰姨都推測是食物的原因，而且我猜測，剩下的獸人也會變回來，讓炎送了幾個鎖著食物的箱子過去，等哪天他們想吃的意願強烈了，就會變成人形打開。”
狼喻聽著，眼神有些不對焦，拿著筷子想要夾菜，被狼爍眼疾手快地攔住：“哥，筷子是臟的，你拿新的用。”說著拿了雙新筷子將剛才狼喻掉下去的那雙筷子換下來，然後把臟的那副筷子放到距離狼喻比較遠的地方。
狼喻回過神：“哦。”說著將筷子放到一邊。
狼爍：“……”再看不出問題就怪了。
狼爍：“哥，你到底怎麽了？有什麽事情你跟我說，不要自己憋著。”
狼喻看著弟弟。
狼爍更擔憂了，自從他醒來後，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狼喻這種神情。
在狼爍記憶中，狼喻這個哥哥一直是無所不能的，現在他想做什麽事情，狼喻都會支持，還會幫他掃平障礙，而之前的記憶雖然比較模糊，但關於哥哥的，印象中一直是非常靠譜的形象。
狼喻很少表現出這種狀態。
狼爍想不出有什麽事情能讓狼喻變成這樣，不由更加擔憂。
難道這食物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狼爍低頭，沒看到蘑菇，食物也都是熟的，不存在食物中毒的可能。
狼爍皺眉：“哥，你告訴我好不好，你不說我更擔心。”
聽到這句，狼喻神情恢覆了以往的平靜，看著狼爍，擡手揉揉他的頭。
“沒出什麽事，我只是想到了父親母親和其他成員。”
狼爍聞言一楞。
狼喻看他目光有些迷茫，解釋：“你那時候有些不聰明，可能忘記了，父親母親也變成了墮獸。”
狼喻摸摸弟弟的頭，講起了他們部落以前的事情。
從原來生活的領地搬到這邊來，自然不是他們一時興起決定的，大部分獸人都安於現狀，但凡在領地內能夠生活，都不會想著搬領地。
雪狼部落遷徙，還是一口氣跑這麽遠的地方，是做足了準備的，至於他們部落為什麽決定遷徙，那就要說一下雪狼部落之前的鄰居了。
雪狼部落原本的領地比遷徙過來後的領地要大不少，雖然不如黑狼部落的領地大，但基本上和黃虎部落的領地不相上下。
越往北的地方，雪季期間越冷，雪季時間也比較長，從雪季第一個月就開始結冰，雪季第三個月結束後冰層也不會立即化開，還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因為冷，暖和的時間不多，導致能夠捕獵的時間比較短，那邊獵物又不如這邊多，大家需要早早準備度過雪季的食物。
雪狼部落原本的生活雖然艱難點，但因為成員聰明勤奮，生活還算過得去，基本每年都能儲存到足夠的食物。
然而周圍部落卻有不如意的，雪狼部落周圍部落多，周圍部落周圈還有其他部落，有些部落的食物不夠吃，就想侵占雪狼部落的領地。
雪狼自然不願意，領地一點不能讓，今天退一步，明天對方會逼著你退兩步，後天其他部落看有部落嘗到了甜頭，也會跟著搶奪。
對方想要領地，雪狼部落不肯給，導致經常出現矛盾。這也是雪狼部落成員對待亞成年黑狼態度不錯的原因，這麽好的鄰居，對比之前的鄰居，實在是難得。
部落之間起沖突，難免會影響狩獵，短時間內看不出來，時間久了變化就明顯了。
雪狼沒有黑狼那樣變態的體力，狩獵中間往往需要休息一天，加上周圍部落的騷擾，狩獵隊受傷的頻率增加，而對方部落人數比他們多，雪狼不想自己部落的成員受傷，就不能開戰。
這種狀態僵持了兩年，第三年，一直覬覦他們部落領地的部落和對面另一個部落聯手了，兩個部落準備前後夾擊雪狼部落，占領的領地他們一人一半。
他們父親，也就是上一任雪狼首領狼連去另外幾個部落尋求幫助，想要聯合起來抵抗這兩個部落，結果遭到拒絕。
另外幾個部落的資源也不算豐富，之前還要擔心大部落會搶占自己部落，現在對方盯上了雪狼部落，他們都是安全的，為什麽要吃力不討好幫助雪狼部落反抗更大的部落？
狼連在詢問完其他領地的答覆後，立即決定遷徙。
周圍有兩個準備侵占領地的大部落，還有一群只準備看熱鬧的小部落，這種情況下，周圍遲早全部變成兩個部落的領地，與其等到對方打上來再搬走，不如提前找機會離開。
從那開始，雪狼部落就抓緊時間儲存食物。
兩個盯著他們的部落準備在雪季來臨時動手，因為那時候雪狼部落會儲存足夠的食物，他們不費力就能拿到大量食物。如果提前動手，度過雪季的食物還要自己抓。
雪狼自然看穿了這一點，因此在收獲季還沒結束的時候，就帶著食物離開了原來的領地。
準備占領他們領地的部落沒想到他們會這麽早出發，等發現的時候，雪狼部落裏已經空了。
只是就算雪狼準備齊全，這一路上也非常艱難，在陌生的領地，遭遇一波又一波的流浪獸人攻擊。
一路上，部落裏損失了大半成員，其中最嚴重的是最後一次和流浪獸人交手。在這之前，為了保護他們，部落裏大部分年長的獸人選擇絕食，這樣和流浪獸人對戰中，他們會變成墮獸，能夠抗住流浪獸人的攻擊。
只是無論年長的獸人還是狼喻，都沒有想到會遇到那麽多的流浪獸人，最後不止提前絕食的年長獸人變成了墮獸，許多年輕一些的獸人也受到影響，同樣變成墮獸。
最後只有狼喻和一部分成員死裏逃生，找到了現在的領地。
哪怕已經過去了幾年，這件事狼喻依舊記得。
此時聽到狼爍說黑狼部落的墮獸恢覆了人形，不由想起了他們部落的成員。
狼爍聽完，沈默了許久。
他一直沒有遷徙路上的記憶，只是看成員組成就知道一路上有多不容易，後面更是沒有聽部落裏的成員提起過，他也不可能去問，畢竟說不準他問到的成員親人就是在路上去世的。
只是狼爍真的沒想到，他們竟然是以這種方式成功擺脫的流浪獸人。
獸人的消化能力強，一頓不吃肚子就餓得不行，為了他們能夠順利趕路，主動不吃食物就為了遇到危險時能早點變成墮獸，用身體給部落裏剩下的成員豎立一道防護墻，那些成員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包括後來變成墮獸的年輕成員，用生命幫他們掩護。
狼爍明白狼喻聽到墮獸能恢覆這個消息失態的原因了。
大概是親緣之間的聯系，這一瞬間，狼爍清楚狼喻內心的想法。
狼喻在遺憾沒有將那些變成墮獸的成員帶過來，如果他們部落變成墮獸的成員也在這裏，或許也有機會恢覆。
狼爍猜的沒錯，狼喻心裏確實是這麽想的。
其實當初狼喻回去過。
當時情況危機，狼喻只帶成員迅速離開戰場，等他將成員和弟弟送到安全的地方，帶著狼山兄弟倆回去的時候，那邊只有一部分流浪獸人的屍體，找遍了整個周圍區域，也沒有找到他們部落的成員，最後怕流浪獸人去而覆返發現他們的氣息，又知道變成墮獸的獸人沒有理智，只能再次離開。
如果當初知道墮獸能夠恢覆，狼喻一定會再尋找一段時間，就算沒辦法把人帶回來，也要弄清他們部落的成員跑去了哪個方向。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剩餘人員少，食物不充足，為了剩下成員的安全，尋找一夜無果的狼喻在天蒙蒙亮的時候回到了成員藏身的地方，背起弟弟，再次踏上前方未知的道路。
想起之前的事情，狼喻許久沒能回神。
狼爍看哥哥這個神情，有些心疼，開口：“哥，事情都過去了，不要再想了。”人不可能一直陷入回憶中，如果一直因為以前的事情自責，那未來怎麽辦。
再說了，當時的選擇，已經是狼喻能做的最好的選擇了，無論留在那邊繼續尋找失蹤的墮獸還是將墮獸帶過來，都有危險，因為其他成員剛經歷過戰鬥，雖然墮獸也剛打完架，但明顯無法和墮獸對抗。
這點狼喻和部落裏的成員都清楚，不然也不會迅速離開了。
看狼喻的視線依舊沒有焦距，狼爍想了想，開口：“哥，要不這樣，等外面開始結冰後，你帶著食物和一部分成員去最後墮獸失蹤的地方看看？”
狼爍覺得既然是失蹤而不是死亡，那就有活著的可能。
今年部落裏的種植的區域廣多，加上教周圍部落養殖種植後他們送來的學費，食物並不少，這麽多食物他們肯定吃不完，既然這樣，不如回去找找。
萬一呢，萬一運氣好，遇上他們部落的獸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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