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關燈
第93章

片刻後,剛剛皺眉的獸人拍掉伴侶的手:“計劃暫時取消,晚上再動手。”已經錯失了最好的機會,這時候不適合出手,更何況身後還有礙事的人沒打發走。

聞言,身側的獸人猛點頭:“好好好,取消取消。”

兩人說完,他們身後一個身形偏瘦的青年獸人面帶不滿:“祭司大人說了白天動手。”

話音剛落,就感覺不對勁,環顧一周,發現前面兩個人頭都沒回,而周圍一群獸人正目光不善地怒視,活像要生吞了他。

青年不由縮了縮脖子,在心裏罵了一聲全是沒腦子的蠢貨,整天只會首領長首領短,活該被祭司大人拋棄。

想到這次集市於要抓的狼族就是替換這些黑狼的,青年獸人心情才好點了,只是一想到自己竟然怕了這群沒腦子的獸人就來氣,陰陽怪氣道:“水首領不急著動手,不會是心疼下面的狼族吧?也對,都是狼族,是該心疼點,不然也不會看上——”

話沒說完,前面的雄性獸人已經回頭,殺氣騰騰地看著他,青年獸人像被噎了一下,剩下的話全部咽了下去。

“老實點,弄死你祭司最多罰我一頓飯。”狼順目露兇光,警告道。

青年獸人想到獸神殿一群祭司對這群狼族想拉攏又害怕的態度,知道這話不算假,不敢繼續說下去。

殺了自己再去獸神殿挨罰,確實是這群狼族會幹出來的事情,關鍵是他們人數多,在抓到替代他們的獸人之前,祭司不會對他們動手,就算是老祭司也不能直接拿他們怎麽樣,最多不痛不癢地罵幾句,然後輕輕放過。

想到這裏,青年獸人背後直冒冷汗,這群獸人,不會真打著這個主意吧?

正後怕著,突然看到不遠處樹上的身影,青年獸人猛地放松下來,還好,又不只他一個人盯著這群獸人,還有羽族在,只要羽族不離開,狼族就不會拿他怎麽樣。

這麽想著,青年獸人放松下,這群人還是害怕祭司的,肯定是嚇唬他的。

看他安靜下來,為首的雄性獸人轉過頭,擔憂地詢問伴侶:“還難受嗎?”

狼水搖頭:“沒事了。”

青年獸人在後面看著兩人卿卿我我,目光中帶著鄙夷。

呵,裝什麽恩愛,他可是知道,這兩人在部落的時候都有伴侶,結果沒見幾面就看對眼了。

果然,狼族面上正直,不過是偽裝出來的。

為首的兩個獸人根本沒把他當回事,狼水感受了一下,確定那股突如其來的心慌消失了,緩緩松了口氣。

不知道怎麽回事,今天時不時就會感受到一陣心悸。

和身旁的伴侶對視一眼。

狼順明白她的意思,微微搖頭。

有族人過去確認了,底下那個隊伍裏,沒有他們的兒子。

其實不去看也知道結果,非常了解自己兒子的狼順非常確定,這一定不是他們部落的隊伍,只要是他的崽當了首領,就不可能放心部落裏其他人帶隊。

而且他們過來之前,獸神殿也觀察了兩天,確定山下這支隊伍只是個有黑狼成員的雪狼部落,而不是黑狼為首的隊伍,這才決定讓他們過來,如果全是黑狼族,恐怕要和當初攔他一樣,換個隊伍過來。

即便如此,狼順也明白,下面這個換鹽隊恐怕也是其他狩獵隊應付不了,才會交給他倆。

狼順活動了一下脖子,看著山下因為危險解除再次出發的隊伍,不由搖了搖頭。雖然不知道哪個雪狼部落能收服這麽多黑狼,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個首領一定非常有心計。

難辦。

就怕對方和他們的想法不同,到時候不但要應付那群老不死的家夥,還要對付年輕的對手。

目光掃過樹上盯梢的羽族,狼順冷笑一聲,早晚弄死這群煩人的家夥。

獸神殿想用他們,又害怕狼族多下去給他們增加助力,最近兩年輕易不讓他們動手。這次讓他們來集市又擔心他們,派了獸人盯著還不夠,還讓羽族跟著。

只是那些祭司的願望註定要落空了。

……

山下,一只雪狼靠近前方的狼喻,低聲:“樹上有羽族。”

狼喻微不可查地點點頭,加快了速度。

這個地方果然不對勁。

隊伍直到天黑後才停下來。

狼族晚上能看到物品,只是視線沒有白天好,但狼喻不打算繼續往前走,越靠近集市,越需要小心,雖然人數多不怕有流浪獸人過來,但就怕遇上聚在一起的流浪獸人,寧願晚一天到集市,也要保留體力,維持在最佳狀態,隨時能夠應對突發事件。

這邊距離集市還有一小段路,但是已經隱約能聽到其他部落的動靜了,獸人的聲音能傳很遠,特別是激動的時候,時不時就嚷嚷幾嗓子。

換鹽隊緊張了一路,這時候更是丁點不敢放松,擔心有流浪獸人或者被流浪獸人搶過的部落過來搶奪物資。

剛離開部落那段時間,如果遇到無主的領地,黑狼們還會出去抓點獵物吃,節省口糧,現在卻顧不上了,別說帶了路上的食物,就算沒帶,這種情況下,也不可能出去。

好在他們帶的都是熟食,即便現在天氣比之前涼了一點,也不影響吃,即便如此,換鹽隊還是和之前一樣分成了三個小隊伍,一隊吃,另外兩隊盯著周圍。

保險起見,一群狼族連火都沒點,從背簍裏拿出肉幹就開始啃。畢竟他們準備的食物味道要更香,如果再加熱一下,味道會傳得更遠,誰知道會引來什麽。

狼喻給換鹽隊分好,沒急著吃,掃視完周圍後,擡頭忘了忘天上的月亮。

他們出發的時候月亮是圓的,一路上走了近一個月,現在月亮又要變圓了,他快一個月沒見到弟弟了,不知道部落怎麽樣。

雪狼部落之前的領地距離他們那邊的集市只有半個多月的路程,如果快一點,一個月足夠返回部落,狼喻第一次離弟弟這麽遠,就算知道以弟弟的聰慧,不會出什麽事,依舊放不下心。

想了一會弟弟,狼喻看第一批狼族吃完了,讓他們休息一會,打起精神再換另一隊。

吃飯的時候最容易發生意外,因為偷襲的獸人也喜歡趁別人吃飯的時候動手,狼喻早就有一套應對措施,整個換鹽隊吃飯都是錯開的,路上休息的時候也會塞點食物,這樣一來,一個小隊吃飯的時候,另外兩隊還不算太餓,能堅持一會。

吃完飯的獸人最容易困倦,這時候就算接手防禦任務也容易出現紕漏,狼喻給他們留了點時間。

吃飽喝足的狼族打了個盹,恢覆精神,甩甩腦袋去接替防禦工作。

第二批狼族開始吃飯。

……

不遠處的山坳裏,狼順磨了磨牙:“是個難對付的。”

怪不得明知道是狼族,還是讓他們過來,狼順都能想到那群老不死的聽到消息時有多糾結了,怕他們和對方聯手,又怕安排其他人過來解決不了。

想到這裏,狼順得意起來。

狼水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你高興什麽?”

狼順嘿嘿一笑:“就覺得還是水首領更厲害!”

狼水踹了他一腳。

狼順怕拍腿,毫不在意,他和伴侶分別十幾年,好不容易團聚了,挨打挨罵都是幸福的。

狼水沒眼看他那副樣子,不過還是正事要緊,叮囑:“今晚必須動手。”

白天沒由來的心慌總讓她想起部落,擔心狼炎是不是出事了。

她被獸神殿抓來的時候,狼炎還是個幼崽,白乎乎的奶團子即便一臉嚴肅也看不出來害怕,只覺得想伸手揉揉,就算狼順一再強調狼炎現在比他還威風,不親眼見到,狼水還是不放心,想快點解決這邊的問題,早點回部落。

看狼水和狼順盯著前面的隊伍,白天催促他們的青年獸人再次不耐煩起來:“還不動手?”

狼水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狼順打了個哈欠:“急什麽?他們吃完飯才會放松警惕,等所有人吃完飯再去。你去催催後面的人,速度快點,沒道理我們狼族動手,你們都在後面幹看著吧?”

青年獸人聞言,立即反對:“祭司大人的命令是抓人,我們負責運送物資。”

他是豹族,以速度快出名,然而論實力,無法和狼族相比,更何況前面有以智慧聞名的雪狼和最能打的黑狼,他又不傻,怎麽可能讓自己的手下去送死。

聽到他打物資的主意,狼水眼中的譏諷一閃而過。

狼順:“祭司也說了,讓你們打探消息,你們打探出什麽了?豹闌,別逼我們動手。”

狼順另一邊,一個和狼順有六分像的獸人嗤笑:“有好處跑得比誰都快,打架躲得最遠,你幹脆別叫豹闌,改名成豹撿漏算了。”什麽檔次,跟他家崽一個名字。

豹闌被兄弟倆明裏暗裏擠兌一通,唯一沒出聲的狼水看他的目光也滿是嘲弄,頓時一口氣窩在心口。

豹闌攥緊拳頭,這群該死的狼族,等著,等回到獸神殿,一定要讓這群狼族吃到教訓!

等他在祭司大人的幫助下收服了新的狼族,第一件事就是殺了這些黑狼!

想到這些狼族的年齡,豹闌冷笑。

看你們還能囂張多久。

獸神殿從來不留廢物。

正盯著前方的狼水似有所覺,回頭看了一眼。

豹闌立即收起嘴角的冷笑,轉身離開。

狼水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前面那些狼族身上。

總覺得裏面的黑狼有點熟悉。

“發現什麽了?”狼順看伴侶盯著一處不動,立即湊過去,借機和伴侶貼貼,找盟友哪有伴侶重要,他和伴侶都分開多少年了。

狼水這次難得沒趕人走,而是指著前方問:“你們覺不覺得,那些黑狼眼熟?”

狼順看過去。

前面剛才環顧四周的黑狼已經轉過身,只剩下一個個背影。

狼順看不出來,問弟弟:“隨,你看呢?”

狼隨朝著兩人談論的地方看,研究了一會:“咱們黑狼族,不都長得差不多?”

和其他顏色或者有花紋的獸人不同,黑狼族都是全身黑,就算是和其他顏色的獸人結為伴侶,也往往因為顏色太霸道導致幼崽還是黑的,只是黑的程度不一樣,而且幾代下來又會變回深黑。

如果是人形,他們還能辨認一下,但是前面的狼族非常警惕,除了短暫的吃飯時間,其他時候一直保持獸形狀態,現在又是晚上,別說他們,就算是狼族的父母兄弟姐妹過來了,也不一定能認出來,因此狼水說的眼熟,兄弟倆絲毫沒有感受到。

原本也只是一閃而過念頭,看兄弟倆這麽確認,狼水將剛才的念頭拋在了腦後,大概是她離開部落的時間太久,因此看到黑狼就覺得親切。

想到這裏,對獸神殿以及那些坑蒙拐騙的祭司的厭惡又多了一分。

狼水繼續觀察那邊的情形,等人吃飽了後,和狼順對視一眼。

伴侶之間的默契自然不用說,就像中間分開了十幾年,重逢後依舊能不約而同選擇裝作第一次見面一樣,狼水一個眼神,狼順就明白要怎麽做。

“豹闌呢?”狼順低聲問狼隨。

狼隨對和自家崽同名的豹闌十分嫌棄,恨不得對方有多遠滾多遠,而狼順又非讓他盯著,狼隨只能一直註意對方的動向,聞言十分不屑:“跟其他豹族一起呢,就怕咱們再讓他喊人過來幫忙。”

得到答覆,狼順回頭看伴侶:“現在過去?”

狼水微微頷首,擡起右手,做了個進攻的手勢。

一群蓄勢待發的獸人迅速朝著狼水指示的方向沖過去。

與此同時,時刻關註周圍的狼喻瞳孔一震,在看清對方人數的一瞬間,果斷下令:“小心後面,物資全部扔下!”

聞言,雪狼和黑狼幾乎同時起身,抓起背簍,將最外層的丟下,背著裏面的背簍就跑。

這是早就已經定好的暗號,物資全部扔下說的是扔外層的背簍,用來迷惑想搶奪物資的獸人。

眨眼間的工夫原地只剩下幾十個大小不等的背簍。

令換鹽隊所有成員都沒想到的是,身後追擊的獸人看都沒看攔路的背簍,直奔他們而來。

狼喻站在隊伍外側,一邊指揮方向一邊看身後的獸人,感覺這群獸人不像是來搶奪物資的。

這直覺來得莫名,但無論搶不搶物資,都不能讓他們追上,這群獸人少說二三百,而換鹽隊整個隊伍人數只有一百多,況且身後的黑狼不比他們少。

眼看對方距離這邊越來越近,狼喻知道自己必須盡快做出決定。

然而沒等狼喻命令換鹽隊分開走,前面突然出現了一群熊族獸人。

熊族數量不如後面多,但也有一百多,將前面的道路堵得嚴嚴實實。

前後加起來三四百獸人,狼喻明白對方早有準備。

硬沖過去或許可以,但傷亡人數絕對不會少,幾乎是瞬間,狼喻就反應過來,這群獸人要的不是物資。

這樣的隊伍,想要物資,完全可以去集市上搶,沒必要在路上對他們這個人數不算多的隊伍動手。

同樣的時間,在集市上能搶到幾倍的物資,專門埋伏在路上堵他們,目的絕對不是他們身上那點食物。

狼喻呼喚一聲,整個換鹽隊停下來,然後不用狼喻命令,就自動圍成一圈,將物資護在中間。

狼喻在前後兩邊的獸人之間挑選了一下,最後選擇後面的狼族談判,至少是同族,而且換鹽隊裏還有黑狼,多多少少有一點情分在,比和完全不了解的熊族更好應對。

“你們想幹什麽?”狼喻問,餘光註意到他們停下後,前後兩邊的獸人行動也慢了下來,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他們果然不打算要物資,而且沒有直接動手的想法。

狼順往前走了兩步:“獸神殿知道吧?我們是獸神殿的,祭司大人有事找你們。”

狼喻皺眉,對方這話乍一聽沒什麽,但是隱約透露著怪異。

對方對獸神殿,似乎少了點尊敬,但又實實在在為獸神殿做事。

非常矛盾。

不等他想明白緣由,狼順再次了開口:“進了獸神殿,以後吃喝不愁,也不用大老遠過來換鹽,好處多著呢。這樣,你們不動手,我們也不動手,怎麽樣?”

狼喻視線在他和周圍的獸人身上掃過,答應:“可以,但是你們不能動我們的物資。”

物資是弟弟辛辛苦苦準備的,除了食物,還有些只有他們兩個部落用法的物品,不能被不識貨的人糟蹋。除此之外,狼喻也想確定對方是否真的對物資不感興趣。

聞言,狼順絲毫沒有猶豫,直截了當地回答:“沒問題,物資我們一點都不要,都是你們自己的。”

狼順本來也沒打算動這個隊伍的物資,他們又不是沒吃的,還不至於搶一群一看就剛成年幾年的小狼的。

大概是幾年不見自家崽的原因,狼順覺得前面這群狼族,特別是那些黑狼族,都非常順眼。

不愧是同族,羈絆就是比其他種族深,即便是以前沒見過的獸人,同為黑狼族,也像是一家人。

這麽想著,狼順看前面這一隊狼族更滿意了。

狼順答應得爽快,後面跟上來的豹闌卻不滿意了。

“呵呵,物資可是要由祭司大人決定。”

聽到他的聲音,狼順本來不錯的心情霎時間被破壞得一幹二凈,回頭看向豹闌:“你教訓我?”

豹闌:“我可不敢,就是不知道祭司大人怎麽想。”

“怎麽想到時候再說。”狼順不由分說,揮手讓人把豹族趕走。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不用動手就有機會談判成功的換鹽隊,不能讓豹闌耽誤了。

原本盯著換鹽隊思考什麽的黑狼們一聽狼順的命令,二話沒說,先去驅趕硬湊上來的豹族。

狼隨順手將豹族撿的背簍全部搶了過來。

狼順看弟弟和幾個同族在研究搶過來的東西,開口:“送過去。”雖然第一次見這種東西,但對方都背著,應該挺重要。

狼隨和其他狼族非常聽狼順的話,聞言直接叼著背簍往前走。

換鹽隊立即提高警惕。

狼隨放下背簍就打算走,他身邊的另外幾個狼族也是,只有一個狼族,放下背簍後沒有動作,而是盯著面前正瞪著他的黑狼看。

換鹽隊裏的成員年齡都不大,這是狼炎深思熟慮後選擇的,年紀大的黑狼雖然稍微穩重一點,但已經養成了習慣,遇事可能會直接和自己部落的成員抱團,到時候人數不多的雪狼可能會危險。

狼炎想趁狼喻去集市的這段時間討好狼爍,自然不能讓狼喻陷入危險,如果黑狼真的抱團不管雪狼,他安排黑狼還有什麽意義?

再加上年輕的黑狼對雪狼部落的印象好,因此換鹽隊成員,他都選了年輕的狼族,和他同齡以及和他只差幾歲的,要不是亞成年嚷嚷著要幫忙守護雪狼部落加上狼爍只放心亞成年幫忙,狼炎都想把亞成年派過來。

而此時,被同為黑狼的陌生獸人盯著,年輕的黑狼十分警惕,隨著對方盯的時間越來越長,年輕黑狼的表情逐漸暴躁。

黑狼原本就沒幾個好脾氣,換鹽路上被又追又堵,原本就非常生氣,只是明白現在的情況對他們十分不利,因此將怒火壓在心裏,現在卻覺得爪子癢,想動手。

其實別說換鹽隊,就連命令他們送背簍的狼順都不明白,去送個東西怎麽磨蹭這麽久。

狼順剛要開口把人喊過來,就看到對方動了。

盯著年輕黑狼看了好一會黑狼一下湊近,非常確定地開口:“崽,我是你爹。”

這一刻,一直壓制住自己的火氣,告訴自己不要對對方動手,不然會給整個隊伍惹上麻煩的年輕黑狼再也忍不住,一爪子拍向對方:“去你的,我才是你爹!”

狼隨:“???”

狼順:“???”

狼水:“???”

狼喻:“……”不知道為什麽,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太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