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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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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坦白

孫福還準備繼續說,卻被聞嶼出聲打斷了。

聞嶼暫停了修剪玫瑰花枝,冷言道:“孫福,被人偷聽這麽久都沒發現,當真是老糊塗了嗎?”

“……”

孫福這才閉嘴,楞神中往四周看去。

段良在草叢背後暗暗咋舌,他以前真不知道聞嶼是這麽毒舌的一個人,現在卻深有體會,對孫福表示了一秒的同情。

一秒後,他就起身從草叢裏出來,還沒走到聞嶼身邊就被孫福攔了下來。

段良只好擺擺手,眨巴著眼俏皮地道:“不是孫大哥糊塗,是我太狡詐了。”

孫福這時也認出了段良,倒不是他有過目不忘的能力,是少年的樣貌很難讓人忘記,做出的事也讓人咬牙切齒,他自然能認出。

“你還敢再來招惹聞爺!”孫福憤言道,說著就準備掏槍開幹。

聞嶼抓住孫福的胳膊,沈聲道:“離開這裏。”

“……”

孫福只好咬牙切齒地瞪了幾眼段良,不甘心地走了。

段良這才得以走近聞嶼,他將手搭在了男人肩上,湊著他耳朵吹了口氣。

聞嶼聞到一股濃郁的酒香,臉色比剛才更陰郁了,像極了即將下雨陰雲密布的天空。

“你喝酒了?”聞嶼皺眉問道。

“陪老朋友小酌了幾杯。”

段良如實答道,見聞嶼臉色變黑,用手戳了下他的臉頰,哄道:“我只喝了一點,沒喝醉。”

段良將臉懟到聞嶼面前,沒在男人眼裏看到厭惡,段良就當聞嶼是默許了,他如蜻蜓點水般在聞嶼的薄唇上淺淺吻了一下,笑得更明艷了。

“哥哥,這酒你也嘗過了,好喝嗎?”

“……”

聞嶼喉結滾動,眼裏暗藏洶湧,他將臉撇過去再次修剪起玫瑰花枝。

他手起刀落,玫瑰花枝被他剪得七零八落,段良看著心疼,就將剪刀奪了過來,給胡亂剪一通的聞嶼做示範。

“阿嶼,你不能將玫瑰花的主根都剪了啊,這樣它連開花的季節都活不過。”段良耐心解釋道。

聞嶼卻沒心思聽,他的目光沒落在少年剪花枝的手上,而是少年明媚的眼,紅潤的唇,和細如折柳的腰。

“他不需要活著,我只需要他葬在我這座玫瑰花園裏。”聞嶼答道。

段良知道男人指的是人而非花,他輕笑一聲,學著聞嶼的調調道:“可玫瑰雕零後,就不美了,又何必要留在這花園裏?”

“因為我愛的是玫瑰本身,美麗只是他的外表,我可以不要。”聞嶼答道。

他在告訴段良,他愛少年的美貌,更愛少年本身。

若是留不住少年的心,那邊只留住軀體。

段良笑了,他剪花枝的手一頓,轉頭看向聞嶼:“玫瑰沒想過離開,他生在這裏,自然也應該一輩子都守在這園內。”

“我想也是。”聞嶼回道。

這是自段良和聞嶼重逢以來,他們第一次達成共識。

而後,他們又將產生分歧。

“聞嶼,梁琪琪的訂婚晚宴你不要去好不好?”段良問道。

他自剛才就下定決心,以後一旦和聞嶼有沖突,他都不會做,他都會盡全力去解決。

可聞嶼又恢覆了從前的一副冷冰冰模樣,他低眸直視少年的眼睛,沒去回答問題本身,而是提出來一個新問題。

“段良,你還有什麽事是沒告訴我的嗎?”聞嶼問道。

如果段良仔細聽聞嶼的聲音,就會發現這嗓音裏帶著顫抖。

但段良太在乎問題本身了,連對方最明顯的情緒波動也沒察覺到。

段良第一時間就想隱瞞,但腦裏突然閃過陸長宇的話,他叫自己要相信聞嶼。

說來可笑,段良雖然心裏想著,嘴上說著要得到聞嶼這個人,卻從來沒信任過男人。

他從前就不相信聞嶼,現在當然也是。

但就是因為段良明確地知道自己有多喜歡聞嶼,所以他才會在殺了陳司淵後來見聞嶼。

他是等萬事俱備才來見聞嶼的。

他不信任聞嶼,他甚至想過自己來這裏見他,聞嶼會不帶一絲留戀地殺死他。

他來見聞嶼,本就是抱著赴死的信念。

但聞嶼還是對他心軟了。

聞嶼一心軟,他就僥幸著想要獲得更多。

段良不禁感嘆:人啊,果真是貪婪的生物。

段良遲遲沒開口回答,聞嶼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他嘴角勾起個嘲弄的笑容,笑得比哭還難看。

“段良,你還是這樣,真讓人失望。”聞嶼道。

他將藏在內襯裏的藥瓶拿出,扔在了段良的腳邊,獨自一人轉身離開。

段良知道自己猶豫了,但在聞嶼眼裏,猶豫就是不願說。

段良在聞嶼離開後將藥瓶撿起來,得知這就是他藏在床底的那瓶後,他嗤笑了一聲。

“聞嶼啊聞嶼,心眼怎麽這麽多啊……”

段良喃喃自語道。

他拿著剪刀又修剪了別處的玫瑰花枝,等過了很久才進門。

段良覺得自己剛才還是太沖動了,不該急著勸聞嶼不去參加梁琪琪的訂婚晚宴。

他和聞嶼現在不對付,他這一勸,可能本來不想去的聞嶼就逆反心理作祟,非要給自己唱反調,非去參加這晚宴不可。

梁遠章不是傻瓜,這批貨對梁家戰略轉型太重要了,就算他現在不知道是誰截了他的貨,也會徹查到底。

況且,截貨的人太好猜了,理所應當是被聞嶼截胡,和他有仇的聞嶼。

這樣一來,梁遠章在晚宴上對聞嶼下手合情合理。

聞嶼仇人又多,聞嶼被殺是各大家族都喜聞樂見的事,到時候肯定會幫襯著對付聞嶼。

段良越想越頭疼,雖然清楚在聞嶼氣頭上惹他不是個明智的決定,但還是想趁熱打鐵把事先說清楚。

段良像上次一樣去敲聞嶼的門,但這次門鎖了,他進不去。

段良敲門,裏面的人也不應聲。

段良是翻窗進去的,他趴在外墻上,用力拍著窗戶。

聞嶼這才放下手裏的書,他拉來窗戶,看見少年跟個八爪魚似的趴在玻璃窗上。

聞嶼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看著外墻上狼狽的段良,沈默不語。

段良也不放棄,見聞嶼不給自己開窗,就不斷地拍打玻璃。

聞嶼一雙黑色眼瞳凝視著少年,就是不給他開門。

段良又拍了一會,突然腳滑即將要摔下去,聞嶼這才下意識去將窗戶打開去抓段良。

聞嶼慌亂中抓住少年的胳膊,擡頭卻看見段良張揚的笑。

他聽見段良雀躍著道:“聞嶼,你上當了!”

“……”

聞嶼臉垮了下來,松開段良的胳膊卻被少年反手抓住,趁著段良開窗的時刻跳進來裏屋。

段良走到床前,將放在櫃上的書拿起,道:“你每天都在看些什麽啊?愛情三十六計……”

聞嶼眼裏閃過慌張,將段良手裏的書搶過,但已經晚了,段良早就看完了書名,正一臉戲謔地看著他。

段良正想借著這個機會調戲聞嶼,卻被聞嶼搶先道:“大半夜你到底想幹什麽?”

段良這才回過神,他掏出被聞嶼扔在花園裏的藥瓶,搖晃著道:“當然是來給你解釋的啊。”

“……”

聞嶼不語,默許了少年的解釋。

段良簡單給聞嶼說了這藥的由來,聞嶼則安靜聽著,但聽到結尾,眉頭都皺到了一起。

“不過現在沒事了,我沒死成,你會不會很失望啊……”段良柔聲柔氣道,但說的話一如既往的刻薄。

“若你死了,若你殺陳司淵失敗了,你是不是永遠不會告訴我這些?”聞嶼低聲問道。

段良一楞,他的確是這樣打算的,但等聞嶼說出來,又是另一個味道了。

“你不能這麽說的,阿嶼,我都死了,還怎麽告訴你?托夢嗎?”段良臉上掛著僵硬的笑,仍不忘開玩笑道。

“滿嘴跑火車……”聞嶼刻薄地回道。

“你還有什麽瞞著我的嗎?”聞嶼問。

段良一楞,仔細想了想,他神色認真的搖了搖頭,見聞嶼不信,他重覆道:“沒有,絕對沒有了。”

聞嶼眼裏藏著波濤洶湧,他沒將目光落在少年身上,而是背對著他看著窗外夜景。

夜空星光燦爛,幽深的天空黑得一眼望不到盡頭,將一切都吞噬在黑暗中,卻因為有星星的點綴,人們擡頭望向天空時,會感嘆黑夜的美麗。

“你得為你說過的話負責。”聞嶼低聲道。

“若是你不願,那就由我來幫你。”

段良感受到聞嶼身上的戾氣很重,仿佛他整個人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陰郁、不堪……

“聞嶼……”

段良輕聲喚道。

等聞嶼終於再次看自己時,他才揚著笑道:“你不生氣了,對吧?”

“那梁遠章的事……”

段良繼續道,卻被聞嶼無情打斷。

“梁琪琪的訂婚晚宴,我非去不可,你就別勸了。”聞嶼道。

段良聳聳肩,這才表面上妥協了,他說道:“好吧。”

段良不明白聞嶼為何非得去梁遠章的晚宴,但想著他既然制止不了聞嶼,那他就暗箱操作,暗地裏做些行動。

“如此良夜,聞嶼哥哥不和我做點什麽嗎?”

段良一雙桃花眼格外的勾人,長長的睫毛如撲閃翅膀的蝴蝶,脆弱而美麗。

他坐在床上翹著個二郎腿,逮住聞嶼右胳膊後猛地一拉,將人帶著身子下傾後,段良勾起了男人的下巴。

“……”

聞嶼知道,段良這是又在撩撥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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