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笨蛋一個:夏一陽最近有些反常，經常走神。期末周結束後，他先去大姨家住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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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笨蛋一個:夏一陽最近有些反常，經常走神。期末周結束後，他先去大姨家住了幾天，……
夏一陽最近有些反常，經常走神。期末周結束後，他先去大姨家住了幾天，隨後便返回大學城，開啟暑期打工生活。
他已經把車買好了，閑暇時會跟著他哥出去練車。除了一日三餐和正常雙休，他基本都在打工，一有空閑時間就見縫插針地學習。
夏一陽向來專註度頗高，可最近明顯走神次數增多。細細回想，這狀況是從期末周那個周六開始的。
他果然，還是很在意那天他哥說的那些話。
性取向是男生嗎……
夏一陽眨巴著眼睛，垂下視線，無聲地嘆了口氣。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偏偏每天都要想這件事。明明喜歡男生也沒什麽，大不了就是以後他多一個哥哥，這該是件好事。
但一想到未來會有個與他哥關系親密的人出現，成為他另一個哥哥，夏一陽就高興不起來。
他覺得自己多少有點毛病，甚至還有些小心眼。
夏一陽兼職的地方是大學城附近最大的圖書館，早九晚五有雙休，中午有兩小時休息時間。
並且從這周起，他晚上七點到十點還得去學府花園附近的清吧幫忙。清吧羅老板是他的朋友，大一的時候他有段時間挺困難，羅老板幫過他，雖說兩人關系不像他和張覆飛那般鐵，但見面也是無話不談。
他們專業雖然已經結課，但學校其他專業的學生還在期末周中，不少學生也不打算暑期離校。這段時間清吧挺忙，老板找過他兩次提及此事，夏一陽便主動提出去幫忙。
“我晚上十點回家。”夏一陽在門口穿鞋，站起身點點腳尖，擡頭看向客廳沙發上的人。
宴雲景手中拿著書，此時同樣望著門口的夏一陽。他鼻梁上架著副低度數的金絲邊框眼鏡，目光平靜，光是靜坐著不說話，周身散發的氣質都讓人呼吸一滯。
真的，太帥了。
夏一陽輕咳一下，繼續說完：“想吃什麽夜宵嗎？我帶回來。”
宴雲景放下書：“不吃夜宵，清吧的具體位置發給我，我去接你。”
“不用”二字在嘴邊打轉，卻被夏一陽咽了回去，他轉而說道：“其實不遠。”
“太晚了。”宴雲景堅持，“我去接你。”
“那我發你。”矜持不過兩秒，夏一陽低頭按幾下手機屏幕，明顯是很開心的。發完又擡頭，“不會打擾你休息吧？你明天沒有安排？”
“沒有安排，我和你一樣放假了。”宴雲景接收地址後說道，“去吧，準點去接你。”
夏一陽和宴教授道別。關門之前，他又瞥了眼坐在沙發上的他哥。
他哥今天穿的是寬松的居家棉質套裝，深灰色的衣褲搭配，不似平日裏教授的淩厲風範，顯得溫柔許多。
不管怎麽看，都帥得無可挑剔。
一路上，夏一陽腦海裏不斷浮現他哥看書時低垂視線的模樣，直到抵達清吧才回過神。
輕車熟路去員工休息室換上襯衫馬甲，整理好領結，這才緩步走到外面。
吧臺後的酒保姜文和夏一陽相識，見他便招手：“小陽，好久不見。”
夏一陽過去打招呼：“好久不見姜哥。”
姜文遞來一杯熱牛奶：“最近確實忙，沒想到羅耀哥真把你叫回來了。”
“期末周嘛，考完的、沒考完的，人多正常。”夏一陽接過牛奶道謝，左右張望，疑惑，“羅耀哥呢？”
“他去樓上了。”姜文左右瞧了瞧，壓低聲音，“樓上包間今天來了幾個二世祖，應該是新生，前兩年沒見這號人，這幾個月總來，還時不時找麻煩。虧得羅哥脾氣好，能一直忍著。”
羅哥脾氣好是出了名的，而且這清吧本就正規，從不做違法亂紀的事，平日裏來的大多是大學生，像這樣找麻煩的情況極少。
“誰知道呢，那幾個小兔崽子興許覺著羅哥好欺負，每次來都把他喊上去。”姜文一臉郁悶，“這會兒羅哥上去半小時了還沒下來，也不知道那幾號人又在耍什麽花招。”
夏一陽放下手裏的牛奶：“我上去看看。”
“哎哎！”姜文趕忙拉住他，“你別去！”
他又左右看看，無奈道：“羅耀哥說了不讓我們去。之前有個和你年紀差不多的兼職小弟，上去給那幾個二世祖送酒，結果被整蠱哭了，還是羅哥上去撈出來的。”
“這麽嚴重？”夏一陽蹙眉，“沒報警處理？”
“他們確實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整人都點到為止不會傷人。羅耀哥報過警，說是行為不構成尋釁滋事，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姜文嘆氣，“反正特難搞，你別去了。”
夏一陽有些郁悶，擡頭望向樓上。
“別想了，羅哥不會吃虧，他塊頭比那幾個小屁孩大多了。”姜文將調好的酒遞給他，“先忙咱們的吧。”
夏一陽看看那杯深海之心，無奈，去送酒了。
他晚上兼職三小時，從七點到十點。深夜降臨，清吧的人漸漸多起來。一直站著的夏一陽腳跟有些疼，他挪了挪腳，側身靠在吧臺上，時不時擡眼望向樓上。
工作時間過半，夏一陽又送完酒回吧臺旁喝水。此時姜文正忙，他便沒去打擾，獨自靠著休息。沒幾秒，樓上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玻璃碎裂聲。樓下眾人瞬間安靜，震驚又惶恐地望向樓上。
夏一陽和停下調酒的姜文對視一眼，兩人二話不說，放下手頭的事就往樓上跑去。
“在哪個包間？”夏一陽問。
“012！”姜文緊隨其後。
夏一陽快步跑去，握住門把手猛按，門卻打不開。他擡手拍門：“羅哥！發生什麽了？！你聽得見嗎？”
無人回應。隔著門，夏一陽聽見一聲臟話，顯然不是羅哥的聲音。
他臉色瞬間變黑，後退幾步沖上去踹門，門震得直響，卻依舊堅固。
夏一陽停了下來，左右掃視，快步去那頭抄起消防錘回來，一下又一下的砸門，看得姜文心驚肉跳。
門砸到一半，被人從裏面打開了，來人正是羅耀。
夏一陽擡頭，看著伸手捂著腦袋，表情不太好的羅耀，握著錘子的手垂下，呼吸還未平穩：“羅哥你沒事吧？”
羅耀眉頭緊皺，衣服也皺巴巴的，狀況顯然不太好，沒聽見他回答，只見搖頭。包間裏傳來幾聲咒罵，接著是揶揄聲：“羅老板，酒還沒喝完，想當縮頭烏龜？”
令人煩躁的聲音。
夏一陽朝裏看去，和懶懶散散坐在沙發上的一個男生對上視線，頓時楞住。
那人的模樣……不就是他社團裏認識的學長？
對方見到他也楞了一瞬，隨即露出個笑容，起身走來：“這不是夏一陽學弟嗎？你在這裏兼職？”
他倚在門框上，歪頭上下打量夏一陽，瞇眼吹了聲口哨：“襯衫馬甲，你穿這一身挺辣啊。”
這模樣，和夏一陽記憶中總是笑盈盈、溫溫柔柔的學長完全判若兩人，讓他既惡寒又惡心。
“你在這裏做什麽？”夏一陽問。
學長饒有興致地盯著他眼睛，手搭上羅老板肩膀：“在酒吧能幹啥？喝酒唄，你要不要一起來？”
羅老板顯然是被灌醉的，他低著頭揉眉心，嗓音嘶啞：“姜文，帶夏一陽下去。”
姜文剛要拉夏一陽走，那學長立刻拽住夏一陽另只手：“走什麽啊？”
說著朝裏喊：“哥幾個，這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學弟。”
他這一喊，羅耀臉色驟變，推搡著夏一陽：“快走。”
夏一陽還是沒能走成，他被學長生拉硬扯住，根本走不了。包間裏頭走出來好幾個人，個個都用讓他反胃惡心的眼神打量他。
好奇怪，這群人。
他和姜文都沒能走掉，羅耀又已經被灌醉了。夏一陽看了眼滿地狼藉，心想這情況報警要是沒用，幹脆直接動手得了。
但這些人偏偏特別會踩著法律底線搞事。他和姜文被強行拉進包間，羅耀攔都攔不住。有人遞來酒杯，一個陌生男的低頭看著夏一陽：“小同學，你大幾啦？”
鹹豬手朝他身上摸過來，夏一陽差點當場嘔吐，他一把推開對方的酒，絲毫不給面子：“我和他不是同類人，離我遠點。”
“他”顯然指的是學長。學長聽了也不惱，聳肩笑道：“哥幾個別生氣，我都不知道這小學弟脾氣這麽犟。”
“誰會生氣？這脾氣叫火辣，不是犟。”遞酒那人瞇著眼，用冰涼的酒杯蹭了蹭夏一陽的臉，“你說不是？鬼才信。”
他壓低聲音，手指不老實勾著夏一陽領口：“你絕對是，深櫃對自己沒數而已。要不要跟我們玩玩，很快你就懂了。”
夏一陽一巴掌拍開了對方的手，又看得旁邊的姜文心驚肉跳。
“我不跟你計較。”那人說，“我們就是來消費的。讓我們不開心，我有的是辦法搞垮這酒吧。來，喝點酒。”
這就是這些二世祖難搞的地方，行事壓著法律線，打著正常消費的旗號，不滿意就威脅，連羅老板都拿他們沒辦法。
羅耀伸手要幫夏一陽擋酒，卻被那二世祖推開：“老板一邊去，我就要他喝。”
說完瞇眼看向夏一陽，挑眉：“喝？”
夏一陽盯著那杯酒，數秒後伸手接住，幾口喝下，將酒杯放在茶臺上：“行了吧？”
“一杯怎麽能行。”那人又給他上酒，一上就上烈的。
連著幾杯下肚，夏一陽自認為抗造，也覺得有些撐不住了。大概是度數太高，他的腦袋已經有點發麻，身上也漸漸燥熱。
好在他喝酒不上臉，旁人看不出異常。
見夏一陽這麽能喝，那幾人既意外又興奮，一杯杯酒不停遞來，手也不安分地往他身上摸。
夏一陽只是醉，不是傻。給了面子，他便放下酒杯，拉起姜文和羅耀：“差不多得了，把事鬧大，你們真覺得能善了？”
說著帶人要往外走，卻被繞過來的男生攔住，那人高傲的俯視夏一陽，逼近一步：“我還真不怕會鬧出事。”
說著上手來摸：“這樣吧小同學，我挺喜歡你。做我男朋友，今天這事就算了，以後我們也不來找這裏的麻煩。”
夏一陽：“滾蛋，我說了我不是。”
“你肯定是，死鴨子嘴硬。”男生手指勾住他肩膀上的衣褶，順著手臂往下滑，“要麽今晚跟我走，保證讓你明白。”
夏一陽一陣反胃，不知是酒喝多了，還是被這人惡心的。
幾番口舌之爭無果，人也走不了。夏一陽生理心理雙重難受，煩躁不已。後來不知怎的起了沖突，那人抓拉夏一陽，羅老板率先動手，夏一陽見狀也忍無可忍，一巴掌扇在那男的臉上。包間裏瞬間混亂不堪，乒乒乓乓的砸響，現場一片狼藉。
最後是姜文報的警。警察趕到時，夏一陽坐在淩亂不堪的包間裏。他的手臂上劃著幾道血痕，臉上也有擦傷。羅老板說話還算清晰，正與姜文同警察交涉。夏一陽癱坐在滿地狼藉中，腦袋暈沈，渾身難受。
先前還囂張跋扈的幾人，此刻東倒西歪地趴著，全被揍趴在地上。
聽見腳步聲靠近，夏一陽以為是老板或警察，擡眼卻望見熟悉的身影，是宴雲景。
他遲鈍的大腦運轉了幾秒，才想起他哥是來接他的。
宴雲景來到他身邊，蹲下，伸手捧住夏一陽的臉：“痛不痛？”
夏一陽搖頭，喉嚨燒得很幹，聲音也就有點沙：“不疼。”
宴雲景掃視一圈狼藉的現場，目光落在其中一個趴著的人臉上。那人勉強睜開眼看清宴雲景，瞬間冒出冷汗，卻因渾身酸痛動彈不得，半晌才擠出微弱的聲音：“宴哥……”
夏一陽聞言眉頭一皺，警惕地扭頭看向被自己揍得爬不起來的人，下意識抱住宴雲景的手腕：“這是我哥。”
那人楞住，張著嘴說不出話。
宴雲景收回冰冷的視線，低頭整理夏一陽淩亂的衣領：“他們做了什麽？”
“他們……”夏一陽張了張嘴又閉上，遲緩的思緒慢慢拼湊起剛才的畫面，猶豫著沒開口。
可或許是酒精作祟，他竟然莫名有點想知道，說出這些事後他哥會是什麽反應。
夏一陽覺得自己好奇怪。
他低著些頭，恍惚幾秒，說：“他們灌我酒。”
說著，緊張地盯著宴雲景。後者擡眼與他對視：“還有嗎？”
“……”夏一陽眨下眼，“他摸我。”
“我沒摸他！”地上的人急得辯解，又意識到這話的蒼白無力，忙改口，“我只是碰了他衣服！”
夏一陽充耳不聞，目不轉睛地盯著宴雲景。他發現了，他哥的臉色正逐漸陰沈。
一直以來，他都能讀懂他哥眼裏的情緒。正如此刻，他知道他哥在擔心他，並且很生氣。
雖然因酒精思維變得遲鈍，但夏一陽此刻還算清醒。聽見地上那人剛才喊宴雲景“宴哥”，便猜測他們可能認識，於是有問題直接問：“哥，你認識他？”
“不認識。”宴雲景起身將夏一陽攙起來，看向地上的人，“這件事能私了嗎？”
那人艱難地咽了咽口水：“能。”
畢竟動手在先的是羅老板和夏一陽，若這群二傻子執意要鬧事，後果肯定難料。聽到“私了”二字，夏一陽楞住，難以置信地看看剛才還兇神惡煞的幾人，又轉向宴雲景：“哥，你這樣……我會懷疑你背後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大身份。”
“那你就懷疑一下。”宴雲景帶著夏一陽往外走，向警察和老板說明私了意向，留下聯系方式後，終於處理妥當，驅車帶夏一陽回家。
“就這樣……？”夏一陽坐在副駕駛，一臉茫然。
“不然還怎樣？”宴雲景側身貼近，用手背試了試他的體溫，“喝了多少？”
夏一陽下意識貼宴雲景冰冰涼涼的手：“沒多少，腦子還清醒。”
“……”宴雲景無奈啟動車子，對他說，“睡會兒，到了叫你。明天可能要去警局做筆錄，你得好好休息。”
夏一陽應了聲“哦”，閉上眼卻怎麽也睡不著。酒精讓他的感官過載異常敏感，混亂的思緒像斷了線的珠子，剛起個頭就散作一團。
他反覆想著包間裏那些人的話。明明是不值一提的事，卻被酒精灼燒的大腦揪著不放。
為什麽他們篤定他“一定是”？
他不懂。
難道那些家夥有什麽雷達嗎？見到人就自動辨別？
好奇怪。
夏一陽閉著眼，回想起被那群人觸碰時的生理性厭惡，更加堅定自己絕不可能如他們所說那樣。
他慢悠悠地轉頭看向宴雲景，一眨不眨的盯著對方開車，胸腔裏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有力跳動起來，越跳越快。
他想，如果是他哥那樣對他，他不會覺得任何惡心，他只是不喜歡別人碰他，
只有他哥可以。
夏一陽還是醉了，可他依舊自己覺得自己沒事。但到公寓樓底後，他昏昏沈沈的，還是被宴雲景抱上去的。
迷糊間，臉上傳來冰冰涼涼的觸感。夏一陽費力睜眼，看見他哥正用溫水浸濕的毛巾，輕輕給他擦臉和手。而後鞋也被脫掉，擦完腳，又將他的手腳都塞進暖和的被褥裏。
此刻酒勁才真正上頭，夏一陽的臉燙得厲害，腦袋嗡嗡作響，連帶著身體也燥熱難受。宴雲景換了盆溫水回來，把涼毛巾敷在他臉頰兩側，低頭便撞進夏一陽濕漉漉的眼裏。
一陣對視，又一陣沈默，宴雲景問：“不舒服？”
夏一陽遲緩地接收著話語，半晌才搖頭：“沒有。”
他動了動，發現身上還穿著沾著酒氣的工作服，卡頓幾秒後看向宴雲景。對方立刻會意：“跟你老板說好了，明天去上班再還。”
“哦……”夏一陽又盯著虛空發了會兒呆，才咂嘴說：“我想換衣服。”
一身酒味，不換衣服想想都覺得難受。
宴雲景從衣櫃裏取出套家居服放在床邊：“自己能行？”
夏一陽坐起身，點頭：“可以。”
於是宴雲景離開房間，去廚房兌蜂蜜水。
夏一陽慢吞吞地褪去覆雜的工作裝。剛要抓過衣服，房門突然打開，宴雲景端著蜂蜜水進來，正巧撞見他光裸著上身。
他動作頓了頓，抓過衣服給自己套上，蓋在被褥裏的光溜溜的雙腿暫時不管。
宴雲景腳步微頓，見夏一陽手忙腳亂套衣服，才走近將醒酒茶放在床頭：“換好就躺下，蜂蜜水涼些喝了再睡。”
夏一陽卻沒動，側身盯著宴雲景。
酒精再次作祟，他忍不住去想剛才的事，剛才那群人說的話。
為什麽要說他是……
他的目光不受控地游移，從他哥高挺的鼻尖，慢慢落在那片薄唇上，定住就挪不開。
宴雲景很快察覺他的視線，眸光微斂。思忖片刻，伸手關掉主燈，只留一盞暖黃的床頭燈：“休息吧，記得喝蜂蜜水，有事叫我。”
轉身瞬間，手腕突然被拽住。夏一陽滾燙的掌心貼上他冰涼的皮膚，觸電般的麻意竄上兩人脊柱。這一握仿佛上了癮，夏一陽死死扣住不肯松開。
“哥……”
沙啞的尾音帶著些顫栗，宴雲景的唇線瞬間繃直。他還沒來得及抽手，夏一陽已經整個人扒拉了上來。
怕人摔著，宴雲景只得回身接住從被褥裏鉆出來的夏一陽，碰到對方的腰時一楞，低頭看，才發現夏一陽雙腿光溜溜的，白得晃眼。
宴雲景無奈嘆息，重新將人抱回床上掖好被子，指腹輕輕按住還想起身的夏一陽，聲音帶著少見的哄人意味：“躺好，別亂動。”
夏一陽眼巴巴望著他，不說話。
宴雲景的手臂被死死箍住，掙脫不得。他微微俯身任由對方抱著，擡眼瞬間，撞進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眸。
夏一陽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而後朝他湊近，呼吸漸重，鼻尖即將相觸時，宴雲景深吸口氣，單手按住夏一陽的肩膀，稍一用力抽回手臂，單手捏住夏一陽發燙的臉頰：“夏一陽，你現在不清醒。”
“你想做什麽，等你睡醒了想好再做，不要後悔。”
夏一陽抿緊嘴唇，眼底浮起委屈。宴雲景無奈，另一只手覆上他的眼睛：“冷靜點。”
宴雲景守在床邊，看著醉鬼喝完蜂蜜水，才安頓人躺下，關燈離開。
夜靜得能聽見呼吸。夏一陽輾轉難眠，他感官過載了，敏感得可怕，一點點響動都能驚得他一顫。是直到後半夜困意如潮水湧來，他才墜入沈沈的夢鄉。
*
次日清晨六點，宴雲景準時睜眼。洗漱後在廚房熬上粥，設定好時間便出門晨跑。
七點半帶著早點歸家，沖澡換了身居家服，去輕推開夏一陽的房門看了看。
屋內漆黑，僅憑呼吸聲便知道屋裏的人還睡得沈，於是便悄悄掩門離開。
早餐時，羅老板發來消息，說那群二世祖已承認挑事，同意私了。警局只需羅老板和涉事者前往。
事情到這裏其實也就沒什麽了，但這種處理結果他並不滿意。
宴雲景盯著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停頓片刻，點開許久未聯系的宴睢，附上羅老板發來的照片。
宴雲景：[這個人，我記得公司和他家有合作，能斷了嗎？]
對面回覆倒是很快，是條語音，一如既往的欠揍調調：“你都開口了，老子敢不斷？幾年不聯系，一找你爹就讓我給你做事？”
宴雲景面無表情回覆：[不是想要我給你養老？那現在我有事你就兜著。]
發完便放下手機，慢條斯理地吃起早餐。
他與那個家斷聯很多年。宴睢離婚後查出隱疾，又因為獨自撐著偌大的公司漸漸感到吃力。曾經眼高於頂的宴總，如今反倒時常旁敲側擊，想把公司交給他，但宴雲景並不像要那燙手山芋，也不理會宴睢時常的示好。
收拾完餐桌，便進書房看書。不多時，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書頁上在指尖懸停，宴雲景擡眼，猜測是夏一陽醒了。
夏一陽喝酒不忘事，這他知道，所以得給對方一點時間。
但饒是這樣，他也沒什麽心情看書了，思緒全都被外面走動的動靜吸引去。
很快，門外走動的聲音停止了，宴雲景的視線定格在深色的門上，似有所感，在下一刻，聽見門被輕輕叩響，接著是夏一陽輕輕的聲音。
“哥，你在裏面嗎？”
其實夏一陽很早就醒了，他壯了膽才起床出門，卻沒見到宴雲景人，於是在屋子裏轉來轉去，最後去廚房走了一圈，吃了幾口早飯又到處找他哥，連他哥房間都鉆進去看了看，最後才來到緊閉著門的書房外。
他心在打鼓，聽見裏面回應：“在。”
“那…我進去了？”夏一陽腦門抵在門上，盯著門把，聽見裏頭的聲音了才轉動把手，推門進去。
迎面而來的是淡淡的書的氣味，形容不上來，並不悶，還挺好聞。房間的采光很好，落地窗的窗紗朝兩邊開著，正對一整面墻的書架前是淺色系的書桌。
他哥的書房是簡約的淺色調，看著很舒服。
夏一陽趿拉著拖鞋走進來，站在書桌前，無意識的摳了下掌心：“你吃早飯了嗎？我熱了點。”
“我吃過。”宴雲景看著他，“頭還疼嗎？”
“……還好。”夏一陽，“昨天說的，要去警局做筆錄的事？”
“羅老板聯系我了，你不用去。”宴雲景的視線垂落，將身前的書合上，起身繞到夏一陽身前，手背擡起來貼了下他的臉：“現在是清醒的？”
夏一陽捏緊手，又松開：“嗯。”
不等宴雲景回答，他幹脆直接說：“其實昨晚上，我沒太醉。”
“什麽意思？”宴雲景問。
“意思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夏一陽的聲音發緊，耳尖燒得通紅，“哥，我最近…很奇怪。我只要一想到你以後會給我再找個哥，我就……”
他喉結滾動，擡頭，“昨天晚上，那幾個人說我和他們一樣，他們篤定我是，可我明明被他們碰一下就惡心想吐，我就覺得我不是，但……”
他說著說著臉就燙了起來，聲音也細若蚊吶：“我想了很久，如果換成是你，我不會有那種感覺，所以我又不太確定了。我昨晚上對你那樣……是想驗證一下，我是不是有病啊……”
宴雲景靜默片刻，無聲嘆息：“是，病得不輕，要是換做別人，你覺得對方會不會認為你有病？”
他眸色深沈不少，眼裏映著夏一陽的輪廓，指尖捏住夏一陽的下巴，“夏一陽，除了我，沒人會陪笨蛋做實驗。”
夏一陽遲鈍的思忖著宴雲景話裏的意思，很久很久沒能反應過來，只是從唇齒中擠出點疑惑的嗓音：“……哥？”
宴雲景的指腹壓著夏一陽的下唇，緩慢摩挲：“要試試嗎？現在。”
夏一陽退卻一秒，而後立刻硬強上去，抓住他哥的雙臂，臉上熱氣騰騰也認了。他甚至還頭皮發麻，硬是往前湊近一步，抿著唇把他哥瞧著。
宴雲景俯身，將主動權交給夏一陽。當唇上有柔軟印上來時，他捏在夏一陽腰上的手掌稍握緊了些，這才知道，當一切真的發生了，他並不會是自己想中的那麽游刃有餘。
很快那唇撤走，宴雲景還得忍著，保持鎮靜看著睫毛都在發顫，臉熟透了的夏一陽，問：“感覺出來了嗎？”
夏一陽其實有點想溜，又羞赧又有點上癮，還無意識的舔了下唇角，思考幾秒，好像得出了個不怎麽結果的結果，然後膽大包天的說：“要不…再試試？”
“……”宴雲景瞇起眼睛，發現夏一陽眼裏漸漸盈了些好奇寶寶的笑意，有點像只在探究世界的貓，只不過是在用嘴探索。
很顯然，他已經有答案了。
“哥，我可能有點自戀。“夏一陽咂嘴，“我怎麽覺得你好像喜歡我？你之前說……喜歡笨蛋？”
宴雲景看著那雙亮堂堂的眼睛，終於明白什麽叫“明知故問”。他幹脆將人抱上書桌，站在夏一陽雙.腿.間，註視那雙眨飛快的眼睛：“我喜歡笨蛋你高興什麽？”
夏一陽雖然很不好意思，但實話說，他現在有點高興，而且是根本抑制不住的高興。他嬉皮笑臉，雙手扒拉他哥的衣服：“笨蛋就笨蛋吧，笨蛋也挺好。”
“夏一陽。”宴雲景盯著他，“你確定你感覺對了？”
夏一陽想了想，說：“別人碰我會惡心，你碰我……”
他抓起宴雲景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感覺到了嗎？心跳快得要炸開，我肯定是超喜歡你的。”
直白得令人猝不及防。
“那不然，再試試？”夏一陽咂咂嘴巴將宴雲景的唇盯著，又去瞧宴雲景的眼睛。
後者表情很顯然是繃著的，許久，宴雲景伸手擋住他的視線，埋頭，腦袋壓在夏一陽的肩上，悶著嗓音：“夏一陽，我會有種是我將你帶歪的感覺。”
“你是我的弟弟。“宴雲景低聲，“是我很想照顧好的家人。”
夏一陽腦瓜子嗡嗡響，雙手抱住宴雲景的背拍拍，腦袋壓在宴雲景身上，忽然又大膽起來：“弟弟和戀人都是家人啊，而且你知道我很依賴你，我能確定不是你把我帶歪。而且我早就小心眼地想過，不想你再給我找個哥。”
說著，他偏頭又大膽親一口宴雲景的耳垂：“試不試？不試我吃飯去了，我剛就吃了幾口。”
宴雲景沈默，站直身體，轉身欲走：“去吃早飯。”
夏一陽趁其不備，伸手摟住宴雲景的脖子，湊上去就親。他不會接吻，嘴唇貼貼蹭蹭半晌又離開，以為大功告成，其實是成功惹到了他哥。剛撤走，腰就被一雙手掐住，宴雲景追著他啃咬吸吮。
當唇舌被打開時，生疏選手夏一陽立刻麻了，一動不動，被親得喘都喘不過來。
分開的時候，他楞直雙眼，看見兩人牽扯出來的晶瑩水線，騰地炸開，試圖往書桌下溜然後逃走，又被他哥雙手架了回來。
鼻尖被壓住，他感受到對方的呼吸，聽見與他同樣沈重呼吸下的聲音：“跑什麽？不是很厲害嗎？”
“……”夏一陽立刻可憐兮兮說錯了，沒用，又被他哥親咬，這才徹底知道他哥有多兇，後來實在遭不住，嚷嚷著說：“我餓了我要吃飯！！”
宴雲景這才松開手，看著他淩亂的頭發和紅腫的唇，穩住氣息，牽起人往餐廳走。
夏一陽被親懵了，走一程，視線聚焦盯著他哥挺拔的背影，快抵達餐廳時才小聲問：“哥，你真喜歡我啊？”
宴雲景停下，回頭看他，屈指彈了下他的額頭，沒真的用力：“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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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晚了晚了orz
哇好多字欸，明天應該是最後一章番外。[可憐]
有空再檢查這章的錯字，刷新勿在意哦。
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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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一陽最近有些反常，經常走神。期末周結束後，他先去大姨家住了幾天，隨後便返回大學城，開啟暑期打工生活。
他已經把車買好了，閑暇時會跟著他哥出去練車。除了一日三餐和正常雙休，他基本都在打工，一有空閑時間就見縫插針地學習。
夏一陽向來專註度頗高，可最近明顯走神次數增多。細細回想，這狀況是從期末周那個周六開始的。
他果然，還是很在意那天他哥說的那些話。
性取向是男生嗎……
夏一陽眨巴著眼睛，垂下視線，無聲地嘆了口氣。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偏偏每天都要想這件事。明明喜歡男生也沒什麽，大不了就是以後他多一個哥哥，這該是件好事。
但一想到未來會有個與他哥關系親密的人出現，成為他另一個哥哥，夏一陽就高興不起來。
他覺得自己多少有點毛病，甚至還有些小心眼。
夏一陽兼職的地方是大學城附近最大的圖書館，早九晚五有雙休，中午有兩小時休息時間。
並且從這周起，他晚上七點到十點還得去學府花園附近的清吧幫忙。清吧羅老板是他的朋友，大一的時候他有段時間挺困難，羅老板幫過他，雖說兩人關系不像他和張覆飛那般鐵，但見面也是無話不談。
他們專業雖然已經結課，但學校其他專業的學生還在期末周中，不少學生也不打算暑期離校。這段時間清吧挺忙，老板找過他兩次提及此事，夏一陽便主動提出去幫忙。
“我晚上十點回家。”夏一陽在門口穿鞋，站起身點點腳尖，擡頭看向客廳沙發上的人。
宴雲景手中拿著書，此時同樣望著門口的夏一陽。他鼻梁上架著副低度數的金絲邊框眼鏡，目光平靜，光是靜坐著不說話，周身散發的氣質都讓人呼吸一滯。
真的，太帥了。
夏一陽輕咳一下，繼續說完：“想吃什麽夜宵嗎？我帶回來。”
宴雲景放下書：“不吃夜宵，清吧的具體位置發給我，我去接你。”
“不用”二字在嘴邊打轉，卻被夏一陽咽了回去，他轉而說道：“其實不遠。”
“太晚了。”宴雲景堅持，“我去接你。”
“那我發你。”矜持不過兩秒，夏一陽低頭按幾下手機屏幕，明顯是很開心的。發完又擡頭，“不會打擾你休息吧？你明天沒有安排？”
“沒有安排，我和你一樣放假了。”宴雲景接收地址後說道，“去吧，準點去接你。”
夏一陽和宴教授道別。關門之前，他又瞥了眼坐在沙發上的他哥。
他哥今天穿的是寬松的居家棉質套裝，深灰色的衣褲搭配，不似平日裏教授的淩厲風範，顯得溫柔許多。
不管怎麽看，都帥得無可挑剔。
一路上，夏一陽腦海裏不斷浮現他哥看書時低垂視線的模樣，直到抵達清吧才回過神。
輕車熟路去員工休息室換上襯衫馬甲，整理好領結，這才緩步走到外面。
吧臺後的酒保姜文和夏一陽相識，見他便招手：“小陽，好久不見。”
夏一陽過去打招呼：“好久不見姜哥。”
姜文遞來一杯熱牛奶：“最近確實忙，沒想到羅耀哥真把你叫回來了。”
“期末周嘛，考完的、沒考完的，人多正常。”夏一陽接過牛奶道謝，左右張望，疑惑，“羅耀哥呢？”
“他去樓上了。”姜文左右瞧了瞧，壓低聲音，“樓上包間今天來了幾個二世祖，應該是新生，前兩年沒見這號人，這幾個月總來，還時不時找麻煩。虧得羅哥脾氣好，能一直忍著。”
羅哥脾氣好是出了名的，而且這清吧本就正規，從不做違法亂紀的事，平日裏來的大多是大學生，像這樣找麻煩的情況極少。
“誰知道呢，那幾個小兔崽子興許覺著羅哥好欺負，每次來都把他喊上去。”姜文一臉郁悶，“這會兒羅哥上去半小時了還沒下來，也不知道那幾號人又在耍什麽花招。”
夏一陽放下手裏的牛奶：“我上去看看。”
“哎哎！”姜文趕忙拉住他，“你別去！”
他又左右看看，無奈道：“羅耀哥說了不讓我們去。之前有個和你年紀差不多的兼職小弟，上去給那幾個二世祖送酒，結果被整蠱哭了，還是羅哥上去撈出來的。”
“這麽嚴重？”夏一陽蹙眉，“沒報警處理？”
“他們確實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整人都點到為止不會傷人。羅耀哥報過警，說是行為不構成尋釁滋事，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姜文嘆氣，“反正特難搞，你別去了。”
夏一陽有些郁悶，擡頭望向樓上。
“別想了，羅哥不會吃虧，他塊頭比那幾個小屁孩大多了。”姜文將調好的酒遞給他，“先忙咱們的吧。”
夏一陽看看那杯深海之心，無奈，去送酒了。
他晚上兼職三小時，從七點到十點。深夜降臨，清吧的人漸漸多起來。一直站著的夏一陽腳跟有些疼，他挪了挪腳，側身靠在吧臺上，時不時擡眼望向樓上。
工作時間過半，夏一陽又送完酒回吧臺旁喝水。此時姜文正忙，他便沒去打擾，獨自靠著休息。沒幾秒，樓上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玻璃碎裂聲。樓下眾人瞬間安靜，震驚又惶恐地望向樓上。
夏一陽和停下調酒的姜文對視一眼，兩人二話不說，放下手頭的事就往樓上跑去。
“在哪個包間？”夏一陽問。
“012！”姜文緊隨其後。
夏一陽快步跑去，握住門把手猛按，門卻打不開。他擡手拍門：“羅哥！發生什麽了？！你聽得見嗎？”
無人回應。隔著門，夏一陽聽見一聲臟話，顯然不是羅哥的聲音。
他臉色瞬間變黑，後退幾步沖上去踹門，門震得直響，卻依舊堅固。
夏一陽停了下來，左右掃視，快步去那頭抄起消防錘回來，一下又一下的砸門，看得姜文心驚肉跳。
門砸到一半，被人從裏面打開了，來人正是羅耀。
夏一陽擡頭，看著伸手捂著腦袋，表情不太好的羅耀，握著錘子的手垂下，呼吸還未平穩：“羅哥你沒事吧？”
羅耀眉頭緊皺，衣服也皺巴巴的，狀況顯然不太好，沒聽見他回答，只見搖頭。包間裏傳來幾聲咒罵，接著是揶揄聲：“羅老板，酒還沒喝完，想當縮頭烏龜？”
令人煩躁的聲音。
夏一陽朝裏看去，和懶懶散散坐在沙發上的一個男生對上視線，頓時楞住。
那人的模樣……不就是他社團裏認識的學長？
對方見到他也楞了一瞬，隨即露出個笑容，起身走來：“這不是夏一陽學弟嗎？你在這裏兼職？”
他倚在門框上，歪頭上下打量夏一陽，瞇眼吹了聲口哨：“襯衫馬甲，你穿這一身挺辣啊。”
這模樣，和夏一陽記憶中總是笑盈盈、溫溫柔柔的學長完全判若兩人，讓他既惡寒又惡心。
“你在這裏做什麽？”夏一陽問。
學長饒有興致地盯著他眼睛，手搭上羅老板肩膀：“在酒吧能幹啥？喝酒唄，你要不要一起來？”
羅老板顯然是被灌醉的，他低著頭揉眉心，嗓音嘶啞：“姜文，帶夏一陽下去。”
姜文剛要拉夏一陽走，那學長立刻拽住夏一陽另只手：“走什麽啊？”
說著朝裏喊：“哥幾個，這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學弟。”
他這一喊，羅耀臉色驟變，推搡著夏一陽：“快走。”
夏一陽還是沒能走成，他被學長生拉硬扯住，根本走不了。包間裏頭走出來好幾個人，個個都用讓他反胃惡心的眼神打量他。
好奇怪，這群人。
他和姜文都沒能走掉，羅耀又已經被灌醉了。夏一陽看了眼滿地狼藉，心想這情況報警要是沒用，幹脆直接動手得了。
但這些人偏偏特別會踩著法律底線搞事。他和姜文被強行拉進包間，羅耀攔都攔不住。有人遞來酒杯，一個陌生男的低頭看著夏一陽：“小同學，你大幾啦？”
鹹豬手朝他身上摸過來，夏一陽差點當場嘔吐，他一把推開對方的酒，絲毫不給面子：“我和他不是同類人，離我遠點。”
“他”顯然指的是學長。學長聽了也不惱，聳肩笑道：“哥幾個別生氣，我都不知道這小學弟脾氣這麽犟。”
“誰會生氣？這脾氣叫火辣，不是犟。”遞酒那人瞇著眼，用冰涼的酒杯蹭了蹭夏一陽的臉，“你說不是？鬼才信。”
他壓低聲音，手指不老實勾著夏一陽領口：“你絕對是，深櫃對自己沒數而已。要不要跟我們玩玩，很快你就懂了。”
夏一陽一巴掌拍開了對方的手，又看得旁邊的姜文心驚肉跳。
“我不跟你計較。”那人說，“我們就是來消費的。讓我們不開心，我有的是辦法搞垮這酒吧。來，喝點酒。”
這就是這些二世祖難搞的地方，行事壓著法律線，打著正常消費的旗號，不滿意就威脅，連羅老板都拿他們沒辦法。
羅耀伸手要幫夏一陽擋酒，卻被那二世祖推開：“老板一邊去，我就要他喝。”
說完瞇眼看向夏一陽，挑眉：“喝？”
夏一陽盯著那杯酒，數秒後伸手接住，幾口喝下，將酒杯放在茶臺上：“行了吧？”
“一杯怎麽能行。”那人又給他上酒，一上就上烈的。
連著幾杯下肚，夏一陽自認為抗造，也覺得有些撐不住了。大概是度數太高，他的腦袋已經有點發麻，身上也漸漸燥熱。
好在他喝酒不上臉，旁人看不出異常。
見夏一陽這麽能喝，那幾人既意外又興奮，一杯杯酒不停遞來，手也不安分地往他身上摸。
夏一陽只是醉，不是傻。給了面子，他便放下酒杯，拉起姜文和羅耀：“差不多得了，把事鬧大，你們真覺得能善了？”
說著帶人要往外走，卻被繞過來的男生攔住，那人高傲的俯視夏一陽，逼近一步：“我還真不怕會鬧出事。”
說著上手來摸：“這樣吧小同學，我挺喜歡你。做我男朋友，今天這事就算了，以後我們也不來找這裏的麻煩。”
夏一陽：“滾蛋，我說了我不是。”
“你肯定是，死鴨子嘴硬。”男生手指勾住他肩膀上的衣褶，順著手臂往下滑，“要麽今晚跟我走，保證讓你明白。”
夏一陽一陣反胃，不知是酒喝多了，還是被這人惡心的。
幾番口舌之爭無果，人也走不了。夏一陽生理心理雙重難受，煩躁不已。後來不知怎的起了沖突，那人抓拉夏一陽，羅老板率先動手，夏一陽見狀也忍無可忍，一巴掌扇在那男的臉上。包間裏瞬間混亂不堪，乒乒乓乓的砸響，現場一片狼藉。
最後是姜文報的警。警察趕到時，夏一陽坐在淩亂不堪的包間裏。他的手臂上劃著幾道血痕，臉上也有擦傷。羅老板說話還算清晰，正與姜文同警察交涉。夏一陽癱坐在滿地狼藉中，腦袋暈沈，渾身難受。
先前還囂張跋扈的幾人，此刻東倒西歪地趴著，全被揍趴在地上。
聽見腳步聲靠近，夏一陽以為是老板或警察，擡眼卻望見熟悉的身影，是宴雲景。
他遲鈍的大腦運轉了幾秒，才想起他哥是來接他的。
宴雲景來到他身邊，蹲下，伸手捧住夏一陽的臉：“痛不痛？”
夏一陽搖頭，喉嚨燒得很幹，聲音也就有點沙：“不疼。”
宴雲景掃視一圈狼藉的現場，目光落在其中一個趴著的人臉上。那人勉強睜開眼看清宴雲景，瞬間冒出冷汗，卻因渾身酸痛動彈不得，半晌才擠出微弱的聲音：“宴哥……”
夏一陽聞言眉頭一皺，警惕地扭頭看向被自己揍得爬不起來的人，下意識抱住宴雲景的手腕：“這是我哥。”
那人楞住，張著嘴說不出話。
宴雲景收回冰冷的視線，低頭整理夏一陽淩亂的衣領：“他們做了什麽？”
“他們……”夏一陽張了張嘴又閉上，遲緩的思緒慢慢拼湊起剛才的畫面，猶豫著沒開口。
可或許是酒精作祟，他竟然莫名有點想知道，說出這些事後他哥會是什麽反應。
夏一陽覺得自己好奇怪。
他低著些頭，恍惚幾秒，說：“他們灌我酒。”
說著，緊張地盯著宴雲景。後者擡眼與他對視：“還有嗎？”
“……”夏一陽眨下眼，“他摸我。”
“我沒摸他！”地上的人急得辯解，又意識到這話的蒼白無力，忙改口，“我只是碰了他衣服！”
夏一陽充耳不聞，目不轉睛地盯著宴雲景。他發現了，他哥的臉色正逐漸陰沈。
一直以來，他都能讀懂他哥眼裏的情緒。正如此刻，他知道他哥在擔心他，並且很生氣。
雖然因酒精思維變得遲鈍，但夏一陽此刻還算清醒。聽見地上那人剛才喊宴雲景“宴哥”，便猜測他們可能認識，於是有問題直接問：“哥，你認識他？”
“不認識。”宴雲景起身將夏一陽攙起來，看向地上的人，“這件事能私了嗎？”
那人艱難地咽了咽口水：“能。”
畢竟動手在先的是羅老板和夏一陽，若這群二傻子執意要鬧事，後果肯定難料。聽到“私了”二字，夏一陽楞住，難以置信地看看剛才還兇神惡煞的幾人，又轉向宴雲景：“哥，你這樣……我會懷疑你背後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大身份。”
“那你就懷疑一下。”宴雲景帶著夏一陽往外走，向警察和老板說明私了意向，留下聯系方式後，終於處理妥當，驅車帶夏一陽回家。
“就這樣……？”夏一陽坐在副駕駛，一臉茫然。
“不然還怎樣？”宴雲景側身貼近，用手背試了試他的體溫，“喝了多少？”
夏一陽下意識貼宴雲景冰冰涼涼的手：“沒多少，腦子還清醒。”
“……”宴雲景無奈啟動車子，對他說，“睡會兒，到了叫你。明天可能要去警局做筆錄，你得好好休息。”
夏一陽應了聲“哦”，閉上眼卻怎麽也睡不著。酒精讓他的感官過載異常敏感，混亂的思緒像斷了線的珠子，剛起個頭就散作一團。
他反覆想著包間裏那些人的話。明明是不值一提的事，卻被酒精灼燒的大腦揪著不放。
為什麽他們篤定他“一定是”？
他不懂。
難道那些家夥有什麽雷達嗎？見到人就自動辨別？
好奇怪。
夏一陽閉著眼，回想起被那群人觸碰時的生理性厭惡，更加堅定自己絕不可能如他們所說那樣。
他慢悠悠地轉頭看向宴雲景，一眨不眨的盯著對方開車，胸腔裏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有力跳動起來，越跳越快。
他想，如果是他哥那樣對他，他不會覺得任何惡心，他只是不喜歡別人碰他，
只有他哥可以。
夏一陽還是醉了，可他依舊自己覺得自己沒事。但到公寓樓底後，他昏昏沈沈的，還是被宴雲景抱上去的。
迷糊間，臉上傳來冰冰涼涼的觸感。夏一陽費力睜眼，看見他哥正用溫水浸濕的毛巾，輕輕給他擦臉和手。而後鞋也被脫掉，擦完腳，又將他的手腳都塞進暖和的被褥裏。
此刻酒勁才真正上頭，夏一陽的臉燙得厲害，腦袋嗡嗡作響，連帶著身體也燥熱難受。宴雲景換了盆溫水回來，把涼毛巾敷在他臉頰兩側，低頭便撞進夏一陽濕漉漉的眼裏。
一陣對視，又一陣沈默，宴雲景問：“不舒服？”
夏一陽遲緩地接收著話語，半晌才搖頭：“沒有。”
他動了動，發現身上還穿著沾著酒氣的工作服，卡頓幾秒後看向宴雲景。對方立刻會意：“跟你老板說好了，明天去上班再還。”
“哦……”夏一陽又盯著虛空發了會兒呆，才咂嘴說：“我想換衣服。”
一身酒味，不換衣服想想都覺得難受。
宴雲景從衣櫃裏取出套家居服放在床邊：“自己能行？”
夏一陽坐起身，點頭：“可以。”
於是宴雲景離開房間，去廚房兌蜂蜜水。
夏一陽慢吞吞地褪去覆雜的工作裝。剛要抓過衣服，房門突然打開，宴雲景端著蜂蜜水進來，正巧撞見他光裸著上身。
他動作頓了頓，抓過衣服給自己套上，蓋在被褥裏的光溜溜的雙腿暫時不管。
宴雲景腳步微頓，見夏一陽手忙腳亂套衣服，才走近將醒酒茶放在床頭：“換好就躺下，蜂蜜水涼些喝了再睡。”
夏一陽卻沒動，側身盯著宴雲景。
酒精再次作祟，他忍不住去想剛才的事，剛才那群人說的話。
為什麽要說他是……
他的目光不受控地游移，從他哥高挺的鼻尖，慢慢落在那片薄唇上，定住就挪不開。
宴雲景很快察覺他的視線，眸光微斂。思忖片刻，伸手關掉主燈，只留一盞暖黃的床頭燈：“休息吧，記得喝蜂蜜水，有事叫我。”
轉身瞬間，手腕突然被拽住。夏一陽滾燙的掌心貼上他冰涼的皮膚，觸電般的麻意竄上兩人脊柱。這一握仿佛上了癮，夏一陽死死扣住不肯松開。
“哥……”
沙啞的尾音帶著些顫栗，宴雲景的唇線瞬間繃直。他還沒來得及抽手，夏一陽已經整個人扒拉了上來。
怕人摔著，宴雲景只得回身接住從被褥裏鉆出來的夏一陽，碰到對方的腰時一楞，低頭看，才發現夏一陽雙腿光溜溜的，白得晃眼。
宴雲景無奈嘆息，重新將人抱回床上掖好被子，指腹輕輕按住還想起身的夏一陽，聲音帶著少見的哄人意味：“躺好，別亂動。”
夏一陽眼巴巴望著他，不說話。
宴雲景的手臂被死死箍住，掙脫不得。他微微俯身任由對方抱著，擡眼瞬間，撞進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眸。
夏一陽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而後朝他湊近，呼吸漸重，鼻尖即將相觸時，宴雲景深吸口氣，單手按住夏一陽的肩膀，稍一用力抽回手臂，單手捏住夏一陽發燙的臉頰：“夏一陽，你現在不清醒。”
“你想做什麽，等你睡醒了想好再做，不要後悔。”
夏一陽抿緊嘴唇，眼底浮起委屈。宴雲景無奈，另一只手覆上他的眼睛：“冷靜點。”
宴雲景守在床邊，看著醉鬼喝完蜂蜜水，才安頓人躺下，關燈離開。
夜靜得能聽見呼吸。夏一陽輾轉難眠，他感官過載了，敏感得可怕，一點點響動都能驚得他一顫。是直到後半夜困意如潮水湧來，他才墜入沈沈的夢鄉。
*
次日清晨六點，宴雲景準時睜眼。洗漱後在廚房熬上粥，設定好時間便出門晨跑。
七點半帶著早點歸家，沖澡換了身居家服，去輕推開夏一陽的房門看了看。
屋內漆黑，僅憑呼吸聲便知道屋裏的人還睡得沈，於是便悄悄掩門離開。
早餐時，羅老板發來消息，說那群二世祖已承認挑事，同意私了。警局只需羅老板和涉事者前往。
事情到這裏其實也就沒什麽了，但這種處理結果他並不滿意。
宴雲景盯著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停頓片刻，點開許久未聯系的宴睢，附上羅老板發來的照片。
宴雲景：[這個人，我記得公司和他家有合作，能斷了嗎？]
對面回覆倒是很快，是條語音，一如既往的欠揍調調：“你都開口了，老子敢不斷？幾年不聯系，一找你爹就讓我給你做事？”
宴雲景面無表情回覆：[不是想要我給你養老？那現在我有事你就兜著。]
發完便放下手機，慢條斯理地吃起早餐。
他與那個家斷聯很多年。宴睢離婚後查出隱疾，又因為獨自撐著偌大的公司漸漸感到吃力。曾經眼高於頂的宴總，如今反倒時常旁敲側擊，想把公司交給他，但宴雲景並不像要那燙手山芋，也不理會宴睢時常的示好。
收拾完餐桌，便進書房看書。不多時，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書頁上在指尖懸停，宴雲景擡眼，猜測是夏一陽醒了。
夏一陽喝酒不忘事，這他知道，所以得給對方一點時間。
但饒是這樣，他也沒什麽心情看書了，思緒全都被外面走動的動靜吸引去。
很快，門外走動的聲音停止了，宴雲景的視線定格在深色的門上，似有所感，在下一刻，聽見門被輕輕叩響，接著是夏一陽輕輕的聲音。
“哥，你在裏面嗎？”
其實夏一陽很早就醒了，他壯了膽才起床出門，卻沒見到宴雲景人，於是在屋子裏轉來轉去，最後去廚房走了一圈，吃了幾口早飯又到處找他哥，連他哥房間都鉆進去看了看，最後才來到緊閉著門的書房外。
他心在打鼓，聽見裏面回應：“在。”
“那…我進去了？”夏一陽腦門抵在門上，盯著門把，聽見裏頭的聲音了才轉動把手，推門進去。
迎面而來的是淡淡的書的氣味，形容不上來，並不悶，還挺好聞。房間的采光很好，落地窗的窗紗朝兩邊開著，正對一整面墻的書架前是淺色系的書桌。
他哥的書房是簡約的淺色調，看著很舒服。
夏一陽趿拉著拖鞋走進來，站在書桌前，無意識的摳了下掌心：“你吃早飯了嗎？我熱了點。”
“我吃過。”宴雲景看著他，“頭還疼嗎？”
“……還好。”夏一陽，“昨天說的，要去警局做筆錄的事？”
“羅老板聯系我了，你不用去。”宴雲景的視線垂落，將身前的書合上，起身繞到夏一陽身前，手背擡起來貼了下他的臉：“現在是清醒的？”
夏一陽捏緊手，又松開：“嗯。”
不等宴雲景回答，他幹脆直接說：“其實昨晚上，我沒太醉。”
“什麽意思？”宴雲景問。
“意思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夏一陽的聲音發緊，耳尖燒得通紅，“哥，我最近…很奇怪。我只要一想到你以後會給我再找個哥，我就……”
他喉結滾動，擡頭，“昨天晚上，那幾個人說我和他們一樣，他們篤定我是，可我明明被他們碰一下就惡心想吐，我就覺得我不是，但……”
他說著說著臉就燙了起來，聲音也細若蚊吶：“我想了很久，如果換成是你，我不會有那種感覺，所以我又不太確定了。我昨晚上對你那樣……是想驗證一下，我是不是有病啊……”
宴雲景靜默片刻，無聲嘆息：“是，病得不輕，要是換做別人，你覺得對方會不會認為你有病？”
他眸色深沈不少，眼裏映著夏一陽的輪廓，指尖捏住夏一陽的下巴，“夏一陽，除了我，沒人會陪笨蛋做實驗。”
夏一陽遲鈍的思忖著宴雲景話裏的意思，很久很久沒能反應過來，只是從唇齒中擠出點疑惑的嗓音：“……哥？”
宴雲景的指腹壓著夏一陽的下唇，緩慢摩挲：“要試試嗎？現在。”
夏一陽退卻一秒，而後立刻硬強上去，抓住他哥的雙臂，臉上熱氣騰騰也認了。他甚至還頭皮發麻，硬是往前湊近一步，抿著唇把他哥瞧著。
宴雲景俯身，將主動權交給夏一陽。當唇上有柔軟印上來時，他捏在夏一陽腰上的手掌稍握緊了些，這才知道，當一切真的發生了，他並不會是自己想中的那麽游刃有餘。
很快那唇撤走，宴雲景還得忍著，保持鎮靜看著睫毛都在發顫，臉熟透了的夏一陽，問：“感覺出來了嗎？”
夏一陽其實有點想溜，又羞赧又有點上癮，還無意識的舔了下唇角，思考幾秒，好像得出了個不怎麽結果的結果，然後膽大包天的說：“要不…再試試？”
“……”宴雲景瞇起眼睛，發現夏一陽眼裏漸漸盈了些好奇寶寶的笑意，有點像只在探究世界的貓，只不過是在用嘴探索。
很顯然，他已經有答案了。
“哥，我可能有點自戀。“夏一陽咂嘴，“我怎麽覺得你好像喜歡我？你之前說……喜歡笨蛋？”
宴雲景看著那雙亮堂堂的眼睛，終於明白什麽叫“明知故問”。他幹脆將人抱上書桌，站在夏一陽雙.腿.間，註視那雙眨飛快的眼睛：“我喜歡笨蛋你高興什麽？”
夏一陽雖然很不好意思，但實話說，他現在有點高興，而且是根本抑制不住的高興。他嬉皮笑臉，雙手扒拉他哥的衣服：“笨蛋就笨蛋吧，笨蛋也挺好。”
“夏一陽。”宴雲景盯著他，“你確定你感覺對了？”
夏一陽想了想，說：“別人碰我會惡心，你碰我……”
他抓起宴雲景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感覺到了嗎？心跳快得要炸開，我肯定是超喜歡你的。”
直白得令人猝不及防。
“那不然，再試試？”夏一陽咂咂嘴巴將宴雲景的唇盯著，又去瞧宴雲景的眼睛。
後者表情很顯然是繃著的，許久，宴雲景伸手擋住他的視線，埋頭，腦袋壓在夏一陽的肩上，悶著嗓音：“夏一陽，我會有種是我將你帶歪的感覺。”
“你是我的弟弟。“宴雲景低聲，“是我很想照顧好的家人。”
夏一陽腦瓜子嗡嗡響，雙手抱住宴雲景的背拍拍，腦袋壓在宴雲景身上，忽然又大膽起來：“弟弟和戀人都是家人啊，而且你知道我很依賴你，我能確定不是你把我帶歪。而且我早就小心眼地想過，不想你再給我找個哥。”
說著，他偏頭又大膽親一口宴雲景的耳垂：“試不試？不試我吃飯去了，我剛就吃了幾口。”
宴雲景沈默，站直身體，轉身欲走：“去吃早飯。”
夏一陽趁其不備，伸手摟住宴雲景的脖子，湊上去就親。他不會接吻，嘴唇貼貼蹭蹭半晌又離開，以為大功告成，其實是成功惹到了他哥。剛撤走，腰就被一雙手掐住，宴雲景追著他啃咬吸吮。
當唇舌被打開時，生疏選手夏一陽立刻麻了，一動不動，被親得喘都喘不過來。
分開的時候，他楞直雙眼，看見兩人牽扯出來的晶瑩水線，騰地炸開，試圖往書桌下溜然後逃走，又被他哥雙手架了回來。
鼻尖被壓住，他感受到對方的呼吸，聽見與他同樣沈重呼吸下的聲音：“跑什麽？不是很厲害嗎？”
“……”夏一陽立刻可憐兮兮說錯了，沒用，又被他哥親咬，這才徹底知道他哥有多兇，後來實在遭不住，嚷嚷著說：“我餓了我要吃飯！！”
宴雲景這才松開手，看著他淩亂的頭發和紅腫的唇，穩住氣息，牽起人往餐廳走。
夏一陽被親懵了，走一程，視線聚焦盯著他哥挺拔的背影，快抵達餐廳時才小聲問：“哥，你真喜歡我啊？”
宴雲景停下，回頭看他，屈指彈了下他的額頭，沒真的用力：“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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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晚了晚了orz
哇好多字欸，明天應該是最後一章番外。[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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