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痛痛飛走。:蘇風伊的烘焙課程是三個月一周期，起初是興趣使然，前一個月她幾乎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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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痛痛飛走。:蘇風伊的烘焙課程是三個月一周期，起初是興趣使然，前一個月她幾乎每日
蘇風伊的烘焙課程是三個月一周期，起初是興趣使然，前一個月她幾乎每日按時來上課，後來隨著工作日益繁忙，她便開始頻繁請假。
第一個月陽陽每天都跟著媽媽去找雲景哥哥。雲景哥哥不愛說話，陽陽就趴在旁邊陪哥哥寫作業，乖乖的不吵也不鬧。後來媽媽去烘焙課的次數少了，陽陽也就去的少，但陽陽一直把哥哥揣心上，每有機會去一次了，就會帶上他努力囤著沒吃的小零食。
陽陽發現了個小秘密。哥哥似乎從來沒吃過他帶去的那些小零食。那些零食明明在超市隨處可見，身邊的小朋友也都見過吃過，可雲景哥哥不僅沒嘗過，在陽陽帶去之前，甚至都不認識這些東西。
於是陽陽更加努力地攢零食。只要一得知媽媽要去烘焙班，就會再三叮囑媽媽一定把零食捎上。
陽陽四歲了，是大一點的小朋友，後來升上了中班，學了更多的數字和文字，要寫的作業對曾經是小班的陽陽來說更難。
但這都難不倒他。
就算有一些可惡的題僥幸把他難到了，他還有哥哥，雲景哥哥會告訴他該怎麽做，雖然哥哥總是沒表情，但陽陽知道哥哥很好。
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於大人而言不過是轉瞬即逝。但在陽陽小小的世界裏，這三個月卻無比美好且漫長。
後來媽媽升職了，工作更忙，就沒續烘焙課。這周期烘焙課結課這天下午，媽媽蹲在陽陽身前向他解釋：“陽陽，媽媽工作忙起來了，以後不能再來這裏跟艾麗老師學烘焙。所以，今天你要去和哥哥告別，陽陽能明白嗎？”
小孩子的世界裏哪有什麽彎彎繞繞，聽完這些，只知道自己要和雲景哥哥分別了，圓溜溜的眼睛瞬間通紅，鼻子一抽一抽，卻很懂事的憋著，上前去抱住媽媽的脖子：“媽媽要工作養家，媽媽好，陽陽明白。”
蘇鳳伊快被自家這懂事的小寶貝暖化了，她拍拍可憐兮兮的陽陽，看向站在陽陽身後不遠處的宴雲景，發現那小哥一直在盯陽陽。
她清楚，自己忙起來根本沒時間來烘焙班，再報班沒意義。可眼下看來，陽陽是打心底舍不得那位小哥。小孩子的感情純粹，哪裏懂得那些覆雜的事？對陽陽而言，這就是即將與一位無比要好的朋友分別。
蘇鳳伊想了想，對陽陽承諾：“媽媽以後有空，一定帶陽陽來找哥哥，好嗎？”
市區這麽大，他們家離艾麗老師家橫跨了半個城區。雖說陽陽的幼稚園離艾麗老師家相對近些，但也得繞好幾條街，得花費不少時間。雖這麽對陽陽承諾了，可到底沒法保證確切的時間
陽陽懂事得讓人心疼，小手緊緊抓著媽媽的衣服，點頭：“好。”
蘇風伊輕輕拍陽陽的背，瞥見那邊的宴雲景張了張嘴卻沒出聲，視線下移，看見少年垂著的手裏捏著手機，眼睛頓時一亮。
她捏捏陽陽的手：“陽陽，媽媽給你買個兒童電話手表，你加上哥哥的聯系方式。要是不能見面，就打打電話，這樣行嗎？”
說著又看向宴雲景，“小哥覺得怎麽樣？”
夏一陽還沒反應過來，宴雲景倒是率先開口：“好，沒問題。”
抱著媽媽脖子的陽陽聞聲回過頭，水靈靈的眼睛呆呆地望著哥哥。
媽媽松開手，輕輕推了推他：“去吧，去要哥哥的聯系方式，等會兒媽媽就帶你去買手表。”
陽陽吸了吸鼻子，轉身跑過去，抱住宴雲景的大腿，仰頭：“哥哥。”
宴雲景低頭，視線松動，從旁邊書桌上拿了紙筆，在上面留下聯系方式，遞給夏一陽。
陽陽雙手接住，看著上面那串數字，傻乎乎的笑，又仰頭：“謝謝哥哥。”
那邊蹲著的蘇鳳伊站起身，看看時間，伸手：“來陽陽，和哥哥說再見，我們要回家了。”
夏一陽很舍不得，過去牽住媽媽的手，一步三回頭，另只手揮了揮：“哥哥再見。”
宴雲景杵在原地沒動：“再見。”
陽陽看了哥哥好幾眼，直到看不見，他牽著媽媽的手，邊走邊看著手裏的便利貼，如視珍寶緊捏著，仰頭呼喚：“媽媽，我們去買電話手表。”
“好，這就帶我們陽陽去買。”蘇鳳伊笑著，“我們陽陽乖寶喜歡什麽樣式的手表自己決定，媽媽負責給陽陽買。”
陽陽眼睛亮晶晶，往媽媽身邊貼貼：“媽媽好，陽陽喜歡媽媽。”
蘇鳳伊聽開心了，又使壞：“那陽陽喜歡媽媽多一點還是爸爸多一點。”
這套路陽陽早熟悉了，聰明的他不上當，昂頭驕傲道：“陽陽喜歡媽媽和喜歡爸爸一樣多。”
“哎呀，咱們陽陽不上當嘍。”蘇鳳伊笑，帶著孩子去最近的專賣店，進去讓陽陽自己挑。
出來時，陽陽手腕上多了只藍色表帶的電話手表，裏面存好了哥哥、爸爸和媽媽的電話。他走幾步就忍不住拿起來瞅一眼，開心得不得了。
陽陽很懂事，從不在白天哥哥忙的時候打擾，等下午放學才打電話。哪怕聊不了一會兒，光是聽聽哥哥聲音他都能開心很久。
後來，媽媽也信守承諾，帶他去見過哥哥幾次。盡管每次相聚時間短暫，卻在夏一陽小小的心裏種下了快樂的種子。以及那些期待與哥哥見面的日子，成了他童年裏難忘的美好回憶。
一晃兩年過去。媽媽升職，爸爸頻繁出差，曾經小班的夏一陽小朋友上了一年級。由於爺爺奶奶離世早，爸媽工作太忙，常常無暇顧及陽陽，於是陽陽時常去大姨家過夜。
爸爸媽媽忙得覺得虧欠了他，項目一結束就申請長假回來陪陽陽，最長的一次是半個月，那十五天天天陪著他，帶他到處玩。
陽爸陽媽在物質和精神上都盡力給予陽陽最好。
陽陽從未覺得爸爸媽媽不好，反倒總擔心爸媽高強度工作累壞身體。每次爸媽提出帶他出去玩，他都堅持讓兩人先在家好好休息。
一家人各自奔波，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家庭依舊和睦溫馨。
陽陽很愛他的爸爸媽媽，他覺得他是全天下最幸運的小孩。
一年級下冊的一個周五，陽陽像往常那樣放學後背著書包回家。小學離他家近，幾步路就到，這時候的陽陽早已能獨自上下學。
今天中午他就收到了爸爸媽媽的消息，得知今天兩人都會回家，他一直開心到現在。抵達家裏後先去廚房，把晚飯要用的菜洗好，飯煮上，然後去冰箱裏拿了盒牛奶，來到客廳沙發，打開電視追每周五的動畫片。
動畫片播完，米飯也蒸好了。陽陽看了眼時間，爸爸媽媽還沒回來，他正準備用手表問問，媽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裏人聲嘈雜，媽媽說話聲稍有些急：“陽陽，媽媽和爸爸剛接到公司通知，項目出了點問題，現在得趕過去處理。實在抱歉，這周沒法陪你了。你爸爸已經給大姨打電話，等會兒大姨來接你去她家住兩天。”
陽陽抿緊嘴唇，強壓下快要溢出來的失落，叮囑道：“媽媽別著急，開車註意安全，爸爸也是。”
“寶貝對不起，等項目收尾，爸爸媽媽能休半個月假，到時候帶你出去玩。”蘇鳳伊那邊傳來開關車門的聲音，接著又問，“還記得爸媽以前教你的嗎？”
“嗯，記得，離家要斷電斷氣，等會兒給大姨打電話，不給陌生人開門。”夏一陽努力讓自己聲音聽起來鎮定，其實心裏早已酸澀不已，掛斷前還不忘提醒，“媽媽開車慢點。”
“知道啦，我家陽陽最乖。”蘇鳳伊說，“媽媽要開車了，先不說。等會兒你爸爸給你轉生活費，自己買點喜歡的東西，記得和大姨家弟弟妹妹分享，還有要按時刷牙。”
“陽陽知道了。”夏一陽沒忍住，吸了吸鼻子，“媽媽專心開車。”
那頭頓了下，軟著聲音：“寶貝乖。”
電話掛斷，夏一陽盯著手表看了很久，不多時，他爸爸給他發了一千塊錢過來，接著是兩條語音消息。
爸爸：“去買點喜歡的東西，爸媽下周回來陪你。這周沒信守承諾，下周陽陽可以提個願望，只要爸媽能做到，一定滿足。”
爸爸：“寶貝兒子最乖了。”
陽陽紅著眼眶，他正值控制不住情緒的年紀，明明知道爸爸媽媽是沒辦法，但還是止不住的難過。
大姨家離他家挺遠，過來差不多得一個小時。陽陽去廚房把洗好的菜打包，正琢磨米飯怎麽處理時，家裏突然斷電了。
彼時正值傍晚，最後一抹餘暉消散，漆黑的屋子瞬間陷入昏暗。夏一陽嚇得猛激靈，僵在廚房不敢動彈，但又實在太害怕，他努力找回雙腿使用權，摸黑回到房間，關好門後縮進被窩緊緊裹住自己。
陽陽不怕黑，他這樣對自己說。
他只是前段時間看了個有點可怕的電影，此刻那些畫面不受控地在腦海裏浮現，他胡思亂想，總覺得床底下有“人”書桌下有“人”窗外也有“人”，滿屋子是“人”！
那電影看過有段日子了，平日裏爸媽在家他倒沒多害怕。可現在家裏只有他一人，還趕上停電，他瞬間把那些可怕的事情全記起來了。
夏一陽縮在被褥裏發抖，既委屈又難過還害怕，捏著電話手表，卻又不想去打擾爸爸媽媽工作，糾結半天，點開了雲景哥哥的號碼，剛撥出去，驚覺這個點哥哥或許在吃飯，會打擾到對方，正猶豫著要掛斷，那邊接了。
宴雲景沒有先開口，等了會兒沒聽見夏一陽出聲，這才問：“怎麽了？”
聽見熟悉的聲音，夏一陽憋著的情緒終於達到爆發點，全部轟炸了出來，聲音發顫還帶著哭腔：“哥哥……”
電話那邊傳來些動靜，而後宴雲景遠離了那些動靜，又問：“怎麽了？你在哪裏？”
“我在家……”夏一陽吸吸鼻子，“家裏停電了，就我一個人……”
電話那頭沈默須臾，說：“等著，別出門，有人敲門也別開。”
夏一陽楞了楞：“哥哥你要過來？”
他仔細想了想，小聲說：“很晚了哥哥，你別過來，我大姨要來接我的，我等她來就好了。”
宴雲景沒接話。很快，聽筒裏傳來些風聲，顯然，他已經到了室外。
“你以前說，你大姨到你家要一個小時。”宴雲景邊走邊說，“我過去，你在家等我。”
“……”夏一陽張張嘴，小聲問：“哥哥，這樣會不會很麻煩你？”
“不麻煩。”
宴雲景叫了出租車，上車關門，給師傅報了地址。這頭的夏一陽仔仔細細聽著那邊的聲音，他聽見哥哥報了他家的地址，那還是他之前告訴哥哥的。在這之前，哥哥來過他家幾次，都是他爸爸媽媽不在家的時候。
“我覺著這麽晚了讓你過來不太對……”夏一陽裹緊被褥，聲音低低的，聽起來有點可憐，“但是我有點想你過來。”
宴雲景默了幾秒，問：“吃晚飯了嗎？”
夏一陽：“沒有。”
“想吃什麽？”
“我可以選嗎？”夏一陽眼睛亮了亮。
“嗯，我到了去買。”宴雲景說。
“我想吃關東煮。”夏一陽說完又擔憂地問，“哥哥你知道在哪裏買嗎？你認識關東煮嗎？”
“我認字。”宴雲景聲音帶著點無奈，“知道了，還要吃什麽？”
“不用了，太多吃不完。”夏一陽問，“哥哥你吃晚飯了嗎？”
電話那頭，坐在後座的宴雲景偏頭打開車窗。冷風灌進來吹在臉上，吹散了些剛才餐桌上那場夫妻二人鬧劇時落在他臉上的熱辣辣的巴掌印：“我吃了。”
“那……我給你打電話，是不是打擾到你吃晚飯了？”夏一陽又問。
“沒有。”宴雲景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嘆息，“夏一陽，不許再說打擾，你沒打擾我，是我自己樂意去找你。”
電話那邊沈默好久，忽然說：“哥哥你說了好長一段話哦。”
宴雲景：“……”
前面的出租車司機聽笑了，問：“這是你弟弟？”
宴雲景擡眼，“嗯”了一聲。
司機沒多問，只笑道：“弟弟真可愛。”
宴雲景低頭看手機，還是嗯。隨後對夏一陽說：“先掛了，到了打給你。”
“別掛！”夏一陽急得提高聲音，“哥哥別掛好不好？”
宴雲景捏了捏手機：“好，不掛。”
他擡眼問司機：“還有多久能到？”
“晚高峰，不過不遠，大概十五六分鐘。”司機頓了頓，看看手機導航，“呦，你給的地址那片停電了，孩子一個人在家？”
宴雲景不答，直接說，“我就到這裏，結算一下路費，麻煩了。”
司機也不含糊，計程路費給他算了，找個地方靠邊停車：“慢走啊。”
宴雲景下車後找到附近的單車掃碼，將手機踹在兜裏，騎車朝夏一陽家去。
電話始終沒斷，夏一陽躲在被子裏，聽著那頭的風聲車聲。一段時間後，這些聲音漸弱，取而代之的是喧鬧人聲，他聽見哥哥在和關東煮老板說話。
夏一陽覺著哥哥應該要到了，裹著被子想下床去大門等。
宴雲景聽見動靜，立刻出聲：“別動，不許去開門。”
夏一陽立刻不動，乖乖趴下：“好，不動。”
通訊那邊的動靜很清晰，從嘈雜的人聲中遠離，寂靜片刻後是上樓的動靜。夏一陽心跳砰砰砰，莫名有點緊張但很期待，交疊在一起的兩只腳磨蹭磨蹭，聽見那邊聲音停止了，而後傳來的是宴雲景的聲音：“我到了，來開門。”
夏一陽眼睛一亮，掀開被褥，雖然還是害怕，但一想到門外有哥哥，就沒剛才那麽害怕。
屋子裏太黑找不到拖鞋，幹脆光著腳出去，來到玄關，聽見有規律的三聲敲門聲。
這是哥哥和他的暗號，敲三下停一會兒再三下，確定外面的是哥哥不是陌生人，夏一陽打開門，廊道的聲控燈亮著，宴雲景就站在門外，手裏提著關東煮。
“哥哥！”夏一陽眼睛亮亮的，他趕緊去鞋櫃裏拿雙拖鞋出來，讓開點讓哥哥進來。
宴雲景開啟手機照明，進來後關上門，換鞋進屋，把關東煮放上餐桌，又去家裏儲物櫃裏尋找備用電能燈。
夏一陽就像個小尾巴，宴雲景走哪他跟哪，手揪著對方的衣擺，根本沒註意哥哥為什麽對他家裏布局這麽熟悉，此時眼裏只有哥哥。
宴雲景對夏一陽家熟悉是有原因的，他此前來過夏一陽家幾次，夏爸爸和蘇阿姨都知道，因為宴雲景會提前和大人說好了才來拜訪，一來二去對夏一陽家就挺熟悉。
他放好照明，對夏一陽說：“關東煮有點燙，別吃太急。”
夏一陽仍揪著宴雲景衣角，仰頭望著對方，明明已經很餓，卻一動不動。半晌，他小聲呼喚：“哥哥，你蹲下來一點。”
宴雲景：“怎麽了？”
“蹲下來嘛。”陽陽朝上伸出雙手。
宴雲景不再追問，屈膝俯身。當兩人視線快要齊平時，溫熱的小手突然捧住他的臉。夏一陽湊近，對著他的臉輕輕呼氣：“給哥哥吹吹，痛痛飛走。”
宴雲景一楞，唇線繃直，心裏原本藏得很緊的難受瞬間被放大了，他繃了一會兒才將那些湧出來的糟糕情緒壓下去。拉開夏一陽的雙手，站直：“去吃關東煮。”
夏一陽這才乖乖坐上椅子，打開盒子咬一口藕片，又去瞄坐在旁邊的哥哥：“哥哥要吃嗎？”
宴雲景：“不吃。”
“哦。”夏一陽咂咂嘴，吃完土豆片又問，“哥哥你臉還疼嗎？”
“不疼。”
“那哥哥你……”
“專心吃。”宴雲景扯了張紙疊好，探過來給他擦擦嘴，又收回去，“再等會兒你大姨該來接你了。”
夏一陽“哦”了一聲，認真吃了半晌，忽然想到傷心事，說哭就哭。陽陽是個堅強的孩子，硬是悶著一聲不吭，安安靜靜的邊吃邊掉眼淚。
宴雲景沒有目的地刷手機，旁邊小孩還真一直靜悄悄的，有點不太對勁，扭頭看，發見啃玉米的夏一陽在哭。
他心裏猛一揪，又扯了衛生張紙折疊好，給夏一陽擦臉，問：“怎麽了？”
“我有點想爸爸媽媽……”夏一陽越哭越起勁，吸吸快要流出來的鼻子，壓抑著聲音嗚了半天。
宴雲景換張紙，輕輕捏住他的鼻子：“哼鼻涕。”
夏一陽暫停傷心落淚，用力哼哼，然後又繼續哭。
“……”宴雲景不知道該怎麽哄孩子，生疏的拍拍夏一陽的背，壓緊唇想了想，問：“要抱一會兒嗎？”
夏一陽伸手擦擦眼淚，從椅子上下來，去到宴雲景身邊展開雙臂，雙眼通紅：“要。”
把人撈起來放在腿上面對面抱著，宴雲景一只手緩慢的拍撫夏一陽的背，另只手拿著手機，在輸入框裏反覆輸入刪除。
——怎麽哄孩子。
——6歲的孩子怎麽哄。
——孩子哭了怎麽辦？
搜出一堆結果看一通，最後幹脆放下手機，繼續拍夏一陽的背。
夏一陽趴著哭夠了，擡起頭，用手擦擦哥哥肩膀上的水漬，甕聲甕氣的說：“哥哥對不起，把你衣服弄臟了。”
宴雲景：“沒事。”
夏一陽又趴下去，吸鼻子：“我其實不想哭的，陽陽很堅強，今天是意外。”
宴雲景：“嗯，意外。”
“哥哥小時候哭過嗎？”很傷心但依舊是個小話癆的陽陽小嘴叭叭就沒停下，“也會有想爸爸媽媽的時候嗎？”
這回宴雲景不說話了，把人抱著轉個身，拿過來那邊的還剩一半的關東煮，夾起塊海帶結餵夏一陽，問：“涼了嗎？”
“沒有。”夏一陽鼓著腮幫子嚼嚼嚼，註意力成功被轉移。
宴雲景垂眼看著眼睛哭紅一圈，但認真吃飯的夏一陽，眼神平靜，卻在想剛才對方問的那個問題。
沒有哪個幼年時的小孩會不依賴自己的爸爸媽媽，他也不例外。
只不過那都是以前。現在，他只要多想一刻曾經的事，身上和臉上的傷就會變成笑話，嘲笑曾經天真的他。
宴雲景有些出神。這時夏一陽吃不下了，他推推宴雲景投餵的手，扭著轉個身，又和宴雲景面對面。
夏一陽眨眼，望著宴雲景那雙寧靜的眼睛，湊上去又呼呼幾下：“哥哥別傷心了，不痛不痛。”
宴雲景回神，唇線壓直，偏開頭不吱聲。
這小孩到底是怎麽知道他在傷心的？
他明明，一直都藏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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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相互依偎的兩只崽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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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墨鏡]評論區發幾個小紅包噢[加油][親親]
晚安啦～[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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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陽發現了個小秘密。哥哥似乎從來沒吃過他帶去的那些小零食。那些零食明明在超市隨處可見，身邊的小朋友也都見過吃過，可雲景哥哥不僅沒嘗過，在陽陽帶去之前，甚至都不認識這些東西。
於是陽陽更加努力地攢零食。只要一得知媽媽要去烘焙班，就會再三叮囑媽媽一定把零食捎上。
陽陽四歲了，是大一點的小朋友，後來升上了中班，學了更多的數字和文字，要寫的作業對曾經是小班的陽陽來說更難。
但這都難不倒他。
就算有一些可惡的題僥幸把他難到了，他還有哥哥，雲景哥哥會告訴他該怎麽做，雖然哥哥總是沒表情，但陽陽知道哥哥很好。
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於大人而言不過是轉瞬即逝。但在陽陽小小的世界裏，這三個月卻無比美好且漫長。
後來媽媽升職了，工作更忙，就沒續烘焙課。這周期烘焙課結課這天下午，媽媽蹲在陽陽身前向他解釋：“陽陽，媽媽工作忙起來了，以後不能再來這裏跟艾麗老師學烘焙。所以，今天你要去和哥哥告別，陽陽能明白嗎？”
小孩子的世界裏哪有什麽彎彎繞繞，聽完這些，只知道自己要和雲景哥哥分別了，圓溜溜的眼睛瞬間通紅，鼻子一抽一抽，卻很懂事的憋著，上前去抱住媽媽的脖子：“媽媽要工作養家，媽媽好，陽陽明白。”
蘇鳳伊快被自家這懂事的小寶貝暖化了，她拍拍可憐兮兮的陽陽，看向站在陽陽身後不遠處的宴雲景，發現那小哥一直在盯陽陽。
她清楚，自己忙起來根本沒時間來烘焙班，再報班沒意義。可眼下看來，陽陽是打心底舍不得那位小哥。小孩子的感情純粹，哪裏懂得那些覆雜的事？對陽陽而言，這就是即將與一位無比要好的朋友分別。
蘇鳳伊想了想，對陽陽承諾：“媽媽以後有空，一定帶陽陽來找哥哥，好嗎？”
市區這麽大，他們家離艾麗老師家橫跨了半個城區。雖說陽陽的幼稚園離艾麗老師家相對近些，但也得繞好幾條街，得花費不少時間。雖這麽對陽陽承諾了，可到底沒法保證確切的時間
陽陽懂事得讓人心疼，小手緊緊抓著媽媽的衣服，點頭：“好。”
蘇風伊輕輕拍陽陽的背，瞥見那邊的宴雲景張了張嘴卻沒出聲，視線下移，看見少年垂著的手裏捏著手機，眼睛頓時一亮。
她捏捏陽陽的手：“陽陽，媽媽給你買個兒童電話手表，你加上哥哥的聯系方式。要是不能見面，就打打電話，這樣行嗎？”
說著又看向宴雲景，“小哥覺得怎麽樣？”
夏一陽還沒反應過來，宴雲景倒是率先開口：“好，沒問題。”
抱著媽媽脖子的陽陽聞聲回過頭，水靈靈的眼睛呆呆地望著哥哥。
媽媽松開手，輕輕推了推他：“去吧，去要哥哥的聯系方式，等會兒媽媽就帶你去買手表。”
陽陽吸了吸鼻子，轉身跑過去，抱住宴雲景的大腿，仰頭：“哥哥。”
宴雲景低頭，視線松動，從旁邊書桌上拿了紙筆，在上面留下聯系方式，遞給夏一陽。
陽陽雙手接住，看著上面那串數字，傻乎乎的笑，又仰頭：“謝謝哥哥。”
那邊蹲著的蘇鳳伊站起身，看看時間，伸手：“來陽陽，和哥哥說再見，我們要回家了。”
夏一陽很舍不得，過去牽住媽媽的手，一步三回頭，另只手揮了揮：“哥哥再見。”
宴雲景杵在原地沒動：“再見。”
陽陽看了哥哥好幾眼，直到看不見，他牽著媽媽的手，邊走邊看著手裏的便利貼，如視珍寶緊捏著，仰頭呼喚：“媽媽，我們去買電話手表。”
“好，這就帶我們陽陽去買。”蘇鳳伊笑著，“我們陽陽乖寶喜歡什麽樣式的手表自己決定，媽媽負責給陽陽買。”
陽陽眼睛亮晶晶，往媽媽身邊貼貼：“媽媽好，陽陽喜歡媽媽。”
蘇鳳伊聽開心了，又使壞：“那陽陽喜歡媽媽多一點還是爸爸多一點。”
這套路陽陽早熟悉了，聰明的他不上當，昂頭驕傲道：“陽陽喜歡媽媽和喜歡爸爸一樣多。”
“哎呀，咱們陽陽不上當嘍。”蘇鳳伊笑，帶著孩子去最近的專賣店，進去讓陽陽自己挑。
出來時，陽陽手腕上多了只藍色表帶的電話手表，裏面存好了哥哥、爸爸和媽媽的電話。他走幾步就忍不住拿起來瞅一眼，開心得不得了。
陽陽很懂事，從不在白天哥哥忙的時候打擾，等下午放學才打電話。哪怕聊不了一會兒，光是聽聽哥哥聲音他都能開心很久。
後來，媽媽也信守承諾，帶他去見過哥哥幾次。盡管每次相聚時間短暫，卻在夏一陽小小的心裏種下了快樂的種子。以及那些期待與哥哥見面的日子，成了他童年裏難忘的美好回憶。
一晃兩年過去。媽媽升職，爸爸頻繁出差，曾經小班的夏一陽小朋友上了一年級。由於爺爺奶奶離世早，爸媽工作太忙，常常無暇顧及陽陽，於是陽陽時常去大姨家過夜。
爸爸媽媽忙得覺得虧欠了他，項目一結束就申請長假回來陪陽陽，最長的一次是半個月，那十五天天天陪著他，帶他到處玩。
陽爸陽媽在物質和精神上都盡力給予陽陽最好。
陽陽從未覺得爸爸媽媽不好，反倒總擔心爸媽高強度工作累壞身體。每次爸媽提出帶他出去玩，他都堅持讓兩人先在家好好休息。
一家人各自奔波，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家庭依舊和睦溫馨。
陽陽很愛他的爸爸媽媽，他覺得他是全天下最幸運的小孩。
一年級下冊的一個周五，陽陽像往常那樣放學後背著書包回家。小學離他家近，幾步路就到，這時候的陽陽早已能獨自上下學。
今天中午他就收到了爸爸媽媽的消息，得知今天兩人都會回家，他一直開心到現在。抵達家裏後先去廚房，把晚飯要用的菜洗好，飯煮上，然後去冰箱裏拿了盒牛奶，來到客廳沙發，打開電視追每周五的動畫片。
動畫片播完，米飯也蒸好了。陽陽看了眼時間，爸爸媽媽還沒回來，他正準備用手表問問，媽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裏人聲嘈雜，媽媽說話聲稍有些急：“陽陽，媽媽和爸爸剛接到公司通知，項目出了點問題，現在得趕過去處理。實在抱歉，這周沒法陪你了。你爸爸已經給大姨打電話，等會兒大姨來接你去她家住兩天。”
陽陽抿緊嘴唇，強壓下快要溢出來的失落，叮囑道：“媽媽別著急，開車註意安全，爸爸也是。”
“寶貝對不起，等項目收尾，爸爸媽媽能休半個月假，到時候帶你出去玩。”蘇鳳伊那邊傳來開關車門的聲音，接著又問，“還記得爸媽以前教你的嗎？”
“嗯，記得，離家要斷電斷氣，等會兒給大姨打電話，不給陌生人開門。”夏一陽努力讓自己聲音聽起來鎮定，其實心裏早已酸澀不已，掛斷前還不忘提醒，“媽媽開車慢點。”
“知道啦，我家陽陽最乖。”蘇鳳伊說，“媽媽要開車了，先不說。等會兒你爸爸給你轉生活費，自己買點喜歡的東西，記得和大姨家弟弟妹妹分享，還有要按時刷牙。”
“陽陽知道了。”夏一陽沒忍住，吸了吸鼻子，“媽媽專心開車。”
那頭頓了下，軟著聲音：“寶貝乖。”
電話掛斷，夏一陽盯著手表看了很久，不多時，他爸爸給他發了一千塊錢過來，接著是兩條語音消息。
爸爸：“去買點喜歡的東西，爸媽下周回來陪你。這周沒信守承諾，下周陽陽可以提個願望，只要爸媽能做到，一定滿足。”
爸爸：“寶貝兒子最乖了。”
陽陽紅著眼眶，他正值控制不住情緒的年紀，明明知道爸爸媽媽是沒辦法，但還是止不住的難過。
大姨家離他家挺遠，過來差不多得一個小時。陽陽去廚房把洗好的菜打包，正琢磨米飯怎麽處理時，家裏突然斷電了。
彼時正值傍晚，最後一抹餘暉消散，漆黑的屋子瞬間陷入昏暗。夏一陽嚇得猛激靈，僵在廚房不敢動彈，但又實在太害怕，他努力找回雙腿使用權，摸黑回到房間，關好門後縮進被窩緊緊裹住自己。
陽陽不怕黑，他這樣對自己說。
他只是前段時間看了個有點可怕的電影，此刻那些畫面不受控地在腦海裏浮現，他胡思亂想，總覺得床底下有“人”書桌下有“人”窗外也有“人”，滿屋子是“人”！
那電影看過有段日子了，平日裏爸媽在家他倒沒多害怕。可現在家裏只有他一人，還趕上停電，他瞬間把那些可怕的事情全記起來了。
夏一陽縮在被褥裏發抖，既委屈又難過還害怕，捏著電話手表，卻又不想去打擾爸爸媽媽工作，糾結半天，點開了雲景哥哥的號碼，剛撥出去，驚覺這個點哥哥或許在吃飯，會打擾到對方，正猶豫著要掛斷，那邊接了。
宴雲景沒有先開口，等了會兒沒聽見夏一陽出聲，這才問：“怎麽了？”
聽見熟悉的聲音，夏一陽憋著的情緒終於達到爆發點，全部轟炸了出來，聲音發顫還帶著哭腔：“哥哥……”
電話那邊傳來些動靜，而後宴雲景遠離了那些動靜，又問：“怎麽了？你在哪裏？”
“我在家……”夏一陽吸吸鼻子，“家裏停電了，就我一個人……”
電話那頭沈默須臾，說：“等著，別出門，有人敲門也別開。”
夏一陽楞了楞：“哥哥你要過來？”
他仔細想了想，小聲說：“很晚了哥哥，你別過來，我大姨要來接我的，我等她來就好了。”
宴雲景沒接話。很快，聽筒裏傳來些風聲，顯然，他已經到了室外。
“你以前說，你大姨到你家要一個小時。”宴雲景邊走邊說，“我過去，你在家等我。”
“……”夏一陽張張嘴，小聲問：“哥哥，這樣會不會很麻煩你？”
“不麻煩。”
宴雲景叫了出租車，上車關門，給師傅報了地址。這頭的夏一陽仔仔細細聽著那邊的聲音，他聽見哥哥報了他家的地址，那還是他之前告訴哥哥的。在這之前，哥哥來過他家幾次，都是他爸爸媽媽不在家的時候。
“我覺著這麽晚了讓你過來不太對……”夏一陽裹緊被褥，聲音低低的，聽起來有點可憐，“但是我有點想你過來。”
宴雲景默了幾秒，問：“吃晚飯了嗎？”
夏一陽：“沒有。”
“想吃什麽？”
“我可以選嗎？”夏一陽眼睛亮了亮。
“嗯，我到了去買。”宴雲景說。
“我想吃關東煮。”夏一陽說完又擔憂地問，“哥哥你知道在哪裏買嗎？你認識關東煮嗎？”
“我認字。”宴雲景聲音帶著點無奈，“知道了，還要吃什麽？”
“不用了，太多吃不完。”夏一陽問，“哥哥你吃晚飯了嗎？”
電話那頭，坐在後座的宴雲景偏頭打開車窗。冷風灌進來吹在臉上，吹散了些剛才餐桌上那場夫妻二人鬧劇時落在他臉上的熱辣辣的巴掌印：“我吃了。”
“那……我給你打電話，是不是打擾到你吃晚飯了？”夏一陽又問。
“沒有。”宴雲景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嘆息，“夏一陽，不許再說打擾，你沒打擾我，是我自己樂意去找你。”
電話那邊沈默好久，忽然說：“哥哥你說了好長一段話哦。”
宴雲景：“……”
前面的出租車司機聽笑了，問：“這是你弟弟？”
宴雲景擡眼，“嗯”了一聲。
司機沒多問，只笑道：“弟弟真可愛。”
宴雲景低頭看手機，還是嗯。隨後對夏一陽說：“先掛了，到了打給你。”
“別掛！”夏一陽急得提高聲音，“哥哥別掛好不好？”
宴雲景捏了捏手機：“好，不掛。”
他擡眼問司機：“還有多久能到？”
“晚高峰，不過不遠，大概十五六分鐘。”司機頓了頓，看看手機導航，“呦，你給的地址那片停電了，孩子一個人在家？”
宴雲景不答，直接說，“我就到這裏，結算一下路費，麻煩了。”
司機也不含糊，計程路費給他算了，找個地方靠邊停車：“慢走啊。”
宴雲景下車後找到附近的單車掃碼，將手機踹在兜裏，騎車朝夏一陽家去。
電話始終沒斷，夏一陽躲在被子裏，聽著那頭的風聲車聲。一段時間後，這些聲音漸弱，取而代之的是喧鬧人聲，他聽見哥哥在和關東煮老板說話。
夏一陽覺著哥哥應該要到了，裹著被子想下床去大門等。
宴雲景聽見動靜，立刻出聲：“別動，不許去開門。”
夏一陽立刻不動，乖乖趴下：“好，不動。”
通訊那邊的動靜很清晰，從嘈雜的人聲中遠離，寂靜片刻後是上樓的動靜。夏一陽心跳砰砰砰，莫名有點緊張但很期待，交疊在一起的兩只腳磨蹭磨蹭，聽見那邊聲音停止了，而後傳來的是宴雲景的聲音：“我到了，來開門。”
夏一陽眼睛一亮，掀開被褥，雖然還是害怕，但一想到門外有哥哥，就沒剛才那麽害怕。
屋子裏太黑找不到拖鞋，幹脆光著腳出去，來到玄關，聽見有規律的三聲敲門聲。
這是哥哥和他的暗號，敲三下停一會兒再三下，確定外面的是哥哥不是陌生人，夏一陽打開門，廊道的聲控燈亮著，宴雲景就站在門外，手裏提著關東煮。
“哥哥！”夏一陽眼睛亮亮的，他趕緊去鞋櫃裏拿雙拖鞋出來，讓開點讓哥哥進來。
宴雲景開啟手機照明，進來後關上門，換鞋進屋，把關東煮放上餐桌，又去家裏儲物櫃裏尋找備用電能燈。
夏一陽就像個小尾巴，宴雲景走哪他跟哪，手揪著對方的衣擺，根本沒註意哥哥為什麽對他家裏布局這麽熟悉，此時眼裏只有哥哥。
宴雲景對夏一陽家熟悉是有原因的，他此前來過夏一陽家幾次，夏爸爸和蘇阿姨都知道，因為宴雲景會提前和大人說好了才來拜訪，一來二去對夏一陽家就挺熟悉。
他放好照明，對夏一陽說：“關東煮有點燙，別吃太急。”
夏一陽仍揪著宴雲景衣角，仰頭望著對方，明明已經很餓，卻一動不動。半晌，他小聲呼喚：“哥哥，你蹲下來一點。”
宴雲景：“怎麽了？”
“蹲下來嘛。”陽陽朝上伸出雙手。
宴雲景不再追問，屈膝俯身。當兩人視線快要齊平時，溫熱的小手突然捧住他的臉。夏一陽湊近，對著他的臉輕輕呼氣：“給哥哥吹吹，痛痛飛走。”
宴雲景一楞，唇線繃直，心裏原本藏得很緊的難受瞬間被放大了，他繃了一會兒才將那些湧出來的糟糕情緒壓下去。拉開夏一陽的雙手，站直：“去吃關東煮。”
夏一陽這才乖乖坐上椅子，打開盒子咬一口藕片，又去瞄坐在旁邊的哥哥：“哥哥要吃嗎？”
宴雲景：“不吃。”
“哦。”夏一陽咂咂嘴，吃完土豆片又問，“哥哥你臉還疼嗎？”
“不疼。”
“那哥哥你……”
“專心吃。”宴雲景扯了張紙疊好，探過來給他擦擦嘴，又收回去，“再等會兒你大姨該來接你了。”
夏一陽“哦”了一聲，認真吃了半晌，忽然想到傷心事，說哭就哭。陽陽是個堅強的孩子，硬是悶著一聲不吭，安安靜靜的邊吃邊掉眼淚。
宴雲景沒有目的地刷手機，旁邊小孩還真一直靜悄悄的，有點不太對勁，扭頭看，發見啃玉米的夏一陽在哭。
他心裏猛一揪，又扯了衛生張紙折疊好，給夏一陽擦臉，問：“怎麽了？”
“我有點想爸爸媽媽……”夏一陽越哭越起勁，吸吸快要流出來的鼻子，壓抑著聲音嗚了半天。
宴雲景換張紙，輕輕捏住他的鼻子：“哼鼻涕。”
夏一陽暫停傷心落淚，用力哼哼，然後又繼續哭。
“……”宴雲景不知道該怎麽哄孩子，生疏的拍拍夏一陽的背，壓緊唇想了想，問：“要抱一會兒嗎？”
夏一陽伸手擦擦眼淚，從椅子上下來，去到宴雲景身邊展開雙臂，雙眼通紅：“要。”
把人撈起來放在腿上面對面抱著，宴雲景一只手緩慢的拍撫夏一陽的背，另只手拿著手機，在輸入框裏反覆輸入刪除。
——怎麽哄孩子。
——6歲的孩子怎麽哄。
——孩子哭了怎麽辦？
搜出一堆結果看一通，最後幹脆放下手機，繼續拍夏一陽的背。
夏一陽趴著哭夠了，擡起頭，用手擦擦哥哥肩膀上的水漬，甕聲甕氣的說：“哥哥對不起，把你衣服弄臟了。”
宴雲景：“沒事。”
夏一陽又趴下去，吸鼻子：“我其實不想哭的，陽陽很堅強，今天是意外。”
宴雲景：“嗯，意外。”
“哥哥小時候哭過嗎？”很傷心但依舊是個小話癆的陽陽小嘴叭叭就沒停下，“也會有想爸爸媽媽的時候嗎？”
這回宴雲景不說話了，把人抱著轉個身，拿過來那邊的還剩一半的關東煮，夾起塊海帶結餵夏一陽，問：“涼了嗎？”
“沒有。”夏一陽鼓著腮幫子嚼嚼嚼，註意力成功被轉移。
宴雲景垂眼看著眼睛哭紅一圈，但認真吃飯的夏一陽，眼神平靜，卻在想剛才對方問的那個問題。
沒有哪個幼年時的小孩會不依賴自己的爸爸媽媽，他也不例外。
只不過那都是以前。現在，他只要多想一刻曾經的事，身上和臉上的傷就會變成笑話，嘲笑曾經天真的他。
宴雲景有些出神。這時夏一陽吃不下了，他推推宴雲景投餵的手，扭著轉個身，又和宴雲景面對面。
夏一陽眨眼，望著宴雲景那雙寧靜的眼睛，湊上去又呼呼幾下：“哥哥別傷心了，不痛不痛。”
宴雲景回神，唇線壓直，偏開頭不吱聲。
這小孩到底是怎麽知道他在傷心的？
他明明，一直都藏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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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相互依偎的兩只崽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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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啦～[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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