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舍棄 游承予被困在這方寸之地。

關燈
第81章 舍棄 游承予被困在這方寸之地。

“聽說你帶了朋友回來, 怎麽沒見到人。”昨天接他們的那位說道,他們過來聊了這麽久,卻一直沒見到另一位。

畢竟, 能跟在執政官身邊的人,說不定就是哪位大官, 認識認識總不能虧。

游承予聞言,敷衍地笑了笑:“他不方便。”

看他這麽說,在座都清楚是游承予不想說了,一下子把所有人的話堵死, 現場的氛圍變得冷淡下來。

見狀,游承予抓住機會送客:“我記起來我還有事……”

把親戚全部送走,游承予來到多瑞斯的房間, 就見多瑞斯還維持著他離開前的姿勢, 呆呆地看著窗外, 眼神不解又迷茫。

游承予在他身側坐下,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窗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才問他在看什麽。

聽到游承予的聲音,多瑞斯回過神來, 什麽理由都沒說,一個勁兒在強調想離開這裏。

雖然不知道多瑞斯這麽著急走的原因,但是游承予並不執著追根究底, 如今確實走不到,“現在還沒到時候。”

最起碼要聯系上副職,確認追他們的人離開,他安全回去的可能才大。

很少聽到這麽肯定的回答,多瑞斯楞了楞, 片刻之間他清醒過來了,沒再堅持離開。

副職是直達的航班,用最快的速度部署好了後,才聯系游承予說一切準備就緒。

“你多加小心。”游承予囑咐道。

副職難得和游承予有不一樣的想法,他並不覺得兩方能火拼上,所以神情還是放松的:“我認為還是安全的,他們忌憚長官,不會貿然開火的。”

游承予是辭職了,可游正甫還在執政官的位置上坐著,大權沒有旁落,真打起來,那無異於是向游家宣戰,沒人會這麽傻。

“我一時半會走不了。”游承予現下是著急走也沒辦法,他已經答應留下參加,甚至拒絕不了讓他站在第一位,明明他口才挺好,但就是說不過。

你一言我一語,游承予招架不住,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了。

就在游承予為這事感到頭疼時,立馬有人替他解決了,話說到底他還是要感謝自己。

年長的叔父單獨和游承予共處一室,莫名感到一絲局促,他是對即將開口的話表示羞愧,畢竟現下的事是他一力促成的。

“您有話直說。”游承予看出他的窘迫,主動給他遞上臺階。

對方聞言,本可以直接說明來意,可還是擔心,還鋪墊了大段,想證明自己是不得已而為之:“因為我們不能主動去打聽國都的事,什麽消息都是最晚知道的,現在也是,剛剛才接到通知,說……”

“我辭掉了執政官的職位。”游承予接過話頭,對方松了一口氣,天知道,他害怕該怎麽開這個口。

他特意來這一趟,無非是來說游承予不能在儀式上太顯眼,旁敲側擊想讓游承予開口,這樣就不顯得他們太無情,還擅長落井下石。

恰好,游承予也是同樣的想法。

儀式當天,游承予沒同意多瑞斯同行前往墓園。

節日過來祭拜的人很多,游家在當地是大家族,所以,陣仗也是搞得最大的。

每個家族成員都有遺像,唯獨游正忠,找遍了全部碑像只有一張空白像,下面標了他的名字,不然游承予還不一定找得到。

對於這位伯父,游承予極不熟悉,記憶中甚至都對這個家庭成員沒有印象。

游承予靜靜地看著,游家的一位長輩走了過來,他像是看出游承予心底的疑惑,主動答疑解惑道:“是覺得奇怪,為什麽沒照片?你伯父生前沒拍過照,所以只能這樣了。”

“一張照片都沒有嗎?”游承予有些不敢置信,又帶著一絲懷疑。

那位長輩卻是不願再提及,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語氣難過,邊走,還不斷感慨地說這就是命。

游承予沒有追上去問,或許他只是需要找個人說說話來緩解情緒,剛好找到了他。

在日子裏幾乎每個人都有難以言說的傷心往事,只是需要找個由頭借口來轉移註意力而已。

從墓園回來,游承予沒有耽擱,當晚就和多瑞斯啟程出發。

要去的地方和外界隔了一片森林,要想進去並不容易,副職不敢輕舉妄動,便駐紮在外面等待游承予的命令。

但是,游承予到的時候,沒有在匯合點看到副職一行人,只留了一地的狼藉。

多瑞斯蹲下來,仔細觀察地上打鬥的痕跡和血跡,記憶一下子把他拉回機場那一晚,不經意地瞟了一眼四周,提醒游承予:“你看這裏,這是刀還是什麽?”

“不像是帝國的武器。”游承予走了過來。

這些武器痕跡很陌生,據他所知,可以肯定這不是帝國裏某位人物的手筆,破綻太大了,不像是他們斬草除根的性格。

游承予有懷疑對象,很快又一一否定。

他一心撲在尋找線索上,沒有發現在他身後,多瑞斯手裏拿著東西緩緩朝他靠近,其實游承予知道走近的人是誰,下意識還是相信多瑞斯不會傷害他。

同樣就不會去刻意懷疑他,這是對愛人的不信任。

多瑞斯像是游承予天選的克星,在碰到他的事情上面,游承予不斷失策、不停跌落,就如這次一樣,用在多瑞斯身上的藥劑,也會用回在自己身上。

游承予不知道這一覺睡了有多久,夢裏他莫名其妙跳進大海,強烈的窒息感差點要奪走他的生命,然後多瑞斯救起了他。

夢境裏的場景變化得很快,游承予腦子特別混亂。

徹底清醒的時候,游承予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他正躺在海中心的礁石上,人的視野有限,四周都是茫茫無際的海水,幾乎看不到陸地的影子。

能把他帶到這裏的人,只有多瑞斯。

游承予大聲叫著多瑞斯的名字,想質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喉嚨都喊啞了,多瑞斯依舊不現身。

盡管他不想坐以待斃,可是眼下的情形他無處可去,也聯系不上人,只能等。

夜幕漸漸落下,就在游承予的耐心即將耗盡,多瑞斯從海底冒頭,對上游承予冷漠嚴肅的眼神,只把手裏拿著的淡水遞到游承予面前。

“為什麽?”游承予沒有接,長久的等待讓游承予變得煩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多瑞斯沒有辯駁,反倒開始反問游承予:“我願意來到你的國家,你不願意跟我走嗎?”

游承予迎面來的是這麽一句話,他很無力:“這不一樣。”

多瑞斯不想和游承予爭辯,態度也開始軟化:“你先喝水,這是我找來的淡水。”

人類是不能喝海水的,多瑞斯為了這一次,早早就開始準備,也做了研究。

多瑞斯的眼神太真誠,游承予覺得這個樣子才能夠繼續談下去:“你把我送回去吧。我保證以後的生活,就我們兩個好好過。”

“你真的肯舍下一切嗎?”多瑞斯明顯不相信。

原來信任度已經這麽低了,游承予迫切想找回曾經相互信任的感覺。

一口把水喝了,走上前想抱多瑞斯,不料水裏的藥效起作用了。

抱是抱了,只不過是多瑞斯手快接住了倒下的游承予。

游承予用不來麻醉藥劑,擔心劑量太大,唯恐傷害了游承予,可深知他脾氣,游承予半路醒了絕對不願意走。

所以他只好把他放半路,他去把那些藥溶於水,哄著游承予喝下。

吃下去的副作用比直接註射要好。

更何況裏面還有好東西——他的心間血,可以讓人在海底暢行。

這個道理,多瑞斯是親眼見證過的。

曾經被別人剜過心,當時的憤怒蓋過了一絲疼痛,只想著覆仇,如今輪到自己剜,原來那麽疼。

海底石床上,多瑞斯守著游承予等他醒來。

等了一會兒就沒耐心,戳了戳游承予的臉頰:“你什麽時候醒?”

“你做了什麽?”游承予也發現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對勁,他竟然能在水下呼吸。

多瑞斯脫下上衣,心口的刀疤還沒有痊愈,游承予的手不由自主地附了上去,輕聲地問他這傷是怎麽來的。

“這是我的血發揮作用。”多瑞斯示弱,他知道什麽樣子會讓游承予不再追究,游承予很心疼他。

游承予身處的場景卻無時無刻不再提醒著他,他狠了心忽略這一段:“你把我騙到這個地方就是你的目的?那些人呢?”

如此疾言厲色地質問,多瑞斯的心被傷到了,他討厭游承予更關心其他人,心臟疼得難以言語,為了報覆一般地說:“他們都死了。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那是活生生的人命!”游承予不可置信。

多瑞斯眼眶裏已經蓄了淚水,他盡力不讓它落下,抱怨他遇到的不公:“那又如何。人命就該比我高貴嗎?我就活該遭遇這些?”

害怕從游承予嘴裏聽到責怪的話,多瑞斯說完就離開了,游承予想追上去,無奈周圍的魚類生物像是有意識一樣,看守在游承予周圍,阻攔他離開。

無法交流,無法逃脫。

游承予被困在這方寸之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