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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再開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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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再開一場

趙棲凰“呀”了一聲,像是十分驚喜。

“哦?不餓啊?”

“那正好!”

“我怕大家聽戲聽得煩悶,特地請了一支雜耍班子來給大家助興。”

“既然大家不餓,咱們這就去看會兒雜耍,消消食。”

雜耍?

有了下午那出戲的前車之鑒,幾個夫人嚇得魂兒都要飛了。

這又是哪門子的折磨?

陳夫人連忙擺手,跟搖撥浪鼓似的。

“不了不了!衛相夫人,天色不早了,我們該回府了!”

“是啊是啊,家裏還有事呢。”

“改日再來叨擾夫人。”

眾人七嘴八舌,只想趕緊逃離這個鬼地方。

趙棲凰的笑容,倏地淡了下去。

她放下碗,聲音不輕不重。

“這支雜耍隊,可是陛下在宮宴上親口誇讚過的。”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

“陛下都說好。”

“各位姐妹確定不看嗎?”

這話一出,整個花廳死一般寂靜。

誰還敢走?

說不看,豈不是不給陛下面子。

這個罪名,她們可擔不起!

於是,饑腸轆轆的眾位夫人,被下人“請”回了院子裏那冰冷堅硬的板凳上。

又結結實實地坐了兩個時辰。

這一次,她們看的不是殺雞,而是胸口碎大石。

那“砰砰”的錘擊聲,一下下都砸在她們脆弱的心尖上。

直到夜色深得伸手不見五指,趙棲凰才終於大發慈悲地放了人。

夫人們走的時候,一個個腳步虛浮,面如金紙,仿佛被抽幹了三魂七魄。

……

陳夫人回到自己府上,一屁股癱在柔軟的錦榻上,還沒來得及喘上一口氣。

管家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張新帖子。

“夫人!衛相府又派人送了帖子來!”

陳夫人有氣無力地接過來,借著燭光,打開一看。

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慈恩雅集。

陳夫人整個人都楞住了。

她捏著那張帖子,手指都在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今天不是剛辦完嗎?”

管家見她一臉崩潰的樣子,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句。

“前來送拜帖的下人說,今日所募款項,離衛相夫人的目標還差得遠。”

“所以衛相夫人決定,明日,再開一場。”

再。

開。

一。

場。

陳夫人腦子裏“嗡”的一聲。

整個人,呆若木雞。

還有這種操作?!

這辦宴席,怎麽還帶連著辦的?

同一時刻,京中其餘幾家府邸,也上演著幾乎一模一樣的戲碼。

李侍郎家的夫人,剛喝下一口參湯,聽到管家的匯報,“噗”的一聲,全噴了出來,燙得自己哇哇大叫。

張禦史家的夫人,正由著丫鬟給她酸痛的腰背抹藥油,接到帖子時,手一抖,直接把一整瓶藥油全扣在了新換的錦被上。

所有人的反應,都差不多少。

就在陳夫人快要氣厥過去的時候,陳尚書沈著臉從書房走了過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妻子手裏那張請帖。

“怎麽回事?”

陳夫人一見著自家老爺,大吐苦水,把今日一整天的遭遇,添油加醋地哭訴了一遍。

陳尚書聽完,撚了撚自己的胡須,眼底一片了然的精明。

他哼笑一聲。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這衛相夫人,心眼子跟篩子似的,和那衛相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陳夫人哭哭啼啼地拽著他的袖子。

“老爺,那現在怎麽辦啊?”

“我明天真的不想去了,那不是人待的地方!”

陳尚書抽回自己的袖子,臉上沒什麽表情。

“去。”

只一個字,冰冷,不容置喙。

“明日就捐十兩。”

陳夫人一聽,眼淚都忘了流,傻楞楞地看著他。

“十兩?”

那不是打發叫花子嗎?

陳尚書冷哼一聲,眸光深沈。

“我就不信,她還能天天這麽辦下去。”

“這般折騰,她衛相府難道不要臉面了?”

陳夫人一想到明天還要餓一天,坐一天冷板凳,聽一天鬼哭狼嚎,整張臉都痛苦地扭曲了起來。

然而事實證明,趙棲凰,她真的很有毅力。

她就一直這麽辦下去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一周後。

幾位平日裏珠光寶氣的夫人,此刻一個個面色蠟黃,眼窩深陷,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徹底蔫了。

她們聚在陳夫人的府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攀比和炫耀,只剩下同病相憐的淒惶。

最後,眾人一致推舉已經被折磨得瘦了一大圈的陳夫人,去向趙棲凰探個底。

無論如何,得問問清楚。

這暗無天日的日子,到底什麽時候是個頭!

於是,在又一天的“慈恩雅集”上,陳夫人趁著一個空檔,頂著一張蠟黃的小臉,顫巍巍地挪到了正在悠閑品茶的趙棲凰面前。

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衛夫人……”

趙棲凰擡起眼,溫柔地看著她。

“陳姐姐,怎麽了?可是戲不好聽,還是茶不合胃口?”

陳夫人心裏把那戲班子罵了一萬遍,面上卻只能賠著笑。

“不不不,都好,都好……”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上刑場一般,終於問出了口。

“衛夫人,妾身就是想問問,您這次募捐,目標是多少啊?”

趙棲凰放下茶盞,笑容可掬。

“不多。”

她伸出五根纖纖玉指。

“五十萬兩,白銀。”

陳夫人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趙棲凰仿佛沒看到,繼續笑瞇瞇地說道。

“托各位姐妹的福,這幾日下來,咱們已經籌得五千兩了。”

“如今,還差四十九萬五千兩。”

“還差……四十九萬五千兩……”

這幾個字,像一道道天雷,劈在當場所有夫人的天靈蓋上。

幾個人眼前同時一黑,差點集體昏過去。

按照她們現在每天十兩八兩的捐,這冷板凳不得坐到猴年馬月?

這天回去之後,幾家府邸徹底炸了鍋。

夫人們又作又鬧,哭天搶地,鬧得最狠的,依然是陳夫人。

她把房裏能砸的東西全砸了,指天誓日再也不去衛相府了。

陳尚書被她鬧得頭疼,皺著眉呵斥道。

“不就是去參加個雅集嗎?有那麽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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