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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禽獸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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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禽獸不如

話音剛落,一個軟枕攜著風聲,從他身後飛來。

“砰”的一聲,不輕不重地砸在他的背上。

趙棲凰赤著腳站在床邊,“我已經夠冷靜了!”

衛攬舟的腳步頓也未頓。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侍衛垂手而立。

“看好夫人。”

“屬下遵命。”

書房裏,燭火明亮。

衛攬舟鋪開信紙,提筆蘸墨。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將趙棲凰的近況盡數落在紙上。

一封加急的信,經由飛鴿,送往璇璣書院杜若蘅手中。

管家躬身進來,悄無聲息地為他換上了一盞熱茶。

“相爺,夜深了……”

“在這裏鋪張榻。”衛攬舟淡淡道。

管家一楞,“書房簡陋,恐您睡不安穩,不如去西廂的臥房……”

衛攬舟放下筆,“這裏離主臥近。”

“她有任何動靜,我能第一時間知道。”

管家心裏嘆了口氣,相爺還是放心不下夫人的。

他只好領命而去,不多時便帶人鋪好了床榻。

衛攬舟靠在太師椅上,闔著眼,眉心卻緊緊蹙著。

他想起在邕寧縣和趙棲凰你儂我儂的日子。

好不容易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本該是擁著嬌妻入眠。

如今倒好。

心上人正為別的男人尋死覓活,他卻要在這冷冰冰的書房裏打地鋪。

越想,心頭的火氣越是壓不住。

睡意全無。

衛攬舟睜開眼,從書架上抽出一卷大啟國的城防圖,在書案上鋪開。

幽深的眸子,死死盯住了堪輿圖上的皇城。

他要是讓大啟國好過了,他就不姓衛。

幾日後。

杜若蘅的回信到了。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核心意思卻很明確。

此毒霸道,強行壓制只會讓她心脈受損。

眼下之計,唯有順著她。

衛攬舟捏著信紙,指節泛白。

順著她?

讓她進宮,到皇帝身邊去?

他正心煩意亂,管家急匆匆地闖了進來,臉上滿是為難。

“相爺,不好了。”

衛攬舟擡眼,目光銳利。

管家硬著頭皮道:“夫人她絕食了。”

“送去的飯菜,她一口沒動,水也沒喝。”

衛攬舟手下的宣紙被他攥成一團。

他猛地起身,椅子被帶得向後滑出,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

書房的門被他一把推開,力道大得撞在墻上,又彈了回來。

衛攬舟大步流星地朝著主臥走去。

屋內的景象,讓他的深呼一口氣。

趙棲凰就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幹裂,沒有一絲血色。

她身前的矮桌上,飯菜原封未動,已經涼透了。

聽到動靜,她緩緩擡起眼皮,那雙眸子帶著一種死寂的固執。

衛攬舟胸口像被巨石堵住,呼吸都變得沈重。

他走過去,端起水杯,“喝點水。”

趙棲凰偏過頭,避開了。

衛攬舟額角青筋暴起,他強壓著怒火,“你非要用這種方式來折磨我麽?”

“我是在折磨我自己。”她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

衛攬舟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他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問:“非進宮不可麽?”

趙棲凰無聲默認。

衛攬舟心底的無力感排山倒海般湧了上來。

“好。”

一個字,從他牙縫裏擠出來。

“只要你好好吃飯睡覺,我讓你進宮。”

趙棲凰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麽快松口,楞了一下,隨後掙紮著就要下床。

衛攬舟下意識地想去扶,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只見趙棲凰扶著床沿,踉蹌了幾步,來到桌邊大口吃飯。

衛攬舟攔住了她,對丫鬟吩咐:“去命大廚做些新鮮熱乎的飯菜過來。”

趙棲凰搖了搖頭:“不用,我對付吃口就行。”

衛攬舟瞪她一眼:“吃涼的傷胃,你是不是不想進宮了?”

趙棲凰停下了胡吃海塞。

她心裏不知為什麽有些空落落的。

衛攬舟好像真的很在乎她。

明日就要送她進宮了。

趙棲凰興高采烈的開始收拾行李。

她拉開抽屜,將裏面的珠釵首飾一股腦地往一個包袱裏劃拉。

衛攬舟抱著肩膀,靠在門框上,一臉無奈。

光是首飾,趙棲凰還不滿足,房間內的物件,她是能搬則搬。

只見她踮起腳尖,取下上面一只成色極好的羊脂玉凈瓶。

她甚至還掂了掂分量,滿意地點了點頭。

衛攬舟的眼角開始抽搐。

他看著她像只勤勞的倉鼠,將他房裏所有值錢的、能帶走的擺件,一一掃蕩進那個越來越鼓的包袱裏。

衛攬舟終於忍不住了。

“趙棲凰!”

他咬牙切齒地開口,“你是要把我的相府都搬到皇宮裏去麽?”

趙棲凰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理直氣壯地看著他。

“你強占了我的身子,分我點東西做補償,也是應該的。”

衛攬舟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的不可思議,“我強占了你的身子?”

他什麽時候做的?他自己怎麽不知道?

趙棲凰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提起褲子就不認賬的負心漢。

她抱著那個塞得滿滿當當的包袱,一臉的理所當然。

“你強取豪奪,費盡心機把我和陛下分開,不就是為了得到我麽?”

“我們都同床共枕了這麽久,你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肯定早就對我做了不軌之事。”

衛攬舟眼前發黑。

他但凡真的禽獸一點,現在也不至於在這兒睡書房……

大啟國是真敢編啊。

趙棲凰見他不說話,以為他默認了,眼中的鄙夷更深了。

她憤憤道:“曾經我為了陛下,忍了你的齷齪心思。”

“可如今大病一場,老天給了我重生的機會,我再也不會受你擺布了。”

衛攬舟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擡起腿,狠狠一腳踹在了屋子裏墻柱上。

墻柱紋絲不動,他的腳尖卻傳來一陣鉆心的疼。

當晚。

書房的燭火,再次亮到了天明。

衛攬舟鋪開一張新的信紙,筆尖幾乎要將紙張戳破。

一封比之前更急的信,再次飛向了璇璣書院。

回信來得很快。

衛攬舟顫抖著手展開。

信上,依然是那幾個熟悉的字。

“別著急,先順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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