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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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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番外2

周王世子說:“按理說胖不算病,但是你這也太胖了,我覺得多少沾點病。我問過我爹了,他也沒辦法,他說你生下來的時候都很胖,大概是天生的。”

兩人說著一起走下橋進了行宮,路上邊走邊說,朱高熾實在是太胖了,走幾步就喘。天氣漸漸熱了,他動不動就出汗,一張手帕擦了臉再擦脖子後能擰出不少汗水。

周王世子朱有燉看著堂哥手裏那條手帕,挺好的一塊棉布手帕,這會兒被擰得跟那抹布似的。

朱有燉和他爹周王不一樣,周王喜歡醫學,愛研究草藥,但是朱有燉更喜歡戲劇,親自寫劇本訓練戲班子。也因為周王對醫學有研究,朱有燉雖然不那麽熱鬧,也了解了不少,算得上是家學淵源。

朱有燉就跟朱高熾說:“哥啊,有句話弟弟不知道該不該說。”

一般情況下,這麽說了,差不多後面就不是什麽好聽話。

朱高熾連忙說:“弟弟,你盡管說,咱們兄弟誰跟誰啊,哥哥我又不是那聽不得話的人,你盡管說。”

“你是不是覺得你身體不好就是你太胖導致的?”

“那肯定啊!胖是一種病!這話五叔說過,可好多人都覺得胖是福氣,像是大姑媽他們,經常說這麽胖是有福氣,哥哥我自己都沒看出這福氣在哪兒?”

“胖確實是病,但不是什麽大病。弟弟我想說的是,”朱有燉看了看朱高熾,停下後對身後看了一眼,他們身後跟著的太監自動往後退了幾步。朱有燉這下才說:“你減不下肥和你這麽虛,和你胖沒關系,你沒必要戒飲食,你要戒色。”

朱高熾頓時胖臉一紅:“哎呀,弟弟,這讓哥哥怎麽說呢。”朱高熾的胖手捂住臉,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他確實好色成性,戒不掉的,也不願意戒。

朱有燉就說:“哥哥,這話弟弟我就說一次,你要是再這麽不節制下去只能更虛。”說完把手放在堂哥寬闊的後背上用力推了一下,說道:“走吧,去見皇兄。”

兩人走到了禦書房門外,經過通報進去後發現裏面有一群大臣正緩慢有序地從朱雄英的桌前退出來。

朱雄英則是揉著自己的山根穴,似乎剛發過怒,臉上還帶著幾分怒色。

兩位世子立即請安,朱雄英對車大蓬說:“搬凳子來給他們坐下。”

朱有燉坐下後問:“大哥剛才生氣了?”

朱雄英點頭,從宮女的手裏接了茶,說道:“浙江一帶又開始兼並土地,這苗頭不能有。”

朱高熾和朱有燉對視了一眼。

朱雄英喝口茶後繼續說:“你們是不是也覺得哥哥我防得太嚴了,不過是幾畝地罷了,爺爺在的時候,對著下面的人大片賞賜土地。可此一時彼一時,爺爺那時候人少地多,現在人口增加了,如果現在有苗頭不制止,下一步就難制止了。罷了,不說這個了,這事兒說起來我就要頭疼。端午賽龍舟的事兒準備得怎麽樣了?”

朱高熾立即站起來回話:“各處已經檢查過了,能保證端午節劃龍舟的事兒順利辦妥。”

朱雄英點頭:“劃龍舟反而是小事,小姑父的人選你們心裏有數嗎?”

朱高熾和朱有燉再次對視了一眼,朱高熾說:“我爹想選趙輝。”

朱有燉立即說:“我爹反對,他說那姓趙的人品不好,將來一旦靠著小姑姑得勢必然露出小人嘴臉。他是個小人無所謂,回頭要是惹了事兒,如果是小事兒,小姑姑就要進宮求您,這讓小姑姑丟盡了臉面。如果是大事,國法治他,導致小姑姑守寡,要一個人辛苦拉扯孩子,這就是命苦。”

朱雄英覺得五叔說得有道理,這才像個哥哥的做派,就問朱有燉:“五叔有人選嗎?”

朱有燉站起來回話:“還沒有,我爹說要麽從勳貴家裏選個老實孩子,要麽從文官家裏選那些實誠孩子,再不行從各衛中找聽話的孩子,怎麽都不該從守門將裏面選駙馬。還說其他公主的丈夫都是勳貴或者是文官,就小姑姑的丈夫是個守城門的,說出去小姑姑也沒面子。”

朱雄英對五叔這話是認可的,他也不同意選那個趙輝,好看有什麽用,這是最不值得提的優點。

朱高熾立即問:“大哥有人選嗎?”

朱雄英搖頭:“我才見幾個年輕人啊,能到我跟前來的不是一把年紀的老頭就是早就有家有口的青年,未婚的還真不多見。”朱雄英強調:“反正那個趙輝不行!結親要門當戶對,咱們家的門第太高,但是對方也不能太低了啊,真成親了那就委屈了小姑姑。你們回去再找找,那個趙輝不行,對四叔和五叔說這就是朕的意思。”

兩位世子應了一聲,站起來退下去了。

這時候屏風後面轉出寶慶公主,小跑到了朱雄英身邊,端起他桌子上的茶說:“大侄兒辛苦了,大侄兒喝茶。”說完開始給朱雄英捶背。

朱雄英笑著把茶接了,感受著寶慶公主在自己背上使勁捶,就說:“小姑姑,你這事兒不該怎麽著急,慢慢找慢慢看,過幾天要是沒看上的,明年再說。”

寶慶公主的年紀真不算大,像朱雄英的兩個妹妹出嫁的時候都有二十多歲了,寶慶公主還可以在宮裏再住好幾年,無論是常太後還是朱雄英眼下都沒給寶慶公主張羅駙馬的意思,都覺得寶慶公主還小著呢。

就因為常太後是這態度,寶慶公主的生母張太妃就急了,畢竟外面民間的女孩十幾歲都已經成親了,寶慶公主這年紀再不選駙馬就真的成老姑娘了。著急的張太妃前幾日跟進宮的王妃公主們說請她們幫忙留意,為寶慶公主尋個好的駙馬,這些平時閑著沒事兒的貴婦們自然立即行動了起來。

寶慶公主自己也不願意早早地嫁人,奈何嫂子姐姐們動作積極,她母親張太妃又想讓她早早嫁出去,所以態度就很消極,直到聽說四哥推薦的張輝勝出,才著急忙慌的來找朱雄英。

這件事誰讚成都沒用,能拿主意的只有皇帝,自從朱元璋去世,決定寶慶公主命運的人是朱雄英。寶慶公主跑來一番撒嬌祈求,朱雄英也就答應了她不選趙輝為駙馬。

朱雄英之所以答應得幹脆,就是因為麟子半夜拉著他去看了一眼候選人趙輝。

男人的眼光和女人的眼光不一樣,男人覺得好看,有男子氣概,這樣的人到了女人面前一般都不招女人喜歡。麟子看到了趙輝之後發現這人濃眉大眼頗有正氣,但是吧,這和帥氣也不沾邊。

關鍵是這人也就比文盲強一點,看上去大大咧咧,沒有一點斯文模樣,更沒有一絲行伍之人的豪氣,屬於文不成武不就。

不等麟子點評,朱雄英看了就覺得不妥。他說:“爺爺那麽疼愛小姑姑,在去世的時候還特別囑咐我照顧好小姑姑。看看大姑姑二姑姑他們的駙馬,一個是當時的重臣之子,也是學富五車。一個是武能弓馬嫻熟,文能被公稱‘儒宗’。再看看眼前這個,別說跟大姑父和二姑父比,隨便一個姑父都比不上,我真要把小姑姑嫁給他,回頭到下面爺爺能捶死我。”

所以這事兒在朱雄英跟前是辦不成的。

寶慶公主高高興興地回去了,大侄兒一言九鼎,她把心放在肚子裏了。

很快到了端午節,這次參與競賽的隊伍比往年都多,很多未婚的勳貴子弟都在龍舟上。勳貴們坐在兩岸的棚子下,看著橋下的龍舟上那一排排壯小夥子,都在指指點點。

李景隆伸長脖子往橋下看,他已經胳膊肘碰了一下賈璉:“老賈,你眼神好,看看我家的大孫子在哪條船上?”

賈璉用折扇搭在額頭,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就說:“北邊數第六艘,你家大孫子跟著湊什麽熱鬧,今兒這幾條船上都沒普通人,都是沖著當駙馬來的。”

李景隆看了看賈璉,問道:“我大孫子怎麽就不能湊熱鬧了,不止我大孫,我小兒子也在,他們和公主年紀般配。”

“輩分不般配啊!”賈璉皺眉問:“寶慶公主和你爹是一輩的,這中間差太遠了。你以為皇家不講究這個?你這還是老親呢。”

“緣分來了這都不是事兒。我把我大孫子塞進去,那是有棗沒棗打三桿子。要是做不了駙馬,也讓孩子和人多接觸,認識幾個朋友。那幾條船上的孩子都是各家的翹楚,先認識一下沒什麽錯。”

“這確實是個認識人的好路子。”賈璉點頭,帶著幾分可惜地說:“也就是我看家桂兒太小,要不然我也給他塞那幾條船上去。”

李景隆問:“你家桂哥兒去宮裏陪著太子讀書還習慣吧?”

“這半個月習慣了,也不鬧了,天不亮就起來,催著快點送他進宮讀書。上個月鬧騰全是那些老官兒們不會教,他剛去,什麽都不懂,坐的時間久了,屁股動一下那些老官兒就打他手板心,換成我也不想上學,誰想天天去挨打?多虧了太子爺替他辯解。”

李景隆說:“你是不是沒有提前給那些老頭子們送束脩啊?”

“我是那種不懂規矩的人嗎?我就這一個孩子,寶貝的跟心肝一樣,能不提前準備嗎?孩子沒進宮的時候我們兩口子親自去了東宮幾位師傅家裏,態度謙卑,禮物豐厚,還讓孩子給他們磕頭拜師,禮節做得足足的。”

“那可能是太足了,人家收了你的禮,對你兒子嚴厲一點也是應該的。”

這也太嚴了,也不指望孩子考狀元,老賈家是吃勳貴飯的,賈璉送孩子進宮不是讓兒子學富五車,是讓兒子從小貼著太子,和眾家子弟交好。

賈璉嘆息:“讀書太苦了,我上個月心疼得整宿整宿睡不著啊。”

這時候錦衣衛推車來給這些人分發消暑的甜品,今天是椰子殼做碗,裏面放著冰鎮過的熱帶水果和涼糯米粥,每份上面放著一只竹子做的小勺子,吃完之後椰子殼和小勺子能一起扔了。

發甜品的人裏面就有賈琮。

看到賈琮,李景隆用扇子擋住嘴,問道:“你家這兄弟挺不錯的,這身高這模樣都挺好的,你怎麽不給他運作一番也送船上去?”

賈璉說:“他是被出身拖累了,他是庶出。”

李景隆點點頭。

沒一會兒賈琮發到賈璉這裏,賈璉沒接,就說:“哥哥不要,你等會兒把哥哥這份送你嫂子跟前給你侄兒,他愛吃這個。”

賈琮說:“剛才剛做出來的時候我就托人送了,嫂子說太涼,只讓他吃一份,怕吃壞肚子了。這是二哥哥的,這麽多人,快別做此扭捏的事兒。”

賈璉才接了自己這份,放下扇子和李景隆一起吃甜品。

等賈琮走遠了,李景隆就說:“你聽我一句勸,給你這兄弟好好打算一番,將來也是你父子的助力。”

賈璉點點頭,也不知道聽見去了沒有。

李景隆接著說:“你這兄弟模樣不差,說起來你們老賈家的人長得都好看,個個模樣耐看。他那骨架高大,將來長大了也是個好漢子,也沒聽說有什麽不良嗜好,這樣的孩子給他找個高門岳父,將來兩家一起提攜,四五十歲的時候必然能主政一方。你想啊,你這輩子是沒法出京城,他能出去啊。到時候你們兄弟一個在京一個在外,彼此扶助,何愁朝堂上的大事小事。”

賈璉緩緩點了點頭。

這時候前面武定侯站起來張望,後面不少人喊:“郭大人,快坐下,你擋著風了。”

武定侯說:“我瞧瞧怎麽還不開始。”

這話說完大家議論紛紛,大部分權貴身上都有鐘表,都低頭看了看時間,按理說這會兒也該開始了。

李景隆看著手裏的涼糯米粥,跟賈璉說:“怪不得上一份甜粥,感情中午飯要延後啊。”

賈璉用極小的聲音問:“你說發生什麽事了?”

李景隆壓低了聲音:“八成那幾位王爺吵起來啦。”

李景隆沒預估錯,確實是燕王和周王吵起來了。

自從阿松正式入學後,他就不能像小時候那樣在任何場合和他爹擠在一張椅子上了,今天這樣的場合他坐在橋上第二排的正中,兩邊都是世子,也是如眾星拱月一般。他前面的第一排,位置最好視野最好的地方自然是他父親朱雄英坐著,皇帝的禦座兩邊分別是左邊坐著燕王右邊坐著周王。

一開始大家都表現得其樂融融,然後周王和燕王突然吵了起來,兩人隔著皇帝開始對噴!

周王指責燕王,說他一直以來都胳膊肘往外拐,每次都出賣自己的兄弟姐妹,連自己親娘都沒放過。燕王氣得整個人都紅溫,說周王這是在胡說八道,如意在羞辱他。

要不是朱雄英眼疾手快地攔著,他們老兄弟就要打起來。

長輩吵架,小輩們哪裏敢圍觀,所以阿松盡管好奇還是帶著宗親和兩邊的大臣遠遠避開,在皇帝沒給這兩位藩王斷完官司前,這比賽是不會開始的。

周王很生氣,燕王更生氣,他覺得周王是蓄意挑釁,因此挽著袖子非要教訓弟弟。

周王伸著腦袋讓他打,打死最好!

也幸虧朱雄英有一把子力氣,要不然真的拉不住拉兩個人。

朱雄英先把燕王摁在椅子上,問周王:“您老人家今日為什麽說這些話?”

周王說:“我自然是看不慣有些人假仁假義。”

燕王大怒:“你說誰呢?”

朱雄英回頭訓斥燕王:“四叔你不許說話!在五叔說完前你就當自己是個啞巴。”

周王接著說:“我還是要說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當初孫貴妃的葬禮上,皇上那時候還沒出生,不知道當時因為服喪的事情鬧得有多大,當時大哥二哥三哥一個鼻孔出氣,我被迫去主持喪事葬禮,結果他,就他,跑去給孫貴妃哭喪。他要不是踩著我們哥四個討好老爺子鬼都不信!這還不是他頭一次賣兄弟,他做過的那些事兒我都不稀罕說他。

兄弟們被賣也就算了,他和孫貴妃的女兒關系好過和親妹妹的關系,我都沒見她關心過安慶妹妹,對寧國妹妹也沒多關註。現在又要把寶慶妹妹推入火坑,那趙輝是什麽東西,長得賊眉鼠眼,給我妹妹提鞋都不配。”

橋上的人都避開了,但是橋下的人撤得慢的還是聽了一兩句。橋下都是勳貴家的子弟,個個抱頭鼠竄,就怕聽見更要命的東西。周王說完後,橋上就剩下他們叔侄三個,橋下就留下一排空龍舟。

朱棣開始辯解,周王不聽,兩人又爆發新一輪的爭吵。

被夾在中間噴了一臉唾沫的朱雄英這會兒人都麻了。

這還真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多少當事人都不在了,自己這個小輩能說點什麽?說什麽都挽回不了當時的事情了。

“四叔五叔,別吵了,小姑姑年紀不大,再過幾年說成親的事兒吧,那趙輝讓他自行婚嫁,今日也就是賽龍舟,不會選駙馬。坐吧坐吧,別說那麽多了。”

燕王和周王的矛盾不在於寶慶公主嫁給誰,給寶慶公主選駙馬這事只是個導火索,兄弟兩個長久以來的矛盾才是炸藥桶。

平時燕王作風霸道牙尖嘴利,然而今日的周王火力全開,大聲跟燕王說:“兄弟們都討厭你,大哥討厭你,二哥討厭你,三哥討厭你,我也討厭你。”

這話雖然像小孩子吵架,但燕王是真破防了!

大哥二哥是不是討厭他,他不知道,但是三哥是真討厭他,燕王和晉藩兩家經常有摩擦,晉王公開搶占燕王的土地,這事兒都鬧到老爺子跟前了。

如今被老五這麽一說,似乎大哥二哥三哥都在討厭他。

燕王的精氣神一瞬間被抽走,失魂落魄地窩在了椅子裏。

朱雄英一看這動靜就知道這是真傷心了,趕緊坐邊上說:“四叔,五叔就是口不擇言罷了,你怎麽還往心裏去了。”

周王在旁邊冷哼一聲,坐下後不再說話。兄弟們是再不能回到當年小時候親密無間的狀態,彼此距離遠點,不打擾反而是最好的狀態。

朱雄英看看左邊的四叔,再看看右邊的五叔,覺得自己也沒招了。尊重他人命運,不介入他們老兄弟之間的因果。朱雄英在心裏念叨了一句阿彌陀佛,再補了一句“爹,兒子盡力了,這兩個叔叔真的勸不住”後,對著橋頭招了招手。

兩邊的宗室和臣子們上橋,朱雄英就說:“您二位等會兒別吵架了,這麽熱的天氣,老人孩子都等著呢,這會兒連點風都沒有,可別有人中暑啊。”他說完跟趕到身邊的官員說:“這就開始吧。”

眾人紛紛落座,橋上響起鼓聲,劃龍舟的健兒們重新上船。

兩岸的外命婦和勳貴們都松口氣,可算是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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