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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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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新路:......

林黛玉正在教阿貍下棋。

麟子這些女官中,林黛玉才是真正的大家閨秀,林家才是真的累世富貴,因此琴棋書畫這些也只有林黛玉才是最專業的。

就目前而言,林黛玉的水平足夠給阿貍啟蒙,所以麟子讓林黛玉教給阿貍琴棋書畫以調冶性情。

在阿貍學習之前,麟子就告訴她,琴棋書畫這種東西向來是富貴日子的裝飾品,略懂就行,不能一竅不通。過日子還是要把精力放在自己的正職上,就算是目前沒有正職,也要學謀生的手段,而琴棋書畫從來不是皇族的謀生手段。

阿貍因此學得很輕松,她的目標就是略懂就行。在錦衣衛的官員覲見的時候,阿貍和林黛玉在珠簾後面的木榻上坐著下圍棋。

錦衣衛的聲音從珠簾的一側傳來:“……薛氏就在我們院子裏,臣來的時候,她已經把姚檳的屋子收拾了一遍,還收拾了一大盆臟衣服出來洗。看樣子是真的要和姚檳過日子了。”

阿貍聽到這裏把棋子放下,光著腳從榻上滑下來,掀開珠簾跑了出去。林黛玉趕緊下榻,來到了珠簾邊聽著。

麟子把女兒摟在懷裏,皺眉問:“你們看著她這是真心還是假意?”

錦衣衛皺眉想了想,說道:“瞧著不像是假的。”

麟子嘆氣:“既然她願意,那姚檳怎麽想的?”

姚檳不樂意。

錦衣衛不是一般人,這是一支世襲衛隊,在別人看來,當差是他們的義務,從出生那一刻都註定給皇帝做鷹犬,想要選其他的職業這輩子基本沒戲。正所謂“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對於錦衣衛內部而言,當差是他們的特權,別人想當還當不上呢。

當初皇明初創,老朱窮得叮當響,手裏沒錢,拿受潮的胡椒給百官抵俸祿,都窮成這樣了,朱標還能從牙縫裏摳出錢來給錦衣衛發餉,錦衣衛是從沒受過委屈,加上他們本就忠誠,因此對當差非常積極。隨著皇明政權穩固,錦衣衛在皇帝跟前的分量越來越重,又遇到海外擴張,錦衣衛急速膨脹,然而年年都出現人手不夠用的現象。

這就導致了錦衣衛內部對生兒育女的熱情空前高漲,生了兒子當差,生了女兒聯姻。才幾十年而已,錦衣衛內部已經聯絡有親。

姚檳自然也想娶一個錦衣衛人家的女孩,夫妻一心,多生幾個孩子,多給孩子置辦些家業,將來日子越過越紅火。

而薛寶釵的身份本就敏感,她是皇爺讓緊盯的人物,再者薛家的那小子不是個好人,幫不上忙還要拖後腿。綜合考慮之下,薛寶釵不是個好的結親對象。

然而這個錦衣衛官員卻在麟子跟前說:“那薛姑娘是個美人,如今主動,姚檳心裏並不排斥,甚至還有幾分歡喜。”

盯緊了薛寶釵的辦法就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犧牲姚檳的婚姻能省很多精力。而且姚檳在這件事上並不吃虧,甚至將來還會得利。

麟子問:“這麽說,這婚事能成?”

“十有八九會成。”

麟子說:“既然如此,兩人情投意合,結成夫妻也是一樁美事。那薛家的姑娘只要能穩下心過日子,她早晚有一飛沖天的時候。她有現在的困境全是因為被她那不爭氣的哥哥連累了。”

說完對蕓豆說:“蕓豆,給我準備一份賀禮,回頭他們成親了送去。”

麟子這麽做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遇到了,賀一賀而已。麟子小的時候在秦淮河邊居住,因為報喪的人沒來過這裏,記錯了街道報錯了人家,報給了鄭道長。鄭道長知道誤會一場後並沒有生氣,讓張剃頭帶著一份禮去了喪主家。她曾經對麟子說,遇到這種紅白喜事是緣分,不管認識還是不認識,既然知道了,也不缺那點錢,不妨隨禮。

而且一個錦衣衛小吏和一個民女的婚事,悄悄地送一份賀禮過去並沒有什麽。如果是大臣的婚禮,那肯定要大張旗鼓的賞賜。

在錦衣衛官員替姚檳和薛寶釵再三感謝麟子隨份子的時候,薛家母子兩個回到了居住的小房子裏。

此時天快黑了,薛家母子兩個手裏提著幾個油紙包和一個陶瓷瓶子,裏面包著的是剛買的鹵味和剛打的酒。

兩人回家,發現家裏靜悄悄的,院子裏還有薛寶釵平時擺攤的小車。薛太太說:“寶丫頭,快點火盆來,讓你哥哥跨火盆去晦氣。”

家裏靜悄悄的。

薛太太就說:“難不成是睡著了?”

她提著油紙包進屋,嘴裏還說:“寶丫頭,我和你哥哥剛花了十兩銀子買了些酒菜回來,你哥哥這幾日在大牢裏受苦了,你也累了,咱們家吃頓好的慶賀一番。”

她和薛寶釵的房間裏沒人,再去廚房看,還是沒人。

門口站著的薛蟠問:“媽,火盆弄好了沒有?我餓了,趕緊弄完了好吃飯。”

他的嗓門大,聲音驚動了隔壁鄰居,就有鄰居隔著墻問:“是薛家的老嬸子回來了嗎?你家姑娘出門了,讓我跟你們說一聲,她說人家等得急,她先走了。”

薛太太聽到,手裏的油紙包“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這才想起來,接兒子出大牢的銀子和買酒菜的銀子都是女兒的賣身銀。她趕忙跑到隔壁問:“她嫂子,我家孩兒說往哪裏去了嗎?”

隔壁鄰居在院子裏洗衣服,這裏住的都是討生活的人家,鄰居也接些洗衣服的活兒,聽到後把手放在圍裙上擦了擦,笑著到了薛太太跟前:“這可沒說,她就提了個小包,站我門前讓我跟您和薛家兄弟說一聲,說她要走了,別的一概沒提。”

鄰居這才想起來薛寶釵提了個小包,驚訝地問:“她帶著行李去哪兒了?”

薛太太這才覺得天旋地轉,這下是真的失去女兒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回去的,哭著說:“這讓我百年後怎麽跟你爹交代啊!”

薛家的百萬家財不僅沒保住,女兒也賣出去了,薛家富貴了這麽多代,這是頭一次賣家裏的孩子。

薛太太大哭不止,薛蟠也哭哭啼啼,說是要去找妹妹。天黑了,街上宵禁,也沒地方可去,兩人只想著明日去報官。兩人心裏也明白,所謂報官也僅僅是讓自己心裏好受些,將來說起來,也是找過她了,不算什麽都沒做。

而母子兩個心裏都冒出念頭:趁著還有錢,回應天府去吧。

家鄉再窮也餓不死自己,這異國他鄉到底不是家鄉。

再說了,他們母子本來也不想來這裏,是寶釵非要來的。

夜幕低垂,幾位錦衣衛百戶勸姚檳娶了薛寶釵。姚檳並不討厭薛寶釵,他只是覺得娶薛寶釵不如娶同僚家的女孩更有前途。

“你娶她好處很多,你娶了她,最起碼皇爺和娘娘記得你,要不然兩位貴人日理萬機,誰記得你啊!這對你將來升遷有好處,對你孩子有好處。”

經過這幾位百戶的輪番勸說,姚檳就是不想娶也要娶了。

而且這幾位百戶也說了:“你放心,你娶了她,她就是咱自己人,至於她哥哥,這好辦,想弄他辦法多的是,保證不讓他們母子來煩你們。”

所以被灌了一肚子迷魂湯的姚檳回到自己的單人宿舍,就看到巴掌大的地方被收拾得幹幹凈凈,晚飯都做好了。

姚檳甚至在想:娶她也不算錯。

這時候門外有人敲門,有個大娘端著籮筐進來,把紅紙剪的喜字和紅蠟燭拿出來,說道:“今兒先湊合著用,明日給你們擺酒席。姚家媳婦,往後都是一個院子裏的人了,有事兒找我們,大家互相幫襯。”說完就出去了。

沒有婚禮,也沒有雙方的父母,兩人就這麽成了婚。

次日一早,薛寶釵起來做飯,在姚檳吃飯的時候,她把那五十兩寶鈔拿出來,說道:“這錢我沒花,我想著你去碼頭扛活兒總不是個辦法,年輕的時候還行,老了怎麽辦?而且掙的那點錢也不夠養孩子,我想著不如咱們做點小生意,這總比你天天扛活兒來得強。”

姚檳的心情不可謂不覆雜,他問:“你哥怎麽辦?你不管他了?”

“其實昨天你來之前,我一個表姐給我送了點錢,我給我娘了,我告訴我娘那是我賣身錢,我娘拿著這錢接了我哥,找不到我,回頭他們自己會回應天。”她說完,擔心姚檳問這個表姐,就立即說:“我那表姐和我們家關系一般,而且嫁得好,咱們也打不了秋風,這或許是最後一次幫我了,日後想把日子過好還是要靠自己。”

她表姐什麽身份姚檳可太清楚了,默默低頭扒拉稀飯。

薛寶釵開始暢想未來:“將來咱們攢了錢還回應天府嗎?是回應天府買房置地還是在銀砂這邊買房置地?”

姚檳說:“去洛陽。”

“去洛陽?”薛寶釵驚喜極了,她本就是一個有野心的女孩,如果丈夫有去洛陽的想法,對她來說是一件好事兒。她說:“洛陽的房子可比這裏的貴多了。”隨後她又說道:“也好,咱們幹上二三十年,應該能攢夠去洛陽買房的錢,雖然洛陽居大不易,但那畢竟是帝都,天下首善之地。你放心,我娘家以前有百萬家資,我雖然掙不來百萬,只要咱們一心,掙十萬八萬還是能做到的。”

姚檳笑起來。

他差事辦完了會回洛陽,他在洛陽有一處三進宅邸,行宮旁邊有別院,洛陽城外還有五十畝地,每年還有可觀的俸祿被送回洛陽。當然了,錦衣衛不是靠種地過日子,錦衣衛分到的土地被戲稱養老田,那些老了不當差又沒事幹的老頭才會閑不住去耕種這點田地。

只不過現在這些還不能讓薛寶釵知道。

姚檳放下碗,對她說:“你這幾日先歇著,我今兒跟幾個叔叔去買菜,中午咱們在院子裏擺一桌,請大夥吃頓喜席。”

薛寶釵看著他出去,飛快收拾了碗,麻利地把這小屋子裏的衛生打掃好,出門認識鄰居去了。

春日的陽光照在她身上,暖融融的,薛寶釵想著:這或許這是個好兆頭。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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