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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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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相見:......

天黑後,賈璉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穿著一身喪服的賈桂上前抱著他的腿,大聲喊:“爹!”

賈璉這才覺得一身的疲憊消失了一點,彎腰把兒子提起來用胳膊夾著進了內室。

徐夫人掙紮著想從床上起來,她也累得提不起精神。比較起來,去宮中哭靈就比自己辦事兒輕松得多。去宮中只管哭就行了,在家裏不僅要哭靈,還要陪客,這張臉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回到家臉皮都是酸的。

賈璉也是如此,他要應付外面的事情,真可謂是勞心勞力。兩口子哄了一會兒賈桂,讓丫鬟把孩子帶走睡覺,徐夫人就問:“你和老爺商量了嗎?老太太的事兒要辦幾天啊?”

五六天還可以熬,但是十幾天就真不行了。

賈璉說:“七天。”

徐夫人松口氣。

賈璉又說:“老爺那邊想著辦十幾天。”

徐夫人緊張地問:“你同意了?”

“我同意什麽?”賈璉沒好氣地說道:“這也太高調了,如今還是低調點好。”

徐夫人松口氣,頹然躺倒,說道:“這就好,這就好!對了,寶玉兄弟找回來了嗎?”

“沒有,”賈璉煩躁地說:“興兒這個蠢材把人跟丟了。”

徐夫人說:“鴛鴦求一個自由身,給不給?”

賈璉瞇著眼睛想了一會兒,腦子裏天人交戰。他說:“我拿不定主意,正好你也在,幫我想想。老太太最後幾天確實糊塗了,但是清醒的時候必然有安排,就鴛鴦的腦子想不出求個自由身這樣的條件,這必然是老太太在背後安排的。我想著十有八九是老太太要把她得力的丫鬟留給寶玉。”

“難道不是老太太給寶玉留了錢,讓鴛鴦交給她?”

“你傻啊!”賈璉看了一眼徐夫人說道:“你才來了幾年,你就有一堆心腹能用,老太太在這家裏生活了這麽多年,別看她老了,她能用的人不比你的少,要真是給寶玉留了銀子,給寶玉建造智通寺的時候早就給完了,還用得著鴛鴦帶出去?”

徐夫人覺得有道理,“要按照你的說法,鴛鴦就是個丫頭,放她出去或者把賣身契給寶玉了不就行了,怎麽這麽麻煩?”

賈璉皺眉:“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老太太必然還有其他後手。她必然還有其他的算計,我猜不透所以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讓鴛鴦離開。我心裏覺得讓她離開也行,一靜不如一動,只要鴛鴦動起來了,咱們才能看透老太太留的後手。”

“那就放她出去,等老太太的葬禮結束了,給鴛鴦賣身契,放她自由。”

賈璉點頭:“這事兒你答應她,我派人盯著鴛鴦。”

兩口子商量好了,隨後一起在房間裏吐槽邢夫人,覺得這老繼母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然而她如今是榮國府的夫人,特別是在家裏辦大事兒還要她出面,賈璉夫妻兩個只能捏鼻子勸她別鬧事兒。

次日下朝後幾位高官都沒走,等著皇帝召見朵顏三衛。

而麟子則是帶著阿貍出宮,去了江都公主府赴宴。

江都公主昨日進宮的目的之一就是要擺壽宴邀請朱雄英和麟子參加,常太後和朱雄英都不去,麟子打算帶女兒去湊湊熱鬧。

江都公主的府邸也在尚善坊,她的府邸是以前的郡王府,外觀看著很氣派。

麟子打算在公主府露面後吃頓飯,再帶著阿貍去一趟銀砂官邸,讓阿貍先認識一下裏面的官員,對裏面處理的事情有個模糊的了解。畢竟朱雄英為了培養阿松,除了上朝外無時無刻不把兒子帶在身邊,雖然阿松還沒讀書,但是他已經認識了大明朝的重臣,這些臣子對阿松也有幾分了解,現在的阿松已經有了幾分官場老油條的紋風不動。

麟子打算得很好,去了公主府後帶著阿貍去了官邸,從官邸出來後,她的車架就要出尚善坊回宮中。

越是靠近皇宮的幾處坊間聚集的權貴越多,權貴的府邸都很寬大,因此這裏的人口就少,導致平時各處都很安靜,是非常宜居的地方。麟子的車架走到了某條街上,街上只有一個戴著鬥笠的和尚在慢慢走著。

侍衛騎馬走過去,對和尚說:“靠邊,低頭閉眼,不許沖撞了貴人。”

和尚摘了鬥笠,對侍衛說:“貧僧要見皇後娘娘。”

侍衛揚起鞭子就要抽下去,被同僚攔著了。問道:“那和尚,你從哪裏來?在哪裏出家?你師父是誰?又有什麽冤屈求告娘娘?說清楚了我們替你傳話,說不清楚必然要把你抓去大牢裏關起來,治你一個沖撞之罪。”

和尚雙手合十,說道:“請轉告娘娘,貧僧俗家姓是賈。”

這兩個侍衛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調轉馬頭往後去了。

留下的這個對著和尚看,還真別說,這小和尚的眉眼有幾分像太子!不對,是太子像他,果然是外甥像舅。

麟子在車裏聽說對方是賈寶玉,問道:“他真這麽說?”

侍衛隔著車板回答:“是這麽說的。”

麟子想了想,吩咐:“搜身後帶來,我要聽聽他要說什麽。”

幾個侍衛前去搜身,隨後帶了賈寶玉來到車邊。知道對方沒攜帶利器,阿貍掀開車簾把小腦袋伸出去看。

賈寶玉模樣俊俏,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眉如墨畫,面如桃瓣。阿貍看了忍不住說:“你長得真好看!”

麟子呵斥:“阿貍,怎麽如此輕浮。”

阿貍聽了,立即繃緊了小臉,對賈寶玉說:“果然是形容出眾,舉止不浮的人物,你攔車有什麽事兒?”

賈寶玉雙手合十,念叨:“阿彌陀佛,貧僧來這裏,是為了故人詢問貴人一件事。”

繃著小臉的阿貍問道:“什麽事兒?”

“故人已乘黃鶴去,只是臨走的時候不放心,怕貴人因為昔日舊事怨恨後人……”

麟子聽了打斷他,說道:“你的來意我已經知道了,我姓鄭,她姓賈,早不是一家,昔日種種也過去了,自然不會把昔日的怨憤留在不相幹的人身上,況且是她們一廂情願地認為我有怨恨。倒是你,你有何打算?”

麟子的聲音從馬車裏傳來:“一個本應‘補天’的靈物,卻因與世俗的對抗中落敗,化為一場大夢,將來何去何從?”

賈寶玉聽在耳朵裏回答:“不過是一塊頑石,哪裏是補天的靈物。頑石自然歸於曠野,歸於山川,歸於荒山之下。”說完念了一句佛號,轉身朝著車隊的反方向離開了。

肉嘟嘟的阿貍看著和尚走遠了,對麟子說:“媽媽,那個人走了。”

麟子說:“那是你舅舅。”

“舅舅?”阿貍歪著頭問:“要認他嗎?”

“這倒不用,人該知道自己的來處,水有源頭人有來處,知道來處就行了。”

車子重新動起來,阿貍抱著麟子的胳膊問:“媽媽,你說我將來會長得比那個舅舅好看嗎?”

麟子的眼神斜著瞥了一眼阿貍,搖頭:“不會!”

“為什麽?”

“若是長相有十分,你老朱家頂多能評出六分,老賈家能評出九分。你平均下來不足八分,所以你的容貌不足八分。”

“不是這麽算的!”阿貍捧著自己的胖臉,說道:“我肯定比他長得好看!”

車子很快出了上善坊,此時朵顏三衛的事情已經結束。順帶把在遼東設置衛所的事情也一並辦完。

朱雄英只覺得自己腦子脹疼,天天動腦子,感覺不僅腦子疼,還特別容易疲憊。他把眼光看向往炭火裏埋紅薯的阿松,心裏盼著兒子趕緊長大,長大了就能分憂了!

這萬裏江山治理起來千頭萬緒,雖然對臣子比較信任,但是最信任的還是兒子啊!

這時候劉勉悄悄進了大殿,來到朱雄英身邊說道:“皇爺,有事情回稟。”

“說。”

劉勉上前一步,對坐在椅子上的朱雄英耳語:“皇後娘娘帶著公主回程途中遇到了等著的賈寶玉。”

“說什麽了嗎?”

“錦衣衛沒敢去聽。”

朱雄英點頭,對劉勉說:“盯緊了賈寶玉。”

賈寶玉的變化太大了!

以前還是個軟綿綿的包子少爺,現在變成了一個冰山一般高冷的人物,這要不是有錦衣衛盯著,人家早懷疑賈寶玉被調包了。

麟子回到宮中,阿松拿著烤好的紅薯去獻寶,跟一只快樂的小狗一樣繞著麟子轉來轉去。

麟子帶著孩子去了乾清宮,夫妻兩個一起看著兩個孩子吃烤紅薯吃得一臉黑灰,都露出了慈父嚴母的笑容。

等兩個孩子吃完跟著太監去洗手後,麟子說:“你是不是派人盯著賈寶玉?”

“嗯,錦衣衛剛才還說他特意去路上堵你。”

“是啊!”麟子嘆息一聲:“別盯著他了,他已經是非凡中的一員了,把人給盯惱了只怕要出事兒。”

“非凡?”

朱雄英皺眉。

麟子說:“剛才他在路上,說是故人去世,臨死的時候不放心,他來問問我是否會對賈家下手。

讓我想起一件事來,曾經我跟著祖祖和我師祖她們在山裏修煉,我師祖說過一件事,她說人死之後,靈魂意識脫離軀殼,會有一小段時間在身邊徘徊不去,最終因為回不到身體內才靈魂消散。她見過虛弱到極致馬上要消散的張太君,也就是我太奶奶。我想著賈寶玉肯定見到了他祖母徘徊不願意離開的魂魄。

他之所以在今天堵著我,只怕是他祖母今天就要消散,在意識徹底消失前,他讓老人安心,來找我拿到一句準話。”

朱雄英說:“這麽說,他倒是有幾分人性。”

非凡最大的問題就是不把人當人!

賈寶玉能做到這份上,可見是對人還有點感情。

麟子說:“他不會對人下手。”

補天石出自女媧之手,按照神話傳說,人是女媧摶土造的,因此補天石和人某種意義上屬於近親。

麟子想到這裏,叮囑朱雄英:“最好別激怒了他。”

朱雄英點頭,心裏想著:不讓賈璉把他祖母埋南邊了,就埋在洛陽!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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