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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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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父子:......

周王父子離開龍舟的時候,朱雄英親自送他們下船,三人看到甲板上的角落裏阿松盤腿坐著對著遠處的江景正在發呆,而他身邊,被一堆大毛衣服裹著的阿貍睡得正香,小臉睡的紅撲撲的,看上去氣血很足。

朱雄英走過去,在阿松的背上輕輕地踢了一腳,那力度輕的就怕真把兒子踢出問題了,鞋尖剛碰到兒子的衣服就趕緊收回來,但是語氣很嚴厲:“逆子,讓你帶著妹妹玩兒,你怎麽讓她睡覺?睡覺也就算了,怎麽睡在這裏?要是凍著她看我怎麽扒了你的皮!”

阿松轉身把妹妹身上裹著的披風兜帽掀起來虛虛的蓋在了妹妹的臉上,跟朱雄英說:“您看,風吹不到就凍不著,您放心吧,兒子剛摸了她的手,小手熱乎乎的,不會凍著的。”

周王也勸:“皇上,別生氣了,這裏睡著和艙裏都是一樣的。”

朱雄英就說:“今兒看在你五爺爺的面子上饒你,再有下次打你屁股。”說完送周王父子下船去了。

阿松已經站起來,跟著朱雄英一起送周王父子離開。等他們下船了,阿松一把抱住朱雄英的腿問:“爹,你篤定五爺爺會上交三衛。”

“嗯。”

“為什麽?”

“上位者坐久了,操縱人心這種事兒就無師自通了。”

“可我就不會。”

朱雄英笑起來,彎腰把胖兒子抱在懷裏,指著滔滔大運河水,說道:“兒子,無論是水到渠成,還是修渠放水,有些事兒是接觸得多了就能玩得明白。但是你也要知道,這都是小伎倆,玩一兩次可以,真把這當成個本事那就太小家子氣了,這些伎倆用多了只會消磨你身上的英雄氣概。”

周王父子兩個下了龍舟坐上了小船,在回程途中都很安靜,直到回到了自家船上,世子朱有燉才急不可耐地說:“爹,一定要查清楚是誰在誣告咱們。”

周王反而很淡定,他說:“不用查,不是你伯伯就是你叔叔。”

“伯伯叔叔?”

伯伯只剩下一位,叔叔有很多。如果是叔叔們幹的,不會把伯伯帶上,也就是說,這件事就是伯伯幹的!

他站起來看了看外面,讓太監們出去看著門,隨後壓低聲音:“他為什麽這麽對咱們?咱們都是至親!”

“不過是為了後人罷了。”周王嘆口氣:“你說,將來你和我其他侄兒出事兒了,我是心疼你還是心疼侄兒?真比起來,我只會心疼自己兒子,所以人家為自己兒子打算也說的過去。”

周王拍了拍朱有燉的肩膀說:“把三衛交上去,我怕你想不開。其實剛接到遷都聖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會有今天。我自己都舍不得把這大權交上去,拖到了今天,眼看著拖不下去了,不交不行了。你也知道,開封距離洛陽太近了。”

朱有燉確實不舍得,他帶著不舍地說:“爹,假如咱們放棄開封到別的地方去呢?”

“去哪兒?好地方都沒有了,你是打算去雲南還是打算去貴州?聽說明洲不錯,你也效仿春秋時候那些諸侯國的國主,篳路藍縷以啟山林?”

朱有燉沒說話,很明顯,他不想去那些窮苦的地方,他生下來就沒受過罪,生活中吃苦也就是生病喝藥的時候。

“皇上讓太子送那些東西來,就是敬酒,咱們不吃這杯酒,等著咱們的就是一雙小鞋。”

“皇兄不是這樣的人。”

“總要把事情想到最壞。”

父子兩個同時嘆氣。

朱有燉說:“事已至此,爹,咱們父子誰也別再提這事兒了,往後就真的做個富貴閑王吧。”

周王點點頭。

燕王座舟中。

“什麽!”朱棣要坐起來,但是因為肋骨斷了,身體剛動了一下,痛得整個人的面目都扭曲了。

“爹啊,您別這樣!這骨頭不會是錯位了吧,趕緊請太醫,請擅長正骨的太醫。”

艙室內的太監急忙跑出去,朱棣疼得抽氣,他顧不得這麽多,一把抓住朱高熾的手問:“你五叔把三衛獻上了?皇上沒說什麽?”

“您還想讓皇兄說點什麽?這是五叔自己獻上去的,又不是皇兄要的。要說起來也是五叔倒黴,兒子聽說有人三番五次地上奏疏告他謀反。我五叔這才沒法子把三衛上交了。”

朱棣聽完,忍不住說:“老五糊塗啊!”

朱高熾點頭:“一開始我也是這麽想的,五叔太沖動糊塗了,哪怕是情勢所迫獻上兩衛也行,最起碼留下一衛保護王府啊。可是後來我一想,我要是五叔,這時候三衛就是燙手山芋,趕緊扔出去,扔得晚了全家都要倒黴。”

朱棣轉頭看著朱高熾。

朱高熾說:“您這麽看著我幹嘛?事實就是如此啊!”

朱棣說:“那三衛是你爺爺賞賜給你五叔的,那是你爺爺對你五叔的慈愛之心!”

“聽您這意思,這三衛就真的焊死在我五叔身上了唄!那咱家的三衛呢?您和我寧王叔造反的時候不也是沒了!後來怎麽不見爺爺再給您三衛,說起來寧王叔的朵顏三衛才是好漢,這次立下大功,據說年底要在洛陽獻俘,禮部說皇上要獎賞朵顏三衛。”

朱棣冷哼一聲:“朵顏三衛心裏想什麽我知道,他們就想回草原上放牧。這是皇上要操心的事兒,不說這些了。你五叔那邊……”

朱棣不知道往下怎麽說。

朱高熾胖胖的臉認真地看朱棣,說道:“不對勁,爹,您今天不對勁!剛才兒子對您出言不遜,態度不好,還揭了您老人家的傷疤,要是放在以往,您對著兒子又罵起來了,怎麽今兒沒反應?”

朱棣想弄死他,卻轉了臉,不看胖兒子,似乎是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模樣,嘴裏說:“你老子這會兒身上疼,沒力氣罵你。”

“您居然還解釋了!更不對勁了!”

朱高熾的胖臉嚴肅地看著朱棣,隨後整個人臉色一變,趕緊站起來看了看外面,對門口的一個太監說:“三保,你守著門,別讓人進來。”隨後他坐到床邊,壓低了聲音問朱棣:“是不是您讓下面的人告我五叔?”

“你胡說八道!那是我親弟弟!”

朱高熾確認了,這事兒還真是親爹做的。他嘆口氣:“咱們父子這麽多年了,您有什麽不對勁,難道我做兒子的看不出來嗎?你說您這是何必呢!您以後還怎麽見我五叔啊!您看看您辦的事兒,我五叔雖然早晚有這一日,但是也不能被您坑了為求自保去獻上三衛啊!您這是一步臭棋!”

“誰知道你五叔這麽膽小!他真不像是你奶奶的兒子!這事兒要是換了你二伯三伯,早鬧開了。我以為他最少跑來找我商量,誰知道他慫得這麽快!你腦子好使,你說說這事兒咋辦?”

“您讓咱家小二小三辭掉身邊的衛隊,就帶著幾個心腹侍衛和全家去封地。”

“這也太寒酸了。”

“爹啊!您是裝不懂還是真不懂,這裏面的事兒需要兒子給您掰開揉碎了講嗎?您又不是朱瞻基他們!”

朱雄英和阿松坐在甲板上烤玉米、年糕、紅薯。

他們身邊阿貍睡得正香。

這時候太監們擡著小幾放到他們身邊,隨後擺上了茶水和各類堅果,還有一盤柿餅。

朱雄英看到柿餅,就推了推阿貍:“起來,有柿餅吃,吃不吃啊?”

阿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聞到一股微弱的烤紅薯味,立即說:“吃!”

朱雄英拿了柿餅塞到她的“被窩”裏,讓她躺著啃,對翻著玉米年糕和紅薯的阿松說:“關於這些藩王,是你太爺爺留下的爛攤子。”

阿貍聽到爹爹要開小講堂了,立即叼著柿餅蛄蛹到他身邊,兩眼亮晶晶地聽講。

朱雄英把花生剝了,一邊剝殼一邊說:“你太爺爺肯定跟你講過為什麽要設立塞王。”

阿松點頭:“講過,說是作為屏障抵禦蒙古人南下,拱衛咱們家的江山。”

“這話也沒錯,但是究其根本,是他不信任這些大將和權臣們,覺得兒子們能替代這些人治理天下。這麽做不全是你太爺爺任人唯親,要想看清楚他的布局,要把當年咱們皇朝初立時候的困境考慮進去,然後剝絲抽繭,再評判他冊立藩王究竟是對是錯。”

阿貍坐起來,裹著大毛的衣服。阿松也是一副洗耳恭聽的表情。兩個人都知道,這是父親在講重要的國事。

“講到設立藩王,就不得不提秦始皇坐朝的時候,秦朝的朝堂上也曾為分封制和郡縣制據理力爭過。始皇帝這個人,可以說他是個暴君,但是就不能說他是個無能的昏君。這樣雄才大略的皇帝,廢棄了分封,選擇了郡縣,時至今日,郡縣制還在被使用,百代皆循秦制,足見被始皇帝扔進垃圾堆的分封制確實不如郡縣制。”

阿貍立即舉起胳膊:“我有話要說!”

“你說。”

“後來漢晉隋唐,都有分封制。為什麽說郡縣制要比分封制好呢?”

朱雄英把手裏的花生放到了阿貍的手心裏:“能這麽問,可見是動了你的小腦瓜。”

他摸了摸阿貍的頭,又揉了揉阿松的頭,說道:“歷朝歷代的皇帝都不傻,把郡縣制和分封制一起用,這叫郡國並行,因為郡國並行,分封制由實封變成了虛封,這裏面自然是一番血緣博弈。”

阿松一下子聽明白了:“太爺爺這是逆著大勢,要從虛封變成實封?”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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