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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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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寒夜:......

在宮中生活了幾日,林黛玉最直接的感受就是:讀書只有一點用!

只有一點點!

如果真的按照聖賢書上教給大家的道理去處理事情最後只會一敗塗地!

人是活的,聖賢書裏面的道理是半活著的!想要活學活用,林黛玉覺得自己這輩子只怕摸不到活學活用的門檻了,而那些留守在京中的老大人和女王,都是能活學活用的人,這樣的高端局,林黛玉參與不進去,也沒本事參與進去。只能勤勤懇懇地當女官。

中午快吃飯,今天那些老大人們也都出宮去了,等於暫時沒什麽緊急的事兒要處理,隔壁桌的幾個女官就開始議論午飯。聽說今兒中午煮魚,而且是麻辣魚,不知道麻辣魚會不會比清蒸的更好吃。門外負責茶水的侍女端著一盞茶進去,經過女官們座位的時候,林黛玉聞到一種醇厚濃郁帶著些苦香的味道。

她拉了拉旁邊蜜香的衣服問:“蜜姐姐,剛才那是什麽味道?”

“你說剛才啊,那是咖啡!紅毛們喝的,大王和姐妹們拿來提神。你去茶房那邊討一口喝,嘗嘗味道就行了,頭一次別多喝,有的姐妹頭一次喝,喝完心慌,感覺像是中毒了一樣。慢慢地增加一點量,要是沒事兒就沒事兒,要是有事兒就不要喝了。”

林黛玉光聽形容,就覺得這簡直是在喝慢性毒藥!

沒等到她說話,屏風裏面出來了一個女官,她小聲說:“這裏的皇帝聽說這幾日就要動身,一個月後小主子們就要回來了。”

大家討論的話題就從午飯的魚湯變成了小主子們最近有沒有長高。

這時候裏面一個年紀不大的侍女跑出來,在這些女官裏面看了一眼,對林黛玉說:“林女官,你來。”

林黛玉看看蜜香,蜜香說:“你進去啊,必然是大王有事兒吩咐你。”

林黛玉連忙跟著侍女繞過屏風,踩上了地毯,走到麟子的書案前面。

侍女說:“大王,林女官來了。”

麟子聽到,擡起頭看了看林黛玉,說:“這裏有一份奏疏,你給讀一下是什麽意思。這群老倌兒,這是欺負我和身邊的人沒學問,寫的都是些生僻字,遣詞造句佶屈聱牙。”

侍女把奏疏拿起來遞給了林黛玉,林黛玉先翻看,隨後說:“這是請求恢覆飲茶習慣的奏疏。”隨後逐句翻譯成大白話。

麟子一下子明白了。

她把毛筆扔到硯臺裏,說道:“這是看我好欺負啊!要是皇帝在洛陽,他上這樣的奏疏,皇上非把他拖出去打板子不可!高皇帝才駕崩多久,這還沒三個月呢,他們就蹦跶起來了!”

飲茶是一件雅事!

唐朝時候就出現了《茶經》,飲茶文化在宋朝達到頂峰,不僅對茶葉有諸多要求,對飲茶的器皿也有更高的追求。飲茶不僅僅是為了解渴,飲茶的儀式感更是上層吹捧的風雅。

飲茶也存在著鄙視鏈,宋朝人又把這種鄙視鏈進行了更加精細的劃分,隨著這種精細標準被大眾接受,很快茶和茶具都不是普通人能享受的奢侈品。早年宋朝的市場上還能見到普通百姓鬥茶,到了元朝,茶和普通百姓沒了關系,已經成了上層人才能享受的東西。

洪武二十四年,因為士大夫們對茶的追捧導致茶葉價格虛高,甚至已經隱約影響到了民生,朱元璋下令不許再制作團茶,一律飲用散茶,同時對一些茶器下達禁令,比如被趙宋皇家追捧的建盞就直接封爐。

全國上下浮誇的茶文化頓時消散,自此以後,漢人不再飲用團茶,而改成了散茶。茶葉也終於再次走進千家萬戶,路邊的茶攤也能端出一壺碎茶泡過的茶水販賣,自此茶文化高雅的身段不再,鬥茶的風氣蕩然無存。

老朱才去世沒多久,這些士大夫又想恢覆宋朝時候品茶的風雅儀式。

就如麟子說的那樣,如今剛失去了爺爺的朱雄英說什麽都不會答應。外面說朱元璋是因為自卑,強融茶圈子融不進去才惱羞成怒禁止制作團茶,關閉了很多窯口。

這一聽就是胡說八道,朱元璋雖然摳門,雖然殺人成性,但是從沒掩飾過自己的出身,自己說自己是淮右一布衣,從沒給自己找過顯赫的名人當祖宗,比說自己是白帝之子的劉邦,比強行碰瓷老子的李淵強多了!

好歹他是有草莽英雄的氣度的!

至於為了融入茶圈子而惱羞成怒掀桌子嗎?

朱元璋禁茶自然有他的理由,這個理由是朱雄英認可的,所以朱雄英不會答應,這些人就來找麟子碰運氣。

碰運氣也就算了,還寫了這麽一份生僻字一個連著一個的奏疏,也不知道是顯擺他們讀書多還是鄙視麟子讀書少!

反正麟子很不爽!

麟子說:“坐,咱們聊聊。”

這屋子裏,出身好會品茶的也只有林黛玉。別看麟子是水寨的大當家,茶葉生意是水寨的支柱產業之一,甚至麟子當年還提點過他們制作紅茶。但是麟子對流行於宋朝的茶文化一點都不了解。

麟子問:“看這些奏疏看得頭昏眼花,咱們也來品一回茶,你會鬥茶嗎?”

林黛玉回答:“會。”

“鬥一回給我看看。”

林黛玉也不推辭,張口讓人準備工具,不說火爐和木炭,光是水都有泉水、雪水、江水三種,然後開口要工具,工具名字報了十幾種。

小晴讓人出去準備,麟子揉著太陽穴說:“活該被禁!”

然後對小晴說:“先給我弄杯散茶!”

把茶葉放壺裏直接沖泡,這才是喝茶啊!

晚上麟子去應天府,應天府這裏各處都在打包東西,到了十月,已經給逝去的親人們送過寒衣了,該準備回程了。

麟子說起白天的事兒,就問:“你知道我什麽時候喝上那杯茶的嗎?”

朱雄鷹笑著問:“午飯前應該喝不上了,晚飯前?”

麟子搖頭:“剛才!我都要睡了才喝上!我那表妹從第一步開始,光是碾碎茶葉就碾了一個半時辰,碾碎後還要過篩。然後燒水把茶粉打成膏,這燒水也有講究,光是打成茶膏這一步就要了老命了,打了幾次她都說不行,光是打膏都打了幾次。”

朱雄英說:“那是她本事不行,有人一次打成功了。味道怎麽樣?”

“實話嗎?”

“咱們有必要說假話嗎?”

“跟刷鍋水一樣,別問我為什麽這麽比喻,是因為我真的喝過刷鍋水!”

朱雄英:“……”倒也不必如此評價。

他摟著麟子說:“你明兒找個錯處把那上奏本的老東西打一頓!不用,留著回去我打!爺爺才去世,他就嚷嚷著推翻爺爺的政令,如果是爺爺錯了倒也能說一句撥亂反正,這是什麽?為了和他和同好們爭取喝團茶的機會強行說爺爺錯了?”

“倒也不必打人家,不搭理就行了。要不然人家說你是昏君!”

“他都沒考慮過我這個喪主的心情嗎?我剛沒了爺爺,剛把爺爺葬了,人還沒回家,他就跳出來了。他但凡把我當個明君就不該這麽傷害我?我做不做他們都把我當昏君,我為什麽把他們當賢臣?你放心,我也不會親自出手,爺爺的孫子那麽多,想給爺爺出氣的人多的是,我回去就讓燕王家的那個高煦去揍他們。”

麟子覺得他這是在給他四叔挖坑。

“怎麽就挑上了高煦?”

“那是因為傻小子最好哄!”

麟子才不信呢,要說朱高煦是傻小子也不盡然,主要是人家一根筋了很多年,也不是最近剛一根筋的。

麟子問:“你四叔不是在病榻上躺著的嗎?又鬧出幺蛾子了?”

“他第二次安排人誣告五叔了!”朱雄鷹就想不明白,叔叔們這麽多,四叔怎麽就逮著五叔坑啊!

他們還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呢!

麟子問:“那你怎麽想的?”

“先不管。”

麟子覺得這人蔫壞,這不就是鄭莊公放縱弟弟共叔段的手段嗎?

麟子忍不住說:“你們這些人啊,心可真黑!”

朱雄鷹立即說:“我讓你看看我心黑不黑,”和麟子鬧成一團。

兩人在屋子裏打鬧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了幾聲驚呼。

有宮女太監壓低聲音急切說話的動靜,朱雄鷹抱著麟子的動作頓了下來,急切走向門口,要看看發生什麽了。麟子也趕緊跟過去。

晚上只要有動靜,發生的必然不是小事。

兩人快走到門口,就聽到阿貍說:“你們讓開!”

屋子裏的兩口子聽到女兒的聲音,跑得更快了。

阿貍說:“我聽到我媽媽在說話,我媽媽在這裏,你們放開!”

她的侍女在她面前跪成一排,攔著她的路。

“您聽錯了,大王還在洛陽呢!”

“沒聽錯,不會聽錯的,哪有聽錯自己媽媽聲音的孩子!讓開!”

麟子這時候已經走出了門,阿貍看到她和朱雄英站在門口,立即跳了幾下:“媽媽,爹爹!”

侍女太監們隨著她的眼神往某一處看去,那裏什麽都沒有。

大家對視一眼,都露出驚恐的表情。

麟子和朱雄英對視一眼,兩人都知道阿貍能看到麟子,他們以為隨著長大,這種事兒就會有變化,確實有變化,變得似乎更強了。

阿貍要推開面前擋著的人,一個太監抱著她,哭著說:“公主,可不敢亂說,娘娘在洛陽,皇上已經安寢,您這樣……大家會嚇壞的!”

“可是爹爹和媽媽就在這裏,”她的小手指點著太監的眉心:“你大膽!敢無視帝後!”

旁邊的侍女戰戰兢兢地說:“您是不是還沒睡醒,那邊什麽都沒有,奴婢等沒有看到帝後。”

“啊?”阿貍驚呆了,再看去,剛才媽媽爹爹站著的位置空無一人。

這時候大殿裏的太監跑出來,說道:“爾等怎麽侍奉公主的!皇上被你們鬧醒,都進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我又食言了。不過明天就能正常,因為今天把玉米全部收起來啦,明天沒活兒可幹了!

~~十一點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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