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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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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父子:......

既然問不出來,那就別問。

朱雄英把賈赦給趕走了,他的態度一直是不必要的事兒別浪費時間,每個人一天都是十二個時辰,他是皇帝也沒能例外,所以要珍惜。

朱雄英對車大蓬說:“你派人回去跟太後說一聲,就說今晚上不回宮了,我們父子三個今兒就住在這裏了。”

車大蓬出門找人傳話,朱雄英去找兩個孩子。剛進門他就看見兩個孩子坐在地上,立即說:“天冷了,這地磚是石頭的,太涼,別坐地上。”

阿松沒說話,還在扒拉著手裏的東西,倒是阿貍拍了拍地面,說道:“我們把櫃子裏的皮子拿來鋪著坐了。”

地上堆了一堆剛買的小破爛,朱雄英無處下腳,站在門口問道:“哪裏的皮子?”

阿貍指著櫃子:“那邊櫃子裏的,很軟的,坐著很舒服。”

阿松說:“有兩塊,我和妹妹一人一塊。”

朱雄英看了一眼元遷,元遷躬身回答:“那是娘娘用來擦劍的皮子。”

朱雄英深呼吸一口氣,說道:“沒事兒,這套東西你娘很久沒用了,說不定早忘了,用來墊屁股也挺好。”

阿松問:“一套?”他回頭指著櫃子說:“我和妹妹看到裏面有很多東西,都是舊的,和這皮子是一套的?”

朱雄英覺得教育孩子如何保養兵器也很有意義,於是說:“把你們這些破爛放下,今兒教你們點有用的。”

越是質量好的兵器越是需要保養。

不管是什麽物件,都是要勤擦拭勤保養,兵器更是如此。如果殺過人後拿水沖一下就覺得萬事大吉,極大概率會在下次拔刀的時候會看到銹跡斑斑的刀劍。

麟子的兵器保養套裝裏面東西齊全,朱雄英先是拿出一個盒子,打開後讓孩子們看,這裏面是一塊灰色的泥土。

“這是粉盒,這粉跟石灰差不多,一般是潮濕的時候吸潮氣的。用的時候挖一塊,磨成粉,倒在兵器的縫隙裏,有除潮的作用,不過一般都不用這麽麻煩,你們看你媽媽都沒用多少。”

他把粉盒放下,從裏面拿出研磨的缽和杵與粉盒放到一起,缽和杵就是把灰色的東西研磨碎的工具。

他又拿出一個小工具,對兩個孩子說:“這玩意拔丁抽楔,是拆兵器用的。比如說一場大戰廝殺後,兵器上全是血,劍柄的縫隙裏都有,一般的手段清潔不到裏面,就要拆開劍柄重新清洗擦拭上油保養,拆開的時候就要靠這玩意。”

他把小工具放下,因為拆開兵器這種事兒也不常做。隨後他拿出一個油壺,阿貍說:“我知道,這裏面是裝油的。”

“對,這是給兵器上油的油壺。那兩塊皮子,一塊就是沾著油塗抹到刀劍上,叫作塗油革。擦完了油,還要用另一塊皮革把油擦掉,叫作拭刀革,因為大部分用的是鹿皮或麂皮,也叫作鹿巾。擦完油之後才算是保養結束了,但是兵器不能說保養一次就不操心以後了,不經常用的時候要定期拿出來保養才行。”

兩個孩子不停地點頭,阿松說:“原來還有這種學問,我以為兵器不用管,隨用隨取。”

阿貍點頭:“我也是這樣以為的。”

朱雄英說:“往後你們就見識了!我十幾歲的時候去北平,白天和蒙古人對砍,累得渾身酸痛,晚上還要被你們四爺爺親眼盯著去清洗刀劍保養上油,弄完後他還要檢查。他說刀劍馬匹這些,上了戰場就關乎身家性命,不可不小心,要親自動手,做到心中有數,萬不可交給太監和侍衛去處理。比如說刀劍卷刃,要知道哪裏卷刃,能不能修覆,有沒有備用的,戰場上一旦兵器不趁手,輕則受傷重則丟命,這話我一直奉為圭臬。”

朱雄英說到這裏看著兩個孩子,認真地叮囑:“如今這道理我教給你們,關乎身家性命的事兒萬不可交給別人去做,不能懶,要勤快!”

兩個孩子一起點頭。

阿松說:“爹,你再講講你當初在北平打仗時候遇到的事兒吧。”

既然孩子愛聽,朱雄英就開始講:“當時涼國公藍玉也教給了爹很多帶兵的學問,他講得和你四爺爺大同小異,都是要勤快。

涼國公說,每到一個新的駐地,不可偷懶萬事聽人家匯報,要不辭辛勞親自查看周圍的地形,要對水源地形做到心中有數,然後回到軍中要巡查各營,查看傷病糧草輜重。

要在軍中和將士們同進同出,同勞同食,對營盤裏的大小事情都要做到知曉,一旦知道,要快點做出反應。比如說有些軍需官吃拿卡要,一旦知道要立即查明,等到證據充足,在全軍前軍法處置,萬不可包庇,否則就是動搖軍心。

軍中最怕的就是猜忌,一旦處理不公,就會生出猜忌。比如說某些人偏袒某軍,結果人家吃得飽,吃不飽的大軍心中就容易生出猜忌,如果再遇到幾場敗仗,吃不飽的大軍又遇到損失慘重,猜忌就變成了嘩變,嘩變更嚴重了就變成了炸營。”

阿貍問:“什麽是嘩變?什麽是炸營?”

“嘩變就是軍中突然叛變,炸營是最可怕的,炸營就是營嘯,是所有人突然自相殘殺。一般是連番敗仗之後,有些人承受不了,就在半夜突然瘋了。一人發瘋稍微弄出點動靜,會連帶整個大軍發瘋。

炸營是不祥之兆,你們日後切記,萬不可在吃了敗仗後對下屬煎熬太過,特別是軍中,炸營之時,能全身而退的人少之又少,那些經常鞭笞下屬的將帥們極難逃離。”

兩人點頭。

他們還小,不懂得炸營的可怕,淝水之戰就是以炸營收場。苻堅帶著“百萬大軍”南下,號稱投鞭斷流,卻敗在淝水,這是一場未經決戰的決戰,一晚上百萬大軍損失殆盡,只留下一個“風聲鶴唳”的典故。

這讓身為人主的朱雄英每每想來都覺得背後冷汗直流。一晚上,百萬兒郎,炸營後自相殘殺,天亮後只留下一地的屍體。

就在朱雄英想要再多叮囑幾句的時候,外面太監小聲地說:“皇爺,錦衣衛劉勉大人到了。”

朱雄英看外面天色暗了下來,問道:“飯菜準備了嗎?”

太監立即回答:“已經準備妥當了,今日有鮮活的河蝦,廚房做了兩位小主子愛吃的香酥蝦。”

朱雄英對兩個孩子說:“先去洗手吃飯,吃完了再來收拾。”

兩個孩子立即起來,他們的侍女太監們侍奉兩人洗手擦臉。

朱雄英出了房間,年輕的劉勉在門外等著。

錦衣衛作為皇帝的心腹,很註重對後輩的培養。當初毛驤在的時候,確定蔣瓛繼任。蔣瓛在的時候,確定宋忠繼任。宋忠如今確定了紀綱繼任,紀綱退下去後,就是劉勉繼任。所以現在劉勉的主要任務就是侍奉皇爺,只要在皇爺身邊當差不出錯,他就是板上釘釘的副指揮使,日後紀綱退下了,他就是錦衣衛指揮使。

劉勉跟在朱雄英身後說:“皇爺,前天找了些精通風水的先生去看了賈家的祖墳,今日他們來回覆了。”

“嗯?”朱雄英問:“是不是缺德冒煙?”

朱雄英能開玩笑,劉勉是沒膽子開玩笑的。他一板一眼地說:“那些先生們都說這家的祖墳利女孩。”

朱雄英皺眉:“什麽意思?”

“就是陰盛陽衰。那些先生說一般人家的祖墳都是坐北朝南。”

朱雄英點頭:“沒錯,賈家的不是這樣?”

“不是,他們是背靠東方,朝向西北,背靠大山,面朝大江。祖墳在一片平緩的坡上,山陰水陽,二者相依形成藏風聚氣的格局,墓地周圍呈現出溫柔環繞之勢,如同慈母懷抱,有利於女性後代興旺。”關鍵是人家面對大江,而且大江在應天府外面繞了個圈,這真是大江環抱著他家的祖墳,更利於女娃。放眼看去,全大明很少能找到這樣的風水格局,不是誰家的祖墳都能朝向大江的。

朱雄英說:“你找的是什麽人,這不是胡扯嗎?她家的女孩是有名的短命相,不說這一代,上一代就剩下一個,好像是林海的夫人?其他人早早沒了,孩子都沒留下一個。再上一代,也早早地沒了,他老賈家都沒做舅舅的命!你們找點靠譜的!”

皇爺說不靠譜就是不靠譜,劉勉應了一聲,趕緊出去找人重新辦這件事。這時候兩個孩子洗好手,手牽著手一起來找朱雄英。

看到兩個孩子,朱雄英的嘴角忍不住上翹,對於自己的崽,怎麽看怎麽覺得可愛!他笑著說:“來了來了,爹爹給你們剝蝦皮,走走走,去吃飯。”

“吃蝦嘍。”

“走嘍,吃飯嘍。”

洛陽城。

夕陽西下,麟子面前擺放了一盤炒雞,麟子用筷子扒拉了幾下,皺眉問:“我不是說要吃辣子雞嗎?辣子呢?怎麽只見雞不見辣子?”

小晴說:“您不能吃辛辣的東西,不利於傷口恢覆。”

麟子把筷子放下,表現得很不耐煩。

小晴說:“而且您還放出消息說您重傷,唱戲要唱全套啊,萬一有人盯著您的飲食呢。”

麟子說:“這次算你過關了。”說完開始吃飯。

她一邊吃一邊問:“這消息你是怎麽安排人傳出去的?”

小晴說:“真真假假的都傳出去了些,有些消息說你最近挺好,有的消息說您已經重傷昏迷兩天了,如今秘密派人往江南送信,請這裏的皇帝趕緊回來主持大局。至於您說的刺客會不會來,那就看刺客信哪些消息。”

麟子點頭!

“是啊,等著吧。對了,我不是讓林家的姑娘進宮做女官嗎?你讓她明天別來,就說念在她年紀小,體恤她頭一次和母親分別,恩準她在家和她母親多待一陣子。”

“是,奴婢知道該怎麽辦。”

麟子開始吃飯,不知道警幻會不會來,不管是否回來,吃飽了才有力氣應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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