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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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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誣告:......

埋葬過老朱後,大隊人馬趁著夜色回城,但是路上突然下雨,淅淅瀝瀝的秋雨澆在整個隊伍的頭上。

朱雄英也只在下車的時候淋了點雨,結果晚上就開始發熱。太醫飛快地前來診治,幾個太醫輪番診脈,發現皇帝除了發熱之後,還有惡寒怕冷、頭疼鼻塞、咳嗽多痰等癥狀。這是太過疲憊導致的正氣不足,抵抗不了外邪,最終病倒。除了這些,明日還會表現出食欲缺乏、精神萎靡,乏力加重等癥狀。

總之要靜養。

開的藥方有兩張,分別是荊防敗風散和藿香正氣散,幾個人隨後又加了一份參蘇飲,最終拿著三張藥方去找阿松。

阿松就是聰明也難以分辨這藥方該用哪一張,最終拿去請太後做主,太後的回答是:“都用上。”

朱雄英就開始臥床養病,太後就盯著人煮些湯水給他,囑咐車大蓬他們侍奉好。常太後本想把孫子孫女接到身邊養著,怕影響了兒子養病,可是阿松阿貍不同意,兩人趴在朱雄英的床上鬧著哪裏都不去,最後常太後也放棄了。

兩個孩子輪流給朱雄英讀奏疏,阿松還好,阿貍好多字不認識,經常讀著跳著字,讓朱雄英和阿松聽得很痛苦。

朱雄英養了兩天的病,這天送來的一堆奏疏不算多,阿貍開始讀,讀完了之後朱雄英口頭批覆,阿松再用他那狗刨一般的字把朱雄英的批覆寫上去。父子三個配合得很好,快到中午了,阿貍看著還剩下三本奏疏,就說:“讀完再吃飯!”

朱雄英笑著跟阿松說:“你妹妹這股拼命的勁頭有你媽媽的神韻。”

阿貍繃著臉:“嚴肅點,現在在處理大事呢。我看看這個寫了什麽?

‘臣杞縣縣令蘇什麽什麽,這兩字我不會讀,謹奏:周王什麽,這個字我還不會讀,居藩開封,近察有不軌之跡。據報其私養死士數十,晝夜操練於府中;又私造兵器,囤積糧草,遠超藩王規制。更有屬官密告,王常與部曲議“天象”“地理”,語涉幾(僭)越,似有謀逆之心。

周王乃宗室至親,臣本不忍舉發,然國典為重,不敢隱瞞。伏望陛下聖鑒,速遣官核查,早絕隱患,以安社稷、固宗藩。臣冒死奏聞,伏候聖裁’。”

阿貍還埋怨:“他們的名字為什麽起得那麽怪,我都不認識!”

阿松立即說:“拿去給爹看看。”

阿貍爬到床頭,把奏疏遞給了朱雄英,阿松湊上去跟著一起看。

阿松知道這奏疏的分量,就說:“爹,該怎麽辦?”

朱雄英反覆看了幾遍,不在意的合上,扔到了一邊,說道:“還能怎麽辦?不辦。”他對阿貍說:“乖孩子,趕緊幹活兒,爹有點餓了。把活兒幹完了咱們一起吃飯。”

阿貍蹭蹭蹭爬到了床尾,把剩下的兩封奏折拿出來念。

吃過午飯,朱雄英起來走動,躺了幾天躺得很不舒服,他覺得自己渾身的骨架子都散了。如今已經十月中旬,外面開始冷了。輕薄保暖的衣裘披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而一邊玩耍的阿松拋下妹妹阿貍跑到了朱雄英跟前。

“爹,外面冷,您回去睡兒吧。”

阿貍跑來問:“爹,什麽時候回洛陽,我想媽媽了。”

朱雄英先回答兒子:“不用睡,這幾日一直躺著,這會就想走走。”又回答女兒:“到了下旬就回去,讓這些連日奔波的臣子們休息一下,也讓他們處理一下家事。咱們來的時候,那麽多大船也需要整修,要趁著這幾日把大船各處檢查一番。總之,讓各處都休息好了才能回洛陽,你再耐心地等幾日。”

“好吧,”阿貍聽完就跑到庭院裏接著玩耍。

阿松沒去,看著朱雄英臉色還好,就問:“爹,剛才奏疏上的事兒難道就真的不管了?”

朱雄英擡起手示意兒子暫停一下,隨後看了一眼車大蓬。車大蓬立即帶著人退下,獨留父子兩個在大殿裏。

朱雄英有些累,說道:“兒子,把凳子搬來,讓爹坐一會兒。”

阿松吭哧吭哧搬來椅子過來,朱雄英坐下,他跟阿松說:“你先判定一下,奏疏上說的是真的嗎?”

“不知道。”

朱雄英摸著兒子的腦袋,說道:“自然是假的。這不得不提一下錦衣衛來,世人都怨恨錦衣衛,說他們整日構陷官員。錦衣衛也許會構陷官員,但是十件事情裏面有八件是真的,剩下的兩件是他們構陷的。而他們那麽恨錦衣衛的原因不是因為錦衣衛構陷了冤假錯案,是因為他們那點小心思瞞不住錦衣衛。”

朱雄英說完指著外面玩耍的阿貍說:“假如我說你妹妹笨,她不會生氣,因為她覺得自己很聰明。假如我說你妹妹是個饞丫頭,她會跳起來撲倒我懷裏讓我不許說了。你看,你說的是假的,人家不在意,你說的是真的,帶著點調侃就能讓人變成炸毛的貓。錦衣衛說他們貪汙了,他們跳起來鬧,大聲說錦衣衛構陷了他們,他們就有八成可能是真的貪汙了。所以錦衣衛值得信賴!

再回到這件事,錦衣衛沒跟我說周王家裏有謀反之心,我是相信天子近臣的錦衣衛還是相信一個小小的縣令?

你再想想,最近一段時日,誰最在乎削藩?是你五爺爺嗎?”

“不是,是四爺爺。”

“這不變成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嗎?你四爺爺指使人誣告你五爺爺,就想看看你爹的反應。咱們不給他們反應,按兵不動,什麽都不做,你四爺爺只會在心裏七上八下。我就是要讓這老奸巨猾的燕王寢食難安。然後找準機會,一擊致命!”

“萬一五爺爺有謀反的心思呢?”

“你小看你五爺爺了。”

馬皇後這幾個兒子裏面,周王是最懂保命的。這大概和他早年的遭遇有關,早年他剛成婚,奉命去鳳陽祭祀祖宗,告訴祖宗自己成婚,將來繁衍生息又是一支人口。祭祀完畢後周王意氣風發,游覽了鳳陽城,本來再平常的一件小事,結果就有人找茬,說他窺視東宮,妄圖染指大位。老朱大怒,當時就把人叫回應天府,指著周王的鼻子罵,周王覺得冤枉,但是親爹罵親兒子他也沒辦法還嘴,日後自然謹慎行事。

時至今日,他和幾個兒子都是“不務正業”,他自己醉心醫術,他的世子醉心戲劇,就目前來看,周王努力做好一個富貴閑散的藩王,而錦衣衛裏外觀察,也沒見他父子有什麽謀逆之心。

就目前來說,朱雄英對五叔還是很信賴的。

他還是那句話:“以不變應萬變。”

朱棣就在家裏等著,等來等去,等到他的嗓子稍微恢覆,等到了確定歸航日期,宮裏沒一點動靜。他拿老五周王投石問路,不知道大侄兒是沒看到奏疏還是沒反應,好幾天了一點反饋都沒有。

這很不正常,老爺子是個勤政的人,朱雄英也沒差到哪兒去。朱雄英的生活就兩件事,養孩子和處理朝政,如今孩子能滿地跑,不需要他操心,按道理說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朝政上,怎麽會沒反應呢?

難不成想私下裏查一查老五?還是猜到是自己在背後發力?

朱棣出了一身冷汗!

玩心眼他是能和侄兒玩下去,可是實力不同,縱然心眼多,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沒什麽用。

這時候胖世子朱高熾從外面回來,朱棣看到這兒子走路蹦跳著進了院子,看到一個胖子在眼前又蹦又跳,他就覺得辣眼睛,不高興地板起臉。朱高熾的太監趕緊扶著世子,小聲說:“王爺在前面呢。”

朱高熾看到了朱棣,立即說:“爹,您也別不高興,兒子不是出去胡鬧去了,是為了二弟三弟打聽消息去了。”

“哦?”朱棣的嗓子還不太好,只能簡單地說一兩個字。

朱高熾回答:“皇上要封一批藩王,所以兒子替二弟三弟去打聽,老二被封為漢王,老三封為趙王,都是親王爵位,和您一樣。”

朱棣顧不得嗓子疼,立即問:“朱允熙他們呢?”

“兩個郡王,不過皇兄也沒虧待親兄弟,把他們兩個安排在了沿海,那地方富裕!”

朱棣瞇著眼睛在思考問題。

朱高熾說:“爹,您這次出征咱們家已經是頭一份的功勞,賞賜咱家也是頭份,已經夠了!您別再想著從裏面謀取什麽了。”

朱棣瞪了這胖兒子一眼。

朱高熾說:“為了兩個弟弟,您回洛陽後把差事都辭了吧,您和我娘在家裏安享晚年,我出去當差,兩個弟弟去就藩,咱們一家人能好好的,比什麽都強!”

朱棣對著朱高熾胖乎乎的腦袋打了一巴掌,只不過是打在了後腦勺上,朱高熾被親爹在後腦上招呼了一下,露出傻乎乎的笑容來。朱棣當然知道大侄子給予的封賞足夠多,也給予了自己足夠的尊重。但是他怕啊!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朱棣帶著兒子掙來了三位親王,這在所有藩王裏面都是頭一份。

朱棣怕的是保不住!

他怕的繁華如過眼雲煙,轉瞬即逝。

他忍著嗓子疼,問道:“皇上在幹嘛?”

朱高熾回答:“養病啊,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他最近一直在乾清宮養病呢。”

朱棣松口氣,不是大侄兒沒反應,是他還沒看到那奏疏,再等等!

看皇帝對待諸位藩王的態度究竟怎麽樣。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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