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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憶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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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憶昔:......

朱元璋帶著阿松住進來應天府皇宮中的乾清宮,常太後帶著麟子和阿貍住進了東宮,其他宗室人口都有府邸,隨行的大臣也各有安排。

麟子洗了頭發躺在榻上,阿貍也洗了白白,披散著頭發爬上榻坐在了麟子身邊。

“媽媽。”

“嗯?”

“哥哥不回來嗎?”

“嗯,想他了?”

“嗯!”

麟子想到兩個孩子住在一起,同吃同睡,白天一起玩耍,今天還是第一次分開,就坐起來摟著阿貍說:“阿貍啊,好孩子,媽媽說的話你或許不懂,但是你要記住。”

“嗯,您說。”

麟子說:“沒有誰離不開誰,你離開你哥哥你會吃得飽穿的暖,哪怕有些不習慣,也是暫時的,等你離開他兩三天後你或許還想他,但是不影響你吃飽走向遠方。你早晚也會離開我和你爹,將來你嫁人了也會離開你的丈夫和孩子。人這一輩子是孤獨的,不要想著和誰長長久久,也不要想著你和某個人恩愛到白頭,你只會和你自己長長久久,不拋棄自己的始終是自己,你要愛自己,所以日後沒有哥哥爹爹媽媽陪在你身邊,你也要好好的。”

阿貍有些不明白,兩只大眼睛懵懂地看著麟子。

麟子說:“你先記住,將來就明白了。你太爺爺那個人很看重規矩,我要是先去獅子山祭祀,他能鬧的我不安生,所以咱們先去皇陵,等祭祀了你太奶奶和你爺爺,我帶你去獅子山住兩天,我給你講講我祖祖的故事,她是個很好的人,教會我很多,我希望將來把他教我的東西教給你。”

“好啊!”阿貍歡呼完了她問:“帶哥哥嗎?”

“不帶。”

阿貍有些糾結,她很得意於媽媽的偏愛,可她又舍不得哥哥。小臉糾結了半天,還是說:“把哥哥帶上吧,他也很想和媽媽住一起。”

麟子抱著她說:“我們家阿貍是個善良的女孩子。”

阿貍聽到媽媽誇獎,傻笑兩聲。

麟子說:“可是你太爺爺不會讓他一直跟著媽媽的,所以去獅子山就咱們母女去,到時候去尋常園的時候帶上他。”

朱元璋怎麽可能答應讓阿松去祭祀鄭道長呢!

朱元璋的心裏想著麟子去祭祀就夠了,讓麟子帶著阿貍去已經是他格外開恩。雖然昔日鄭道長去世,出面辦理葬禮的是朱標,可是給鄭道長養老送終是馬皇後的義務,而朱標兄弟幾個也確實是受到了鄭道長的養育,這是真切得到她恩惠的。朱標以儲君之尊主持葬禮已經給足了鄭道長面子,讓她享受了死後哀榮。朱元璋不會讓朱標的孫子——另一位皇太子再去祭祀叩拜鄭道長了。

麟子相信鄭道長也不想見到朱元璋,更不想見到阿松,甚至如果鄭道長活著,會不讓麟子進門。

因為麟子違背鄭道長的囑咐,嫁給了朱雄英。

所以到了應天府,麟子並沒有喜悅,反而有些躊躇不前,心裏充滿了憂愁。

想要去皇陵祭拜,也要挑時間,後天是吉時。麟子就打算先帶著兩個孩子去一趟青蓮觀,再去烏衣巷裏面的尋常園去看看。

馬車一早出宮,直奔麒麟門,出麒麟門的時候,麟子跟兩個孩子說:“媽媽在出生的那年,出生的第二天也是第二年,當時大年初一,天還沒亮,城門剛打開,就被裝在籃子裏,提著出了這處城門,沿著這條路路過麒麟鎮去了葦塘村。”

兩個孩子盡管年紀不大,已經懂了什麽是遺棄。他們心疼地抱著麟子,阿松說:“賈家真該死啊!”阿松抱著麟子說:“媽媽,放心,他日我必然為您出氣。”

麟子摟著他說:“你這麽說,媽媽不高興。”

阿貍問:“為什麽?”

麟子說:“你不能因為你是太子是貴人就洩憤報覆人家。你聽媽媽仔細跟你們說為什麽。

首先,大過年拋棄孩子的人大部分都死了,那是二十年前發生的事情,等到你能為媽媽出氣,最快也要十年後,也就是說,這將近四十年的時間裏,該得到報應的人早就沒了,活著的人要麽沒參與要麽在當時還沒出生,你到那時候報覆他們是遷怒,是把怒氣發向了無辜者,這並非是明君人主該做的。而且你們現在還弱小,可媽媽已經強大了,媽媽自己會處理的,我和他們的恩怨我自己會了結,媽媽並沒有弱小到把希望寄托在兒女身上。

其次,辦一件事要光明正大地辦,要行事磊落。有人犯錯自有國法來定罪,不能任憑你的情緒帶著你的好惡去辦事。而且具體事情具體辦,如果對方是個君子,出於公心反對你們,你們要心平氣和地和對方談一談,要團結他們,批評他們,再團結他們。如果對方出於私心,那就用正當理由打擊他們。陷害,暗殺,這種事兒不能做,一旦被發現就真的沒有了下限,天下必然會立即陷入群魔亂舞的境地。”

阿貍立即說:“不被發現就行。”

阿松點頭。

麟子看著兩個孩子不同的反應已經開始頭疼。

阿松一直被教育,這孩子已經學會了藏話,他怎麽想的他已經學會了不說,簡而言之,這孩子開始有城府了。而阿貍沒有被教育過,屬於心眼直,想到什麽說什麽。

麟子摟著女兒的小身子說:“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聰明的辦法是驅使別人去辦,你要站在幹岸上隔岸觀火,所以你不要心存僥幸,以為你做了沒人知道,記住孩子,天下有很多辦法,無論用哪一種都不能引火上身。”

君子有君子的活法,小人有小人的路子。

麟子本來想讓兩個孩子成為君子,可是她發現,把君子和小人的學問一起教才能讓兩個孩子不再有那麽多問題和想法。

這樣的教學過程讓麟子有點慌,她真的沒教養孩子的經驗,她甚至在心裏尖叫:祖祖,求您晚上來我夢裏教我怎麽養孩子,求您啦!

麟子表面上淡定自如,心裏慌的一匹。然而馬車在不斷行走,很快外面就匯報進入了葦塘村界內。

麟子掀開車簾,看到不遠處的小河和遠處站在青蓮觀之前的人群。

麟子說:“停車,我帶著太子公主在河岸上走走。”

凳子放在了馬車邊,麟子先下車,一把將兩個孩子抱下車,從小石橋上走過,來到了河岸上。

此時河邊上那棵歪脖子桃樹還在,只是看著半死不活,麟子看了一會兒,才從樹枝上看到了兩三朵桃花。這棵樹也老了,桃樹的壽命一般在二十五年左右,有些能活到三十年,活到四十年的已經是鳳毛麟角。

麟子對兩個孩子說:“我像你們這麽大的時候,這棵樹都在了,那時候這桃樹上的桃子可甜了。”

兩個孩子發出“哇”的聲音。

麟子知道這桃樹堅持不了多久了,她在桃樹跟前嘆口氣。

隨後麟子帶著他們兩個踩著田埂到了青蓮觀前面。

青蓮觀前面站滿了附近的老村民,換句話說,他們都是昔日的天子親衛。

麟子讓兩個孩子扶著他們起來,對兩個孩子說道:“這些人都是昔日沙場上的好漢,他們當初追隨你們太爺爺從淮右起兵,從龍以來,執戈衛道,已逾數十載。憶昔定鼎之初,天下甫定,奸宄未息,是這些人佩繡春之刀,掌詔獄之司,晝察朝堂邪祟,夜巡京畿安危。或潛跡市井,捕逆黨於萌芽;或持節遠疆,察吏治於郡縣,每有要務,未嘗避險,每遇艱危,未嘗退怯。他們憑細微之跡辨奸,以果決之行除患,使朝堂不致動搖,生民不致驚擾,此非忠勇不能為,非審慎不能成。

如今他們年齒雖高,其心之忠其志之堅未曾改變。他們雖歷風霜,而初心未改,銳氣未減,此乃國之幸事。往後仍望諸卿秉持舊志,以法度為綱,以公心為秤,察奸邪而不濫刑,護綱紀而不恃權。

太子和公主亦當常念諸卿之功,恤諸卿之勞,使忠者不被辜負,勞者不被遺忘。”

阿松立即表示:“願諸卿身安體健,常為社稷倚重;願諸卿與皇父相得,共守太平之基。”

麟子低頭看看阿貍,阿貍倒是想說,可是她不知道說點什麽。明明是雙胞胎,就因為教育環境不一樣,教育資源不一樣,導致他們在三歲的時候就出現了如此明顯的區別。

麟子發現女兒的進度被拉遠了,就把手放在女兒的包包頭上,說道:“公主,這些都是老臣,也是看著母後長大的人,快請他們進咱們家,讓人奉茶。”既然女兒的進度慢下來,麟子自然會偏心女兒,把她拉下的進度給補上來。

阿貍立即說:“各位大人,請進。”

隨著這聲邀請幾千人立即跟著進入了前院,鄭宅的前院站滿了人。

阿松面對著這些人應對從容,麟子就摟著女兒叫她如何詢問這些老臣,如何安慰他們,並且問問他們有沒有什麽煩心事,有什麽事情求貴人做主。

隨後麟子讓人火速去應天府采購,用太子和公主的名義厚賞所有錦衣衛,無論今日來或者不來的,對他們或者遺留家眷每家都有厚禮。

錦衣衛作為天子心腹,他們的兒女都在京城,如今除了孤獨了些,大部分人家都是有奴婢使喚,有佃戶種地,日子過得都挺好。總結起來如今大家有兩個願望,其一是去給洪武皇爺磕頭,其二是想結伴進入洛陽去找兒女們養老。

這兩個願望都不算大事,阿松派人進宮詢問太爺爺,得到的回覆是後日安排這些老錦衣衛們進宮覲見。至於這些人組團去洛陽的事兒,這更好辦,麟子能給他們調派船隊。到了中午這些人高高興興離開,麟子才有時間帶著孩子在青蓮觀上香。

這裏香火鼎盛,大部分香客是附近的百姓。

麟子把香放在蠟燭點燃,跟兩個孩子說:“這不是咱們家的道觀,是這處道觀庇護了媽媽和你們外高老祖。”

麟子拿著香對著三清拜拜,把香插進香爐,回到蒲團前大禮參拜。兩個孩子坐在蒲團上看著三清的塑像,阿貍問:“以後還回來嗎?”

麟子拜完說:“應該是不回來了,媽媽會留下一筆錢,日後修繕這裏就動用這筆錢。”

麟子隨後帶著他們參觀青蓮觀,麟子對這裏充滿了感情,但是在雙胞胎眼裏,這裏就是一處鄉間大院,看來看去滿目荒涼。

阿貍問:“媽媽,這裏為什麽不種花啊。”

阿松問:“媽媽,這裏怎麽灰撲撲的啊!家具也是醜醜的。”

人和人的悲歡並不相通,母子之間也是存在著情感鴻溝。

麟子是來這裏尋找童年的,可惜充滿了她回憶的破爛青蓮觀被麟子拆了改成了現在的樣子,盡管如此,她還是努力抓住了童年的尾巴細細體會,她的眼睛在每塊磚頭上掃過,回憶著過往的點點滴滴:

“閉嘴,別打擾你們老娘我四處參觀!”

作者有話要說:

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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