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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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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機會:......

紀綱這件事是一件典型的法與情的沖突。

認真執行朱雄英的話,紀綱等人沒有錯,代價是一個人因為沒了救命藥而喪生。如果出面幹預,一個人能活下去,但是違背了皇帝的命令,以至於皇權的威嚴大打折扣。

是權利重要,還是子民重要?

該如何取舍呢?

這種取舍又該以什麽為尺度?

朱元璋和朱雄英要用這件事教導阿松,這是從小培養阿松禦下手段和處理事情的思路。

在教育他之前朱元璋要先看看這重孫子是什麽底色。

阿松被叫來,事前已經了解事情的經過,為了防止阿松被幹擾,阿貍被哄著去偏殿玩耍。朱雄英和朱元璋都等著看阿松怎麽處理。紀綱這會兒也把心提了起來,他的前程性命真的掌握在一個孩子手裏了。

阿松歪頭想了想,說道:“罰紀綱三個月俸祿,回家思過三個月,饒他性命。”

紀綱立即磕頭:“臣謝小爺恩德。”

既然說讓阿松處理,朱元璋和朱雄英都不會改變阿松的處理結果,但是朱元璋還是忍不住問:“阿松啊,你不覺得你罰得輕了嗎?就該拖去打板子,把他打得半死,讓他記住沒下次了!”

朱雄英問:“為什麽要饒了他?”

阿松對朱雄英回答:“他雖然犯錯,但是卻是救了一個人的性命。而違逆了一次爹爹的命令並不會改變薛家的下場,他沒造成嚴重後果,也就不罰他了。扣他的俸祿和讓他回去思過,是因為他違逆了爹的命令,一碼算一碼。”

雖然阿松回答的有些錯亂,但是意思朱元璋和朱雄英聽懂了。

紀綱這時候幾乎是五體投地,趴在地上不敢動一下。

朱元璋問:“紀綱,你說太子說得如何?”

紀綱立即說:“太子爺慈悲,”說著立即哭起來,嗚嗚咽咽地說:“讓臣想起太上皇了。”

朱雄英追封朱標為太上皇,紀綱的意思是說阿松頗有朱標的遺風。本來想打紀綱板子的朱元璋聽了唏噓不已,說道:“算你今日走遠,碰上了太子慈和。行了,滾蛋吧。”

紀綱趕緊擦眼淚起來。

朱雄英說:“回來。”

紀綱立即站住。

朱雄英說:“你回去思過之前把這事兒交代好了,別出什麽紕漏。”

“是,臣把這事兒交給千戶陸瑜。”

朱雄英點頭:“出去吧。”

朱元璋很有耐心地教育阿松怎麽掌握這個尺度,如果在小範圍內的發生這種事兒,就原諒下屬,收攏人心,比如說今日的事情,只在幾個錦衣衛中間知道,沒對皇權造成影響,就不必罰他們太狠,但是必要要罰,不罰他們不長記性,朱元璋對阿松唯一的不滿是覺得阿松三個月的懲罰太輕了。

如果鬧得太廣,整個京城知道了,甚至是半個大明知道了,就要依法辦事,對今日的錦衣衛不能輕饒,什麽都沒有維護皇權的威嚴重要。

這些東西是朱元璋自己悟出來的,掰開揉碎的講給後人聽。

阿松乖巧地點頭。

看到他聽懂了,朱元璋摸著阿松的腦袋慈愛地拍了拍,讓阿松去找阿貍玩耍。

看著阿松的背影,朱元璋帶著三分傷感三分驕傲四分懷念地說:“阿松像你老子,是個看不得人受苦的性子。”

朱雄英說:“是啊。”

朱元璋轉身要走:“這也是好事兒,你像咱,他像你老子,一代文一代武,這樣一文一武傳下去,足夠了。”

這時候薛家的商鋪內,王熙鳳和掌櫃在說話。

王熙鳳之所以先到這一處商鋪來就是因為這裏的掌櫃是薛太太的陪房,換句話說這掌櫃是早先王家的奴仆。王熙鳳為掌櫃的舊主,親自上門詢問薛家的近況,想要衡量一下是否要去薛家投奔。

王熙鳳五月份返回金陵,在家沒住幾日就逃出王家來到了洛陽,說到底是為了逃婚。

王子騰去世後王仁對妹妹王熙鳳還很不錯,畢竟剛得到了叔叔的遺產,可謂是發了一筆橫財,人有錢了,對親人也就寬容起來。然而王仁不善經營,也不是個能守住家業的人,整日被人糊弄奉承,最終王子騰的家業和王家的底蘊在不到二十年的時間內被王仁幾乎敗幹凈。

前幾年家裏沒錢,又被王夫人拿捏,王仁和王熙鳳兄妹兩個一心,想著要從姑姑手裏把家業奪回來,如今王夫人死了,王家的那仨瓜倆棗拿回來不夠王仁揮霍,王仁就把主意打到了妹妹身上。

美其名曰給妹妹找個好人家!

如果真的給王熙鳳找個好人家也就算了,可是王熙鳳打聽了,這些人家裏面條件最好的是給一個地主當填房,一進門就當後娘。

那死鬼地主已經四十多歲了,兒子都當家了!這事兒王熙鳳沒資格拒絕,因為王仁不聽她的,她的婚事是王仁說了算。這事兒最終沒成,是因為那死鬼地主的兒子覺得花上千兩銀子給自己找個後媽太貴了,不劃算,因此王仁沒能拿到錢。

王仁接下來給王熙鳳找的都是些有錢又老的男人,包括不限於給人家當妾當外室這些上不得臺面的“親事”。

王熙鳳本來就不是個忍氣吞聲的人,而且她在洛陽走了一遭,看遍了繁華,她小時就知道所謂的妾連誅九族的名單都上不了,甚至是在財物名單上,就是個物件能被隨意買賣,後來親眼看到趙姨娘周姨娘的下場,她更不會看著自己下半生就這麽被哥哥禍害了,這親哥哥哪裏還是哥哥,簡直是把她當個物件賣了。她立即讓丫鬟帶著亡母給自己留下的首飾拿去當鋪當了,得了錢連衣服都沒收拾,就怕遲了走不掉,出了江寧直奔洛陽,想要投奔薛太太這個姑媽。

王熙鳳到了洛陽後就剩下幾文錢,為了撐面子不讓昔日的奴仆看不起,她帶著兩個丫鬟平兒安兒乘車到了這間藥鋪。

如果今日不能投奔姑媽,她連晚上住在哪兒都不知道。

可是和掌櫃的聊了半天她才明白,薛家的那位姑媽日子也不好過。薛家看上去還算風光,但是早已經來到了懸崖邊緣,註定了要從懸崖上掉下去。

那麽去投奔賈家?

以什麽名義去賈家呢?

最終王熙鳳還是決定去薛家,不去薛家她真的要帶著四個丫鬟流落街頭了。

但是薛家只是過渡,她要在薛家沒從懸崖上掉下去的時候趕緊搬出來,找到自己的真正的落腳之地。

王熙鳳在店鋪裏等著,沒一會兒另外兩個丫鬟歡兒和樂兒也來了。主仆五個人坐上了掌櫃雇來的馬車一起往薛家來。

薛太太對突然出現的娘家侄女目瞪口呆,連忙問:“鳳丫頭怎麽來了?”

王熙鳳也知道自己不該來,但是沒辦法,她除了來姑媽家打秋風真的無處可去。只能幹巴巴地說:“和我哥哥吵架了,我在應天府待不下去來投奔姑媽幾日。姑媽放心,過幾日我就走。”

薛太太拉著她的手說:“怎麽能跟你哥哥吵架呢?你們兄妹相依為命,要不是他拉扯你,你都養不到這麽大。他那是長兄為父,你也是,脾氣太大了,自小你就主意正,經常和你哥哥吵架,下次可不能再這樣了。你在這裏住幾日,過幾天我們家的船回去,你坐著船一起走吧。”

王熙鳳一口答應。

她也聽出來了,姑媽對她的到來並不歡迎。

晚上薛太太帶著薛寶釵一起吃飯,看著桌上沒幾道菜,薛太太卻說這是為了歡迎王熙鳳的到來置辦的宴席,把王熙鳳主仆幾個看得一楞一楞的。晚上休息,王熙鳳和薛寶釵住在一起,王熙鳳一肚子話要和自己的丫鬟講,可惜住在薛寶釵的屋子裏有些話沒法說。只能在晚上睡覺的時候盤算明日怎麽離開薛家。

沒想到薛寶釵先安排了明日的行程。

“鳳丫頭,你來洛陽去給榮國府的老太太請安了嗎?”

王熙鳳說:“我來了就直接給姑媽請安,還沒去過榮國府呢。”

薛寶釵說:“咱們明日一起去吧,我記得你和璉二奶奶關系好,正好賀一賀她得了個兒子。”

王熙鳳直接說:“我剛來,身上沒什麽值錢的物件,還是過幾日再去吧。”

薛寶釵現在比誰都清楚自家的財務窟窿,迫不及待地想要攀上榮國府,帶著王熙鳳給史夫人徐夫人請安就是個絕好的借口,怎麽可能讓王熙鳳說不去就不去。她就說:“鳳丫頭,是你小氣了,人家什麽都有,你就是帶個樹葉上門也是你的心意。”

王熙鳳以為薛家會替自己把上門拜見的東西給置辦了,沒想到薛寶釵沒提這茬,她就更不去了。她是想見徐夫人,但是要是碰到了賈璉就不好了,以前大家沒成親的時候遇到了說幾句沒什麽,甚至當初她也盤算過嫁給賈璉,畢竟賈璉那時候是個香餑餑,是王熙鳳的最好選擇。

現在人家國公爺成親了,自己要是湊上去萬一遇到了賈璉,不管說不說話,只要是碰面,那就是黃泥掉到褲襠裏怎麽都說不清。再有王熙鳳這人驕傲一些,王家早先和賈家比,地位差了點,但是財力不比賈家差,這會上門打秋風,說白了,她擔心給先人丟臉。

王熙鳳就說:“算了,回頭送個拜帖,正經問過他家的老太太和二奶奶再去吧,萬一遇到了賈璉,他男人不在乎名聲,可我是個清白女孩,我還要名聲呢。”

薛寶釵嘆息一聲,說道:“他家璉二爺不在家,北平打仗呢,璉二爺去北平軍中效力了。”

王熙鳳聽了,說道:“他家豈不是只剩下老弱婦孺?”

薛寶釵嗯了一聲。

王熙鳳說:“這倒可以去。”

次日兩人跟著薛太太去榮國府,沒能進門,門口的門子說得很客氣:家裏沒人。

“我們老爺訪友去了,老太太帶著太太和其他哥兒姐兒去了伏牛寺,二奶奶帶著哥兒回了徐家,今兒家裏沒人。”

薛太太在榮國府住了那麽久,知道史夫人和賈赦母子整日宅在家裏,特別是賈赦,是個連自己的院子都不出的人,說他訪友,鬼才會信!

可是榮國府的門不好進,薛太太只能選擇相信。

王熙鳳在車裏問薛寶釵:“伏牛寺是什麽地方?”

薛寶釵說:“寶兄弟在伏牛山上的伏牛寺出家,法號識通。想來是他家的老太太放心不下寶兄弟,去看望他了。”

王熙鳳皺眉:“我在洛陽也住了一陣子,這附近的寺廟多著呢,伏牛山在洛陽之外,離著洛陽遠了,寶玉怎麽去了那裏?”

薛寶釵嘆氣:“他說去那裏能更好地修行,但是也不是日日住在那裏,偶爾要來洛陽住一陣子。他來到了洛陽就掛單在白馬寺,每次來這裏老太太必會去看望他。”

王熙鳳點頭。

馬車裏沒了聲音,大家都滿腹心事,沒人有心情說話。

王熙鳳在想怎麽脫離姑媽一家在洛陽立足,這對她一個女性來說非常難。薛姨媽和薛寶釵在想怎麽重新攀附上賈家,挽救薛家的危機!

三人一起回去,這時候路上被一支駝隊擋住了道,駝隊越過了沙漠來到洛陽,讓洛陽的百姓看得嘖嘖稱奇,光知道盛唐年間有西域胡商,如今算是看到活的了。元明兩朝依賴的是海上絲綢之路,對這種陸地絲綢之路的貨運方式從官方到民間都看得嘖嘖稱奇。

車裏幾個人也掀開車簾的一點縫隙往外看,長長的駝隊過了好久才走完。

王熙鳳就是看熱鬧,而薛家母女則是憂心忡忡:各路商人匯集在洛陽,洛陽人什麽都見過,這生意不好做。

外面議論紛紛,大家都說如今洛陽繁盛依賴的是海上貨物,如今有了西域胡商,只怕海商和胡商鬥得不可開交。

就有人反駁,胡商卑賤,是外族人,海商是自己人,加上海商的大頭領還是皇後娘娘,胡商拿什麽和海商鬥。

這些人議論的興起,隔著車壁板的王熙鳳瞬間來了精神。

如果她去投奔皇後娘娘呢?

她是要去找個活幹兒,自然不是去投奔表姐。賈璉那廝油嘴滑舌都能給皇後跑腿,她自然也有本事給皇後辦事兒。

行不行這也是一條路啊!

不如去試一試!

王熙鳳瞬間開心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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