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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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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匕見:......

麟子好不容易來了一趟,發現整個乾清宮燈火輝煌,她並沒有去乾清宮,而是返回了坤寧宮,卻沒在坤寧宮發現兩個孩子。

等到返回坤寧宮後,她才發現今日的乾清宮有些忙。乾清宮偏殿書房朱元璋和兩個孩子擠在榻上已經睡了,而朱雄英還在忙。整個書房燈火輝煌,穿著鎧甲的人進進出出,各種消息在不斷匯總。

麟子知道這是出事兒了,她向著門外的黑暗中走去,越過午門的時候,發現這裏非常安靜,但是堆滿了各種守城器械,那種大戰一觸即發的緊張氛圍充斥著這裏。

她越過午門往外走,整個人出了皇宮,感覺到宮外各處並沒緊張氛圍。

這裏雖然有宵禁,也只是禁止在大街上走動,而各坊內不實行宵禁,有的坊內在夜裏唱大戲,不少坊間鄰居湊過來看戲,叫好聲在夜裏傳了很遠。

這時候麟子去了尚善坊。

尚善坊裏面靜悄悄的,雖然平時這裏也很安靜,但是今天這裏太安靜了。正經平靜的夜晚,偶爾會幾聲狗吠,但是今晚上連一絲動靜也沒有。

麟子這種久經戰陣的人對這種氣氛太熟悉了,這就是大戰前的平靜,那種風雨欲來的平靜。

她直接去了北靜王府,北靜王府裏面到處都是人,廚房裏的廚子在偏院壘了些竈臺,不管是大師傅還是切菜的,都在忙著做飯,餅子饅頭都擡了出來,給院子裏的人送去。

整個北靜王府到處都是人,已經人擠人了,卻沒一絲聲響發出。麟子從偏院來到了正院,這時候北靜王穿上了盔甲,正和屋子裏的心腹們做最後的確認。

一個男人小聲說:“坊正是咱們的人,子時一刻打開坊門,街上巡邏的武侯也被咱們打點過了,不會查咱們,這一路上暢通無阻。”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水溶點頭說:“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事成了倒也罷了,諸位都是有功之臣。若是事敗了,我自然是死不足惜,諸位若是能逃命,要抓緊時間逃命。”

在場的人都在勸說水溶不可如此想,紛紛在水溶面前表忠心。麟子不想看他們表演君臣情深,轉身出去,在其他房間裏看了看,沒有什麽特殊發現,反而是看到了賈璉穿著盔甲抱著挎刀呼呼大睡。

賈璉睡的地方不大,就窩在椅子裏。麟子彎下腰去看,看到賈璉懷裏抱著的刀鞘十分華麗,上面鑲嵌了各種寶石。然而賈璉文不成武不就,自從北平回來就沒再摸過這把刀。麟子能看出來就是因為這刀鞘上有綠松石,這松石都反白了,如果長時間撫摸,人手上的油脂抹在松石上顏色會非常漂亮,不像現在,顏色不均勻且幹巴巴的。

麟子推著賈璉晃了一下,叫道:“賈二,醒醒。”

賈璉的魂魄醒來,看到麟子揉了揉眼,立即站起來:“表姐怎麽在這裏?”

麟子說:“我就隨意逛逛,你怎麽也在這裏?難不成你造反了?”

“表姐可別亂說,我家世代忠良,我吃大明的祿米長大,怎麽能做出造反這種狼心狗肺的事情。我這也是沒辦法,水溶這狗娘養的,拿我全家威脅我,我不得已跟著來了。”

“細說,他怎麽威脅你?”

“昨天他哄著我讓我交出我祖父留下的私兵,我前腳把私兵移交給他,後腳他派人護送我回家,然後他的人在我們住下來,說什麽我但凡不聽話,我先殺了我全家祭旗。您是知道的,我媳婦有身孕了,我怎麽能狠下心拋棄他們母子,所以就暫時從賊了。”

麟子說:“等會兒,你爺爺留下的私兵不是獻給皇帝了嗎?”

賈璉嘿嘿笑了幾聲,生硬地轉了話題:“再沒想到居然能在夜裏夢到表姐,實在是意外。表姐最近可好?端午的粽子吃了嗎?回頭表姐要是在洛陽過端午,弟弟給您送點,我家的粽子是鹹口的,裏面的鹹蛋黃和臘肉很香,不過吃過的人都說感覺是在吃飯,還說作為粽子,我家的粽子不好吃,要我說他們這是沒口福。”

麟子直接說:“你就講講你和皇帝你們打算怎麽坑水溶。”

賈璉的眼神開始四處瞟,嘴裏說:“這我哪裏知道!我就知道‘一將無能累死三軍’,弟弟我好歹是跟著藍玉大將軍打過蒙古人的,藍公爺打仗的時候那真是行雲流水,沒一句廢話。水溶造反拖拖拉拉,造反都在不明白,若是真的打仗,被說一萬精銳,就是給他十萬,也讓他一晚上丟光。我就奇怪了,好歹他們水家也是靠軍功起家的,怎麽隔了幾十年打皇宮的計劃漏洞百出。真應了那句‘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麟子抱臂,跟賈璉說:“我來告訴你原因吧。”

賈璉點點頭,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麟子問:“你知道你爺爺把我掃地出門的時候,還給了我幾箱東西嗎?也就是一套銀餐具,我賣錢了,還有幾箱子書,說是給我的嫁妝,如今這些書是我孩子們的了。除了這些,還有兩戶家人。”

“家人?”

“就是家生子。”

“哦哦!”

“是跟著賈源上戰場的老卒,這些人或許粗鄙,可他們有經驗啊,而且都是拿命換出來的經驗,是真心忠誠賈家的奴才,願意為了主人心甘情願去死的那群人,結果呢,被你們家掃地出門。

不止你們家,其他人家也一樣。覺得天下太平了,刀槍入庫馬放南山,這時候就嫌棄這些武人粗鄙上不得臺面,一心想著過太平日子,想著傳承家族,滿腦子詩書傳家,可都忘了是靠什麽有今日的。所以水家這會兒想找個精通戰陣的人都找不出來,都是那些白面書生給他們出謀劃策,這些人只會紙上談兵,連趙括都不如,沒幾個親臨過戰場,覺得讀過幾本書就能推演大戰,這就是笑話啊。”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如果真套兵法,最後怎麽敗的都不知道。

賈璉一時呆住了,這時候門外有人進來,麟子對著賈璉推了一把,他的魂魄回到身體裏,整個身體向著一邊倒了下,被椅子的扶手攔著,一下子驚醒了。

來人說:“正好賈公爺醒了,如今子時,王爺說該出發了。”

賈璉站起來把刀懸掛在腰帶上,扶了扶頭盔,說道:“走吧。”

麟子跟著一起出去。

此時王府門外,一萬多大軍站得整整齊齊,這種有紀律的大軍一看就知道精銳,不是那種軍紀松散的壯丁們可比的。

這時候有不少幕僚給這些人發銀子,發的時候說道:“記住你們吃的是王爺的飯,要聽王爺的話,等事成了,各位都是功臣,重重有賞。”

這些出發前的買命錢發了出去,王府裏面推出大鼓來,賈璉看了覺得荒謬:你們這是偷襲啊,為什麽要敲鼓,就怕人家不知道你們要偷襲?

想起在北平,偷襲的時候都是馬裹蹄人銜枚,但凡在這個過程中發出一點聲音,就要被督戰的人賞一鞭子,嚴重的能當場把腦袋砍下來。

賈璉心裏嘆口氣:水溶但凡上過戰場,就知道這會該直奔皇城而去,這磨磨唧唧讓他這個兵混子看了都想踹兩腳。

麟子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麟子大了什麽鳥兒都有,水溶這是聖賢書讀多了,腦子有泡。

這和春秋時候那種君子之戰有什麽區別?

這時候火光下,有人開始宣讀檄文。賈璉心裏嘆息一聲,心想這寫的什麽玩意!

自己都聽不懂,還指望下面這些只會寫自己大名的人聽得懂。

麟子站在一看,聽著這篇檄文,寫的駢四儷六非常華麗,旁邊聽著的人如飲美酒。

麟子心裏想著,大概等會兒要宣布七禁令五十四斬,要把這事兒辦成誓師大會。

看著這群人也是個個飽讀詩書,怎麽就不知道“征、伐、侵、襲、討、攻”的區別。這種宣讀檄文,有點將環節,三令五申七禁令五十四斬的排場只能在征、伐、討、攻之前出現,這真是把自己當盤菜了。

隨即麟子想通了,人家不覺得這是偷襲,這是有道伐無道,朱雄英就是個無道昏君啊!

在這繁文縟節中,麟子就對著黑暗裏的那些人看了起來。這裏面有很多衣冠楚楚的大人物,其中站位靠前的就是賈政,麟子一眼就看到了他。

麟子很多年沒見過賈政了,她記得上次見到賈政還是小時候。

這些年過去了,賈政還是養尊處優的大老爺,站在這裏身材魁偉,面容端肅,言語沈穩,自有一番威嚴氣象。這是一個很標準的儒家士大夫。

麟子的眼光掠過他看向其他人,每個人都是端方守禮的庸官,治國無方的腐儒。

在麟子無聊地對著左右兩邊的人看了幾遍後,這繁文縟節進行到了點將環節。

賈璉打起精神,自己該上場了,然而水溶把這次的攻打皇城交給了另外一個人,前京營游擊定城侯之孫謝鯨。

之所以說是“前定城侯”是因為前幾日他全家已經被押送刑場砍了腦袋,而謝鯨屬於逃過一劫,目前是刑部的在逃案犯。

謝鯨自然對朱家祖孫恨之入骨,全家上百條人命,幾代人的積累,都在那荒唐的刺殺後戛然而止飛灰湮滅付之一炬!

此時水溶大手一揮:“發兵”!

大軍沈默著開拔,如洪流一般悄無聲息又威風凜凜地朝著坊門進發,看到的人無不稱讚這是虎賁軍在世!

賈璉被裹挾著出了坊間門來到了大街上,皇城前面的大街叫作禦街,街道的兩側分別是尚善坊和大同坊,大軍出來後就進入了禦街。

這樣龐大的隊伍越靠近皇宮越容易被發現,於是很快就有人攔著他們前進,皇城的墻頭上瞬間點燃無數燈籠火把。能在下面看到城墻上人影跑動,各處兵器架設。

謝鯨說:“王爺,下令攻城吧!”此時是最好的機會,要是把握不住,今晚上真的功虧一簣了。

水溶卻說:“叫朱雄英出來見我!”

整個現場靜悄悄的,城墻上的人也非常驚訝,沒想到水溶是這反應。隨即有人笑起來:“逆賊,天子乃千金之軀,出則地動山搖,你一個區區逆賊,豈能見到天子!只要天子一句話,就有人擒你下馬。”

賈璉被裹挾著,他在水溶的造反團隊中地位尷尬,不被信任,距離水溶很遠,想要親自抓住逆賊有點難。

賈璉嘆息:這大好功勞就這麽看著沒了,心疼啊!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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