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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覬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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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覬覦:......

林如海和賈敏帶著孩子急匆匆來到了榮國府,賈敏就覺得離譜,老娘辦壽宴,自己這個做女兒的還是從別人的耳朵裏聽來的,這也太離譜了!

她走到榮國府附近的時候馬車已經走不動了,林曇騎著馬,在車外說:“父親母親,外面人真多啊!”

賈敏的心更難受了!

林如海皺眉,說道:“璉兒這孩子不是不懂禮數的人,不會不給咱們請柬的,這必然有緣故。”

賈敏沒說話。

坐在他們夫妻中間的林黛玉左邊看看爹,右邊看看娘,小聲對賈敏說:“您別生氣,等會問問嫂子就行了。”

林如海也說:“是啊,岳母的喜事,你該高高興興地進去。”

賈敏重重地嘆口氣。

林家的車走走停停,終於從側門進了榮國府。

林如海在街上就下車了,帶著林曇從外面進,一路上和人打招呼,隨後把禮單送上。二門外,徐夫人扶著賈敏下車,賈敏就問:“怎麽突然過壽?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徐夫人也有苦說不出,她如今懷著身孕,覺得腰酸背痛,如今被趕鴨子上架操持壽宴,她更難受。她說:“這事兒一兩句話說不清楚,我只能跟姑媽說咱們家被人算計了!”

賈敏的眉頭緊蹙,這時候有個誥命夫人路過,笑著說:“哎喲,林太太,您怎麽來晚了?這事兒您可不能晚啊!”

賈敏和徐夫人敷衍了幾句,走到人少的地方,徐夫人簡單地把今天發生的事兒說了,末了還說:“別說您了,就是老太太和太太,這會也懵著呢!”

一邊的林黛玉說:“母親,其實最辛苦的是二嫂子,她這會還懷著小弟弟呢。”

賈敏隨後反應過來,徐夫人這會兒還大著肚子。賈敏立即說:“好孩子,你找地方歇一會兒,我幫你招呼來客。”

外面的客人越來越多,大部分都是突然聽說賈家有壽宴,但是自己沒收到請柬,可是別人都去了,自己不去豈不是顯得不合群還沒眼力見!

要知道賈璉是皇帝的寵臣,這樣的人得罪不起!

於是很多人都厚著臉皮帶著禮物拖家帶口地來到了榮國府,榮國府真的是開門迎接四方賓客。這樣的熱鬧傳遍了一百零八坊,在洛陽的各國使節也知道了,因此大家紛紛送一份禮,為的就是湊熱鬧,說不定日後還有求到賈璉跟前的時候,這時候湊個熱鬧,將來就有份香火情。

大家都去送禮,銀砂國的大臣也知道了,在這裏職位最高的是觀雨,紛紛來這裏詢問觀雨要不要也送一份。

觀雨上午帶著人去了宮裏,把帶來的兩衛人馬移交給了王子王女後觀雨就從宮裏出來,打算休息兩天,收拾好了東西打算坐船離開。聽到這些人來問,就說:“人家送了咱們也送唄,送禮這會兒事兒,向來是誰送了大家不知道,誰沒送大家都知道!沒幾個錢,你們填了格子,撥錢買禮物趕緊送去,再去吃一頓壽宴,看看國公府的席面怎麽樣。”

就有人提議讓觀雨一起去,觀雨不稀罕,而且賈家和她師姐的關系有點不可說,她還是不去湊熱鬧了。

前腳送禮的人剛走,後腳留在洛陽的白衣衛就傳出消息:洛陽疑似有兵變!

觀雨收到消息立即傳喚人進來詢問,白衣衛不敢往深了查,因為怕被錦衣衛抓到蛛絲馬跡,他們現在能確定,北靜王府不正常,如果真的有兵變,該是從北靜王府開始。

而且他們還發現了洛陽附近大軍有移防的痕跡,痕跡不明顯,一般他們不會對移防多註意什麽,可是在移防的時候,這些大軍的夥食突然好起來了,畢竟戍衛京城的大軍一直都吃得飽,比邊軍強多了,可是吃得飽不代表吃得好,最近幾天吃得好,而且盔甲刀具火炮這些都拿出來保養了。所以白衣衛才覺得移防值得人警惕!

觀雨綜合了各路消息後立即決定推遲返回日期,她跟白衣衛說:“洛陽城如何咱們不管,咱們的任務是保護好王子王女,你們務必記住了!”

屋子裏的人立即應是。

就在觀雨和白衣衛說著衛戍大軍的時候,水溶也在逼問賈璉賈家那支一萬人的私軍下落。

這支私軍從洪武初年到前幾年一直在北平的,可以在燕王和寧王起兵造反後就從北平的大軍序列中消失了!

這個時機非常巧妙,因為皇帝為了去掉燕王在北平的勢力,對北平的官員和大軍都做了調換,可是北靜王查過,賈家的這一支私軍真的沒蹤跡了!

賈璉按照朱雄英的吩咐說:“我讓他們卸甲歸田了!他們就在洛陽附近,我們賈家的莊園裏。”

水溶的眼睛立即亮了!

果然!

這結果就是他和幕僚們推測出來的結果。很多武勳都會把忠心的士兵留在身邊,這些人的身份就是佃戶、奴仆之類,平時主家養著他們,關鍵時刻他們要給主家賣命!不過很多人只留下一部分,三五百人已經是極限了,因為養他們的同時還要養他們的家人。賈璉把這支大軍以及他們的家眷都養了,這讓水溶覺得不可思議,畢竟胡美第一個倒臺的原因他養了幾千私軍,這幾千私軍差點把他吃窮,他這麽貪用到自家卻沒多少,大部分都填補私軍這個無底洞了。

賈璉什麽時候這麽有錢?

甄家和賈家兩家關系好,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哪怕是榮國府吞了寧國府的財物,想養上萬的私軍也是非常難的事,別說榮國府也是家大業大人口多,每個月的開銷都有幾千兩銀子,老賈家的收入都是靠收租,那些田莊的收入壓根不夠他養私軍的同時還能維持榮國府的奢靡開銷。

水溶問:“你哪裏來那麽多錢?”

賈璉說:“我外祖留給我的!王爺您知道,我娘是張家女,張家在海外雖然沒以前那麽威風,但是爵位還在,田地莊園也還在,他們和銀砂女王有親戚,女王也沒對他們趕盡殺絕,他們該有的分成還是有的。早年我外祖可憐我,分了一點紅利給我,我後來去過幾次南海,靠舅舅表哥疼愛,這份分紅還維持著,一年也就是一兩萬的進賬,外人不知道這筆錢,我就拿去填補私軍這個窟窿了。”

水溶心想:果然還是通番的利益雄厚!

水溶就說:“你知道為什麽都覺得你們家是叛徒嗎?

早先蒙古還在的時候,海運昌盛,通番的生意興隆,那時候沈萬三這種巨富遍地都是,咱們江南的這些大戶人家誰不是靠著海上生意吃得滿嘴流油!後來有了海禁,咱們的生意就一落千丈,雖然少了,每年也有點進項。可是太湖水匪霸道,聯合朝廷堵死了咱們下海的路,如今白花花的銀子要麽進了國庫,要麽進入那些刁民手裏,咱們現在有什麽?

你們家呢,就因為和那水匪頭目有親戚,撇開咱們自己掙錢,你說這不是叛徒是什麽?”

“我們家也沒掙錢啊!我祖父和臨陽侯他老人家關系雖然是親戚,但是臨陽侯他並沒有多關照我祖父,我這是我外祖可憐我才給的仨瓜倆棗,讓您說,一年一兩萬銀子算多嗎?也就是讓我餓不死!”賈璉憤憤不平:“您們這說我是不認的,我要是真的拿到了好處我也認了,我一點好處都沒有,還被人指著脊梁骨罵,裏外不是人,我何必呢!”

水溶看他非常氣憤,就笑著說:“賈兄弟,話說明白了就行,何必生氣!”

“自然生氣,個個說自己沒掙錢,甄家可沒少走私!其他人家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自己嘴邊的油漬都沒擦幹凈,反而說我偷吃,還不許我說幾句了!”

水溶笑著說:“賈兄弟,以前的事兒過去了,如果咱們成事兒了,海運的好處,你占兩成,如何?”

兩成!

賈璉知道,就海運的利益而言,兩成已經是幾千萬兩銀子的好處了!

水寨本部每年批準的“養家”銀子也就是這個數,換句話說,水匪每年給普通成員發放的養家銀子就是每年利潤的兩成。而其他的利潤,四成是投入到大船研發制造、向外擴張、各種軍備、整個水寨運行這幾個方面,剩下的一成是所有有職位的水匪瓜分的“薪酬”,而那三成,每年雷打不動地藏起來,預備著將來急用。

賈璉一副心動的模樣,整個人就差流哈喇子了,心裏卻很不屑!

要是說給半成,他還真信了,他水溶未必能拿到兩成,卻敢張嘴許諾給自己兩成,可見這錢就沒想過真的給!真以為江南的這些大家族是吃素的?真以為水匪看到換了個朝廷就乖乖地把這幾十年的基業拱手相讓嗎?

人家朱家想要這份基業還要不斷地派人滲透,求著人家大當家生個合法的繼承人,用水磨功夫來謀取,水溶這些人真是張嘴就來!

賈璉就納悶:這些人怎麽就覺得自己能成事!

水溶扯了很多,不停的封官許願,最後賈璉答應過幾天帶他去看看那一萬私兵。把這事兒答應了,兩人才從書房裏出來。

水溶含笑和別人應酬去了,賈璉則是表現的萎靡不振,大家都說他這是從外地奔波回來,累著了,賈璉認下了這個說法,親自每桌感謝大家來參加壽宴,挨著敬酒,壽宴沒結束,他喝得吐了好幾回。

這壽宴吃著受罪,等結束後,把各路來的人送走,整個賈家都快虛脫了。

賈赦難得的沒喝得酩酊大醉,聽說賈璉躺在前院榮禧堂,他就來到了榮禧堂和賈璉說話。

賈璉趴在榻上吐的昏天暗地,整個人的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賈赦看著人收拾了幹凈,換了香祛味,這才坐在了賈璉身邊。賈赦擺擺手,屋子裏的人出去了,賈赦問:“說得如何?”

賈璉有氣無力:“我以為造反要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要有縝密的計劃,我發現他們沒有,跟群草臺班子一樣。”

“你的意思他們不能成事?”

“我也不希望他們成事!”賈璉翻身跟賈赦說:“您知道二房嗎?就是寶玉他爹媽,對咱們虎視眈眈。”

“他想回來也要有回來的本事!”賈赦摸著胡子:“你打探出什麽了?”

“二房八成是主謀之一,就算他們真的成了,咱們父子也是二房的出氣筒。今兒水溶說要把王熙鳳送給我當妾,我不同意,我說那丫頭是個辣子,我降不住,讓他換個,他非要說那丫頭仰慕我。您品品這意思,品出什麽了嗎?”

賈赦瞇著眼說:“昔日在應天府的時候,有賈史王薛四大家的說法,因為咱們家就在江寧,江寧就是應天府的一個縣,洪武皇爺沒來的時候,咱們四家就是集慶的大戶人家,可是這幾年變化太快,咱們家還好,史家就剩下個空架子,如今是兩個窮侯府,跟在咱們家後面,還算混得不錯。”

賈璉點頭。

“薛家已經成了破落戶,他家還不如史家,史家是沒錢,其他的都有。薛家是錢沒剩下幾個,其他的什麽都沒有。至於王家,王家現在徹底沒落了,還不如薛家!”

王仁就是個坐吃山空的家夥,聽說這幾年一直在典賣祖產,不出十年王家能被他賣幹凈。就王家如今的身份是入不了北靜王府的眼的,王熙鳳連做個棋子的資格都沒有。換句話說,拉攏賈璉監視榮國府也該是某個大家族的庶女,她爹最低是個六七品的小官,甚至那種“養女”都不能送來,養女頂多算添頭,某種意義上的嫁妝,是能被變賣處置的“財物”。

堅持送王熙鳳,是有人特意要求的,她能掌握王熙鳳,這個人必然是王夫人。

對榮國府有覬覦之心的就是二房。

賈赦想明白後,立即說:“去,趕緊找皇帝告密去,咱們不能吊死在這棵歪脖子樹上!我知道咱們家有錦衣衛,你趕緊找錦衣衛去!”

賈璉痛苦地拍了拍自己的胃部,跟賈赦說:“這事兒我處理,老爺回去吧!”

“這事兒宜早不宜遲!”

“我知道了!”

賈赦走後,賈璉痛苦地在榻上翻滾,喝酒傷身,但是不得不喝,他此時非常痛苦。

門打開,一個丫鬟端著一碗酸辣湯走來,她小聲說:“二爺,醒酒湯來了。”

賈璉不想動,丫鬟把湯放下,一把將人扶起來,在賈璉背後放了靠墊,端著碗說:“二爺,喝湯。”

賈璉本就是個色中惡魔,這幾年很老實,不敢調戲家裏丫鬟和仆婦的原因只有一個,這些人裏面有錦衣衛!

眼前就是個錦衣衛,賈璉自己端著碗咕咚咕咚地喝湯。對於自己被對方一把扶起來的過程只字不提。

這個丫鬟說:“宋大人說了,讓您盡管慫恿水溶造反。”

賈璉問:“會不會太快啊!”

丫鬟說:“我要傳的命令就是這些,您的問題我傳回去。”

真實原因是朱元璋覺得自己身體不行了,他要在死前把這事兒辦完,所以他催著錦衣衛們動作快點!

此刻丫鬟問:“二爺還要喝嗎?”

賈璉感激用勺子把剩下的湯扒拉到嘴裏吞下去,丫鬟端著托盤出去了。

賈璉睜大眼睛看著房頂,沒一會兒徐夫人來了,看到賈璉的臉色,她非常心疼:“聽下邊的人說你吐了好幾次,這可真是受罪。現在還難受嗎?要不咱們悄悄地請個大夫來看看,可千萬別喝壞了。”

“不會的,就是喝得急了點兒,沒什麽大礙,剛才喝了點醒酒湯,這會兒胃裏舒服多了。”賈璉說完把手放在了徐夫人的肚子上,說道:“你現在是雙身子,本來就辛苦,今日又各處操勞,苦了你了你。回去歇著吧,別管我了。”

“我這還好,我就是心疼你,我看你今兒一天臉色都不好。你看這事兒弄得,感覺跟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一樣,說不出的憋屈。”

賈璉苦中作樂:“好歹也收禮了呀,這兩天收的禮簡直是一筆橫財!”

徐夫人嘆氣:“如果真的能選,我是半分都不想收。對了,姑媽他們還沒走呢,姑父一直在等你,你看什麽時候見見?”

“你不早說!”賈璉掙紮著爬起來,說道:“這事兒也只能拿出來一點兒和姑父商量,別人是真指望不上。”

史夫人還穿著見客時候的衣服,這時候也是滿面疲憊,但是她的表情並不好,巨大的恐懼盤旋在她頭上,似乎下一刻就要變成鍘刀落在全家身上。

此時她嘆口氣,跟身邊的賈敏說:“我這輩子該吃的吃過了,該穿的也穿過了,就是死了也無憾了。”

賈敏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麽話。

“娘,怎麽說這樣的話!”

史夫人覺得自家真的被拉上水家這艘註定要沈默的破船上了!

史夫人這會除了感慨自家倒黴,已經開始給孩子們謀取退路了。

她一把抓住賈敏的手說:“無論如何,你們要保住寶玉!”

賈敏心想,這時候不應該是盡量保住賈琮不夭折?寶玉已經十歲了,朝廷未必會赦免他,但是賈琮還是個吃奶的娃娃,必然會被赦免,他才是唯一能自由的賈家人。

作者有話要說:

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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