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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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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夜游:......

甄家是京口大戶人家,或者說是京口的地頭蛇。

麟子沒去過京口,但是朱雄英去北平從軍的時候路過這裏,他認得路。

麟子化龍,朱雄英趴在她背上,把腦袋卡在龍角中間和麟子說話。

“我十幾年前路過京口的時候,還在甄家住過呢,他家確實很大,各處建造得都很奢華,那真是百年大戶啊!”

麟子化作的黑龍問:“人家沒介紹家裏的小姐給你認識?”

朱雄英哈哈笑起來:“你這是在吃飛醋嗎?有啊!她家的老夫人帶著孫女來請安,我沒見。介紹未婚男女見面,想想都知道打的什麽主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小到大心裏都惦記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惦記你。”

麟子說:“油嘴滑舌。”

她飛得更低了,幾乎是掠著屋頂飛,跟朱雄英說:“看看吧,江南旱了!”

飛到一片田地上,龍爪抓了一把土揚起來,幹燥的泥土灑在空中,黑龍盤旋著看泥土落到地面,朱雄英說:“賑災,又要賑災!”說完嘆口氣!

他嘆完氣立即說:“江南這地方是魚米之鄉,居然還幹旱,說到底這是人禍!”

每到灌溉的季節爭奪水源,甚至有些人家依仗著勢利權力壟斷水源,這就是人禍。

黑龍繼續向南飛,朱雄英說:“想要解決人禍很簡單,往這裏派遣北方官員就行了,這麽多官員,總有幾個願意為百姓爭取一碗薄粥的好官。江南的事兒重要,但是北方的事兒更重要!我要先騰出手來治理北方,北方太窮了,北方餓死的人口比南方多了太多。”

麟子說:“你缺錢了跟我說,我有礦。”

說這話的時候麟子爽的鱗片都張開了,咱也是有金礦銀礦的人了。

朱雄英兩手抓著龍角,說道:“你要這麽說,我和兩個孩子都靠你養著了,順便你再給我的零花錢,先讓我把北方的渠給修好。”

“修渠?”

“是啊!修漢延渠和唐徠渠,我跟你說,修渠的好處有很多,引黃河水能灌溉西北很多地方,無論是大軍屯田還是民間耕種,這兩條渠都能派上用場。幹活的有一半是蒙古降卒,還有開荒的當地百姓。

修渠用的都是寶鈔,自從洪武年間開始印刷寶鈔之後,在川貴等西南已經修了很多水渠水壩,可是如今寶鈔印刷的越來越多,漸漸地不值錢了,所以急需一筆銀子把寶鈔的價值提上去。”

麟子明白,寶鈔能換銀子,再不提升國庫的備用金,就真的有人用寶鈔把銀子給兌換完了!到時候寶鈔真的成了廢紙,對於大明朝廷來說是一次巨大的聲譽崩塌。

“行啊!要多少?”

“幾百萬兩?”

“你可真敢要啊!”

“媳婦,”他開始撒嬌,那聲音含糖量極高,膩歪歪的,麟子渾身炸鱗。

“好了好了!別說了,說得好瘆人啊!”

朱雄英哈哈笑著在麟子的龍角上親了一下。

夜晚的長江下波光粼粼,麟子說:“京口瓜洲一水間,是不是到附近了?”

“對,向東飛,慢點,我看看哪裏是鎮江城。”

京口就是鎮江,兩人很快到了鎮江城上空,甄家在京口占據了最好的位置,也是整個城裏擁有最龐大精美建築群的家族。

這下不用朱雄英指路,麟子就落到了後院,宗法家族的祖宅講究一個對稱,不只是皇宮和都城有中軸線,到甄家這種級別的人家,也有對軸線。

因為有對軸線,所以什麽人住在什麽方位都是一目了然。

麟子變化成人,對朱雄英說:“這真跟土皇帝一樣了!”

龐大的家產,成群的奴婢,收集了大量的能人異士,占據著本地的資源,掌握著當地人的生殺予奪,這不是土皇帝是什麽?

朱雄英才說:“所以甄家必須煙消雲散。”

兩人一起往後院去。

甄家的家主甄應嘉夫婦帶著幾個快要成年的兒女在洛陽城,老夫人帶著年幼的孫子和一些庶出的旁支在老家京口。

甄家老夫人居住的院落比普通人家的院子都大,這裏處處雕梁畫棟。

麟子突然想起什麽,問道:“有人說甄家接過駕,是真的嗎?”

朱雄英想了想,說道:“也不算錯,我往應天府趕路,就在他家住過,這算不算接駕?”

麟子想了想:“算吧。”

“以前我奶奶和太姨婆他們借住過甄家。”

“還有這事!”

“嗯,好幾次呢。”朱雄英拉著麟子往裏去,對麟子說:“這事兒我奶奶說過,她說她還沒生我爹的時候,我爺爺和張士誠他們大戰,就在鎮江這裏把整個地方打得稀巴爛,這裏是進入應天府的門戶,自然反覆爭奪。甄家作為鎮江的地頭蛇他們的態度很重要,所以我爺爺來拜訪過甄家。”

“哦,沒想到還有這故事。”

“是啊,我爺爺第一次來態度簡直是謙卑,這是‘拜碼頭’。甄家的態度很倨傲,他們知道,他們倒向誰,誰就能拿下京口,所以我爺爺給他們許諾了很多好處,加上軍容之盛,而張士誠那邊有些日薄西山的架勢,甄家反覆衡量,就偏向了我爺爺。這就是他們對外宣稱的第一次接駕。”

“第二次什麽時候?”

“第二次是我奶奶生了我二叔,我爺爺讓當時的曹國公李文忠接他們母子和其他家眷進入應天府,因為應天府的皇宮沒有收拾利索,我奶奶就帶著家眷在甄家借住了四五日,我爺爺親自從應天府來這裏接他們,在這裏吃了頓飯,住了一晚上,次日他們離開鎮江去了應天府。”

麟子說:“這次甄家的態度變了吧?”

“是啊,這次輪到他們謙卑了。”說著兩人穿墻到了甄寶玉的屋子裏。這屋子非常大,裝飾得異常精美。

麟子看到多寶閣上放著很多珍寶玩具,這些小玩具充滿了童趣。她對朱雄英說:“照著這個給兩個孩子一人弄一架。”

朱雄英說:“你瘋了!這東西多貴重!你看看這松石小船,你再看看這纏絲瑪瑙玩具車,你再看看這個寶石鑲嵌的小老虎,我跟你說,你真的給孩子弄來了,整個朝廷的大臣都撞死在你跟前!人家只會說你養孩子窮奢極欲,這還不算完,史書上記一筆,往後只要還有漢人,你這奢侈的名頭甩都甩不掉!將來不論大事兒小事兒都怪在氣頭上,因為就是從你這根上爛的!”

麟子說:“停,你不許再說了。”

“我最後說一句,紂王做了一對象牙筷子被罵至今,金谷園石崇鬥富也被罵到如今,知道你有錢,該藏著的時候你要藏著!”

“知道了!”煩不煩,就順嘴一說,嘮叨到沒完!

朱雄英摟著她:“不說了,你要是想弄,你別在洛陽做這事兒,你在銀砂弄去,那邊沒人說你,洛陽這邊實在不行。”

“記住了。”

人前教子背後教妻,朱雄英知道麟子並非是不懂這裏面的彎彎繞繞,但是他也發現了,麟子往日的冷靜碰到兩個孩子後就消失不見。

麟子覺得是給兩個準備了些小玩具,但是這兩個孩子不是一般的孩子,特別是阿松,關註他的人太多了。誰都知道阿松是千頃地裏那一根獨苗,怕他長不大、怕他學歪了的人多的是,有些人是真的想讓阿松成一個他們想象中的聖王,為此哪怕是豁出去命也在所不惜。

兩人說話之間走進了甄寶玉的臥室。

甄寶玉的臥室裏面睡著四個人,床上一個大丫鬟和甄寶玉,榻上擠著另外兩個大丫鬟。

麟子上前看了一眼,回頭跟朱雄英說:“簡直是一模一樣!”

“真的!”

“嗯!”麟子說:“不信我讓你看看他動起來的模樣。”出了房間,走到走廊上,隨便選了一盞走廊下掛著的燈籠,對著燈籠一陣搖晃。

朱雄英忍不住笑出聲:“我知道你想把燈籠給點了,讓人救火,把裏面吵醒。可是你小看了這大戶人家,這種燈籠雖然是燒油的,可是裏面裝油的碟子無論燈籠如何翻滾都保持水平,就你晃那幾下壓根不會讓燈油倒出來。”

麟子把手伸進去,摸到碟子,使勁掀翻。燈油燈芯一起被潑灑到燈籠的內壁上,“轟”的一下冒出大火,大火燒到走廊下的雕花欄桿,這時候大火蔓延開,劈裏啪啦的燃燒起來。

麟子退後一步:“燒這麽快?”

所以不能輕易玩火。

甄家值夜的婆子已經發現了,瞬間整個院子裏都被驚動,披頭散發的甄家老夫人被丫鬟背著趕緊避開房屋,甄寶玉也被抱著逃出了房間。

好在被發現得早,沒一會兒就撲滅了火,把精美的雕花欄桿燒壞了一段,損失了三盞燈籠。

甄家老夫人身邊的婆子丫鬟們紛紛念叨阿彌陀佛,只有老夫人看著被燒黑的那一段欄桿沈默不語。

在她看來,這是不祥之兆!因此黑著臉沒說話。

甄寶玉站在她身邊不住地安慰,簡直如小大人一般。

麟子和朱雄英蹲在一邊看甄寶玉。

朱雄英說:“睡著的時候和動起來後真的一模一樣,但是不能說話。”

一旦說話,皮囊的相似就變得不重要了。因為賈寶玉一團孩子氣,頗有些天真,還有一顆赤子之心,內心卻是個好孩子。而這個甄寶玉一開口就是世家大族訓練過的那種冷漠世故,對今天是誰導致差點引起火災的事兒不甚關心,張口就要求把守夜的婆子們賣了。

朱雄英評價:“這孩子比起賈寶玉差遠了!”

麟子在婆子們的磕頭求饒中說:“走吧,這火是我放的,明日我讓人來買走她們,這真是福禍難料啊!”

甄家馬上被抄家,這時候被賣出去,多少也是一件幸運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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